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初冬的北方早已天寒地冻,又是一个星期日,玉娇很早就起床了,她想把自己起早贪黑织的毛线手套给姬元洪送去,她事先没有对他说,想必今天看到给他送来自己亲手织的手套,不知道会高兴成啥样,她甚至没有把这一秘密告诉自己的父母,此时此刻她心里想什么,她的父母也不知道,但是她的妈妈知道她这些天一直在织手套,却不知道她是为谁织的,或许认为她是给自己织的。
一路上,她的脸和手被西北风吹得生疼,她加快了脚步。距离姬元洪的单位越来越近了,不知什么原因,她有点儿紧张,这次她吸取了上次来时的经验教训,正好中午到他们单位门口,否则来早了也无济于事。
玉娇拨打了他们车间的电话号码,电话马上就接通了,他已经知道自己来了,午休的时候肯定是会出来的,想起这些她很高兴,也很满足,顿时脸红心跳,心想,当他看到自己精心给他织的毛线手套一定会高兴的。
十二点钟,他准时出来了,玉娇站在大门口,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还是穿着上次的那身蓝色工作服,头戴工作帽,玉娇感到好笑,就咯咯地笑个不停,把他给笑蒙了,他问玉娇:“我有那么可笑吗?”
“不是,你真太有意思了,你的工作帽还戴着哪!”
“啊!我着急出来,忘摘了,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个工作帽吗?少见多怪。”
玉娇一本正经地说:“你吃饭了吗?”
“没有,你不也没吃吗?”
玉娇点了点头,姬元洪说:“正好,那走吧!我请你吃点儿饭。”
“不用了,看你下午上班不赶趟儿。”
“那我也得吃饭哪!”
“那你吃吧!我等着你。”
“那多不好,一起去吧!”
玉娇说啥也不想让他请自己吃饭,于是两个人一人买一根麻花匆匆的吃了。
玉娇突然从兜子里掏出了她给他织的那副手套,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不但没高兴,反而板着脸说:“你织这玩意儿干啥?”
玉娇的脸由当初的期盼变为伤心,难过地说:“你太不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了,人家好心好意给你织的手套,寻思天冷了,给你戴上,你还不领情。”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工作和学习上,以后不用给我织这个,我冻不着,我们经常发的线手套就够我戴了,你有时间多看看书。”
玉娇感到纳闷儿,看来他还挺喜欢看书的,张口闭口都是看书,玉娇虽然没去过他们车间,但是凭感觉,他的工作应该和看书没什么关系。
“你说对了,我真的很喜欢看书,可是没有书看啥?买书我也买不起,借又没地方借。”玉娇说。
“哪天你再来的时候,我给你拿两本,我也没有多少书,但是我买过一些,有的还没来得及看,我挣钱也不多,但是我可以省吃俭用攒钱买书,我可以穿不好的,可以吃不好的,但是我不能没有书看。”
玉娇听完这番话,越来越觉得这个小伙子和自己是心有灵犀,甚至他的爱好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可是自己常年不开工资,连零花钱都没有,还哪有闲钱买书?玉娇并没有因为他没有收下手套而怨恨他,相反对他更加有好感,觉得他是一个爱看书,爱学习,积极向上的年轻人。
这不正好和自己的爱好相吻合吗?
玉娇马上同意了他的观点,对他说:“好,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就借给我两本,我看完了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这时中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也该回到单位继续工作了,玉娇也该回家了,回家之前,她还得完成妈妈交给的任务,那就是买点儿日用品,像白糖、面碱、火柴之类的东西。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爸妈正在吃饭,他们捞的小米饭,炖的大豆腐,玉娇回来老两口顿时高兴起来,话也多了,妈妈第一句话就是咋去这么长时间,寻思一上午咋的也能回来,去了差不多一小天。
玉娇只好实话实说,把自己和姬元洪交往的经历和盘托出,令她没想到的是,父母毫不吝惜的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王老汉说:“咱们是地道的乡下人,既没有正式工作,又没有城市户口,嫁到城里也找不到职业,干受穷,人家城里人还瞧不起咱乡下人,你现在的代课教师还不知道能干到哪一天。”
玉娇马上纠正说:“我没说要往城里嫁,我和他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并不是处对象。”
妈妈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爸妈告诉你的都是好话,你别不往心里去,既然不是处对象,就更不应该来往了,让人家看见好说不好听,咱们毕竟是个姑娘家。”
玉娇知道父母的确是为自己着想,可是她和父母毕竟年龄相差比较大,思想观念,处世原则,以及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态度都不太一样,这或许也是正常的,但是父母让自己和他断绝来往,对于玉娇来说似乎有点儿难,因为相同的理想和兴趣爱好早已使两个人难以忘掉对方。
天气越来越冷了,忙碌了一年的村民开始过着悠哉悠哉的冬闲时节,张家村的村民也不例外,村民结婚也大都选在这个季节,周玲就是其中之一,她想在今冬把自己嫁出去,此时她的年龄早已是村子未婚姑娘中的头号选手,她已经决定和大脑袋结婚。
她和大脑袋的恋爱一点儿也不浪漫,由于他们两家同住一个村子,再加上周玲和村书记的事情被村民传得沸沸扬扬,他们的举手投足都是众人关注的对象,没有什么事儿的情况下,他们也基本不见面。
一天晚上,周玲把自己要结婚的事情告诉了村书记,村书记沉默了好半天说:“好,我祝贺你,日子定了吗?”
