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旋转的舞步

雨季一来，昕窝居在家看书听歌的日子便多了起来。三月的雨下得淅淅沥沥的，难得遇上一个晴天便会有同学朋友相约，因为青春飞扬的日子，因为渐渐开放的时代。年轻的人们刚刚赶了个时髦的情人节，一转眼又来了个可以恣意调侃的愚人节。

清晨，昕一踏进公司，几个年轻的同事就神神秘秘的迎上来在昕的耳边密语了一番，随即这些70后们大着胆子捉弄起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主管，甚至连老总的咖啡杯里，也被昕和伙伴们掺入了胡椒粉，然后大家憋着笑看着老总那怡然自得举杯欲饮的表情从随意到皱眉继而是一阵狂喷，“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我说怎么看着不对劲么，平时见了我都绕道，今天都围着我讨好，原来是有阴谋啊。好啊，你们既然给我泡了这么特别的咖啡，我当然也要还你们一些特别的待遇，这个月的奖金么，你们就别要了。”话音一落，便是一屋子的晴转阴转雨，这时又见老总带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地开了腔：“我看了早上的都市快报，据说今天是愚人节，可以没大没小，说过的话也都可以不算数的，是吧？”随后，老总撇下了身后一双双疑惑不解的眼神，得意的离开了。

中午的时候，昕高中时期的同桌打来电话约昕还有眉等晚上一起去跳舞。昕答应了。可到了晚上，天空却渐渐地迷蒙起来，不一会儿，雨点便不由分说地直往下掉。昕想眉她们肯定不会去了，就独自在家看起了电视。就在时针指向十九点的时候，昕的同桌竟然直冲到昕的家里来了：“快点走快点走，眉都把詹、还有乔、睿等叫去了。”昕手忙脚乱地穿上雨披和同桌一起冒雨前往舞厅。昕那班同学舞艺高超的简直凤毛麟角，而乔的那班同事却都是歌舞行家，所以眉她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些年轻教师，既是舞伴又是教练，何况还免费。

舞厅的名字不错，叫“蓝梦”，四周跳动着紫罗兰色的光素，墙边依次排列着车厢式硬皮沙发和茶几，有花儿绽放在茶几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在这样一个雨夜，显得颇有诗意。昕所在的城镇面积不大、人口也不是很多，当时的镇上上点儿规模的舞厅不过二三家。所以“蓝梦”里来来去去的，可以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容，看来年轻人的热情是不受风雨阻挡的。

昕是双子座的，富有矛盾而双重的性格，属于动静皆宜的类型。平时的昕在与异性交往时，总显得清高而矜持。但一旦进入歌舞的世界里，她便完全放开了，她甚至会一个人在舞池正中疯狂的跳着迪斯科。昕在“蓝梦”遇到了公司的团委书记以及一帮年轻的同事，她接受他们的邀请跳了几圈，后来又接受了几位陌生男士的邀请，昕的母亲告诉过昕，在舞场上不要轻易地拒绝一个人的邀请，尤其是陌生人，这是礼貌。直到昕感到小腿肚子开始发硬时，才坐了下来，开始和眉她们聊天。大家都觉得这里的气氛与情调高雅温馨，虽然是一个愚人节的夜晚，但大家彼此间都很真诚。

一曲《爱的奉献》响起，人们纷纷起身步入舞池。眉和詹已经去踏着他们的慢四眉目传情了，睿等也纷纷邀请了邻座的女孩，昕和同桌还坐着，这时乔走了过来，把手伸向昕。昕其实内心很愿意跟着这双手走，但是昕却下意识地把同桌推了出去，乔出于礼貌带着昕的同桌跳了起来，但昕看到他眼神中有一丝失意，昕也不知为何此时心中会升腾起一种快感，她似乎很乐意看到乔被拒的难堪，昕很清楚，乔和自己是同类，都一样的骄傲，潜意识中，两人彼此就在打着一场无形的战役，看最终是谁先投降。不过看着女伴们一个个都在舞池中盘旋，昕还是有些落寞，好在这份落寞没有持续多久，就有一位陌生的男士向昕发出了邀请。

一曲终了后，各就各位。至第二曲响起，是一首《痴痴缠》，昕很喜欢的跳中三的曲子。眉和詹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音乐，而同桌又被睿给适时地请走了，乔再一次走向昕“这次你该不会拒绝了吧？”

昕无言，与乔相携步入舞池。“其实只要你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又何尝会拒绝？”昕在心里对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