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想说再见

一早在办公室里坐定，昕就开始没来由地心神不宁，直觉告诉她乔会来电话。果然，十分钟后，乔的声波从电话的那端一阵阵地传来。乔告诉昕，社长的弟弟开了一家卡拉OK厅，社长想让大家都过去帮忙捧场。而乔，更是会客串一回歌手，帮着烘托气氛。

“我下个星期就要正式上台，你来听我唱歌，好么？”乔的声音听起来是恳切的，昕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又开始有反应了。

八十年代末期，卡拉OK还是个新生物，所以颇受年轻人追捧。昕从小就喜欢唱歌、听歌，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昕去了OK厅，听了乔的歌，也听了其他歌手的歌，听到后来，昕就止不住技痒，可是昕又羞于现场表演，昕就躲在音控室里，挑了一曲苏芮的《亲爱的小孩》，很自然地唱了起来。一曲结束后，昕走出音控室，立时听到了一片很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在嘀咕：“我还以为是原声呢，原来是这个女孩唱的呀。”

那一晚，昕的心情奇好。

昕的公司要印制一些材料，昕就去了微的店里，所谓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么。微很开心，一边吩咐手下开工，一边陪着昕聊天。正聊着，店门外晃进一个熟悉的身影――乔。原来他也来让微打印几份卷子。微吩咐了手下后，示意乔在一旁稍侯，就继续她和昕的话题。

乔没有走开，也不插嘴，他就静静地坐在一旁，而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昕的脸上，眼神有些迷蒙。

昕何尝没有感到这份注视？她的内心一直在颤栗，这样的时候能有多久呀？故乡，故乡，为何如此的令人神伤？

乔的卷子完成了，他起身道别，说：“再见。”这一声再见在昕听来犹觉刺耳。昕没有回答，微马上礼节性地回和了乔，乔扭头看昕，昕一霎那脱口而出：“齐秦有一首歌是＜请你别对我说再见＞。”乔不解地看着昕，昕立即为自己解围：“这首歌不错，你可以尝试着唱。”

乔走了，昕看着微莫名奇妙的表情，忍不住把自己的苦水一股脑儿的倒给了微，微无言，因为微还不曾为谁动过情，在她而言，选择是很简单的：跟着感觉走。

眉不久就知道了昕所面临的困惑，她对昕说：“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不容易，不要轻言放弃，而离开这里重新去打拼，你面对的是无数个未知数。”

而詹却说：“如果他也爱你，他会选择让你离去，因为你是一只可以飞翔的鸟儿，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詹这番话让昕对他刮目相看，一直以来，眉的朋友都觉得詹有些公子哥儿气，想不到确实有些底蕴的，也难怪能让眉死心塌地了。

昕在想：不知道乔知道这个信息后，会有怎样的想法？

深夜，朋友们的话语一个个地在昕的耳旁回响，尤其是詹，昕想不到他竟然写了一纸长函：“人生能有几个转折点？去大都市可能会失去好多好多的东西，父母、朋友、同学，情同手足，依依不舍，然而每一个人又都是独立的，应该去追求更美好的东西，也许初到那里你会觉得人地生疏、举目无亲，甚至空虚无为，但总有一个适应过程、习惯过程，久了你就会感觉到，大都市毕竟是大都市，会增强你的意志和独立性。我从未看过名人的《爱情论》，但我认为，爱一个人首先是应该为别人或者是所爱的人去实现她的理想而不能拖后腿，尽可能为她提供生活上或学习上的帮助，因为人来到世上是多么的不易，而且人生又是多么的短暂，人类生活的内容虽然有更多的爱，却不仅仅是为了爱。若有朝一日眉要离去，我就甘愿为她拎包观送上车，最后默默看她一眼，说声“珍重！再见！”

昕还记得当眉和昕一起读着詹的长函的时候，眉看詹的那种眼神，那是比湖水更深比花儿更美的眼神。

当时眉和荔并没有趋同詹的观点，她们说：“女人的最终目的就是求得一个好的归宿，使感情有所寄托，你去未必能得到你所需要的，也未必能开拓出一片新的天地，而爱，也就此失去。留下，未必成就不了事业，而爱也与你同在。”

微更是重复性地说着同一句话：“留下来，值得，留下来，值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初见倾心，再见就只剩伤心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昕该向左还是向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