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天也好,狠狠爱
悠悠的刀伤很严重,从右胸扎进去,腋窝下穿出,伤口很长很深,虽非要害,从前至后却也缝了三十多针。加上当天失血过多,现在也躺在医院里。罗非照顾得很细心,每日变着花样炖汤,不厌其烦哄着悠悠喝。还顺便煮多一份带给我。
我在悠悠的病房看着她将罗非指挥地团团转,打心眼里觉得欣慰。
悠悠说我一天一夜没半点消息,她急得到处找,结果就找到李道的办公室去。在那里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许成。许成讲述了实情的原委,罗非立刻报警,然后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调出了南京附近所有的废弃物业以及可藏身的荒野之所。罗非凭着经验和他这些年对那些废弃物业的考察,经过判断和猜测,三个人锁定了几个主要搜索地点,分头寻找,终于在栖霞山后山上一个废弃的wargame俱乐部外发现了李道的车。竟然比警察还先找到我。
“罗非的直觉真的非常灵敏,而且对南京的边边角角也真的非常熟悉。不愧为南京优秀的年轻城建设计师。”悠悠奋力地夸着罗非,罗非的脸又红了。
他们找到我之后,许成让罗非负责通知商煜城并在附近等着跟他们汇合带路,然后许成和悠悠就冲上山营救我。
我问悠悠:“就不能安安分分在下面等警察来吗?我反正已经失踪了那么久,再多一两个小时也算不得什么吧?”
“怎么算不得什么?我再多等一分钟我就会先死了。急死、气死,要么吓死,反正就是等不到警察来。”
罗非看着悠悠手舞足蹈地讲述“案情进展”,既高兴又有些后怕,随着悠悠的讲述,表情忽紧张忽兴奋变化多端,两个人配合地相当默契,十足地演了一场双簧。
相比起悠悠来,许成的伤势严重多了,断了三条肋骨,被固定在床上,连翻身都不可以。吞咽食物的时候也会痛得面部扭曲。我握着他的手,唱歌给他听,他说我的歌声能让他减轻痛苦,是不会有副作用的镇痛剂。
“傻瓜。那样拚命值得吗?”我轻轻帮他擦拭额头的汗。
他的手轻轻用力,“当然。”
我看着眼前这个愿意用生命来保护我的男人,就算爱情是刀山火海,我也心甘情愿闯一闯。
我将我跟商煜城之间的种种说与他听。
许成听完我的讲述,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从头到尾又过一遍。然后我听到他说:“心儿,其实你并不怨恨他,是吗?”
我回答不出来,我应该怨恨他的。
许成继续说:“你母亲是受害者,但是你父亲又何尝不是?他们之间有时代的错误,有他们上辈人的错误,甚至有意外的阴差阳错,你又怎么能将所有错误都强加在他一人身上?这样未免太有失公平。”
“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苦,现在突然找到一个可以让你发泄的人,所以你就用你的冷漠折磨他。是不是这样?你这种做法在我看来不过是在撒娇。”
我哼哼。
扪心自问,我心里究竟对他有多少怨恨?
能找出来怨恨的理由实在是微不足道,怪也只能怪他太晚找到我。但是,上天注定的东西,有几个人能够改变或反抗?我做不到,我也不能要求他做到。许成说的很对,我只是在借题发挥,拿亲情做要挟,撒撒娇罢了。
许成作为一个局外人,比我和商煜城都来的清楚。
“但是他说想让我重新开始。我听着心里总觉得有些难过。”
“你介意他不能面对你的过去?”许成拉过我的手,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想。他不愿面对的其实是他自己。他无法原谅因为自己的过失而使你吃了那么多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心中顿时释然。
“我觉得如果你实在没办法走向他,不如站在原地不要动。只要你保证不后退,我相信他一定会不懈的走向你,总有一天,你们会消除掉所有隔阂,像天下所有父女一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真的吗?”
“真的。不过我建议你呢,主动一点没坏处。毕竟他是老人家,腿脚不太好使,不知道要走多久呢。要尊老爱幼不是?”许成看我想通,说话也变得轻松了。
我转过脸去笑。
真好。
这个男人真的很好。
他陪伴我、安慰我、鼓励我、开解我,他温暖地看我,对着我笑。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他给我力量,让我心安。
我很欢喜。我真得很欢喜。
那夜,我睡在许成身边,轻轻的,不敢乱动,怕碰痛了他。半夜醒来时,发现他的左手握着我的右手,十指相缠,睡得安然。
我轻轻吻他的眉眼。
不管我心中多么惶惑,不管我多么不确定此刻这种幸福能维持多久。一天也好,我要狠狠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