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愉快的暑假生活很快结束了，玉娇和其他老师一样提前一个星期回到学校备课，班主任老师除了在本校备课之外，还要到区进修学校去备，区进修学校的教研员可以给大家指出课究竟怎么背？都背什么？这对于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年轻老师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情。
玉娇和张家小学其他老师早早地来到进修学校，负责指导玉娇这个学年段备课的是一位女教研员，从第一课开始，就指点大家如何把课背好，如果她是这个班的老师，她怎么讲这节课，并身体力行，集中备课结束的时候，教研员领着大家背了七课，玉娇都详细的做了笔记。
开学的日子学生们都如期返校，基本没有缺课的学生，这在一定程度上让这些班主任老师感到无比欣慰。
这学期开学每个学年都升了一级，这让每位老师都感到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开学第一节课各位班主任都热情洋溢地给本班学生开个会，目的是让大家珍惜时间，好好学习，总结过去，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学期的到来。
离教师节越来越近了，各个班级都在抓紧时间排练节目，今年的教师节对于张家小学新来的几位教师来说，与去年大不一样，去年教师节赏罚奖惩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而经过一年的磨练，他们已经成为张家小学的主角，且工作都非常出色。
一天校长开会回来，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刘文革半开玩笑地说：“校长你发财了咋的？你咋这么高兴呢！”
“我当然高兴了，我刚从中心校回来，你猜咱们学校在全乡排第几名？”校长兴致勃勃地说。
“最少前进两名。”刘文革说。
校长摇了摇头说，猜得不对，再接着猜。
“前进了三名。”刘文革认真地猜着。
“累死你也猜不对，我不能告诉你，我要是说出咱们学校排第几怕吓你一跳。”
“没事儿，你说吧！我心里素质好，吓不着，不会是第一吧！”刘文革说。
“你还真猜着了，这回咱们是翻身大逆转。”校长高兴地说。
接着校长严肃地说：“这回总算可以直着腰板儿向村里交代了，去年教师节你还没看到，我大气都不敢喘，唉！今年不一样了，想不到新招来的几名高中生这么有能耐，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全校老师都不知道这次张家小学在全乡排名第一的事儿，就刘文革老师一个人知道，下班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地问玉娇：“你猜不着，这次咱们学校的成绩在全乡排第几名？”
玉娇说：“那我上哪儿猜去？反正去年咱们学校的成绩在全乡是倒数第一，你忘了在全乡总结大会上，咱们校长是站着发言。”
“这回不用了，我告诉你吧！这回咱们学校在全乡考第一名。”刘文革说。
“啊？真的？我知道肯定有进步，但没想到一下子能排到全乡第一名。”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一直聊到村子，才各自回家了。
不知是谁泄露了风声，村委会打算提前给各位老师过教师节，并且还有奖品，这下可把这几位年轻老师乐坏了，尽管玉娇等几位新来的老师已经过了一次教师节，可那算什么教师节，简直就是检讨会，就连饭都没吃饱，更别说礼物了。
村书记打发人去了一趟乡供销社，给每人买了一块布料，是耗子皮色的，尽管大家都觉得颜色有些旧，但毕竟是村委会的一片心意，也体现村里领导对老师们的关心，老师们都很高兴。
教师节庆祝大会终于在老师们的期盼中开始了，村委会领导基本都参加了，大家围坐一圈，就在老师的办公室里，这天学校的老师们个个都精神抖擞，尤其是校长更是红光满面，格外的高兴。
村书记先讲话，他说：“在过去的一年里，咱们张家小学的老师们非常努力，尽管都是新老师，但是却取得了这样骄人的成绩，听说这次咱们学校考了全乡第一名，彻底打了一个翻身仗，村里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不但给大家买了礼物，还有奖金哪！”说着从兜子里掏出了一打子红包，老师们顿时感到无比的激动，从有张家小学以来就从没有考过全乡第一名，这次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接着是老师们发言，重点是班主任发言，村书记说：“也不用什么顺序，大家就畅所欲言吧！”大家都沉默了，谁也不想打头炮，还是李有老师第一个发言，他说：“我尽管不是班主任，但是我也想多说两句，我觉得咱们学校的老师们干劲足，个个都出生牛犊不怕虎，他们付出了，但也收获了，期末总复习时都是牺牲了礼拜天的时间，早上六点多钟就都来到学校了，大家都在进步，没有一个掉队的，这就是我们这次考好的原因。”
李有老师给大家开了个好头，大家都认为他说得有道理，纷纷的给他鼓掌。
村书记接着说：“李有老师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接下去也不用点名，就都说说吧！你这一年咋干的？以后的目标是啥？”