“就定在十二月二号,是个双日子,双日子出门子好,我妈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这样说。”
“嫁妆准备咋样了?”
“没准备咋样,我虽然上了好几年的班了,可是我也没有积蓄,因为我挣钱少,开了工资还得给哥哥嫂嫂一半,剩下的一半我自己零花,有时候还给小侄女买点儿好吃的,不都得花钱吗?”村书记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村书记说:“这样吧!我也支援你点儿,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周玲马上红着脸说:“谁和你是夫妻?”
“没有事实吗?其实有事实就是夫妻,结婚登记证没啥用,那只是一张纸,甚至可以说是一张废纸,能说明什么?”
周玲焦急地说:“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村书记也说:“谁没跟你说正经的?如果要不是你跟我有了事实,我凭啥帮助你,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从你的工作上,你要知道我们家的母老虎没少跟我吵,都是因为你。”
周玲沉默了,又和村书记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村书记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在心理上都很满足,于是两个人继续谈论关于周玲结婚的事情。
“这样吧!你结婚的组合家具我包下了,你不用买家具了,我给你买。”
“行,我也没有钱,大脑袋更没有钱,你要买我也不反对。”
“这就对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有个朋友就在合龙镇卖家具,你喜欢啥色的?”
“我这个人要饭吃不嫌馊,你买啥我就要啥?”
“你真好说话,越长越着人稀罕,大脑袋家房间太小买个两组的家具就行,买多了没地方摆。”
“他家那房子前后都用木棒支着,让送亲的人看着怪磕碜的,你帮我想想办法。”
“房子我可不能给你盖,给你买点儿衣服,家具啥的,家里的母老虎不知道,如果我给你盖房子那还了得?”
“我没说让你给我盖房子,我是让你帮我想想办法。”
“那土坯房子能想出啥办法?就得用木棒支着,否则容易倒,不过你可小心夏天下大雨的时候别在屋里呆着。”
“不在屋里呆着上哪儿去,上你家行,砖瓦房结实,倒不了。”
“看你想云彩眼儿里去了,我家那母老虎还不吃了你。”
村书记临走的时候,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千元钱递给周玲说:“你拿着,买点儿衣服穿,家具我再给你买,不过你自己找人往家拉。”
“行,让我哥套车拉就行。”村书记走了。
望着村书记走远的背影,周玲浮想联翩,如果不是村书记的帮助,自己不可能成为一名代课教师,早已嫁做他人妇,过着“一亩地、两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或许现在孩子都好几岁了,自己的同班同学现在不都结婚了吗?过着打猪喂狗的生活,自己一个初中毕业生,偏偏当上了代课教师,要说应该感谢他,没有他的帮助,自己也绝对没有机会站在这个神圣的三尺讲台,可是又一想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也被他祸害够呛,多次与他发生性关系,还曾为他堕过一次胎,这些对于自己的身心健康损失也是巨大的,不然怎么也不会嫁给那个穷困潦倒的大脑袋,用村民的话说就是剁了喂鸭子他大脑袋也捞不着,可现在也只能下嫁了,因为她自己最清楚,此时自己早已是残花败柳。
周玲和村书记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儿村民们都知道,尽管这事儿是偷偷摸摸进行的,可是村民们都相信无风不起浪,再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还有就是一传俩、俩传三、七十二个传十八说的都是这个意思,村民大多不识字,又没有啥业余爱好,没事儿的时候不嚼舌根子干啥?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周玲会选择怎样的人生路,没有人能够知道,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时光也不可能倒流,一切对于周玲来说都已成为过去,她要开始新的生活,对于未来,她充满信心,毕竟大脑袋是个老实厚道本分的人。
离周玲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周玲却没买什么东西,除了村书记给她买的白色组合家具之外,屋里再别无他物,主要原因还是双方都没有钱,结婚的被褥也大打折扣,别人家的子女结婚都做四套被褥,还有条件好的做八套,而周玲就做了两套,主要原因还是一个字,穷。
好在周玲不和别人比,村民有句话说“人比人得活着,货比货得留着。”自己过自己的,没有必要和人家比,周玲是一个讲究实际的人。
