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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爱情?不,都是伤害

叶翩迁 《艳生随梦》 言情小说 2010-11-25 21:44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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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眼睛好后,每天想一个理由出来赖在我家里不走。我由得他耍赖,家里热闹些,也填补了悠悠嫁人之后屋子里的冷清。

我看着他指挥工人把家具搬回来放回原位。李道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说:“来,给你介绍一个老朋友。”

我有什么老朋友?我半信半疑走进李道的办公室,看见一个人背对着我吸烟,形销影瘦。我走上前,惊叫了一声。

邬清梅!

我几乎认不出她,眼窝深陷,眼底发青,颧骨高耸,皮肤苍白,眼神茫然而空洞。被剃光的脑袋露着青青的头皮,一只五色斑斓振翅欲飞的野鸡图案触目惊心地纹在她的头顶,长长的尾巴从后脑勺一直拖到脖子上。

我惊恐地看着李道。

“猜我在哪里找到她?”李道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灭,“鸡寨!50块钱干一次的城郊地下鸡寨!!”

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一个龌龊的男人身子底下拖着晶亮的口水。”李道冷笑着说,“你知道她头上这只漂亮的野鸡给她带来了多少生意吗?”

我心中难过,无比难过。

“他呢?”

“他?她的小情人?一个最低级的姑爷仔。攥着手里唯一一个女人作死的接客,操到身子都烂了。”李道扔给我一把钥匙:“带她回去,还住原来那间公寓。”

我放好热水,倒进药粉,将邬清梅按进水里。她的身体到处是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清理和治疗,已经开始溃烂,下身溃烂得尤其严重。她靠在浴缸壁上,我帮她擦身子。我说:“清梅,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邬清梅没有说话,只有水声哗哗的响。

很久很久,我看见邬清梅的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一开始是小声的呜咽,声音越来越大,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拼命咳嗽,肺都快被咳出来了。她抱着双腿蜷缩在水里,我迈进浴缸蹲下,将湿漉漉的她搂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这场哭泣持续了多久我不确定,我只记得,浴缸里的水换了三遍,凉了三遍。

当我把她弄干净,上好药,将她扶上床的时候,她已经哭得精疲力尽,平静下来。她慢慢睡去,脸色越发苍白。

她一直睡了一天一夜。

她醒后,我喂她吃野芝麻粥,她吃到一半突然开始呕吐,手脚颤抖滚下床到处寻找。

“你在找什么?”我急急地问。

她声音颤抖着说:“我的衣服……我的衣服。”

我慌忙跑到浴室从筐里翻出她穿回来的脏衣服递给她,她哆哆嗦嗦地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纸包,包着白白细细的粉末。我的脑袋“轰”的一声。我认识,那是海洛因。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邬清梅贪婪地吸食海洛因,动作古怪,毫无美感。

她坐在地上靠着床沿,抬起头,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扭曲,露出怪异的笑容。

好一会,邬清梅睁开眼,望住我。

“害怕吗?”她问我。

我点点头。

她的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巨大无比,那眼睛里不再有泪水。我看不见她的伤心,看不见她的愤怒,也看不见她的绝望,我只看到两个黑黑的洞,深深的,无底。

她说,那个男人婚后搞女人被夫人捉奸在床,离婚后岳父利用职权令他身败名裂,被校方开除,他一无所有。

他来找她、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说他还爱她,其实只不过是想得到她的身体,让她重新为他卖肉赚钱。

他拿走她身上所有钱和值钱的东西,他打她,骂她,把她的头按在水盆里几乎淹死她,直到她屈服。他没日没夜地给她招客,没日没夜地干,后来他还用海洛因控制了她。

邬清梅说:“其实我挺喜欢海洛因。我感谢它。它让我忘记这个世界的样子,给我安静,让我安详。让我在一个又一个恶心的男人身下被干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而感觉不到痛苦。我感谢它。”

我抚摸着邬清梅没有一丝波澜的面孔,那么苍白,带着瘾君子特有的消瘦和失魂落魄。

我开始帮她戒毒。扔掉她藏的所有海洛因,往她嘴里塞各种各样别人介绍的戒毒药,把她锁在屋子里,看着她犯瘾时疯狂的砸东西撕扯自己。我每天眼睁睁看着她受折磨,我不知道犯毒瘾是个什么该死的感觉。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比她先崩溃。

“清梅,你抬起头看着我,我有话要跟你说。”我趁她清醒的时候说:“我找了一家戒毒所,我今天去过那里。那里的医生很好,他们把你当成普通的病人,他们不把你当成怪物。”

“我不去那种阴森的地方。”

“你没有选择。我们不能再相信那些江湖医生了。除非你告诉我你不想戒了。”

她抬头看我,眼睫毛颤抖着。她说:“你快要崩溃了吧?”

我点点头。

“我去。”

我在黎明为她收拾衣物,她静静的坐在阳台上,破晓的光亮打在她身上,她垂落着冰冷的手,将自己坐成一幅剪影。

医护人员退回了我给邬清梅收拾的所有东西,她的目光始终垂落在地上。当医护人员送我进电梯的时候,我听到邬清梅突然很轻地叫了一声“秦心儿。”当我回过头的时候她已被带进了有一把大铁锁的病房。

许成找到我的时候,我像一个幽灵一样游荡在戒毒所墙外。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我该到哪里去。我不想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也不想回画坊面对丑陋的喧哗,我没有地方可去。

我说:“许成,我冷。”

许成将我裹进他的风衣。

我闻着他的味道,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衬衣放在他的胸膛,他的胸膛很暖,心脏有力地跳动。我闭上眼睛。

我不安极了,我的心里空落落,我害怕那扇挂着大铁锁的门,我害怕邬清梅会被关在里面永远也出不来。爱情?不!看看爱情都给女人带来些什么?遗弃、死亡、放纵、毒品,通通都是伤害,全他妈都是伤害。

我不要。

我不要像妈妈,我不要变成邬清梅。我不要。

那夜,我带许成回家,我歇斯底里勾引他、撩拨他,我撕扯他的衣服,将他推倒,跨坐在他身上,我让他进入我、填满我,我凌乱的长发像海藻一般缠绕他,我昂起头身子后仰,放荡地扭动着下身,迷乱地呻吟。

许成的欲望被我点燃喷薄而出,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用力抽送。他紧紧搂着我赤裸的身体,手在我身上游走揉捏,我分不清他的皮肤和我的皮肤,他的汗滴下来,滴在我的脸颊。他寻找我的嘴唇,我别过脸,他的嘴唇落在我耳垂。

不!我不要亲吻。我只要狠狠做爱!

他吮吸我的颈,抽送动作越来越快,我盘在他身上的躯体随着他不断抽搐摇晃着,承受着,逐渐奔向癫狂。我感到自己体内的痉挛,我找不到我的身体了。我的牙齿在许成肩上留下一排排凌乱的印子,我的指甲里嵌着许成背上的皮肉。月光撞进屋子,碎了一床。

我闭上眼睛,看见邬清梅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睛。五彩斑斓的颜色混合着、扭曲着、幻化着。

就这样吧。就让我在这燃烧的欢愉中死去吧。

什么狗屁爱情,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