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梦能圆吗?
休息了一天,舒曼感觉有了一点力气,但还是有些疲惫,在柳叶家吃完晚饭,幸儿带延吉去她的小房间拖出她装玩具的百宝箱,两个小家伙玩的很开心。舒曼和柳叶他们坐了一会,就起身回家休息了,柳叶留下了延吉。
一个人回到家,对着空旷的房子,舒曼的心也是空空的,换了拖鞋直奔卧室倒在床上拽了被子就一动也不想动了。
舒曼很累,却怎么也睡不踏实,总是有很多东西模糊在她的意识里,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是害怕有些东西太过于清晰。
“滴滴滴……”舒曼短信的提示音。
“?”信息的内容就是一个问号,是郝建伟发的。自从春节那次见过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期间郝建伟发过两次这样的信息,舒曼都没有回复他,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她很无助的时候他会发信息给她?他不知道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她最怕的就是被他知道。舒曼很难过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郝建伟这个名字连同他的身影一下子充斥了舒曼的大脑,她不由得想起他们曾经相处的那些日子。
那年他们二十三岁,刚刚毕业。同时住进了这个城市的单身宿舍楼。那栋楼一共四层,男的住一二层,女的住三四层。那时舒曼住三楼,郝建伟住二楼,正好在舒曼的楼下那个房间。那栋楼只有一个公共的水房在二楼,舒曼和郝建伟的第一次遇见就是在那里,她打水时他正在洗衣服。那天舒曼打满水转身时脚底下一滑,扭伤了脚,水洒了一地。郝建伟急忙扶起她,把她送到楼上她的房间,并重新为她打了一壶水。那天,舒曼知道了郝建伟就住在她的楼下,毕业于省城一所重点大学,做行政工作。
那时舒曼也是刚刚毕业,怀揣汉语言文学专科的毕业证书四处找工作,或许是因为彼此之间有太多成长的经历,他们在一起总会有很多话题,从那天开始,便不再陌生。
郝建伟发的那个“?”,舒曼一直都知道他是想要知道和她有关的一切。
过了一会,舒曼的手机响了,舒曼的心猛地一颤,她预感到是他打过来的,拿过来看时真的是他。
接听后郝建伟没有说话,舒曼也不说话,可是他们都听到了彼此喘息的声音。
大约这样的寂静有两分钟后,郝建伟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舒曼还是没有说话。
“你真的很好吗?”问这句话时郝建伟是一字一顿的。
“嗯”舒曼回答。
“好吗?”
“嗯”
这时已经有眼泪在舒曼的眼眶打转。
“舒曼,和我说说话,好吗?”
“嗯”
“为什么一直不肯再见我?你过得好吗?”郝建伟不知道这半年来舒曼生活的几近崩溃了。他只是隐隐感觉到舒曼并不开心,他像她所有的朋友一样知道她会把一些苦痛掩藏在心底,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还好”郝建伟听到舒曼说这两字时哽咽的声音。
此刻舒曼真的很想很想有个臂膀让她依靠着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想到这些泪水再也禁不住流下来,发出抽泣的声音。郝建伟听的很清楚。
“到底怎么了?你在家吗?一个人吗?你不说话我这就过去了”郝建伟再也没有耐心等舒曼说话了。
他们两家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过了大约有二十分钟舒曼家的门铃响了。舒曼知道一定是郝建伟来了,她匆忙起身跑到卫生间用水冲了下脸,擦了眼泪。
打开门郝建伟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他是跑上楼的。看到他的那一刻,舒曼的眼泪却又再次流下来,郝建伟一把拉过她第二次紧紧地把这个女人拥在怀里,他不知道她承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他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的拍着她柔弱的肩膀,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
郝建伟望着眼前这个女人这双泪眼,听着让他心碎的哭泣声,他恨自己年轻时的怯弱,没有紧紧地抓住她,而让她备受煎熬让她压抑着这么多的无奈与酸楚。
郝建伟一个被岁月和职责磨砺的铁骨铮铮的男人这一刻抱着这个让他心痛的女人竟有一股热泪往上涌。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强忍着不让它们滑落。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她。
她依然不说话,依然淌着泪,依然抽噎着……
“他呢?”舒曼知道他是在问李铁。
“没回来”
“晚上加班吗?”郝建伟接着问。
“不是”
“那他干嘛去了?”
“出差”舒曼不想让郝建伟知道她的生活现状。情急之下撒了个谎。
“去哪儿?”
舒曼听到他这么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啊,李铁去哪儿了?舒曼也不知道。想到这里她的泪水又涌出来了。
“别问了,好吗?我不想说他”舒曼离开了郝建伟的怀抱,用手抹了抹眼泪说。
“好,不说他了,你不哭了就行。那孩子呢?”
“在叶子家,我同学,曾经给你说起过的,她就在前面那栋楼上住。”
“我知道的,你还给我看过你们四个高中时一起的照片呢,还有一个叫齐佳一个叫林青萍,对吗?”
“嗯,你还能记住这些呀?”
“你说过的我都没有忘记。”郝建伟看着舒曼说,舒曼低下了头,不敢迎合他的眼神。
“舒曼,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郊外,看到的那两只结伴而飞的鸟儿吗?”
“当然记得,当时一只鸟儿不小心把一只腿在树干上划破了,另一只鸟儿就返回来用它的羽毛在那只鸟儿的伤口处轻轻的拍动,像是母亲用手给孩子轻揉伤处,等到那只鸟儿不痛了能再次飞起来的时候,它们又一起飞走了”舒曼慢慢的想着说着。
“那你还记得鸟儿再次飞起时,我们两个不约而同说出的那句话吗?”郝建伟接着问。
“嗯,记得”
是啊,舒曼怎么会忘呢,同时说出那句话时他们两个都愣住了,他们同时说“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他们却不曾真正的在一起过,不离不弃也只是年少时的一句梦话。
“舒曼,中学时学习过的诗词至今我唯一能熟练背下来的只有舒婷的《致橡树》了,其实上学时并没有记住它,是后来遇到你,知道那是你一直喜欢的诗句,我便深深的记住了,你还记得你手抄的那篇《致橡树》下,我偷偷写上去的那一行字吗?知道吗?那时我多么希望那一行字是你写的。”
舒曼想起了那首诗以及郝建伟写在下面的那句话。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相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吹过,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象沉重的叹息,又象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舒曼给郝建伟”
“舒曼给郝建伟”这几个字是趁舒曼不注意时郝建伟加在后面的,舒曼发现时心里是喜悦的,其实她也梦想着有这样一个人,和他有这样一份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