第十六章:昙花一现的爱情
车水马龙,人潮如织的X市街头,罗英子在急急地寻找着工作。她来到X市已经三天了,暂住在小妹家里,小妹又因为还在武汉读在职研究生,只有妹夫一个人在家,这让英子感觉到很不方便,她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尽快租到房子尽快搬出去住。
内地比不得沿海,工作并不好找,找了几天英子发现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不是洗碗工就是清洁工,工资又不高,只有四,五百元,这样的情况让她很失望。她有点灰心了,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来到友谊宾馆的大门口,墙壁上贴着的一张招工启示把她吸引了过去:原来这个宾馆要改做超市,经过装修整改后内部的垃圾无人清理,现急招四名清洁工,五百元每月,不包吃住。清洁工就清洁工吧,不管怎样,好过没有工作,英子走进了宾馆一楼的招工办公室报上了名。
英子第二天即被通知报到上班,趁着中午下班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又在近郊租了一间铁皮房算是安顿了下来。
友谊宾馆一共四层,一到三层准备做超市,四楼做办公室,因为超市要在一个月后即五月一日开业,所以装修已基本完成,目前只有两名水电工负责安装水电和货架,四名清洁工清理地面垃圾并帮忙安装货架,管理他们的是办公室主任小董。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四个女人呢?那三个女人因为家是本市的,所以干活时每凑到一起就是老公,孩子家长里短地说个不停,英子每次一听到她们聊起这些就不多言语了,总是默默地走开,并不多谈论自己的半点情况。
俗话还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更何况四个女人都是结了婚的呢?有时大家就和电工常青师傅和他的徒弟吴明开开玩笑,打打趣,可是每当此时英子总发现年近四十的常师傅黝黑的脸膛憋得通红,憨笑几声就躲到一边干活去了,由着他的小徒弟和这些女人们闹成一团。英子只当是这常师傅老实,不擅于开玩笑,并没有多在意,更何况这样的玩笑她从来都是不参与的呢?
离开业的日子不远了,这天为了应付第二天老板来检查,早上刚一上班,董主任就吩咐大家今天要把一楼地面再清洗一遍,下午等货架到了,必须装好。可是直到下午四点钟货架才来,六点钟就要下班了,只有两个钟哪里赶得及啊?
今天下午不下班,加班也要把一楼完工,大家好好干,干完了,我请你们宵夜。主任下了命令。大家在主任的带领下,直干到夜幕降临才完成任务。
华灯初上的狮子河畔,摆夜市的摊点一个挨着一个,一阵阵烤鱼的香味扑鼻而来,引得人垂涎欲滴。几个人找了一家摊点坐下,叫上了X市有名的小吃——烤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席间,董主任突然关切地问起了英子:
罗英子,你家是哪里的啊?
就是咱们X市S县啊!英子觉得他问的有点奇怪。
不对呀,我好像记得你的招工表上填的籍贯是广东省哦,你的身份证上的地址也是广东的。
哦,我老公是广东的。英子轻描淡写地说。
哦,你老公是广东的,那他现在在我们X市啊?是不是做老板的?
不是,他也不在X市,他在广东。
哦,这就奇怪了,你们两口子,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你就那么放心得下?我听说广东可是个花花世界,开放得很呐,你就不怕你男人找别的女人?
他愿意找谁就找谁,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管不着。
哎,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两夫妻一天没离婚,一方就有权管另一方。你这样说话,难道你们离了婚了?
英子不再回答他了,更确切的说是不知如何回答,她低下了头,只顾默默地吃着碗里的东西。董主任见英子不作声了,也就不好意思再问了,席间的气氛开始沉闷起来。
来,来,来,大家吃菜,罗英子,你没吃过这种鱼,多吃点。主任连忙挟起一块鱼送到英子的碗里。
吃,吃,吃,大家你一下我一下的向锅里伸出筷子,席间的气氛重又活跃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董主任点上一支烟,边抽边说:这个,大家今天辛苦了。等一下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啊,你们三个本市的应该没问题吧?
