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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第十五章)

沧海蝴蝶 《边缘》 都市小说 2010-11-26 17:3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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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柳梅,她才想起婶婶的电话。下午听闻柳梅工作的事有了着落,她只顾高兴,竟忘了问婶婶了。晚饭过后,她再次去了婶婶的家。夜色阑珊,仿佛海州城披上了一件五彩的霞衣。她带着一丝不安行走在夜色里,空气里飘着迷离的乐音,使她的感伤更甚。大排档的麻辣味儿被凉爽的夜风送入她的鼻孔,刺激着她的神经,她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她用力甩了甩头,加快了脚步。

一进门,婶婶问柳梅安顿好了吗?柳依答曰已经安顿好了。婶婶夸柳依这件事办得漂亮,徐丽红特别满意,还说这样能干的女人少有。她知道,婶婶叫她来,决不是为了询问柳梅的事儿,柳梅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之所以会关心,也是卖自己一个人情;绝不单纯是为了夸她,即使是想夸她,也没必要费这番周折,一定是有其他事。果不其然,婶婶很快将话锋一转,“志新也来了,他找你说事。”然后大声喊“志新出来吧,柳依来了。”

志新来到了客厅,从那次公园偶遇后,柳依还是第一次见他。他脸颊深陷,头发有如一蓬乱草,横七竖八的,间或露出几缕白发。整个人看起来又黑又瘦。简直颓废得让人心疼。柳依禁不住轻轻叹息,随后就是沉默。两个人如两尊木偶,一言不发。

“出去走走,好好聊聊!”婶婶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去了离家不远的公园。公园里没有人,特别安静。这在以往是很少有的。柳依抬眼看看,才发觉天空变成了一片灰白,云层压得很低,心情不由更加沉重。她转头看看丈夫,他慌乱地收回看她的眼神。

“你找我什么事?说吧!”柳依打破沉闷的气氛。

他嗫嚅了半响,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他还是那样,遇事紧张就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我就走了。”柳依迅速往回走,不逼逼他,怕是再呆上很久,他仍会保持缄默不语。

“依依,我们谈谈。”他终于开腔了,眼里充满了愧疚。

柳依坐在一张石凳上,丈夫在对面坐下。

“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谅。我知道你恨我,我们离婚吧。这是我草拟的协议,你好好看看,要是没意见你就签了吧!”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非常整齐的纸。

柳依看了看协议的内容,看他对财产分割写得很清楚,家里的房子归她,地归他,债务全部由他承担。她抬眼看他,“你想好了?”

“是的,除协议外,我有一个特别的请求。还有十天,就是下周六侄儿要结婚了,我们得一起回去,暂时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你让我想想,一周后答复你,可以吗?”从那件事后,都快一年了,他们没有任何联系,连最熟悉的陌生人都算不上。柳依也很想逃离这桩婚姻。可当这份协议明明白白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竟然犹豫起来,她真的很茫然。

此后,两个人又开始了沉默……

晚上躺在床上,手机又响了,又有新的短消息,那是海天的关心。柳依拿起来看看,随手放下。她从包里再次拿出那份协议,一个字一个字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泪水涌了上来。她从没有想过他们的婚姻会走到今天,将近20年的婚姻,又哪是一纸协议能说清的?!她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发呆。手机再次响起,听铃声,柳依知道不是短信。凭第六感觉,她知道是谁的电话,可是她实在没有心情,音乐很热烈地响着,最后终于停下。随即,信息又至。“你怎么啦,信息不回复,电话也不接听。不会是生病了吧?”柳依回复两字“没事。”然后将手机关掉,继续理那难以理清的头绪。

第二天早晨起来,她头疼得厉害。她打开手机,十多条短信疯狂而至,都是海天的。她觉得很愧疚,实在不该叫他为自己担心。正在她自责的时候,海天的电话来了。

“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我担心死了。”话语里有几分焦急。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柳依极力用很平静的口气说着。

“手机都关了,还说没什么。不成,我现在必须见你。我在茶楼,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

柳依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很憔悴。她跟小叶说要出去见朋友,脸色太差。小叶给她化了淡妆,脸上的疲惫被隐藏在脂粉下。

柳依前往淡水茶楼,海天已在门前张望。他们一同上了二楼的菊馨园落座,海天给她叫了杯菊花茶,给自己叫了杯绿茶。

柳依盯着浮动的菊花花瓣发呆。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脸上艰难浮起一丝微笑。

“你看看你这脸色,还能说没什么吗?说吧,我听听,说不定我还能替你出点主意。”

“你出不了,谁也出不了。”此话一出,柳依有些后悔。怎么这样不经意就给漏了底。

“你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能?!”

