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事难猜

每星期一次的诗社活动，基本上总有些朋友不能到场。而文却越来越感兴趣，所以昕不用刻意地去记时间，因为每次文都会准时地来找昕一起过去，而昕也乐于有人做伴。

到了总工会门口，就看见乔站在大门口像在守候什么人，待看到昕和文一起过来，也不说什么，三人排成一列向楼上走去。活动室里很热闹，睿等几人在印刷新的一期星星诗刊，社长和依依在跳舞，文马上加入了跳舞的行列。乔看到了书报架上的摄影画刊，拿起来很专注地看着。昕没见到另外的女会员，就想到隔壁图书室去找，昕刚走到门口，乔就跟了上来：“上哪儿去？”

昕笑笑不作回答，心里揣测乔是真的很在意自己还是碰巧发现而已。没一会儿，睿和文等人都跟了出来，睿说：“逛街去吧，找找灵感”

一班人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肆意地唱着歌，昕突然地很想念儿时的两个小伙伴――是两个男孩，都是昕的邻居，曾经也是这样的牵手奔跑、大喊大叫。

一行人走走散散，到最后就剩下乔跟在昕身后，文也不知何时不见了。乔要送昕，昕就骑车在前带路，快到自家住宅区的时候，昕放慢了车速，却没有下车，因为她突然发现小区门口有一大堆的人在吵吵闹闹，而其中有不少人是和昕的父母相熟的。昕有点后悔让乔跟来了，她不想过早地让那些三姑六婆级的人物嚼舌根。灵机一动，昕把车龙头一弯，驶过小区，径直往青水桥畔而去。

待来到青水桥畔，昕猛然忆起五个月前，她就是在这里正式拒绝了霄的，而五个月后，她却与另外一个男孩来到了这里，昕顿觉自己五味俱全了。

昕告诉乔，她的家已经驶过了，她想看看桥下的风景，乔虽然不明白其中就里，但也不想为难昕，于是二人各怀心事倚着桥栏看风景。

昕几次电大的课程都因为诗社活动而放弃了，乔知道后很郑重地打电话告诫昕不能为了业余活动而影响学业，末了又幽了一默：“社长的话，你可以当他耳旁风。”昕内心怦然一动：这样的男孩子确实可爱。

昕开始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生活，而乔呢，每天都给昕一个电话，向昕通报他的工作进度、他的生活动向，包括星期天的安排等。昕感觉他们之间已经是一种关系，但彼此谁都没有言明，昕就等着乔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离乔学校不远处有一家文印店，店主微是昕的同学，因为去乔学校参加活动必定会经过那家小店，所以昕也就习惯了去微那里小坐片刻。

根据诗社规定，会员轮流担任诗刊的主编，每期都由一名常务理事带一名会员一起编刊。星星诗社的四月刊就轮到了昕，而领导，定的却是乔。昕不知道这是否是好事的社长故意安排，其实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但既然这样决定了昕自然也想把这件事做好。昕在中午的时候联络了乔，乔也来了微的小店，三人正聊着，却见店门外有人和乔招呼，乔一边解释那是学生家长，一边就出去和家长攀谈起来。这一谈就是大半天，昕看看时间，就快上班了，而乔和家长的谈话似乎并不想完结。昕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和微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赶紧往公司里赶，走时，没有看乔一眼。

第二天，因为要落实要乔牵线搭桥的事情，眉和詹来找昕，让一起去乔那里探听清楚。昕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大家，就跟了去。在乔的小屋，詹和乔说着做红娘的事情，眉吃着乔特地买来的雪糕，而昕则一言不发，也没有接受乔递过来的雪糕。气氛不怎么好，昕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可她觉得自己委屈，所以依然不说话。就在这时，乔的同事来找乔一起去跳舞，乔立刻就答应了。可他却并未邀请呆在他屋里的三个人。眉一看情形，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妙，便很识趣地说还有些事，拉着詹和昕走了。

昕被眉拖着去了詹的家里，三个人一起看碟片，说说笑笑，昕的情绪值开始回升。只是离开詹那里后回到家里，躺到床上守望着窗前那轮明月，昕忽然就想起了乔曾经在信里说过的一句话：“我已经错过了值得刻骨铭心的，再错过一些也许不会觉得什么了。”

昕敏感的心开始翻腾，她想起前一天微告诉她关于霄的一些近况，她的脑海里立刻就响起了“午后的雨”的旋律，那是霄对着她唱的。昕怀念霄的真诚，而对于乔，昕觉得他像雾像雨又像风，还没有一个时刻可以让昕能真实地感受到他的情感所在，昕觉得，要猜透乔，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而她，有点倦了。也许真的该听母亲的话，离开这个地方？不知道另一片天空里是否会有昕所喜欢的清辉？

昕的母亲出生在繁华都市，又因为那个特殊的年代揣着一颗红心背井离乡去了边疆，二十年后返回江南，为了能靠近故土，她们一家才辗转迁徙到了现在这个小镇。母亲明白她自己已经不能挽回磨砺的岁月，她的未来也不可能再改变什么，所以她不愿昕把一生流逝在她所生活的小镇，她需要靠昕去实现她曾经的青春梦想。母亲斩钉截铁地表明要昕去她们的家乡――那个大都市里落叶生根，并给了她一个期限考虑。

昕惶惑了，她和乔之间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字，就此离去，她会走不出那个疑问，可是留下，却又不知道自己的真心能否放入乔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