不劳主任操心,我们三个家挨得近,等会可以结伴走。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呢?罗英子,你住在哪里?董主任又转过来问。
我住在光明村,离这不是很远,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
喂,老常,你家不是在光明村吗?这个人就交给你了,顺便把人家送回家!主任又命令起来。
啊,好啊,你住光明村几组啊?常师傅问起了英子。
记不太清,好像是一组吧!就在佳佳超市对面。
哦,那就是一组没错了,我住在六组,正好要从你们一组前面的马路经过,那行,我送她吧,你不用操心了!常师傅又同主任说。
一群人各自散了,只剩下英子和常师傅,离开河畔不远是一个十字路口,这个十字路口还没有红绿灯,他们要回光明村必须穿过路口到对面去。路口车来人往,川流不息,英子看见常师傅还在后面慢腾腾地推着自行车,就说:常师傅,我先过马路,到对面等你。话语一落,就往马路对面跑去,她只顾往前跑。没注意到从斜刺里疾驰来一辆摩托车正向她冲过来,砰的一声把她撞倒在地上,摩托车驰出老远才刹住车,车手回身对倒在地上的英子大骂一声:
你她妈的没长眼睛,大晚上的瞎闯。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撞了人还有理啦?不跟人家道歉还骂人啦?跟上来的常师傅急忙架住自行车欲上前与他理论,车手看见有人打抱不平了,连忙骑上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跑了。常师傅气得直跺脚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转身来看英子:
怎么样啊?摔在哪里了,摔坏没有啊?
没事,没事!英子忍住痛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对面的马路上,常师傅把自行车架在路灯下,拦住英子说:过来,我看看,腿摔成什么样了?说着就蹲下身子欲捋起她的裤腿。英子赶忙弯下腰说:不用,我自己来。她一捋起裤管就直见到她的两个膝盖已经摔破了皮,鲜血不停的往外渗出。
这这么行啊,得赶紧找个诊所让医生给你消一消毒才行。常师傅把英子扶上了自行车后座,驮着她来到光明村村口的一间诊所里,医生先用碘酒给英子消了一下毒,又给英子开了一些消炎药,一瓶碘酒和一些棉签,叮嘱英子伤口不要碰到冷水还有定时消毒。英子说:
好,谢谢你,医生,不好意思,我今天出来没带钱,要不先把药放在你这里我明天给你钱时再拿药吧!
我有钱,我有钱。常师傅连忙拿出钱包帮英子付了钱。
两个人来到了英子租住的农家小院门口,这是一座三层楼房,老板一家住在一楼并在大门口开了一家小店,二楼和三楼都是出租房,只不过三楼只盖了两间房,面向楼梯口是一块很大的空地,空地上搭了一间不到十平方的铁皮房,英子就租住在这间铁皮房里,楼梯呢,就设在院子的右边,在院门口就能看到。
常师傅,今晚多谢你了,你回去吧,我走了。英子跟他道别后就进了院子。
哎呀,你行不行啊?常师傅从院门往里面一探头,正看见英子两手扶着墙在吃力地爬着楼梯,连忙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架住后,跑上来扶住了英子,直扶到三楼上。英子打开了门,常师傅环顾小屋,叹息着说:你怎么这么可怜啦,住这样又破又烂的地方!
没关系,暂时没钱就艰苦一点吧!
他又走出门把三楼视察了一番:你们这楼上既没有水龙头又没有厕所,哪里方便啊?用水要到哪里搞啊?
到一楼有水龙头。英子说。
你现在腿摔坏了,哪里还能下一楼提得动水呀,这样吧,我下去帮你打两桶水上来。
哎,这个,不用。不用,哪好意思麻烦你啊?英子哪里还阻止的了他,他早已拿走了两个空桶,噔噔噔跑下了楼,不一会儿,提了两桶水上来。
常师傅,谢谢你了,喝杯茶再走吧。英子急忙去倒茶。
哎,不用,不用。常师傅急忙拦住英子。
我要回去了,英子,我看你这次摔的不轻,明天就不要再来上班了,我帮你向董主任请两天假吧。
好,谢谢你了。常师傅。
第二天的晚上,英子正独自坐在小屋的床上看书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当她打开门时,看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常师傅,这让她很惊讶:
常师傅,你怎么来了?吃过晚饭没有?
我下班回去吃过饭了,对了,我已经帮你跟董主任请过假了,他批你休息三天,要你好好养伤,董主任还批评我没保护好你呢?常师傅坐下后不好意思地说。
董主任这样关心她!这是英子没有想到的。
你怎么样了?伤口好点没有?对了,我买了一瓶正红花油来给你,治跌打损伤很管用的,要不要帮你擦一擦?他关切地问道。
哎,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来。你看又让你花钱了。上次的医药费还没给你呢?今天一并给你吧!