还是没有人吱声，村书记对会计说：“这样吧！咱们先发红包，老师们一看见红包没准儿能说出来。”老师们不知道红包里的钱有多少？也不知道红包里的钱是不是相等的。
这时校长插话说：“咱们学校这次也给老师们发红包，都跟村上一起发，因为学校没有钱，这个钱也是由村里出。
差不多每位老师都得到了红包，老师们都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大吃一惊，原来红包里给大家发的根本不是什么奖金，而是一张票据。
再看看别人，票据上的钱数的确不一样。
这时村会计解释说：“按照中心校的规定，和去年比较，前进一名奖励五元钱，落后一名罚三元，咱们是多奖励少罚款，我们都给你们算好了，如果有不对的可以重算。”
玉娇看到自己的红包里是一张八十元的票据，咋算都是正确的，前进八名，村里给四十元，学校给四十元，总共八十元。
玉娇纳闷儿，这票据上哪儿花去？村里怎么能想起给这玩意儿？
这时村会计说：“这个票据虽然不是钱，但是也顶钱用，比方说收农业税的时候，把它交上来，票面上写多少钱就顶多少钱用，要不收农业税你们不也得交钱吗？”
大家一想也不是一点儿道理没有，纷纷把票据放好，继续开会。
老师们大多发了言，中心意思就是以后继续努力，为学校争得荣誉，同时也能为自己早日转为国家公办教师打下基础。
轮到玉娇发言了，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村干部都在静静地听她发言，她总结过去，也展望未来，希望能够在以后的教书过程中取得更好的成绩，最后玉娇从红包里掏出了那张代表奖金的收据，她说：“我今天收到了一张支票，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之外，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得奖金，就是一张八十元的支票，其实村委会没有钱可以不发，我们老师也都没说的，发不发奖金我们都认真的工作。”
玉娇发完言，就连校长也楞了，他没想到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王老师竟然胆子这么大，敢在会上公开批评村干部，就连自己也得对人家恭敬点。
校长马上接过话茬说：“刚才王老师的发言只代表她个人意见，其实发支票和发现钱是一样的，刚才村会计不是跟咱们说了吗？等收农业税的时候，交上来不就顶钱用吗？再说家家户户都种地。”
玉娇也能理解校长为啥关键时刻这么说话，显然是惹不起村委会的领导们，因为她知道校长这个人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甚至掉下树叶都怕砸脑袋。
村书记接过话茬说：“这次的确是村里的工作没有做好，的确是应该发现金，发现金和发票据是不一样的，毕竟现金走到哪儿都能用，而票据就太受限制，从明年开始，只要我当村书记，谁得奖了一定发现金，王玉娇老师说的没有错。”
大家七言八语地开始自由发言了，说啥的都有，校长这次没有检讨，而是介绍了这一年来怎么鼓足干劲，怎么带领新老师们一起把成绩提上去的，校长发言的时候，底气很足，和去年简直判若两人。
校长总结性的发完言，村书记说：“今天会就开到这儿，村里也没有预备伙食，过两天乡里不是开教师节庆祝大会吗？咱们到乡里去吃，这回肯定让大家吃饱。
大家陆续的都散去了，校长和村委会干部都没有走，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后来校长又把老师们都召集一起说：“刚才开会忘了和老师们说了，由于咱们学校在这次全乡统考中考得成绩好，乡里又给咱们学校一名先进教师名额，看看谁当比较合适，要把咱们学校最优秀的选出来。
上个学期末，王玉娇已经当上先进教师了，还在乡大礼堂看电影并且吃了面包宴，校长这次让老师们投票，投票结果就是教学一线的老师没评上，科任老师评上了，那就是赵老师，尽管赵老师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可是按照乡教育办主任的意思就是应该把教学一线的班主任老师评上，而张家小学教学一线的班主任们纷纷把票投给了赵老师，他们不好意思选自己，却又怕别的班主任当上，最后就产生了这样的结果。
票是大家投的，既然选出的是赵老师，那也就只好承认这个投票结果，其实赵老师也并不想当这个先进，可是阴差阳错偏偏自己被选中，也就只好这样了。
就在大家鼓掌通过的时候，教三年级的孙老师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说：“我看别人都不够格当先进。”
校长被孙老师的一席话给弄蒙了，其他老师也都愣愣的看着孙老师，待了好一会儿，校长说：“那你说说谁够格当先进？”
孙老师强调说：“我认为我当先进够格，我经常带领我们班级的学生主动掏厕所，从来没有过怨言，这也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先进已经产生了，即使孙老师自己选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票，校长当场宣布无效。孙老师没有当上先进教师，很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当天晚上大家都下班的时候，校长找孙老师谈了一次话，校长说：“这一年来，你的表现的确不错，主动干了好多工作，可是毕竟先进教师名额有限，不可能谁想当就能当上，再说谦虚是美德，哪能自己选自己呢？已经都是板上订钉的事，你还争啥？以后要注意这些细节问题，免得让大家笑话。”
