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心皆疲惫
原以为李铁的离去会让舒曼轻松一些,李铁走了快两个星期了,舒曼却丝毫没有感到轻松,反倒更疲惫了。很多事情不是说眼不见就会心不烦的,比如:李铁从舒曼眼前的暂且消失。消失的只是一个身影,改变不了的是,他是舒曼的前夫,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延吉。延吉的血管里流淌着李铁的血。
这近半个月来,除了周末延吉在家舒曼会有心情做顿饭吃,平日里她只是会在饥肠辘辘时才想到要吃一点东西填肚子。这些天面对那些找李铁的不速之客,舒曼是疲惫的,她没有更大的精力去应对他们,却要耐着性子周旋彼此之间。她只记得李铁临走之前告诉她要去南方的一个城市,过了这么久,她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没有一点音信她不由的自己去牵挂他,尽管她想起他时还是满满的怨恨。
常常听人说魂不守舍,这些天舒曼有切切的感觉,她机械而麻木的做一些事情,很多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一大早送延吉去幼儿园,然后自己上班,中午回家一进门就倒在床上或沙发上,饿了随手抓一点延吉吃剩的零食,迷迷糊糊中随着闹铃声又赶去上班,晚上接延吉回家,延吉看动画片,她上网或者躺在床上看书,日子就这样重复着。
有时候柳叶会做好了饭让舒曼一起吃,有时候齐佳也会约舒曼一起在外面吃,大多的时候舒曼都是以太累不想动为理由拒绝她们,每次和朋友说话舒曼都会让自己尽量的表现出愉悦的样子,她知道她们会为她担心的,她不想再给她们带去哪怕一点点的烦扰。舒曼知道李铁带给她的这件事情是任何人也无法挽回的,只有他们自己去面对。
五月初的天气,空气中还有一丝凉意,早晚会有较大的温差,这是一个流行病易发的季节。像曾经的非典、口蹄疫、猪流感……
早上起床时,舒曼感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努力了几次没能坐起来,她感到头有点晕。叫醒了延吉,舒曼告诉他自己感觉不舒服,延吉很懂事的穿好了衣服,刷牙洗脸。
“延吉,在沙发上把妈妈电话拿过来”
“知道了,妈”说话时延吉正在用毛巾擦脸。
“妈妈头有点痛,我打电话让叶子阿姨一会送你去上学,好吗?”
“好的,妈。妈,我去给你倒点水喝吧”
“不用,妈妈不想喝”其实舒曼这一刻很想喝水,感觉口很干渴,但她不放心延吉倒开水给她,怕不小心烫着他。
“喂,叶子,我有点不舒服,你待会送下延吉,我让他在楼底下等你。”舒曼给柳叶打了电话。
“怎么了?要紧吗?你别让延吉一个人在楼下,我马上去你家。”
五分钟后柳叶敲门,延吉开了门。
柳叶径直来到卧室。
“头好烫,发烧了”柳叶摸了一下舒曼的额头说。
“家里有退热药吗?”柳叶问。
“不知道,在床头柜上面的抽屉里,你找找看吧”舒曼有气无力的说。
“先测一下体温”柳叶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夹在舒曼的腋下。又翻出几粒退热镇痛的药。39度已是高烧了。
“舒曼,你先喝点水,把这两粒退烧药喝了躺会,我去送延吉上学,然后到单位给领导请个假就回来了,陪你去医院打吊瓶,会好的快一些。”柳叶一边给舒曼把被子往上拽一边说。
“叶子,送完延吉你去上班吧,我喝完药睡一会就好了,不用担心的”。
“好了,说定了,你不用管了,我一会回来”柳叶带着延吉急急忙忙就下楼了。
舒曼这才想起昨天下班时主任告诉她今天一大早要把这期初审的稿件拿给他重审的,她急忙打电话给主任请假并告诉他她已经让王瑞瑜上班第一时间送稿子过去。主任客套了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舒曼赶快又给小王电话说稿子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舒曼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瘫在床上,电话从她手里慢慢滑落,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
柳叶走到床边时舒曼才感觉到,刚才出门时,柳叶顺手带了舒曼家的钥匙,开门进来时舒曼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感觉好一些没?”柳叶问。
“嗯,好多了”
“我再给你量下体温。”说着柳叶又把体温计夹在舒曼的腋下。
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38°3,还是在发烧。