再朴素出嫁也得买嫁妆,周玲用村书记给她的一千元钱买了一套深蓝色的毛料西服,还有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简单的买了几样化妆品,基本就算备齐了,她的结婚礼品少的不能再少了,但是他很知足,毕竟自己马上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和哥嫂过日子,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每天都在看哥嫂的脸色过日子,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有活出自我,想起这些她哭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要结婚了,该给自己的父母上上坟,这是村民由来已久的风俗习惯,以告慰在天之灵,你们可以安息了,自己已经长达成人。
周玲带了两捆烧纸,一沓纸钱,挎个篮子,篮子里是她给父母上供的馒头,五个苹果,还有一瓶白酒,她父母的坟埋在村子西边的田地里,她顶着呼呼的西北风,来到了父母的坟前,摆上供品,把一瓶白酒撒到了坟头上,边撒边说:“爸爸,你喝点酒吧!小女来看你来了,你活着的时候买不起酒喝,如今我给你带来了。”随后周玲就开始点火,可是风太大了,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点着,她用烧纸搭成一个小窝,随后才点着,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哭着说:“爸妈,你们安息吧!我就要结婚了,你们不用惦记我了,妈妈,记得你临终的时候拽着我的手就不放心我!如今我已经长大成人,马上就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纸钱烧完了,她跪在父母坟前大哭,过了好一会儿,她挎起篮子就往回走。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天,村民没事儿都呆在家里猫冬,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只是偶尔有牲畜在庄稼地里悠闲的吃着秸秆,树上偶尔有乌鸦的叫声,让人听了怪害怕的。
当周玲回到家的时候,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都来看她了,周玲毕竟没有父母,她们的到来体现出对周玲的关心,周玲给她们每人点上一根烟,邻居婶子,大娘问这问那,突然张大娘说:“哎呀!我说玲子,你的头发咋还没烫?结婚都烫头。”其她人也七嘴八舌地说:“她的头发太短,没法烫,即使烫了也不会好看。”
周玲笑着说:“我不烫了,就这样吧!这个村子谁不认识我?”大家都沉默了,周玲说这话是有含义的,大家也听懂了,不再问这问那了。
周玲的婚礼定在星期日,周六的时候她家要招待亲朋好友,家里也是热热闹闹的,周六这天张家小学的老师们都来了,老师们照例每人花了十元钱,算是对周玲结婚的祝贺,周玲家简简单单地预备了点儿酒菜,大家也都简单地吃了点儿饭,喝了点儿酒,可是孙老师喝多了,至于为什么喝多,可能他自己最清楚,大概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刘文革曾经和周玲有过短暂的相恋,可是后来由于刘老师家坚决反对,不得不分手。周玲和孙老师也有过藕断丝连的经历,后来周玲嫌弃孙老师家穷,再加上孙老师的妈妈卧病在床,也就知难而退了。
吃饭的时候,周玲的哥哥给大家斟酒,并且客气地说:“大家吃好啊!我妹妹结婚大喜的日子,大家就实惠点,薄酒素菜。”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这就不错了。”其实吃好吃坏大家并不太当回事,都知道周玲家困难。
周玲也陪大家喝了点儿啤酒,一杯酒下肚,脸颊绯红,煞是好看,大家就顺势开始逗她,说明天上车的时候,根本用不着化妆,就喝点儿酒就行,比化妆还好看。
孙老师一声不吭,就是一个劲儿地喝酒,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老大不小了,连对象都没有,在别人结婚的当口,自己又浮想联翩,不知今生还有没有那一天,就是办喜事儿的那一天。
校长说:“你喝那么多酒干啥?我知道你是喝闷酒,我告诉你吧!面包会有的,媳妇也会有的,你好好干,等转了正找个老师,都是当老师的,晚上睡不着觉还有共同语言。”大家一听都笑了,孙老师也笑了。
老师们也基本喝完了,周玲的嫂子往外送大家,边走边说:“我妹妹找的这个对象就是困难点儿,没别的毛病,结了婚两个人慢慢挣吧!”孙老师听到了,小声嘟囔说:“困难还不是毛病?当初不同意跟我处不就是嫌我穷吗?”大家都碰了碰孙老师,示意他别再说下去,看让周玲听到不好。
李有老师和孙老师并排走着,李老师说:“你还年轻,没有遭受挫折,像我遭受的挫折太多了,现在啥困难我都不怕了,你心里也别不痛快,啥事儿别钻牛角尖,啥事都得往开了想,你年轻好好干,把自己家的房子好好翻盖翻盖,我就不信没人给媳妇,到时候媳妇得有的是,要是将来再转正了,那就更不用犯愁了。”
孙老师说:“我就等转正再找吧!我家那土坯房子我哪有钱翻盖?我成天在学校骨碌,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更没有时间挣钱。”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周玲也没让几位年轻的女老师给她当伴娘?莫非明天自己去?村民们最看不起的就是谁家的姑娘结婚自己去,这是最被村民鄙视的,村民们经常骂人似地说“愿意就夹包去。”这句话其实就是对女孩子最大的侮辱。