孙老师闷闷不乐的走了，晚上他失眠了，自己也觉得自己处事怎么这么幼稚，没达到目的不说，还让人当了笑柄，有点得不偿失，还是校长说得对，先进是别人给的，一般情况下不可以在众人面前斤斤计较，中国人自古就是以谦虚为美。
再过两天就是全乡开教师节庆祝大会的日子，老师们都特别的期待，尤其是几位新来的教师，去年考了倒数第一，今年总算争回一口去，来个翻身大逆转，居然考了第一名，高校长肯定没想到，其他学校的校长更不可能想到，就连张家小学的校长也没想到，晓春等几名老师还记着高校长说的话，那就是中心校排不上全乡第一名他高校长就辞职，如今已经过去一年了，该轮到他辞职的份儿了，现在他自己不说这个事儿，别人也没辙。
张家小学的老师们到中心校开会到没什么，主要是太远了，多数老师都没有自行车，有好几位老师咬牙切齿地许下诺言，到今年年末发工资的时候，说啥也要买辆自行车，就是不吃不喝也得买自行车，因为自行车对这些代课教师们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张家小学的老师们一路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中心校，其他学校的老师还没有到，玉娇等几名老师都站在走廊里看宣传画报，突然有位老师碰了玉娇一下，示意玉娇过来，玉娇很纳闷儿，但又突然想起来她就是暑假前给自己介绍对象的刘老师，她热情的把玉娇叫到旁边，问她：“王老师，你回家考没考虑好？经过一个暑假了，应该考虑差不多了吧！”
玉娇早已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她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玉娇认为这不是当面锣对面鼓的事，刘老师两眼瞪溜圆，等着玉娇表态，玉娇实在有些为难。
不一会儿，她的弟弟也过来了，对玉娇说：“我都去乡里看了关于你的资料（代课教师的个人资料都在乡里），我看咱俩正好是同岁，我就想找同岁的，我能给你幸福。”
玉娇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刘老师姐弟，她不想伤害他们，他们向自己求婚没有错，正像自己的妈妈曾经对自己说“一家女百家问。”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玉娇要是嫁给刘老师，从地理位置来讲，或许还可以继续当代课教师，可是刘老师目前居无定所，住在姐姐家的屋檐下，自己要是真嫁给她，两个人常年见不到一分钱，那日子可怎么过？再说了父母的意见不能不考虑，她不忍心再给年迈的父母增加任何负担，父母供自己上学，到如今没有让他们过上一天幸福的日子，想到这些，她很难过。
对于一个人的贫富问题，玉娇有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妈妈也经常对自己说“穷没根，富没苗。”玉娇的看法和妈妈一样，相信财富是可以创造出来的，更主要的是玉娇对刘老师没有任何感觉，她实在是不想和刘老师处对象。
在王老汉眼里，穷过富过总得有个窝，老百姓有句俗语“人家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不管什么样的窝，总得有一个安身之所，这是玉娇父亲的观点。
面对姐弟俩对自己强大的心理攻势，玉娇有些措手不及，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于是就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我有对象了。”
刘老师可能看出玉娇在撒谎，忙辩解说：“我知道你不肯和我弟弟处，主要还是因为我家穷，没有房子，我弟弟穷我不穷啊！我可以给他盖砖瓦结构的房子，你知道我老公是干啥的？跟你说实话吧！他是乡里的干部，帮我弟弟盖所房子还不容易？”
玉娇一看刘老师不肯罢休，坚定地说：“我真的有对象了。”
这时全乡老师都陆续的来到了中心校，教师节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玉娇匆匆的和刘老师姐弟告辞了。
会议就要开始了，老师们还是照例到二年一班和二年二班开会，张家小学还是坐在二年一班，会议由高校长主持，他先介绍了新学期的任务、目标等，以及新学期要注意的问题，最后总结上个学年度的工作业绩。
他按照由低到高的顺序念了一下各学校的成绩排名，上个学年度张家小学的全乡统考成绩果然排在全乡第一名，中心校不得不排在了第二名，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因为中心校汇集了全乡最优秀的老师，只要发现哪所学校有好老师，立刻就被调到中心校，这也是多年形成的老规矩。
此时大家最关心的是高校长去年教师大会上曾经立过军令状，要是中心校在全乡统考中
排不上第一名，就辞去校长这个职务，现在他可能忘了这件事。
接着高校长就公布了这次全乡统考中各个年级的排名，玉娇所在的班级在这次全乡统考中排在了全乡第三名，当念到她的班级排名时，她感到很幸福，自己起早贪黑上课，星期天也不休息，甚至为了给孩子们补课不知自掏腰包买了多少蜡烛，大多数老师都不认识这位初出茅庐的小王老师，可是中心校的领导们已经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
