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忍泣吞声
“好媳妇”怎么了？那是我们小两口的事情，你这老太婆管得也太宽了吧，管到我们房间里去了。柳紫嫣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婆婆的卧室门前，还是站住了，今天毕竟是和兰家人共同生活的开端，怎好说翻脸就翻脸？
婆婆粗声大嗓地接着说：“惠虎，昨天晚上怎么回事？你们做什么了，又哭又叫的？谁家洞房像你们两个，告诉你，她可是你自己死活要娶的，我看她不像什么省油灯，那双眼睛滴流乱转的，不过，既然娶了，你就得对人家好点，敢败坏咱家的门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柳紫嫣在门外把鼻子差一点气歪了，这老太婆连骂带挖苦，还有警告，什么“不是省油灯”，什么“败坏家风”，嗨！忍了吧，大不了过些日子分开过好了。
“你小点声，紫嫣听着不好。”兰中鹤白了老伴儿一眼。
“听着能怎么样？我就是要让她听见，到谁家随谁家，没有规矩这日子还有个过吗？”婆婆嗓门高，话中带气，紫嫣听出来，婆婆是不同意惠虎娶自己的，在故意找茬，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我们两个挺好的，一大早，你说这些做什么，妈，紫嫣哪得罪你了，你告诉我，我教训她不就得了吗？”惠虎小声说。
“等你教训？还是人家教训你吧，你照镜子看看，你左半个脸怎么了？”婆婆心痛儿子了。
“好了，好了，咋还没个头了呢？”兰中鹤不耐烦地用烟斗“铛铛”敲两下烟灰缸，叮嘱儿子：“惠虎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家和万事兴，百好换一好，紫嫣嫁给你，是人家委屈，你得多体谅人家，她的命够苦了。”
“知道了，知道了，您们二老别操心了，我去扫当院了。”惠虎本想和老人说说话，挨了一顿训斥。
紫嫣急忙悄悄溜进厨房干活去了。
早餐摆在桌上，紫嫣回到卧室，擦擦汗，对惠虎说：“饭好了，你去叫爸爸妈妈吃饭吧。”
“紫嫣，还得你去，是我们兰家的规矩。”惠虎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紫嫣，“习惯就好了。”
紫嫣狠狠地瞪惠虎一眼，忍不住发起牢骚来：“叫老人吃饭是应该做的，老人也该自重点儿吧，什么‘不是省油灯’，什么‘败坏家风’，她说这些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教训’我吗？教训吧，看你怎么教训？今天我就是不去叫他们。”
“别，别，好老婆，”惠虎急忙搂过紫嫣，看着她的眼睛说，“求你了，妈就那个脾气，说过就没有事儿了，咱假装没听见。”
“我听见了，当时，我就想去问她，看不上我，娶我做什么？你家有能耐去娶个公主来才好。”
“别，紫嫣，我的好老婆，千万不要和妈妈发火，不然我可真的没法做人了，求求你去叫他们吃饭吧。”
看着惠虎诚惶诚恐的样子，紫嫣也不忍心再为难他了，双手揉揉脸颊，走到婆婆的卧室门前，敲敲门。
“进来吧，一家人，老敲什么门！”
不敲门怕挨骂，敲门婆婆还是不愿意，真是的。
紫嫣压住火气，微笑着说：“爸爸，妈妈，饭好了，咱们吃饭去吧。”
两个老人，才下地，到餐厅，其实他们早就知道饭好了，就等儿媳妇来请。
饭桌上，婆婆一脸严肃，紫嫣觉得格外压抑，想找个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对惠虎道：“惠虎，你今天做什么去？上工地去吗？”
“这几天我哪也不去......”
婆婆打断惠虎的话：“吃饭，哪那么多的话！古人都说了‘吃不说话，睡不说话’。”
“妈，那叫‘食不言、寝不语’。”紫嫣在家习惯了，不觉笑着对婆婆说。
“啪”婆婆把筷子摔在上饭桌，站起来说：“知道还乱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紫嫣浑身一激灵，这饭还怎么吃呀。
大家都吃完后，紫嫣洗完碗筷，打扫完厨房餐厅，回到卧室，疲惫地躺在炕上，她的身体其实还没有完全康复，很虚弱，自从出院回到七台子，她可是什么活都不做，今天是又气又累。
惠虎正在看电视，忙过来给紫嫣捶背：“累了吧？咱屋的卫生我都搞完了，你看满意吗？”
“你家规矩怎么这么多，我都不敢出这个屋门了，干啥都错，嗨，真受不了，你妈......”