究竟周玲是否夹包自己去,大家也就不用操心了,既然人家早已打算好了的事,别人操闲心也没有用。
晓春老师不无遗憾地说:“彩霞和周玲结婚都没当上伴娘,只有等玉娇结婚好当伴娘了,王玉娇结婚我要是再当不上伴娘,我得哭。”这话被玉娇听到了,她说:“那你就早点儿结婚,自己当新娘,你看那多好?”晓春不甘示弱,来追玉娇了,玉娇撒腿就跑。
星期天早晨,周玲起得很早,今天就是她大喜的日子,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的婆家也早已忙活开了,尽管她没有婆婆,公爹年纪又大,但是她有好几个小叔子,都来给大哥张罗婚礼来了,自己的大哥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是个老师,弟弟们都很兴奋。
周玲没有去理发店烫发,也没有请化妆师化妆,甚至没有送亲的队伍。
她的哥哥不声不响地从牲口圈里牵出一头毛驴,周玲坐了上去,送亲队伍只有她的哥哥嫂嫂,还有小侄女。
婆家没有丰盛的菜肴,也没有高档烟酒,有的是家人的热情,周玲和自己的哥哥嫂嫂在新房的炕上吃点儿饭,哥哥嫂嫂就坐着驴车回家了。
今天新郎官穿了一身蓝妮子布料的衣服,三接头皮鞋擦的油光铮亮,上身也是西装革履,很有男子汉气概,周玲在婆家很少说话,什么事情任凭婆家安排,自己从不发表意见。
不知什么原因,也可能是由于自己和村书记的事情尽人皆知,自己没有资本吆五喝六,还是有其它别的想法。村书记也来了,他为了避人耳目,没有上周玲的新房来,而是在另一间屋子喝酒。
周玲和村书记的事情在村子里是尽人皆知,大脑袋家要说不知道那是瞎扯,他家在这个村子生活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啥都没听到,即使听到了又会怎样?如果周玲还是黄花大姑娘,那他大脑袋累死也娶不到周玲这样聪明伶俐的媳妇,说得难听点,大脑袋家也就是照着这个娶的,先说比打光棍子强。
要说周玲和大脑袋有没有感情,别人谁也不知道,只有周玲和大脑袋最清楚,也许周玲现在对感情是麻木的,乡下人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也不谈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反正晚上睡在一个被窝里就是两口子,乡下女人还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思想。
周玲的新家没有什么家用电器,眼下青年男女都流行买彩电,可是周玲家连黑白电视都没买,这不禁让人感到有点寒酸,甚至有些心酸。
周玲却不在乎,这让她的丈夫很感动,他决心好好对待这个苦命的周玲,不管别人说什么,毕竟现在是自己的媳妇了,一定要对她精心的呵护和照顾。
到了晚上,亲戚朋友们都逐渐的散去,两口子在自己的新房开始聊家常,尽管今夜是新婚之夜,但好像是恋爱刚刚开始,周玲说:“我从小就没了爹娘,跟着哥哥嫂嫂过日子,尽管哥哥嫂嫂对我还算好,可那毕竟还是有父母好,有了委屈没地方诉说。”
“这回不就好了吗?你嫁给我好好跟我过日子,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肯定对你好,这个请你放心。”大脑袋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擦眼泪。
夜深人静了,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周玲夫妇新房的灯还在亮着,远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狗叫,大脑袋说:“已经不早了,咱俩也睡吧!”周玲还是没有睡意,似乎想要对丈夫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玲的丈夫一下子猜透了她的心思,忙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以后咱俩就好好过日子得了。”
“你知道什么?”周玲问。丈夫没有说话,沉默了。
越是这样周玲越想把憋在心中已久的委屈和盘托出,不说出来她感到憋得慌,她红着脸说:“我其实早已不是一个黄花闺女了,我是一个失身的女人……”就在她说的时候,她的丈夫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了,他表示什么事情他都不介意。
可是周玲却执意要说,丈夫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给她当听众,周玲眼里噙满了泪水,她说:“我是一个极其传统的人,由于从小就没有父母,一直生活在自卑和恐惧之中,阴差阳错又当上了代课教师,稀里糊涂地又失身于村书记,自己并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不是自愿,实属无奈,有的时候做任何事情也不是自己所能左右得了的……”他一边说着,丈夫在一边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头。