张家小学的其它几个班的成绩排名依次是：晓春教的班级排在第六名，孙老师的班级排在第七名，周玲老师的班级排在第四名，彩霞老师的班级排在第二名。如果说张家小学哪个班级名次最靠前，彩霞的班级最靠前，是全乡的第二名，如果说哪个班级的进步幅度最大，那就是玉娇所教的班级。
中心校的高校长在教师大会上对张家小学的全体教师提出表扬，尤其是王玉娇老师能够从倒数第一跃居全乡前三名，实在是了不起的成绩。
接下来就是各村小学校长发言的时候，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成绩排在最后的先发言，但与去年不同的是，校长们没有站着发言的，全都坐沙发，这让张家小学的校长感到很纳闷儿，去年开总结会，高校长让自己丢尽了脸，这不是明摆着和自己过不去吗？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别生气了，毕竟这次张家小学排在全乡第一名是不争的事实。
校长们的发言接近尾声，高校长宣布，张家小学作为一个教育示范点，定期组织全乡小学老师到张家小学去取经，希望张家小学做好接待工作。
自从高校长宣布完到张家小学取经并做好接待工作，张家小学的校长再也高兴不起来了，他认为到我们张家小学取经学习倒是可以，做教育示范点也没什么，可是还得让我们做好接待，我们学校那么穷，拿啥接待？于是张家小学的校长装起糊涂来了，问道：“供不供饭？”
高校长回答也是干净利落：“你们自愿，到你们那儿参观学习了，你能让人家饿肚子呀！”
张家小学的校长开始犯愁了，校长小声嘟囔说：“到我们那学习行，可是我们那儿没别的毛病，就是穷。”
张家小学校长的小声嘀咕还是让高校长听见了：“穷你们不也天天吃饭吗？”高校长显然不高兴了。
这时候大江老师对校长说：“净捧个尿盆子挨呲没够。”周围的人都乐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高校长宣布散会。
第二天乡政府举行全乡教师节庆祝大会，给先进教师发奖品，还有一系列的表演节目，据说还放电影，大家更多把希望寄托在看电影上了，因为平时总也没有机会看电影，最高兴的还是这些年轻教师们。
第二天全乡教师节庆祝大会在乡政府礼堂隆重召开，张家小学的老师全都参加了，村上的一些干部也都参加了，这些村干部并没有在大礼堂待多大一会儿，而是直接去了北方酒家定菜去了，他们认为如果去晚了，就没地方吃饭了，学校考第一名说啥也要庆贺一下，让老师们吃饱喝足。
教师节庆祝大会已经开始，教师们都先入场，以学校为单位，先进教师在外边集合，他们每人胸前都佩戴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当先进教师入场的时候，现场的老师们和学生代表都起立并且鼓掌欢迎，先进教师们都被请到主席台上，由教育办主任给每位先进教师发一个红包，这些先进教师都是各所村小学校的教育骨干，他们的成绩基本都是全乡前三名，按照教育办的规定，前三名和进步幅度大的老师都得奖金，玉娇的红包里有四十元钱，是现金，玉娇有些受宠若惊，还没等到年末就见到钱了，这是她无论如何事先没有想到的，其他老师们也都一样，每个老师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还有奖品呢！教育办主任随后又给每位先进教师发了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的是一个白色的确良床单，有的老师偷偷的看了一下，床单上还绣着熊猫吃竹子的图案，相当漂亮。
玉娇自然自语地说，反正自己家睡土炕，也用不上床单，将来送人算了，有位年龄大的老师偷偷地对玉娇说：“你没地方用，先留着呗！它也不吃草不吃料的，等你结婚就用上了。”
玉娇脸红了，她什么都没说。
颁奖典礼结束，玉娇回到了张家小学的老师们当中，老师们对她还是冷淡，自从她被评上先进教师之后，她就感到了孤独，她不知道为什么，连一向和她要好的晓春老师也对他不冷不热。
她只好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她心想也可能都是这个先进教师惹的祸，如果自己和她们一样，谁都不是先进教师就好了，现在自己突然之间拔出一截显然遭到了其他老师们的嫉妒。
大会继续进行，由各村小学校选派的优秀节目参加了演出，张家小学没有参演的节目，学生们表演的节目很快结束了，这时只见乡党委张书记彬彬有礼地走到台前来，给全乡所有的老师们献上一首歌：“东边有山，西边有河，前边有车，后边有辙……”
当乡党委张书记那嘹亮的歌声从台上传来的时候，现场立刻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同时也把这次教师节大会推向了高潮。乡党委张书记的倾情演唱，的确给这次教师节庆祝大会增色不少，全乡老师们热血沸腾，他们欢呼着、呐喊着……
乡党委张书记把歌唱完了，也到了午休时间，下午还有活动，主要内容是看电影，究竟看啥电影，谁也不知道，总而言之，教师节就是老师们的节日，尤其是青年教师，他们听说下午有电影，乐得手舞足蹈，别管什么电影，只要是电影就看。
现在散会了，老师们陆续的退场了，全乡教师们都以学校为单位出去吃午饭，张家小学也不例外，在校长的带领下，来到了北方酒家，刚一进门，就看见大厅里满是人，没有一张是空桌子，看来还是村干部们有先见之明，来晚了，的确是没地方，校长不得不佩服村书记的工作，可是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村干部们，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里边有单独的包间，村书记他们有可能坐在那里等着这些老师们。