既然话已出口,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柳依将昨天之事彻底告诉了他,海天听完,开始沉默,半响后说,“确实很难决断。我也不敢贸然帮你拿主意,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毕竟你们一起生活了多年,哪能说断就断。”

柳依听他这么说,对他的好感更甚。他明明是喜欢自己的,可此刻,他的话依然是站在她的立场,很理性。

一周的时间就到了,柳依却仍理不出头绪。她不想原谅他,可真到了决断的时候又觉得很难。将就他吧,只要想起典当之事,心里的仇恨就会加深。算了,也不想了。侄儿的婚礼是肯定要参加的,出门这么久都没回去,也该回家看看老人、孩子了。打定了主意,柳依按预约的时间去了公园。

柳依想到小叶不能没有人照顾,虽然小叶与她非亲非故,可她依然放不下,她想自己回去也不会呆太久,不如将小叶暂时托付给堂妹柳梅,这样彼此都放心。可怎么对徐丽红开口呢,堂妹来的日子尚短,自己跟徐丽红也没什么交情,如果是婶婶开口,也许就不一样了,毕竟她们是同学。离开公园后,柳依径直去了婶婶家,说了她的想法。婶婶给徐丽红打了电话,徐丽红很爽快答应了。

买好了车票,两人一起回家。火车、硬座,两天一夜。车上,他们彼此不发一言。开饭期间,丈夫给她去餐车里买饭,她照看行李。下了火车赶汽车,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了渴别了很久的家。

婆婆热情迎了出来,拉着柳依的手,上下打量她,婆婆的眼里充满了温情。“依依,你们回来了,妈可想你们了。”

“妈,我也是。实在是没时间,要不我早回来看你们了。”

“宏儿要是知道你们回来,不知有多高兴呢。”

“嗯,又快一年不见他了。妈,这个家辛苦你了。”柳依的眼里满含着泪水,她的心情特别复杂。

“孩子,回来就好。我已经把你们的屋子收拾好了,饭也做好了,我去热热,吃了好早点休息。”

“妈,我来。”柳依撸起衣袖,婆婆推搡着柳依,“先坐一会,马上就好。”柳依笑笑,掺着婆婆,婆媳俩一起进了厨房。

饭桌上,婆婆不停给她夹菜,她看看婆婆,眼泪又上来了。

“依依,好孩子,要是在外面太难,就不要去了。”婚后,她跟婆婆关系一直很好,看着婆婆关切的眼神,想想他俩,她觉得温暖中渗出一丝苦涩。

“妈,没什么,就是想家、想你们。”

“咦,依依,难为你了,一个女人东奔西跑的。”

“都怪我……”丈夫接过话茬。

“吃饭、吃饭,什么也别说了。”公公赶紧打圆场。

饭,在絮絮叨叨中终于吃完。收拾好桌子,碗筷,洗漱完毕后,柳依进了卧室。

关上门,志新问,“依依,你签字了吗?”

柳依坐在床沿脱鞋,头也不抬,说“没有。”

“真的?”丈夫掩饰不住兴奋,将身子凑过来。

柳依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睡吧,明天还有事呢。”顺手按下了床头的开关。黑暗中彼此看不清对方,他们开始了沉默,想着各自的心事。从沉重的呼吸声里,柳依知道他没有睡着,柳依翻身、轻轻叹息。丈夫将手伸过来,将柳依抱在怀里,柳依的身体一动不动。她的安静激发了他压抑已久的情欲。他用手抚摸她的身体,轻轻呼唤,“依依”他开始疯狂吻她,柳依热烈回应。一阵缠绵,柳依僵硬的身体开始发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附在她的耳边信誓旦旦:“依依,对不起,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会比以前对你更好。”

“对不起”三个字如晴天的响雷一般,将刚刚沉浸在他的温情里的柳依炸醒。柳依迅速挣脱他的怀抱,坐直了身体,重新把衣服穿好。

“怎么啦?依依。”他跟着坐了起来,想再次将她抱在怀里。她推开了他的手,“我累了,睡吧!”她合衣倒下,将自己的身体紧靠在了床沿,背朝向了他。

志新叹了口气,摸出一支烟点燃,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他瘦弱的脸有些变形,在吧嗒吧嗒几声后,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听他咳嗽,柳依的泪水悄然而下,她知道,无论如何,他们再也没法回到过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放亮了。柳依起床时,发现他就像一尊雕塑站在窗前,神情木然,一动不动,双眼布满了血丝,手里的烟差不多已经燃尽。一丝不忍从心头掠过

侄儿的婚礼很热闹,很多不经常走动的亲戚终于聚到了一起。几个年轻的女人,看看柳依,露出羡慕的眼神,其中一个打趣道,“依依,到底跟咱山里人不一样,哪天让小姐妹也去城里长长见识?!”