大脑袋其实早就听到村里人说关于周玲和村书记之间的风流韵事,但是他不在乎,不管怎样也比打光棍子好受,但是他还是希望这只是流言蜚语而已,而此时此刻,却从自己的妻子口中得到了证实,现实和自己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自己的妻子早已被村书记糟蹋过,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家穷,说啥也不能娶一个人家祸害完了的,这结了婚就被扣上绿帽子,说得难听点,“王八好当气难受”,此时他对村书记是既爱又恨,爱的是因为村书记做媒使自己人到中年告别了独身,娶到了媳妇,总算可以对死去的妈妈有一个交代了,现在总算告慰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了,恨的是周玲这个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孩子被他糟蹋了,他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色狼,他的罪孽将来要遭报应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周玲不是现在这样的境遇,她会嫁给自己吗,退一步讲,就算她不是代课教师,也轮不到自己啊!算了吧!还是和妻子脚踏实地的过日子吧!什么也别想,多关心自己的妻子就得了,给她幸福和温暖,毕竟人家周玲白白的嫁给自己了,没有索要任何彩礼,她的家人也是通情达理,使人到中年的自己拥有了温暖。
周玲早已泪流满面,她为丈夫的理解而欣慰,她的心情很复杂,一点困意也没有,她很自责,她感到给丈夫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和难过,她对丈夫伤害太大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今夜的谈话对于周玲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她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这一切又不是自己所能左右得了的,如果要是不当代课教师,生活可能是另外的样子,可能早已嫁人生子,和自己的如意郎君过着温暖的生活。
一切都是梦想惹的祸,自己阴差阳错偏偏当上了一名代课教师,而自己是如此的喜欢这份职业,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这样,只能往前走了,将来转为公办教师也许就是指日可待了,想起这些她的紧绷着的内心忽而轻松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这一夜是自己过得最沉重的一夜,也是过得最轻松的一夜,从此村民就不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三道四了,毕竟时过境迁,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过去吧!
学校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周玲的班级暂时由李有老师代课,按照正常的教学计划进行。一天放学后,李有老师回办公室很晚,玉娇和文革都没有走,他们在和更夫聊天,李有老师回来了,把自己的教案和教材往桌上一放,对玉娇和文革说:“你们咋还不回家呢?人家都走了。”
“回家忙啥呀?”刘文革老师说。
三个人拎起了饭盒,一起往外走,刚穿过杨树趟子,李有老师说:“你俩猜,我刚才往回走的时候,我想起啥问题了?”
“你想起啥问题,别人咋能知道?”文革说。
“我想起了关于‘王八’的问题,我想‘王八’是村村有,屯屯有,陆地上有,海里也有。”李有老师笑着说。
“陆地上还有?我看都是在水里。”玉娇吃惊地说。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当然有了,‘旱王八嘛!’”文革说。
文革接着说:“我看这样行,李老师你干脆写本书,名字就叫《王八自传》。”玉娇笑得蹲在地上腰都直不起来了。
“快起来,别蹲在地上耍赖。”文革用命令的口吻说。
李有老师没有生气,心平气和地说:“关键是我没有生活经历,咋写?我想当王八都没有机会。”文革一下子感觉到是自己口误,李有老师比自己的父亲年纪还大,怎么可以开这样过格的玩笑?想起这些真是罪该万死,他于是自己打自己一个嘴巴。
“你打你自己咋这么小气呢!你都使点劲儿,让我们听个响啊!”玉娇说。
李有老师怕文革多心,忙说:“我真想当王八,可是那王八可不是谁都能当上的,像我现在这样想当也当不上。”玉娇没有笑,反而沉默了。李有老师接着说:“人这一辈子就是命,我结婚的时候,家境也好,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我爹是大队书记,家里有钱有势,我十九岁就结婚了,孩子他妈十八岁,长得也漂亮,个子还高,她家有三个丫头,我媳妇是老二,当时相亲的时候,我老丈人把三个丫头都领去了,让我随便挑,我就看老二最漂亮,我就选老二了。”李有老师说完,文革和玉娇都笑了,李有老师也笑了。他接着说:“现在我大姨子和小姨子都活得可健康了,啥病也没有,就我选的老二死了,你看是不得信命?”