果不其然，猜对了，村干部们一个不差地都在那里，看到校长领着老师们已经到了，村书记吩咐服务员上菜，服务员一盘接着一盘地就往桌上端，菜的确很丰盛，做得也很有滋味儿，村书记在下馆子方面还是有一些经验的，乡里虽然不大，但是饭店还是有几家，哪家的菜做得咸、哪家的菜做得淡、哪家的菜卖得贵、哪家的菜卖得贱，他们村干部都了如指掌。
大家都在包房里就坐，一共是两桌，村干部们坐一桌，老师们坐一桌，村干部们个个都很有酒力，用村书记的话说都是“酒精考验”的，而老师们几乎没有几个能喝酒的，除了李有老师经常借酒消愁能喝些之外，其他的老师们就都甘拜下风了。
老师们这桌悄无声息的吃着，村干部那边吵吵把火地喝着，老师们这桌没有人大声说话，他们大概是着急吃完好去看电影，可是村干部们似乎对看电影并不感兴趣，他们这张桌格外活跃，每个人都很兴奋，大谈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老师们这张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村干部那桌却刚刚开始，他们似乎没有时间跟老师们说上一句话，可是老师们毕竟下午还有电影，他们不敢怠慢，否则电影就来不及看了，当老师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时，村书记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儿，忙对校长说：“我还没给你们老师敬酒呢！你们咋就走了？今个不是照着一下午时间喝吗？”
“你们喝吧！我们可陪不起，我们还有电影看呢！”老师们说。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我们边喝边等着你们，等你们看完了，再过来接着喝。”
“不用了，老师们都不胜酒力，看完电影就回家了，你们慢慢地喝，感谢你们盛情款待。”校长客气地说。
也不知道玉娇是喝了点儿酒还是咋的，大着胆子走到村书记面前：“我们老师发个奖金都没有钱，给的是票据，那今天吃饭这钱从哪儿来？”校长碰了碰玉娇，示意她别说了，村小学缺东少西还得管村里要，也实在得罪不起村书记，心想你咋啥实话都敢说呢！
可是玉娇已经说出去了，村书记也听得一清二楚，他说：“没钱就不吃饭了？签字呗！等年末村民把应交的费用交上时，比如人头税、提交款、农业税什么的，再来饭馆结账，这个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尽管吃就行。”
玉娇没有再说什么，匆匆忙忙的去乡礼堂看电影了，电影的名字叫《烟雨情》，大家都在期待着，毕竟年百辈子都看不上一场电影，全乡老师没有迟到的，更没有回家的。
电影准时开演了，刚出来个题目，就听见大家热烈的鼓掌声。在教师节大会上能够看上一场电影对每位老师来说都有一种久旱逢甘雨的感觉。
到散场的时候，玉娇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找学姐于静聊天去了。于静没有看见玉娇，正站在乡礼堂院子里愣神呢！
“瞅啥呢？这是你姑娘啊！”玉娇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个小女孩抱了起来，没想到孩子有点儿眼生，说啥非要下来，玉娇只好把她放了下来，这时玉娇才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小姑娘，眉清目秀，长相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玉娇自然自语地说：“这又是个小于静。”两个人都笑了。
两人坐在乡政府礼堂院子的圆形花坛上，花坛里盛开着各种各样的鲜花，什么颜色的都有，小姑娘去花池子里边看花去了，于静和玉娇开始聊了起来，玉娇问：“孩子的爸爸在哪儿上班？”
“在乡政府当广播员。”于静说。
“那真挺好，你们两个也困难不哪儿去。”玉娇说。
“唉！肠子都悔青了，都怪自己当初太幼稚，要是重新回到高中时代，我肯定过得是另外一种生活，先是考上大学，然后再找对象，那日子肯定跟现在不一样。”她接着说：“现在可倒好，我们两人都是临时工，都没有保障，他每月工资仅比我多十元，也总是不开工资，得等到年末，我们平时见不到一分钱，到现在我的父母还有他的父母都不搭理我们，我们过得好辛苦。”
玉娇只有一个劲儿地点头，没有说话。
于静接着说：“有一天半夜孩子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家里就有几块钱，根本不够去医院的，三更半夜敲谁家门去？给我吓哭了，我就把毛巾沾湿了给她一遍一遍擦，一直熬到天亮，才从邻居大娘家借了二十元钱去给孩子打了针。”
玉娇开导她说：“已经这样了，往前走，等孩子大了就好了，别整天胡思乱想的。”
“还有呢！就是我在学校里很孤独，没有知心朋友，别人都不愿意搭理我，躲我像躲瘟疫一样，还背地里说我不正经，他们正经不也都生孩子吗？”于静气愤地说。
“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脸上，说累了就不说了，你可千万别为这些流言蜚语伤脑筋，你就全当啥都没听见，走自己的路，什么也不在乎。”玉娇诚恳地说。