“萍子,看看你这张嘴,我咋跟你们不一样了,嗯?!”

“葱白的手指,额头连皱纹都不见,还一样了?!”

“是啊。”

柳依笑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苦涩印在浅浅的笑容里。

婚礼结束了,回到自家的屋子,柳依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是夜,气氛更为沉闷,房间里烟雾缭绕,她的眼、嗓子被熏得特别难受,她嗓子发痒,更无法睁开眼睛。不用看,柳依也知道,他就闷闷地坐在烟雾里,他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了心事,就躲在一旁静静地抽烟。柳依将房间的窗户打开,一阵风儿进来,房间的空气也流畅了起来。

他定定地看着柳依半响,终于开腔了。“依依,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看你难受,我也难受。老实说,我从没想过我们的婚姻会走到尽头。我给不了你幸福,我伤害了你。我们还是分开吧!”他在狠吸了几口烟后,用手掐灭了烟头,平静地说。柳依并不看他,但从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里读出了他在用伪装掩饰自己的悲怆。

晚上,躺在床上,柳依却无法入眠。山村的秋夜很是寒冷,她用力裹紧了被子。村里的狗叫异常清晰,寒冷而空旷的夜罩满了她的心房。十多年的岁月清晰印在心上。

从学校回家没两年,来家说媒的踏破了门槛,母亲看不中意,一一淘汰了。弄得几个亲戚还闲言碎语,说柳依的母亲眼太高了,不知道到底要给闺女找个啥样的婆家。后来,当志新被媒人带去的时候,柳依也没在意,自然也说不上有什么好感。没想到,木讷的他居然被母亲相中。母亲说这样的男人可靠,懂得顾家,不会在外拈花惹草。既然母亲看好,那就一定行。在柳依看来,母亲的话就是真理。母亲的能干、看人的本事在山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她没有理由不相信母亲。

志新每次到柳依家,虽然还是很少说话,可总会抢着干活。柳依终于觉出他的好,勤劳、善良。想想父亲已经离世,两个弟弟还小,家里确实需要一副宽厚的肩膀。看看他,心里莫名竟有温暖的感觉。

一年后,在母亲的催促下,他们结婚了。在闹洞房的人散去后,柳依觉得很是疲惫。志新给她打来一盆热水,给她洗脚,用手给她轻轻揉捏“依依,不用担心,一辈子我只想对你好。现在我们的日子不富裕,我会努力的,将来会好的。”柳依心头暖暖的,噙着泪点头“我相信。”

婚后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家里的重活累活,志新从不让柳依插手。公公婆婆也像待亲闺女一般待她。人家都说柳依是掉进褔窝了,柳依更加相信母亲的眼力。

孩子出生后的半年里经常生病,夜里常常吵闹,丈夫为了让她多休息一会,有时候半宿半宿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轻轻走动,用手轻轻拍着孩子。那段时间,丈夫瘦了一大圈。柳依心疼得直掉眼泪,丈夫反安慰她,“你就当给我机会减肥吧,男人发胖容易得很多疾病的。再说了,我这人觉少。依依,没事,你看看我不好好的吗?”

婚后第三年春节,城里的叔叔婶婶回家探亲。跟他们闲聊的时候,说起了城里的一些变化,特别是近年来,好多山里人都进城务工挣钱了。志新问他们怎么挣钱?叔叔告诉他人家拉工程队了,没有资金的给工程队干活,一样挣钱。

晚上,志新跟柳依商量。“依依,你看宏儿一天天长大,他将来读书、娶亲,都得用钱。单靠家里的这点收入,怕是很难够开销。我看他现在也比过去好了很多,我想去城里试试。”柳依望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小脸红红的,呼吸均匀。亲了亲孩子的面颊,点点头“你说的是,虽然宏儿现在小,将来长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多了。你去吧,家里你就不要担心了。”“只是辛苦你了,依依。”“家里活儿不多,还用你惦记?!”柳依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

春节后,志新跟叔叔去了城里。在叔叔的引荐下去了一家包工队,那儿包吃包住。勤快能干的志新很快就得到了工头的赏识,工头将部分事情交给他管理。等年底结算的时候,他居然净赚了几千元。志新盘算,家里养了鸡鸭、屋前屋后的小茶园……自己家一年所有的收入加起来还没自己几个月挣的多。虽然自己辛苦一点,可他觉得这样赚钱比家里容易多了,于是他决定要继续干下去。