没关系,啥时有钱啥时给,不急。
英子手里拿着正红花油,不解地问:常师傅,你怎么懂得用这个啊?只有广东人才喜欢用那些各种各样的药油的,咱这里的人用不惯这个。
儍妹子,你以为只有你才去过广东啊,我也在广东打过几年工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些广东的事情,不知不觉已到十点钟了,
常师傅,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嫂子该骂你了,说不定不给你进屋让你在门口站岗呢?英子开玩笑地说。
哪里还有什么嫂子,我老婆早些年就和我离了婚了!常师傅有些伤感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她为什么和你离婚?
哎,说来话长。我们两个主要是性格不合,结婚这几年一直吵吵闹闹,我呢,就去广东打了几年工,天长日久,这感情就更加淡漠了!不曾想她就喜欢上了别人,还带了我这些年的三万多元血汗钱,扔下两岁多的孩子给我爹就走了,我听说后从广东赶回来找到她,她死活不肯跟我回来,后来我们只好离了婚。
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常师傅,你这样好的男人还怕没人爱吗?对你来说离婚是一件好事。像我,想离还离不掉呢?比你不知要痛苦多少倍!英子感叹道。
啊,你和你老公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难道你真的是要和他离婚啊?常师傅关切地问。
所谓惺惺相惜,这晚,英子把本不愿向别人透露的情况向这个同自己一样有着坎坷人生经历的人诉说了出来,也许因为只有同样遭遇婚姻不幸的他才会理解她吧。
友谊超市开业这天,人山人海,门庭若市。英子楼上楼下地跑来跑去却始终未见到常师傅的身影。他跑到哪里去了呢?为什么没来上班呢?她无从知道。她自己现在也被董主任安排在四楼,主要是管理办公区的卫生。公司为了方便员工专门买了雪柜和蒸饭机放在员工餐厅里,英子每天还要帮助自带饭盒的员工蒸饭。第一天开业,一楼的热水器的热水供不应求,董主任又吩咐英子在四楼用热水壶烧了开水往一楼的保安室,服务台送,英子这一天真是忙得脚底朝天,直到华灯初上时分,才急匆匆地走在下班的路上,忽然从路边的一个路灯下转出来一个人影把英子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
常师傅,你怎么在这里啊?为啥今天没看见你来上班呢?
啊,我在友谊超市里承包的活已做完了,现在要再接到新工程才有活干?常师傅解释道。
哦,原来你是自己做老板,不用帮别人打工啊!英子作恍然大悟状。
不是什么大老板,赚点小钱花花罢了!常师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等你啊!
等我干嘛?找我有事啊?
哎,这个,有点小事。这样吧,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两个人一同进了光明村幸福餐馆的包间,点了两个菜,常师傅要了一瓶啤酒,又给英子要了一瓶健力宝,不停地劝着英子:吃菜,吃菜,自己来,别客气!
常师傅,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英子忍不住问。
哎,这个,英子,我想问你我可不可以喜欢你?常师傅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啤酒的作用还是害羞有点泛红,目光真诚地望着英子。她没有想到他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她更没想到的是他会喜欢上她,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不太合适吧,你知道我还没有。。。。。。
你还没有离婚是吧?常师傅不等英子说完就接过了话:
这个,我知道,我可以等,三年五年都可以等,等到你离婚的那一天。
还是不要吧,常师傅,你知道的,我和他隔着天遥水远,离起婚来很麻烦。再说了,我就算是和他离成了婚,还是要带一个孩子的,你就不嫌麻烦吗?
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呢?我自己还有一个孩子呢?只要你不带男孩回来就行,咱可是没本事将来给你儿子盖楼娶媳妇?
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什么,你知道的我在婚姻上已经犯过一次错了,我不想再犯第二次,我只能把你当作普通朋友,当作真心关心我的大哥哥一样。
我可不想把你当作什么妹妹,我就是喜欢你,我将来要娶你做老婆。这个常师傅啊,也许是喝醉了,尽说些醉话。
有时候,被人爱也是一种幸福,这个在英子最困难的时候把爱情给予她的男人,让她从一度的伤感,自卑自怜的状态中走了出来,重新找回了自信。
炎炎的夏日到了,英子的小屋经过太阳一天的烤晒,晚上就像一个蒸笼一样,闷热异常,难以入睡。常师傅常常跑来拽着英子到狮子河畔去乘凉。
夏夜的狮子河畔,星光与灯光相辉映,垂柳依依,凉风习习,一对对情侣在河畔的石凳上相依相偎,这样浪漫的气氛感染着常师傅,他也情不自禁地牵起英子的手,一股久违了的甜蜜的暖流沁入了她的心田,啊,爱情毕竟是美好的啊,谁说她不配拥有呢?
