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渡船咿呀

在詹的家人一再要求下，詹带着眉去了申塘镇，那里是詹的家乡，巧的是，乔也出生在那里，只不过詹的家在城镇上，而乔的家在乡下。所以当乔得知詹和眉要去申塘，并且还会带上昕这个超级灯泡时，就打趣说：“二位不介意再多一只吧？我正好也想回家转转。”于是四个人就一起出发了。

从昕生活的小镇到申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必须乘渡轮，小镇的西部有一个集贸市场，沿着集贸市场青石板的路一路过去，再往西就是轮船码头。乔捎带了一辆28寸的永久牌自行车上船，因为从申塘集镇到它的郊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带上车既是为了节省脚力，也可以节省时间，因为他们要一起返程去乘渡轮的。

昕自幼乘车船都会晕，因为浓重的汽油机油味道、因为相对较为封闭的空间。渡轮上乘客很多，有不少是跑单帮的生意人，夹带着杂七杂八的的东西。好在眉和昕都是第一次乘渡轮，不免新鲜，看什么都觉稀奇，两个人叽叽喳喳问了一路，倒是减轻了昕不少舟车晕眩的不适感。

从彼此的交谈中，昕了解到詹有一哥一妹，大哥当年大学毕业后赤手空拳去了美国发展，现在已经拿到了绿卡，并且娶妻生子发展的相当不错，妹妹则还在读书。每隔一段时间，詹的大哥都会给二老寄生活费，给妹妹寄学费，顺带给詹几百美元的零花。昕不由得羡慕起了眉，因为昕知道眉是家中最小的女儿，打小被爸爸妈妈宠着，被哥哥姐姐爱着，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而今遇到了詹，有这么坚强的经济后盾，眉的未来生活该是无忧无虑的。昕当时还调侃眉，说你这海外关系要是放在文革时期，可就惨了。

与詹相比，乔的背景就单薄的多了，父母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胆小谨慎的生活着耕作着。他是家中的独子，下面还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乔的父母省吃俭用供一双儿女读书，所以乔为了早日摆脱家中的经济困境让父母不再那么辛苦，放弃了保送大学的机会而选择了师范，为的是早日踏上工作岗位能独立养活自己甚至还可以贴补家里。乔还说了他和妹妹小时候的故事，他们兄妹感情很好，乔一夸完，詹也不示弱，也说起他的妹妹小时候如何依赖他直到现在依然什么都喜欢问他的意见要他出头。

一路上，听着两个男孩各自说故事，两个女孩各自在心中想着自己的心事。眉在酝酿着见到未来公婆时该怎么说怎么做，昕呢，因为詹和乔的话题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个心结。昕只有一个妹妹，而那些堂兄表哥之类的都远在天边，所以昕从小就特别羡慕有哥哥的女伴和同学，看着她们说到哥哥时那一脸被保护被宠溺的快乐骄傲的神情，昕总觉得没有一个嫡亲的兄长是此生的一个遗憾。以至于工作后遇年长于自己的异性都喜欢把他们当做大哥。昕都有些嫉妒詹和乔的妹妹了。

不知不觉的渡船靠岸了。眉和昕跟着詹去詹的家，乔则骑车回他自己的家，四人约好了下午二点在集镇上碰头，一起逛集市后回程。

昕现在已经记不得当时跟着眉到詹家的具体情景了，只记得詹的父母有些严肃，而眉的表现大方得体，深得詹爷爷奶奶的喜欢，詹的妹妹似乎已见过这个未来的嫂子，拉着眉问长问短的，这使得昕一下子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多余，昕觉得自己不该跟来。昕于是就一个人站在詹家的后院里晒太阳，欣赏着詹家院墙外的依依杨柳和青青河边草，她看到一些年长的妇女在河边漂洗衣裳，不时的用手中棒槌捶打衣服的边角，听着她们彼此间用当地方言说着家长里短。一直到詹过来叫昕进去吃饭。

用完中餐，詹和眉告别了家人和昕一起往集镇的方向走去，在集镇的茶馆门口，竟已见乔站在那里等候了，于是四人一起逛街，走走看看，昕从未到过申塘，所以申塘的一切在昕的眼里就有了许多的新奇和乐趣，尤其是对申塘集镇上那些商铺里的手艺人，昕更加好奇，问得多了，昕身上的一种单纯和童趣也就显山显水了，乔对昕说“你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而乔的内心，也正希望昕保留着这样一份童真，而他更有责任去屏蔽那些世俗的邪恶，去维护昕的童话世界。

回程的渡轮上，乔很照顾昕，昕自然也乐意享受这份照顾，被爱包围着的四个人是快乐的，所以当昕无意之中看到渡轮上有父母的同事时，她很自然的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昕回家后，被小妹逼问着说出了出行的过程，小妹给了一句总结“Twocoupleofsweetheart”，是耶非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