“你要是不选老二就好了。”玉娇说。
“唉!短命鬼遇到克妻郎。”李有老师说,
“此话怎讲?”玉娇问。
“就是说我的命硬,克妻子,正好遇到一个短命的女人,这不就凑一块儿去了,人间那长寿的跟我也不是两口子。”
文革和玉娇再一次沉默了,他们谁也不说话了。
走着,走着,李有老师到了回家的岔路口,该往北边拐弯儿了,文革和玉娇也进了村子,刚一进村,就发现村子里有点儿不对劲儿,大路两边里三层外三层全都站满了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大人还是孩子都在翘着脚往李三的院子里观望,玉娇纳闷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于是她好奇地走过去问村民们:“你们都在这儿看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村民没有人回答玉娇的问题,她们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有的人想说却欲言又止。
正当玉娇要走的时候,忽然看见村民李三正在打老婆,边打边骂:“我让你养汉,我让你养汉,你个婊子,我不在家你就养汉。”玉娇一下子听明白了,为什么村民在这里看热闹,眼看着要出人命了,李三不管脑袋屁股打起来就没完,把木棒都打折了,玉娇穿过人群一下子把李三推开,把他媳妇拽了起来,这时玉娇看见李三媳妇头发凌乱、汗水、泪水、血水交织在一起,脸上头上到处是伤,玉娇对李三说:“你赶紧把她领屋去,一会儿你不把她打死了吗?有啥事情回屋解决。”李三没有说什么,乖乖地跟着媳妇回屋了。
村民们没有热闹可看,只好散去了。
玉娇回到家,把刚才村子里发生的事儿对妈妈说了,妈妈也认为李三媳妇丢人现眼,丈夫在外挣钱,她不守妇道。
玉娇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应该打人,让我给拉开了,我要是不拉开,都得出人命。”
“这事儿谁管?你没看那些村民都是看热闹的?你一个小丫头咋啥闲事儿都敢管?你说那李三在外边挣钱,那媳妇不缺吃不少喝的跟张麻子勾勾搭搭,揍她也不多。”玉娇妈说。
玉娇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
当天晚上,队长把两家人召集在一起解决这个事情,按照常理,张麻子得向李三给与经济赔偿。
六个眼珠儿已经坐在一起,有张麻子、李三、还有队长,他们坐在队长家的炕沿上,张麻子这回也不威风了,坐在炕上一言不发,队长让李三拟出赔偿方案,李三早就在家想好了,他说:“啥也别说,老张你说我平时对你咋样?你说乡里乡亲的给我扣绿帽子,让我在这个村子咋混?”
队长说:“你就捞干的,咱们主要是解决问题来了,你提出要求,有啥想法就说。”
在处理这个问题上,李三显然是弱者,也得到了队长和村民们的同情,这事儿发生在谁身上都不能算是好事儿,李三在这里是得道多助,张麻子理所当然是村民们指责的对象,张麻子也是有媳妇的人,他是吃了碗里望着锅里的,用村民的话说不讲究。
李三提出了要求:“必须得给我赔偿,否则没完。”队长急眼了,忙说:“你就一杠子压不出个扁屁,要多少钱?快说。”
李三红着脸说:“那就给五千块吧!”话刚一说出口,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你媳妇那屄咋那么值钱?”大家都愣住了,谁也不说话了。
张麻子媳妇在村子里是以厉害闻名,平时村里的老娘们儿谁也不敢惹她,长得也是榜大腰粗,说打就拽的主,今天在队长家解决问题,她本不打算进屋,一个人在窗户底下听声,一听要赔偿人家五千块,又进来了。
队长看她气势汹汹的进屋,忙和颜悦色地说:“你进屋行,坐炕稍就别吱声了,一个老娘们家家的跟掺和啥呀?”