“紫嫣！”婆婆在外屋喊。
“哎！”紫嫣腾地坐起来，咽下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急忙答应着走出卧室。
“你爸这几件衣服脏了，你去给他洗洗。”
“哎，”紫嫣爽快地接过脏衣服，“妈，你有要洗的衣服吗？拿来一块洗好了。”
“我的衣服不用你洗，你洗也洗不干净，”婆婆面无表情地说，“对了，你瞧你，穿个高跟鞋，哪像干活的，去换了。”
紫嫣气得差一点把衣服给扔到院子中去，还是马上冷静下来，笑着说：“是呢，我去换鞋。”
回到屋里，把一抱衣服一下摔到惠虎的头上：“洗衣就洗衣，还说那么多话，简直就是地主婆，气死我了。”
“别生气，妈就这样心直嘴快，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别想多了，你把洗衣盆拿屋里来，我帮你洗。”
“不敢劳驾，别让你妈说我又欺负你了，我可受不了，这点活算什么，我自己能干！”紫嫣换好鞋，抱着脏衣服去洗了。
晚上，柳紫嫣等兰惠虎睡着了，蒙上头，尽情地流泪。
三天回门，惠虎陪紫嫣到商店买了好多礼品，先到王婶家，感谢王婶给她们牵线搭桥，促成这桩婚事。在王婶的陪同下，他们说说笑笑地来到柳亦鸣家里。
柳亦鸣知道闺女今天回来，一大早就杀了两只大母鸡，为姑爷准备午餐。俗语说：丈母娘疼女婿，一顿一只大母鸡，想到这，柳亦鸣更加思念老伴儿了，站在老伴儿的遗像前，端详着，暗暗念叨：“老伴儿呀，女儿长大了，遭了挺大的灾难，现在终于有了归宿，大前天出嫁了，你知道她嫁给谁了吗？要是有鬼有神，相信你早就看到了，嫁给了兰家老二惠虎，你看怎样？我觉得挺般配，今天紫嫣回门，要是你还在，你得多高兴呀，杀鸡炖鱼，你都拿手，你这懒鬼，享清福去了，嗨，还得我动手做……”
“爸爸，我回来了！”紫嫣没进屋就大声喊。
柳亦鸣赶紧抹一下潮湿的眼角，迎了出去。
中午，柳亦鸣和惠虎酒喝得畅快，谈天说地没完没了。紫嫣回到自己的闺房，王婶也追随过来，询问紫嫣到兰家的感受，紫嫣详细地诉说了近三天来的一件件事，好事连连，一清早就得了八千元红包，这在当时大体是一般农户两年的开销。烦心事更是也此起彼伏，打了丈夫，至今还没有睡到一个被窝，说到兰家的规矩，婆婆的霸道，紫嫣泪流满面，抽泣着说：“王婶儿，我真害怕处和不好婆媳关系，让村人笑话，您说怎么办呀？”
“你爸爸没有和你说我们兰家的事情吗？他应该都知道，其实你婆婆也就是我的嫂子，是一个非常正直善良苦命的女人，就是特别传统，性格有些倔强，这辈子没少受罪。”
“老姑，我嫁给你们兰家，就不该王婶儿，得改口叫你老姑了。”紫嫣边擦泪边微笑着说，“我妈要是在的话，她一定会告诉我，爸爸不爱说话，他从来不和我说别人家的事情，要不，我再改一回口，叫你妈妈吧。”
“傻孩子，乱说话，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还开我的玩笑，不过你爸爸也挺孤独的，他没有提过要给你找个‘妈’的事情？”兰桂芬试探着问紫嫣。
“我看，你和我爸就挺合得来，哪天我问问他？”紫嫣笑嘻嘻地说。
“别问，我就是感激你爸对我们家的照顾，你放心吧，我那天和他说过，家里有什么需要缝缝补补的，我们前后院，只要他不客气，叫我一声就行。”兰桂芬心情凝重地接着说，“他们爷俩正喝着酒，我和你说说你婆婆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