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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王淑辉 《奋斗三部曲之一——乡村代课教师》 言情小说 2010-11-22 08:5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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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寒假越来越近了,老师们都盼望自己辛苦工作了一年的工资能够发下来,尽管也就几百元钱,可是这几百元钱对于每位代课教师来说意义非同寻常,那可是一年来每位老师起早贪黑的劳动成果。

一天下班,校长从中心校开会回来,刚一坐定,他就不停的摇铃,希望老师们给学生布置自习,然后回来开个会,老师们给学生布置完自习后,一个接一个地回到了办公室,校长一脸严肃地说:“跟同志们说个事儿,我刚从中心校开会回来,需要向大家传达一个消息,今年咱们代课教师的工资可能春节前发不下来,让大家做好思想准备,没有钱过春节的老师们可以借借,年后估计怎么也能发下来了。

大家一听说年前开不下来工资,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过了一会儿,大家坐在一起说些安慰的话,尤其像赵老师这样的有家有业的代课教师就更不好过了,平时连买大酱的钱都没有,更别说过年买肉,置办年货了。

更夫夏大爷也参与到老师们的讨论之中,他说:“像晓春这些小姑娘们干这个还行,像刘文革老师、还有孙老师、赵老师干这个就太亏了,一个大男人出去打工一个月怎么也挣几百元,何必在这儿挣几十元呢?”

“大爷,我们现在是挣几十元,可是将来转正就不是几十元了,挣钱是一方面,主要是我们有这口瘾,说得通俗点儿,就是我们都喜欢这份职业。”赵老师说。

喜欢这份职业是不假,可是谁也不能喝西北风,一年到头总也不开工资也够呛,咋过呀?尤其是那些结婚的代课教师,最要命的就是两口子都是代课教师,他们过年吃饺子可能都得拉饥荒。

大家说归说,可是没有人打退堂鼓,因为拖欠代课教师工资情况在乡里早已是见怪不怪,成了家常便饭,大家都只好熬着,只等转正的那一刻,在学校里大家都互相调侃:“好好干吧,看人家校长不就转正了?多年媳妇熬成婆。”

每当大家互相开玩笑的时候,刘文革老师从不发言,而且自己的想法从来也不向外人透露,他有自己的理想,也是最有心计的人,无论是放假也好,还是星期礼拜天,他是最能挣钱的一位代课老师,也是村子里较早盖起砖瓦房的人家。

放假了,玉娇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好朋友于静,由于年前不能发工资,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在一个西北风夹杂着冒烟儿雪的早晨,玉娇出发了,她想去于静家看看,了解一下于静的生活状况。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步行,她终于到了于静家,两间土屋,房檐子和人一般高,如果进屋,个子高点的还得低着头,猫着腰,才可以进去,于静和孩子正好在家,于静为了节约开支只好暂时把孩子放家里了。

屋里的摆设极其简陋,靠近窗户是一铺半截炕,炕的旁边放了一个水桶,上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屋子里的温度白天都达到了零下,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么冷的屋子孩子怎么过?于静告诉玉娇,孩子的手都冻了,跟个小胡萝卜似的,说起孩子,于静哭了起来,她没有能力把孩子抚养好,内心非常愧疚,她觉得对不起年幼的孩子。

谈起双方的家庭,于静直摇头,玉娇一下明白了,当年双方家庭对于两个孩子的怨恨至今没有释怀,他们甚至连一根柴火棍都不帮他们,于静在恨自己,纯粹是自作自受。

玉娇问:“你丈夫对你好吗?”

“他对我好,他要是再对我不好,我肯定活不下去了,我会带着孩子一起走。”于静说。

“行了,说别的没有用,只要你们俩好就行了,你就值了。”

“我一到冬天就发愁,这屋子太冷了,我俩也没有柴火烧,只好熬着,就连我的雪花膏都冻了。”于静说。

玉娇突然想起来,于静家没有地,她上哪儿能有柴禾烧呢!他俩总也不开工资,也买不起煤,在玉娇的建议下,两人背着耙子,拿着袋子就去划拉杨树叶子,顺便检点杨树枝子。于静说:“我天天下班拣柴火,有的村民看我可怜,还给我一些,我很感谢这些村民,他们都非常好。”

玉娇这时才注意到,于静的棉鞋已经很破旧了,袜子都露出来了,玉娇心疼地问:“你穿的棉鞋不冻脚吗?”