于静站起来，眼里噙着泪花，拉着玉娇的手说：“人生得一知己已足矣，我能有你这样通情达理的朋友已经很知足了，谢谢你玉娇，以后我们常联系，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晚了你父母该惦记你了。”
玉娇站起来和于静母女告别。
彩霞老师刚走出乡政府大院，就被她未来的婆婆给接走了，乡长夫人就是乡长夫人，啥事儿都想得周到，她在家里已经做好了六道菜，想请未来的儿媳妇大饱口福，一方面给彩霞点儿温暖，另一方面也借着教师节这个大好机会和彩霞多多沟通，摸清彩霞的脾气秉性，好知道日后如何和未来的儿媳妇相处。
彩霞来到了乡长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热气腾腾的饭菜早已端上餐桌，乡长家的东西样样都干净整洁，屋里沙发茶几写字台一样不缺，最吸引她的是靠北墙摆的那套组合家具，上面还有一台大彩电，彩霞的眼睛始终停留在电视机上，就在这时她的男友楞子冲她嘿嘿一笑，彩霞霎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自己觉得很尴尬，正好这时婆婆叫她吃饭，彩霞往桌上一看，太丰盛了，有红烧排骨、小鸡炖蘑菇、清蒸鲤鱼、红焖肘子，凉菜、还有猪肉炖粉条子，菜是挺丰盛，可是自己毕竟是还没过门的媳妇，怎么好意思可劲儿造呢？
婆婆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并且一个劲儿地给彩霞夹菜，怕她不好意思吃，乡长夫人特意为招待儿媳妇做的，很希望她能多吃些。
彩霞在张家小学的四名女教师中是最能吃的，她的身体很好，彩霞今天可是开了荤了，中午着急忙慌没吃饱，到男朋友家补上了，得说彩霞有口头福，正吃着，乡长回来了，彩霞显然有点儿紧张，为了消除彩霞的紧张情绪，乡长没吃饭，到另一间屋子睡觉去了。
吃饱喝足之后，彩霞要回家了，可是乡长媳妇说啥也不让她走，非要第二天领彩霞进城给她买衣服，彩霞和别的女孩子一样，非常爱美，由于家庭贫困，也没怎么穿过新衣服，这回听婆婆说要给自己买衣服，心里很高兴，索性既来之则安之。
晚上，婆婆为了培养楞子和彩霞的感情，特意给他们创造了条件，让他们在一间屋子里说说话，楞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劲儿地冲着彩霞笑，彩霞问他：“将来咱俩结婚你咋对我？”
“我也不知道，反正有好吃的就先给你吃，你吃剩下，我再吃。”楞子说。
彩霞一听，扑哧一声笑了，用手点着他的脑门说：“你呀！就知道吃，傻吃苶睡的。”
楞子什么都没说，嘿嘿地笑了。
楞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据说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导致脑子受损，才造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如果当时采取剖宫产手术，或许楞子也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有病，再加上长的愣头愣脑，所以大家都管他叫“楞子”，他长得也比同龄人要瘦小一些，虽然今年三十多岁了，可看样子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彩霞感到楞子挺可怜的，也不讨人嫌，用家人的话说就是比较省事，渴了知道喝，饿了知道吃，彩霞要是嫁过来，也不会给她添什么负担。
对于这门亲事，彩霞由厌恶变成了怜悯，她认为楞子也是不幸的人，从这以后彩霞对楞子也渐渐地改变了看法，对他也不那么抵触了。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彩霞被安排在和楞子的妹妹婷婷一个房间，婷婷尽管和楞子是同父同母，可是这对儿兄妹却天壤之别，婷婷人长得漂亮，聪明伶俐，学习又好，现在已经上高三，可以说婷婷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乡长和夫人也多次商量过楞子的将来，他成了父母的心病，用乡长的话说就是生这么一个傻孩子，将来到死都闭不上眼睛，钱挣得再多有什么用？到时候恐怕都不知道咋花，现在居然有了对象，这怎能不让忧心忡忡的父母高兴呢！
楞子有了对象，父母终于可以心安了，乡长和老伴儿合计，咱家的家底儿都给楞子吧！丫头聪明伶俐自己去挣，彩霞也不容易，她得下多大决心找楞子这样的对象，将来帮助她转了正，咱们也不用她往这个家交什么钱，吃我喝我就行了，不然留着钱有啥用？
乡长就是和老百姓不一样，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什么都能想开，心胸宽广，他不心疼钱，或许他挣钱要比老百姓容易些，这可能是主要问题，他们早已把彩霞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第二天上午，彩霞和婆婆，婷婷来到了城里，她们把彩霞领到了长春最大的商店——百货大楼，一进入商店，彩霞算开眼界了，她们来到了四楼服装专卖区，各种服装琳琅满目，营业员热情地为她们介绍各种款式的服装，彩霞有点看花了眼，不知选哪一件，最后还是婷婷给她做参谋选中一件米黄色的风衣，穿上去风姿绰约，由于彩霞家庭贫困，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她在镜子前边不停的照着，这件衣服晓霞买得非常满意，她们继续在服装专卖区转悠，服务员不厌其烦地给她们介绍各种服装的款式、花色，衣服倒是漂亮，可就是太贵了，最便宜的也都在两百元以上，彩霞不好意思再买了，毕竟都买一件了。