张麻子媳妇只好坐在炕稍,一言不发,一张大长脸嘟噜着,此时抻得比苏小妹的脸还长,一宿摸不到头,张麻子媳妇过日子家里外头是一把好手,美中不足就是长得磕碜,这也可能促使张麻子出去沾花惹草、寻花问柳的原因。
队长也觉得五千元实在是太多了,村民的年收入也就是种地卖粮,基本是靠天吃饭,再赶上个天灾人祸也没什么收入,甚至连吃饱饭都成问题,更别提能够掏出五千元钱了,用队长的话说就是砸碎骨头渣子也掏不出五千块钱,另外也不能因为张麻子在外寻花问柳就不让媳妇和孩子生活。
经过反复讨价还价,最后意见终于达成一致,就是张麻子给李三一次性支付一千五百元钱,可是张麻子家实在拿不出现钱来,李三毫不客气地把张麻子家的大青马牵走了,马可是庄户人家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张麻子家再也没有牲口了,媳妇连着急带上火病倒了。
两家人从此成了仇人,形同陌路,按理说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也无妨,可是偏偏两个家庭的孩子都在张家小学上学,且都在玉娇的班级,两个孩子平时关系特别好,经常是上学一起来,放学一起走。
自从出现了这件事情以后,两家孩子受大人们影响,从此不在一起玩耍了,还经常打仗,给班主任王玉娇老师出了不少的难题,玉娇在他们身上没少操心。一天中午两个孩子又打起来了,玉娇气愤地把他们两个都叫到办公室,先问李小利:“你说因为啥打仗?”
“他给我起外号。”李小利噘着嘴说。
玉娇惊讶地问:“他给你起外号?”
“他说:老李老李偷苞米,叫人逮着不说理。”
玉娇还没问到张涛,张涛就说:“咱们班姓李的也不光他自己,再说了他还给我起外号呢!”玉娇两眼瞅着张涛一句话没说。
张涛说:“他给我起外号更难听,老张老张,出门挎小筐,拣点马粪,扒拉点疙瘩汤。”话音刚落,就把办公室里正在吃饭的老师们乐喷饭了,玉娇只好先让他们回班了,这个官司只好下午再断了。
晓春老师对玉娇说:“真没想到你们班学生打仗骂人都一套一套的,真有才。”大家哈哈一阵笑。校长接着说:“你没看这俩孩子的老师有才吗?”大家都看着玉娇又是哈哈大笑,玉娇红着脸也笑了。
玉娇觉得自从两家大人决裂之后这两个学生就经常打仗,再也没有从前和谐了,于是他打算放学进行家访,必须做家长的思想工作,家长就是家长、孩子就是孩子,大人的事情先不要跟孩子扯在一块儿,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纠缠下去对孩子也是不利的,如果因为大人的恩怨再把孩子搭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玉娇苦口婆心的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最后双方的家长终于想通了,从今天开始面对崭新的生活,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从这以后,两个孩子再也没有发生摩擦,和好如初。
每天晚上,玉娇都准时给刘五丫补课,经过一年多来的补习,五丫进步很快,逐渐赶上来了,令玉娇感到很高兴,也越来越觉得教书育人太神圣了。
彩霞老师自从转到中心校之后,开始了全新的工作和生活,中心校没有成绩太差的班级,学生素质都比较高,基本上都是来自乡政府以及村委会的干部子弟,从小就在乡政府幼儿园、学前班、然后才上学,所以中心校的各个班级在全乡的名次都是第一第二的。
尽管彩霞的男人有癫痫病至今还住在医院里,可无论是护理还是住院费都不用她操心,乡里有两位小职员为了讨好乡长主动提出去医院护理乡长的病儿子,工资照常发,白天和夜里各一人,乡长的媳妇晚上基本就不去医院了,但是由于放心不下儿子,还是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周玲婚后生活很幸福,她和丈夫有疼有热,丈夫对她的工作给予了很多支持和鼓励,更让周玲感动的是能够原谅自己的过去,这让周玲感到欣慰,也再一次感到了人世间的温暖。
一天下午上自习的时候,校长召集张家小学全体教师开会,内容主要是关于民办教师转正的问题,校长一说出口,立刻激活了这几位代课教师敏感的神经,办公室立刻肃静下来,静静的听校长一个人讲话,他说:“这次区里给了咱们乡两个转正名额,时间限制在八六年以前,凡是八六年以前参加工作的民办老师都有报考资格,八六年以后参加工作的不能报考。咱们学校就是周玲老师和赵老师够条件,跟其他人没关系。”
周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一下班,她没有直接回家,径直来到了村委会,正好村书记和另外几名村干部都在,大家看见周玲来了,都立刻明白咋回事,其他村干部陆续的都撤了,只剩下村书记和周玲在会议室,村书记关心地问:“你找我有事儿?”