两个人也找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在树木的遮掩下,常师傅的胆量大了起来,他的嘴唇开始往英子的脸上凑,英子急忙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唇,小声地说:别这样好不好?
怎么?我连亲你一下都不可以啊?常师傅不满地说。
不可以,现在已经要求接吻了,往后连上床都敢要求了,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是得寸进尺。英子坚决地说。
我是你说得那种男人吗?我如果是那种男人哪里找不到女人,干吗非要找你罗英子,还坚持等你离婚啊?他显然有些生气了。
你后悔了?后悔了可以不等啊?又没人强迫你?英子也生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你怎么就不懂呢?我是情不自禁,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对你的感情呢?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下次没经过你的批准我绝不轻举妄动,好不好?每一次都是他善解人意的安慰着她,经历过人生风雨,感情波折的英子会不理解他的这种感情吗?她那伤痕累累的心灵又何尝不需要他的抚慰呢?她只是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她只是不敢付出太多,她只是害怕再次被伤害,所以她不敢靠他太近。
北方的季节转换得快,转眼间,夏去秋来。地上飘满落叶,天上大雁排成人字向南方飞去,南方啊,南方,遥远的南方,我的伤心地啊!那令我魂牵梦萦的一双儿女啊,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们呢?英子正无限伤感地走在下班的路上呢。
英子,英子,罗英子。从身后传来的这声尖锐女声让她很惊讶,她在这个城市并没有什么朋友啊?会是谁呢?她扭头向后看去,只见那人已飞奔到眼前:
原来是你!英子惊喜地叫了起来。
真的是你啊!来人比英子更加惊喜。她是谁呢?她就是叶萍,英子的多年好友,她们也有十多年未见过彼此了。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英子感到奇怪。
你不知道吗?我和江涛在S县北大街开了一间百货商店,今天到市里面来批发点货,顺便逛一逛超市,刚才在超市里面看见有个人挺像你,不过一转身又不见了。所以我就在超市门口等,等了半天也没见你从正门出来,幸亏我眼尖,瞥见你从旁边出来就追了上来。
哦,我听我妈说你们在做生意呢,只是没时间去看一看,怎么样,赚不赚钱?
吃饭钱还是赚得到的。哎,先别说我啊,说说你自己啊?怎么会在X市,我听你妈说你不是嫁到广东去了吗?
这个说来话长,三言两语难以说清,这样吧,你还没吃中午饭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聊。
他乡遇故知,自然是高兴得很,这餐饭她们吃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上班的时间到了,英子赶忙把叶萍送回光明村的小屋,才赶回超市上班。
晚上,英子下班回到家时,叶萍已做好了晚饭,当两个人正吃着晚饭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英子起身打开门,只见常师傅肩上背着一包手里又提着一袋地站在门口。
常大哥,你怎么来了?有没有吃饭?在这里吃一点吧!英子赶忙招呼他。
我吃过了!咦,你有客人啊?常师傅本想往房间里进,看到叶萍又收回了脚。
噢,这是S县的同学,叶萍。
叶萍,这是常青师傅,以前在我们超市做过电工的。英子急忙给他们作介绍。叶萍赶忙站起来,热情地说:进来坐一坐吧!
我不坐了,这是我新打的一点米和家里树上结的秋梨,我拿来给你们尝尝鲜。他把袋子放在了门口。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这米多少钱,我给你钱。英子说着就去床上拿包找钱。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走了,你在这里多玩几天啊,常师傅冲着叶萍打了声招呼就噔噔噔跑下了楼。
你男朋友啊?叶萍问。
不是,我还没离婚呢?哪里有那么快找男朋友?
这个人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吧,不会是还没结婚的吧?
他和他老婆离了婚的,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老爹。
那正好啊,英子,反正你迟早都要离婚,你们两个看起来很合适的啊。我看出来了他很喜欢你的呢?
他还说等我离婚呢?谁知道能等多久啊?我都叫他不要来找我了,可他总是不听!我也说不清楚对他是一种什么感情,只是感觉到他是一个好人,又很顾家,也没有不良嗜好,比吴银光强多了!