细心的婆婆发现了问题，她对彩霞说：“钱不是问题，只要你相中就行。”彩霞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又买了一件红色夹克和一条灰色裤子，彩霞很满足，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瘾，每次进城，都只是过眼瘾，可是这次确实是实实在在的买衣服，而且都是高档服装，这让家庭贫困并且常年见不到钱的彩霞怎能不激动？这时婆婆突然想起了女儿婷婷，打算也给婷婷买一件，可是懂事的婷婷却拒绝了，她说：“妈妈，我就不买了，给我姐多买几件，我的衣服柜里都放不下了。”
妈妈也只好作罢，领着彩霞和婷婷回家了，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婆婆给彩霞热了点儿菜，彩霞匆忙的吃了一口，就回家了。
自从张家小学的年度统考成绩在全乡排名第一公布之后，张家小学就成了全乡小学老师参观学习的好去处了，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有兄弟学校的老师、校长来参观学习，这其中也包括中心校的老师，这下张家小学的校长可有活干了，每天除了处理日常工作之外，就是安排接待这些来参观学习的老师。
张家小学的每位老师都不敢怠慢，除了对学生严格要求之外，更主要的就是在备课上下功夫，校长对老师的要求就是堂堂都是公开课，因为说不定什么时间或者什么人就闯到课堂上来听课，如果课堂教学要是叫不响的话，那很难让人心服口服。
如果说这些还都好办的话，那么比较难办的就是安排参观学习的老师们的伙食问题，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把张家小学的校长愁怀了，学校没有钱，拿什么供饭？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师给校长出个馊主意，说要把这个重任放在老师肩上，不论来几位老师听课，张家小学的老师们轮流请听课老师吃饭，因为都是这帮老师惹的祸，谁让你们考第一了？不考第一能招来这些人吗？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校长可能也是这样想的，还真把这副重担压在了老师们肩上，老师们也苦不堪言，基本上都是代课教师，平时又不发工资，只有快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钱，有的时候过年都见不到钱，乡里有几对儿两口子都是代课教师，要是赶上个天灾人祸年前没有开工资，代课老师们家穷得过年吃饺子都得拉饥荒。
张家小学的老师们也只好替学校承担这个重任，但是到底给来参观学习的老师们吃啥，校长也说不准，他把决定权交给了老师们，毕竟是老师们花钱。
关于给来参观学习的老师们吃啥，张家小学的老师们也犯了难，总不能给人家吃窝窝头吧（大多数村民家都是吃窝窝头为主）！如果天天给人家带大米饭（大米饭是村民认为最好吃的米饭）也不行，也不知道人家啥时候来，因为并不是天天来，最后老师们决定请每位来参观学习的老师吃面包，喝汽水儿，可能会有人认为张家小学的老师们太吝啬了，人家大老远来了，就给人家吃这破玩意儿，可是要知道，就这破玩意儿对于张家小学的老师们来说也足够奢侈了，他们平时连这个也吃不上，他们该带饭盒还是带饭盒，处于礼节，也只能把面包汽水儿留给客人吃。
这时刘文革老师又向校长提出一个新问题，他认为来参观学习的老师们的饭应该村上招待，因为村里有食堂，村干部平时不就在村委会吃中午饭吗？正好捎带着就把参观学习的老师们招待了，张家小学的老师们不也能减轻点儿负担吗？
大家都认为文革说的有道理，就按照文革说的办，村书记能否答应，校长心里也没有底，只能试试吧！答应更好，要是不答应，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校长还真就去问了，可是村书记一句话就把他打发回来了，村书记说：“这么点儿小事儿也来找我，难道你这个校长是干喘气的不成？”没办法，校长撞了一鼻子灰，只好按照原计划的方案执行，这就意味着还得由老师们承担这笔费用。
老师们也实在没有钱，他们（她们）只好去小卖店赊账，小卖店先记上帐，等有了钱再还，小卖店的主人还算尊敬老师，每次赊东西基本不费劲，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代课教师们迟早要发工资的。
接着，就是校长不停地给老师们开会，中心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课背好，不论谁来听课，无论是有没有人听课，老师们都要一丝不苟地准备，把张家小学老师们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外校的老师们。