“脚都冻得不行了,都肿起来了,你没看我穿的鞋大吗?我应该穿三十七号鞋,可是现在这双棉鞋是四十号。”

玉娇本能地看看旁边的孩子,问:“那你姑娘的脚没冻吗?”

“这不是吗!好心的邻居大娘把她孙女的棉鞋给我姑娘了,我姑娘的脚没冻。”

两个人迅速的划拉杨树叶子,一会儿的功夫就划拉两袋子,于静和玉娇每人背起一袋子回家了,于静说什么非要留玉娇吃顿家常便饭,玉娇也实在饿了,于是就索性在于静家吃了顿饭,于静本想给玉娇做点儿好吃的,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只好给玉娇做了白菜炖土豆。

这时候从孩子嘴里传来了一首童谣——

土豆炖白菜,

越吃越埋汰。

白菜炖土豆,

越吃越没够。

玉娇和于静都笑了,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都笑出了眼泪。

两个人很快做好了饭,于静家没有饭桌,只在炕上铺上一块板就开吃饭,两个人一边津津有味地吃饭,一边聊着,她们聊过去、聊现在、聊将来,聊到将来,她们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尽管她们目前是普普通通的代课教师,可是只要努力工作,迟早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上灯时分,玉娇回到了家,自己的家尽管没有钱,但是和于静比起来,日子还算温暖,在父母跟前就这样好,尽管日子再苦再难,也由父母承担了,自己在父母面前还是一个孩子,而于静却不同,她现在已经是孩子家长了。

玉娇突然想起一个事儿,对妈妈说:“妈,我的好朋友于静没有棉鞋,脚都冻了,你有时间就给她做一双吧!”

玉娇妈没有推迟,答应了,并且告诉玉娇说:“从今天开始,打猪喂狗的活儿就得你干了,我好抽出功夫给于静做棉鞋。”

“行,不就喂猪吗?我能干,我还不嫌埋汰。”

玉娇妈为了让于静早一天穿上棉鞋,起早贪黑地忙,玉娇喂猪也是兢兢业业,丝毫没有偷懒,玉娇妈只用三天工夫就做好了棉鞋,布底,黑色条绒面,玉娇很快就把崭新的棉鞋送到了于静家,于静感动得一个劲儿地哭,玉娇忙开导她说:“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千万别有啥思想负担。”

最近周玲很闹心,她为村书记堕过一次胎,多次被他蹂躏,眼看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对象,怎能不发愁?尤其现在是和哥嫂过日子,大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她恨不得立刻就嫁人,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也好摆脱村书记对她的纠缠。

可是村书记长期把她据为己有,怎肯对她善罢甘休?在她值班的日子,村书记不知在哪儿喝了些酒,又来学校办公室了。

此时周玲正坐在炉子旁烤火呢!村书记一进屋,一把抱住了周玲,把周玲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亲昵地说:“想我没有?我可想你了,都快要想死我了。”说着在周玲的脸蛋上亲个没完,周玲是没处躲没处藏,只好任其摆布。

不知怎的,周玲突然哭了,她说:“既然你喜欢我,就应该替我着想,别这样折磨我了。”

“这哪是折磨呀!我是真的稀罕你,才对你这样,你说这个学校是不是你最招人稀罕了?你说那个彩霞小眼睛跟针鼻儿似的,我都没相中她,晓春跟没发育成熟似的,再说那个王玉娇人长得倒是挺标致,可是她比谁都倔,谁要能把她拿下,那得啥样人?我是没有信心。”

“那你就欺负我呀!你就欺负我没爹没娘,我打小跟着哥嫂过日子容易吗?”周玲委屈地说。

“我这哪是欺负你呀?我不说了吗?我是稀罕你才这样的,我要对你负责的。”

“净空嘴说白话,你咋对我负责?”