“收拾下,我们去医院”柳叶的口气中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舒曼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好起来穿衣服洗漱,然后跟柳叶一起去了医院。
“病毒感染引起的,身体太虚弱,抵抗力差,挂上三天液体,喝点退热的药,没什么大碍,注意饮食休息就好了”。医生说。
医生开了处方,柳叶让舒曼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她去拿药。看着柳叶跑前跑后的身影,舒曼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这种感觉总是在她失落无助的时候陪伴着她,已好些年了。
看着护士给舒曼输上液体,柳叶才离开她去上班,并叮嘱她快完时打电话给她,她来接舒曼。
三瓶液体输完已是中午,舒曼没有打电话给柳叶,柳叶已经来了。
“估计该打完了,我也不忙就来了,来的还真是时候哦。”柳叶手挽着舒曼的胳膊笑着说。
柳叶、齐佳、林青萍还有舒曼她们几个在一起时经常手挽着手,边走边说。年少时说学校老师,说学习,说女孩的秘密,说班里的男生……现在说家庭,说孩子,说最近的潮流,说心底里曾经住过的男人……她们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
舒曼从医院出来没有回家,直接和柳叶去了她家,柳叶说要好好的给舒曼补一补,她很生气的对舒曼说,“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终会有一天彻底垮下去的。”
舒曼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不管柳叶说什么她都说“知道了”。
吃完饭柳叶就逼着舒曼躺到床上去,不让她收拾碗筷。
“你去陪舒曼说说话吧,我来收拾。”秦江浩来到厨房对柳叶说。
“还是我老公善解人意,我很听话的,嘿嘿”说着柳叶一边把围裙系在秦江浩的腰上,一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就去卧室陪舒曼了。
“老秦在洗碗,妇女解放了。来,吃个苹果”柳叶进来时冲着舒曼笑着说。
每次在柳叶家,看到他们相互体谅,恩爱有加的样子,舒曼充满着羡慕,李铁很少做家务的,也或许是舒曼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李铁习惯了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的习惯常常让舒曼感到生活没有一点情趣。她是一个轻易就会被感动的女人,李铁却不曾让她感动过。
“这几天我们接幸儿时就顺便把延吉接了,你不用操心,好好休息几天,晚上不行就让延吉住我这,省得你睡不好。白天你输完液就在我家吃饭,别在外边吃,不卫生。”
“不用了,现在都好多了,你们上班都很累了,别再担心我,我自己在家会做点吃的。”
“听我的,别再扭了,我和老秦两个的意思,我家老秦可是懂得怜香惜玉的哦,嘿嘿,就这么定了。”
舒曼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知道一个人在家她很可能还是没有胃口给自己做饭吃,柳叶大概也知道。柳叶和秦江浩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就去上班了,舒曼也感觉迷迷糊糊的,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她感觉很困,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舒曼一直身体不错的,从小生长在农村,什么活都干过。记得高一那年的暑期,有天中午天很热,吃完午饭,继母让她去地里把红薯的秧苗翻过来,说是太阳照到根部红薯才能长大,那几天高温,去时村子的地里没有一个人干活,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地上,没有一片阴凉的地方,舒曼顺着地头一颗一颗的把红薯秧翻过来,一头的汗水混着被太阳晒的黑红的脸往下流,村子里一个婶子从地头经过时看到舒曼一个人在干活,实在不忍心硬是拉着她去他们家说让她歇会,舒曼不肯,执意要干完那些活,她不想继母说她什么,每次继母安排她做的事她都会做完,就那样舒曼从来没有累倒过,舒曼长这么大很少打针吃药,唯一的一次住院就是生延吉时。她没有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体这么容易垮下来,看来她真的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