接着就是全校师生们开始打扫卫生，主要是办公室，来听课的老师们第一站肯定是到办公室，这是毫无疑问的，玉娇和晓春把那半截土炕用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被褥拆洗干净，把破损的地方缝好。男老师们负责把漏洗脸盆焊上，把破损的门窗修好，周玲和彩霞负责把学校的办公用品擦洗干净，尤其是那个烧水的茶壶，早已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总之就是不能让来听课的老师们看出张家小学的办公室破败不堪的样子。
老师们把校长的话牢牢地记在心上，每天备课到深夜，谁也不敢大意，每节课从复习到导入新课，再到课堂作业都要精心设计。
教四年级的王玉娇老师是这次听课的热门，一来是她教的班级进步幅度最大，二来她又是先进教师，大家对她格外关注，来听课的老师们都抱着强烈的好奇心，大家都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进步这么快，只短短一年时间，她所教的班级就由全乡倒数第一升为全乡前三名，希望从她的课堂教学找到答案。
一天，高校长带领几名老师风尘仆仆地来听课了，正好有四年级的老师，包括高校长都迫切想听玉娇的课，玉娇的课背得很透，她是严格按照学校的要求来备课的，这节课讲数学应用题，主要讲行程问题，导出公式“距离等于速度乘以时间。”学生们上课非常活跃，玉娇就喜欢教课堂上活跃的学生，学生们把这节课消化得非常透彻，收到了较好的效果，就连一向对课堂教学要求非常苛刻的高校长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到了中午，今天轮到玉娇请听课老师们吃饭了，校长和玉娇商量，高校长和别人不太一样，让玉娇要好好的招待他们。
玉娇有些纳闷儿，心想，高校长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个校长吗？还是按原计划进行，也不管他是高校长，还是什么人，一律是吃面包喝汽水，任何人不能给特殊待遇，通过这件事，校长看到了玉娇的另一面，那就是她不势力。
中午吃饭时，高校长一只手拿着面包，一只手拿着汽水，边吃边问玉娇：“王老师，你有没有去中心校发展的打算？”玉娇沉默了一会儿说：“在哪儿都一样，只要我站在这个三尺讲台上，我就会尽心尽力地去教，至于去不去中心校我没有想过，我还是在这儿吧！去中心校路途太远了，我又没有自行车。”
高校长笑着说：“王老师，你听我说，中心校可比你们这儿待遇好多了，就说这次教师节你考这么好你得到啥待遇了？”
玉娇回答说：“现钱是四十元，剩下就是八十元的票据，给我爸了，留着顶农业税。”
“你看你要是在我们学校，你的奖金是翻倍的，另外还有其它待遇，像三八妇女节、国庆节、元旦都有礼品。”
玉娇还是坚持留在张家小学，尽管在全乡十所村小学中，张家小学的待遇是最差的，地理位置是最偏僻的，但是玉娇愿意教这些本村的孩子们，因为这个村子养育了她，她与这些孩子们有感情。
张家小学的每位老师都在反复主讲公开课的过程中得到了锻炼，教课水平也都得到明显提高，收获很大，这些新老师也正是在这样的锻炼中走向成熟。
一天下午，玉娇正在班级上课，校长来到了她的班级，焦急地对她说：“一会儿下课你回办公室一趟。”玉娇知道校长没事儿绝不能亲自来叫她，而且还是非同寻常的事情，刚一下课，她就来到了办公室，校长一脸严肃地说：“下个周六去中心校开会，主要内容是如何提高学习成绩，也算是个研讨会，中心校想树立典型，请几位优秀教师发言，把自己的教学经验和体会向全乡老师们汇报，然后号召全乡的老师们向这几位优秀教师学习，我也得发言，我发言的内容是怎样指导你，你也得发言，你发言的内容就是如何谦虚好学，把你的教学方法和其它学校的老师们共同分享，咱们学校咱俩发言。”
玉娇谦虚地说：“我这年纪轻轻，工作时间又不长，能有什么丰富的经验，我应该向人家学习才对，怎么可以树立我当样板儿。”
校长说：“已经定下来的事儿，不能更该，你就好好准备准备。”
玉娇推脱不掉，只好接受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她写了一篇五千字的发言稿，洋洋洒洒，题目就是《如何上好一堂课》，玉娇在这篇讲稿中把自己所教的语文和数学都融入其中，从备课谈起，包括讲课，留作业以及课后辅导等跟踪链接环环相扣，条理清楚分明，层层深入，既有理论又有实践，对于这篇讲稿，校长十分满意。
周六这天下午，研讨会照常进行，玉娇和其它学校的四名优秀教师一起被请到前边就坐，在这五名发言教师当中，玉娇是参加工作时间最短的，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位，因此格外引人注目，尽管玉娇来中心校好几次了，可是大家并不认得她，这次算是彻底的被认识了，轮到她发言了，声音高亢洪亮，分析问题深入浅出，层层递进，得到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最后是校长发言，共有三位，张家小学的校长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他的发言稿是以玉娇和其他老师的教学经历为基础写出来的，不时的引来阵阵掌声，散会的时候，张家小学的校长语重心长地对全乡老师们说：“这回我们终于打了个翻身仗，而且还是一个大翻身，我感谢我们学校的全体教师，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要再接再厉，争取取得更好的成绩。”
研讨会结束了，老师们回到学校，又都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