“当然了,没事儿找你干什么?”周玲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说吧!”村书记平静地说。
周玲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校长开会的内容从头到尾说一遍,周玲担心地说:“我参加工作的年头儿是够了,可我是初中毕业生,人家都是高中毕业生,我怕考不上。”
村书记听后平静地说:“那不是竞争的事儿,凭考你肯定是考不过人家,就得想别的办法,我试试看吧!”
“你别试试看,我可全指望你了。”周玲恳切地说。
“你可要知道,转正那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有后门的人多了,形势多变,谁都想早点儿转正,我肯定会尽力的,你放心吧!因为以前我不是答应过你吗?答应我就得帮你,毕竟跟我好一回。”
周玲低着头不再说话,此时此刻村书记在她心目中突然不那么龌龊了,没有村民说的那么坏,他的良心没有完全泯灭。
周玲转身走了,她说不清楚对村书记是什么感觉,反正他是即能害人,也能救人,自己对他是爱恨交织,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离开了村委会,周玲内心轻松了许多。
不知道村书记怎样给她运作这样重大的事情,反正自己不用操心了,一切都交给他了。
几天之后,村书记又和周玲沟通了一下,村书记把她转正的事儿的确放在心上了,周玲不具备免试的条件,如果想破格转为公办教师,那必须得是市先进教师,可是周玲当过校先进教师,乡先进教师、还有区先进教师,唯独没有当过市先进教师,怎么办?免试已经不可能了,周玲必须得参加考试,可她是个初中毕业生,拿什么跟人家考?
只能在考试上下功夫了,究竟村书记想了什么功夫,现在还是未知数。
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的考试在市一中举行,来自全区的几百名民办教师展开了激烈的角逐,来争夺为数不多的几个名额,学校门口人山人海,有丈夫陪妻子考试的、有妻子陪丈夫的、有父母陪儿女的等等,卖东西的小商小贩也在不停的叫卖,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所有参加考试的老师们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谁也不敢大意。
考试很快结束了,各所学校又恢复了平静,照常上下班,只是参加考试的民办教师心中多了一份期待,都希望这改变命运的机会落在自己头上,张家小学的周玲老师和赵老师也不例外,他们心中不免暗暗祈祷,希望这次转正能有自己的份儿,可张家小学的老师们对周玲逐渐的不闻不问了,大家都认为她好像没戏,毕竟她是初中毕业生,要说有希望赵老师应该比她更有希望。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赵老师身上,尽管赵老师没有后门,但是赵老师还是很有实力的,尤其在数学方面。
校长还曾经三番五次的开导周玲说:“考不上你也别上火,从现在开始你就利用星期天和寒暑假的时间学习高中课程,凭着你的韧劲儿还拿不下来那几本书,再说就两科,除了语文就是数学,不会可以问王玉娇她们。
周玲在感激校长关心之余,也感到非常可笑,成绩还没有发表,你怎么就知道我考不上,听校长说话的意思好像我一点希望都没有,这也太替我操闲心了吧!但是话又说回来,校长也是出于关心自己的角度考虑,自己也没有必要嫉恨他什么,接下来就只好耐心等待了。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校长从中心校回来就召集老师们开会,说有重要消息向大家公布,此时的他红光满面,大家和他开玩笑说他长得细皮嫩肉,他的皮肤可以和女性的皮肤媲美,校长不好意思地说:“咱们现在开会。”说着校长把从中心校开会的记录拿了出来,一项一项跟大家说,涉及到谁校长再和他详谈,最后校长宣布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说:“这次民办教师转正,咱们学校的周玲老师榜上有名。”校长说完,大家都很吃惊,从周玲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意外惊喜,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原来,周玲转正的消息人家自己早就知道了,用不着校长在那故意卖弄玄虚,大家猜测她肯定搞邪门歪道了,否则她一个初中毕业生不可能考上,最靠谱的猜测就是她找了“抢手”。
究竟咋转正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别人瞎猜没有用,时间一长,大家也没有人再在她转正的问题上操心劳神了,一切又都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