村书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能帮助你转正,你们都知道我和乡长的关系,乡长正好抓教育,他想让谁转正谁就能转正,这点儿把握还没有可得了。”

周玲沉默了,如果要是真能转正,自己的付出也算值得了,她突然想开了,和谁发生关系还不一样?早晚还不是人家的?

村书记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他们两个又发生了性关系。

尽管周玲早已不是什么黄花姑娘了,可是村民却只是背后议论,没有人敢当面说三道四,毕竟这事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完事之后,村书记看了一眼面带红晕的周玲说:“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最佳,比擦啥化妆品都好,其实女孩子根本不用抹什么化妆品,男人精液的滋润是最好的美容产品,你看你现在脸上是不光溜了,原先净疙瘩,要不你还得感谢我呢!”

村书记抱着瘦弱的周玲,怜悯地说:“要说可怜你的确挺可怜的,我为什么反复强调要对你负责?要是换个别人我干嘛要对她负责,发生性关系是两个人的事情,干嘛就得我对你们负责?”

周玲沉默了一会儿说:“人家不是黄花姑娘吗?”

“这年头谁知道谁是黄花姑娘,谁是媳妇?脑袋也没贴贴,反正走道儿不哼哼都是好人。”村书记面无表情地说。

村书记接着说:“还是说正经的吧!你看上咱们村子哪个小伙子了,我去给你问去。”

“我都让你给祸害了,还哪有资格看上人家?”

“这你可说错了,我好歹也是村里的一把手,我给谁介绍对象谁还不得好酒好菜的伺候我?再说了,村子里的光棍子有的是,他们想娶媳妇想得眼珠子都瓦蓝。”

“我就嫁跑腿子呀!他们不是穷得叮当响,就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那你想嫁谁?岁数小的你就别指望了,你的年龄比人家大好几岁,人家条件好的肯定是挑剔,嫁给跑腿子更好,他能拿你当回事儿,不会嫌弃你。”

周玲沉默了。

村书记接着说:“我看咱们村子的大脑袋挺好,一方面识文断字,另一方面也老实厚道,除了脑袋大点儿,家里穷点儿,再也没啥别的毛病。”

周玲有些不解,她说:“要找我也不找那么大岁数的老光棍子,他的二弟、三弟家孩子都挺大了,他还是光棍一根。”

村书记接着说:“不就是脑袋大点儿吗?别的方面也不差。”

“咋不差?年龄上得比我大十多岁,脑袋也太大了,我想找一个和我般配的。”周玲天真地说。

“上哪儿找般配的去?没失身的都找不着般配的。”村书记说。

周玲此时对村书记还是心存怨恨,自己被眼前这个“老色狼”给祸害苦了,在百姓眼中虽然是个小老师,识两个字,可是早已是残花败柳,别妄想婚姻会幸福了。

周玲感到了现实的残酷,现在自己已经陷进去了,如果现在和眼前这个男人翻脸,意味着将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得了,她答应了村书记,同意嫁给大脑袋。

接着村书记又帮她分析了形势,他说:“你早晚也得嫁人,如果你要是一直不嫁的话,我们家的那个母老虎也够我呛,你找婆家了,也有归宿了,咱俩还能在一起热热乎乎,你看这多好。”

周玲一言不发,她还是觉得大脑袋比自己大得太多,再说家也穷,家里一共哥五个,就老二老三娶妻生子,剩下的都是光棍子,又没有妈,总的说来就是不太可心。

村书记看懂了她的心思,对她说:“现在你就委屈点儿吧!反正将来咱们还能在一起,再说大脑袋人也老实,什么事情都听你的,做个贼、养个汉他也不能管,这不就给咱俩创造条件了吗?”