志新走后,柳依忙了起来。除照顾儿子外,就侍弄房前屋后的菊园、菜地,还学会了制菊花茶的工艺。深秋的早晨,柳依冒寒将带着露水的菊花采回,到了晚上,跟着婆婆一起蒸菊花,把菊花厚薄均匀地装进直径大概30厘米的蒸笼,并将把菊花花蕾朝外,婆婆说这样蒸出来的菊花比较美观,卖相较好。她跟婆婆,一个负责烧火,另外一个人掌握时间和水位。不一会儿,屋子里就烟雾弥漫、花香怡人了。

等到一定的时间菊花蒸熟以后就把菊花以原来的造型倒在芦苇帘上。蒸熟的菊花花瓣都粘在一起了,形成了圆形的饼装。芦苇帘上最后是一排排园园的,像一个个小太阳似的菊花饼了。这样的工作经常要做到半夜,很是累人。菊花蒸完后下面的工序就是晒干。天气好的话每天都把芦苇帘抬出去晒,还要经常给菊花翻身,使两面都能充分晒到太阳。要遇到天气不好菊花的品质就要大打折扣。然后,将制好的茶用小塑料袋密封起来,等到赶集的时候,拿到集市上去卖。等志新回家的时候,儿子满院子跑,都已经不认识他这个爸爸了。

志新从城里回来,带回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有给柳依的时新而考究的衣物,有给父母的上好的营养品,有给儿子的玩具。柳依看看丈夫买回的那些衣服,责怪他乱花钱,说自己在家干活穿什么都一样。婆婆说年轻媳妇就该好好打扮打扮,穿吧。在婆婆的鼓动下,柳依才穿上了那些新装。这下更显得俊俏水灵了。

两年后,丈夫自己拉起了队伍,由于他的精明厚道,工程越做越大。不久,家里也率先盖上了小洋楼,这是山里盖起的第一幢小洋楼。房子竣工的那天,就像过节一般热闹。乡里乡亲都来道贺,连镇里领导也到家给他们道喜,说他们是当地致富的典型,要将他们的材料上报呢。

送走了道贺的亲朋好友,柳依留母亲住上几天,母亲夸他们能干,还说要不是他们,两个弟弟怕是读不了书,说等两弟弟毕业了,她也就彻底放心了。临走时,母亲叮嘱柳依要懂得知足,好好过日子。

柳依记住了母亲的话,一心一意操持家务,侍奉公婆。丈夫在外不管有多忙,尽量抽时间回家看他们,而且隔三差五就托人往家里捎东西。

一幕幕一桩桩都那么清晰,如昨日一般。柳依想到这些,眼泪无声顺着脸颊流下。

第二天,夫妻俩一起去了镇上的民政局。他们一言不发坐到工作人员的对面,将证件摆在桌子上。工作人员看看他们平静的样子,劝他们再仔细考虑考虑再作决定。

志新看了看柳依,脸色憔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有财产需要分割吗?”

“没有,我们事先已经商议好了。”并将自己事先准备的那份协议递上。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就给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整个过程不到几分钟,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他们解除了夫妻关系,从此他们就是熟悉的路人。志新叹了口气,将证件收好。

从民政局出来,他们一前一后向家走。一路上碰见不少乡亲,有人跟他们招呼,柳依一一热情地敷衍着。到家的时候,婆婆已在门口张望了“回来了,午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了,吃饭吧!”

饭桌上,婆婆关切问“依依,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妈,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吧!”

“出门久了,回家不习惯吧!吃完饭好好休息休息。”婆婆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温和地说。

柳依实在吃不下,但碍于婆婆的情面坚持勉强吃了小半碗,放下碗“妈,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吃吧。”然后进了房间。她拉过被子捂住头失声痛哭,哭过后,心里觉得不那么憋屈了,昏昏沉沉地居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起来看看,该做晚饭了。她梳洗一番后,进了厨房。婆婆已经在那儿了,见她进来,问“依依,好点了吗?”

“没事了,妈,睡一觉已经好了。”

“嗯,那就好,出去吧,一会就好。”

婆婆越客气柳依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妈,您看您,我们回来几天总让您受累,还是我来吧!”

婆婆见她执意要做,也不再说什么,婆婆退到灶台下给她打下手。婆媳俩一边忙活一边说话,“妈,我们已经回来十多天了,我想明天就走。”

“这么快啊,回来不多住几天?宏儿要这周末才回家呢。”婆婆问。

“不了,妈,离年关也不远了,我想还是快点去的好,到时候还得回家过年呢。再说了,叔叔他们那儿现在也需要人手……”

婆婆说,“也好,早点去,过年的时候早点回。”在婆媳俩说话的当儿,一顿饭也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