英子,差不多就算了,婚姻其实就是一个合作社,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搭帮过日子,合则聚,不合要早点散了。人生苦短,谁都耽误不起!我当初也很不理解我父母四十多岁了还吵嘴,打架,闹离婚,现在自己经历了,就理解了。我妈当初离婚还是离对了,现在找的这个王叔对我妈很好,我也没有以前那么恨我爸了。想起我们年轻那会儿多儍啊,整天情呀爱呀的,似乎有情饮水都能饱,其实结了婚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整天为生存挣扎,为没钱发愁,生活中哪里还见得到爱情的影子哟?叶萍感叹道。
哎,我现在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赚多一点钱好回去离婚!英子只有这样回应她。
天气在一天天变冷,衣服也越穿越厚,从西伯利亚来的寒流在城市的上空肆掠着,寒冷的冬天到了。
罗英子,你过来一下。下午,英子刚爬上四楼,就看见董主任站在对面员工餐厅的门口向她招着手。
什么事啊?主任。英子疾步上前。
我问你,雪柜上的玻璃是谁搞破的?主任的脸色阴沉。
没有破啊?我中午下班走时还是好好的啊?英子不相信似地跑进餐厅去察看,很不幸,呈现在她面前的雪柜盖子上的玻璃已支离破碎。她一时有点惊慌失措,看见主任进了办公室,连忙小心翼翼地也跟了进去:
主任,真的不关我事?
不关你事关谁事,这些东西都是你管理的。
可是,我中午不是下班了吗?可能是下午上班的员工放饭盒关雪柜时不小心撞破的。
那你说是谁?
我不知道啊?我不是也刚来吗?又不在现场。
你不知道就算在你头上,罚款你一百元,还有你到财务室把这个月的工资结了,明天不用再来上班了!主任顺手开了一张罚单递给英子,站起身下楼去了,扔下英子呆呆地站在办公室里。
莫名其妙被辞退,英子真是心有不甘,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在X市她又没有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帮她撑腰,那她就犹如一只蝼蚁,命运是操纵在有权势的人的手里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别人捏得粉身碎骨。
寒夜,罗英子独自裹着被子躺在小屋的床上,倍感孤单和凄凉。寒风不停吹动着小屋墙上那唯一的一扇窗户上的薄膜纸,发出呼呼的声响,室内弥漫着一股煤气味。那是放在小屋里的那个蜂窝煤炉散发出的,在这寒冷的冬夜,棉被和煤炉是她的御寒之物。这个离她的亲人最近的地方并没有给她以温暖,反而让她尝够了世态的炎凉,就连那个一直口口声声说爱她等她离婚娶她的常青师傅也好久没来了,英子已无所谓了,随便他吧。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把英子的思绪打断了。
谁啊?英子戒备地问,她想象不出谁会在这样的寒夜来找她。
我,常青。英子起身开了门,常师傅一进门就说:
哎,你怎么能把炉子放在房里,要是中毒了怎么办?他说着就要把煤炉提出去。
不要,我冷。放在外面也不好,万一下雨或下雪就把炉子熄灭了,又重新点火很麻烦。英子拦住他。
那你这房里要通风才行啊!他说着又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小刀,对着窗户上的薄膜纸划了两刀,即刻就有一小股冷风吹进了室内。干完这些后他就坐在了桌旁的椅子里一声不吭了。英子也沉默地坐在床前,室内的空气似乎要凝结了。
这么长时间也没见着你,今晚这么冷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吗?还是英子打破了沉默。
最近比较忙,接了一单外地的工程,离家比较远就住在那里了,很少回来。前几天我爹突然去世了,我才赶回来办丧事。
原来是这样,英子真不知如何安慰他,重又沉默起来。
英子,我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这次是常师傅打破了沉默。
快过年了,谈离婚不好吧,搞得两家人都不愉快不好吧?过了年再说吧!
英子,要不你辞了工搬到我那去住吧!我养着你,我不在乎你离不离婚,只要你一心一意跟我过日子就行。常师傅突然走到床前坐了下来,激动地抱住英子。
自从我爹走后,我真是感到人生无常,不知道将来的人生怎样过?孩子又没有人帮我带,家又没有人帮我管,我又要出门赚钱,真不知如何是好?他越说越伤心。
英子,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不好?你就当是先帮我,等我赚了钱再帮你回去离婚好不好?他央求着。漂泊多年,英子的心里又何尝不想有一个温暖的家呢?可是她能这样跟他去吗?相爱容易相处难哪,前路漫漫,谁能保证会是一片光明呢?
别这样,常大哥,你别这样。英子还是从他的怀着挣扎了出来。
这是不可能的,常大哥,我们都不是年轻那时候了,我不想这样随随便便和你同居,我更不想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
常青师傅伤心地离开了,从此以后再没有来过。他的爱情犹如昙花一现,给英子的生活只带来了刹那的灿烂就又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