村书记看周玲半信半疑,又接着说:“如果你要找个厉害的,知道咱俩有那种事儿,还不扒了你的皮,当然他不敢惹我,可是那样咱俩接触起来就不太方便,我会想你的。”说着在周玲脸上亲了一口。

周玲无论如何也说不过他,再说,人家村书记是中共党员,又善于做思想工作,周玲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也只好委屈自己了。

可是怎么和自己的哥嫂开口呢!毕竟要嫁的是村子里最老也是最穷的光棍子,从关心她的角度哥嫂也是不会同意的,此时周玲已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了。”哥嫂拿她也没办法,毕竟周玲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自己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这个当哥的尽管没有让她过上富裕的日子,但也算进了抚养之责了,也问心无愧了,想到这里他干脆不管了,愿意嫁谁就嫁谁。

其实周玲要嫁大脑袋也是村书记逼的,周玲的内心深处也在流血。

一天晚上,大脑袋正和他爹吃晚饭,村书记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村书记突然光临,让一向贫寒的大脑袋家一时不知所措,大脑袋正和他爹吃辣椒酱,高粱米饭,这样的伙食村书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老人家马上吩咐儿子去煎鸡蛋。可是村书记却推辞说:“不吃饭,我是来给大脑袋介绍对象来的。”

老人家一听介绍对象,对村书记更热情了,马上亲自下地去村小卖店赊了半斤花生米,两根火腿肠,一瓶二锅头,弄得小卖店的老板娘都很惊讶,怎么黑灯瞎火的来客人是咋的了?

老人家根本没有时间搭理她,一溜小跑回到了家,儿子也已经煎好了鸡蛋,就等村书记喝酒了,村书记本不打算吃饭,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好吃的,可是还是被大脑袋父子的热情感动了,于是脱了鞋,坐在了炕头上。

酒盅也都满上了,村书记呷了一口酒,一股暖流涌入全身,他对老人说:“我今天来是有事儿,好事儿,我想给大脑袋介绍个对象,你看他的两个弟弟都已经娶妻生子,他还没有媳妇,我这当村书记的也该帮帮忙了。”话音刚落,老人紧紧的握住了村书记的手,颤抖地说:“我就愁这小子,我这头发就是跟他愁白的,如果你要是给他介绍成了,我将来到阴曹地府都感谢你,永远也不会忘了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老汉接着说:“我的大小子人老实,又能干活,养活一家人没问题。”

村书记笑着说:“我知道大脑袋人厚道老实,知根知底,我给他介绍的是咱们村小学校的周玲老师,周玲老师人长得聪明伶俐,又有文化,还能挣钱,将来生了孩子还能教育好,你们说多好?”

大脑袋父子竖着耳朵听,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像大脑袋这样一个就要面临打一辈子光棍的人,还能娶上村小学的老师,从来就没敢想过,自己无非就是一个老农民,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馅饼了。

父子俩高兴之余,不无担忧地说:“人家周玲那小姑娘聪明伶俐能同意吗?这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村书记对大脑袋说:“我给你问去,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她不同意,我再给你介绍一个。”父子俩听完村书记一番话,连连感谢,纷纷表示村书记就是菩萨转世,救苦救难的好人。

对于周玲的闲言碎语大脑袋父子也听到一些,但是老人对这个问题的态度是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他认为村民大多数是嚼老婆舌,不一定是真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也总比打光棍子强,更何况人家还是老师。

大脑袋更高兴,连连给村书记敬酒,说好听的,给村书记哄得乐呵的,村书记直到深夜才离开。

第二天.村书记找个机会赶忙把去大脑袋家的事情说给周玲,周玲也表示同意,自己的哥嫂也已经默认,结婚已是迟早的事儿了。

当天晚上,村书记又来到了大脑袋家,大脑袋没在家,村书记把周玲同意嫁给大脑袋的事儿如实地告诉了老人,老人含着热泪说:“没想到,我的大儿子人到中年还能娶上媳妇,还是老师,这不是做梦吧!”

“老人家你放心吧!这哪能是做梦呢!有我做主,不看僧面看佛面,在这个村子无论是谁总得给我面子吧!”村书记骄傲地说。

此时老人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对村书记是千恩万谢,村书记美滋滋的走了。

李有老师的四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凡是关心他的人都想给他介绍一个对象,李有老师虽然自己不说,可是内心深处也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一来是回家能吃上现成的饭,二来是晚上睡不着觉也有个说话的人。

李有老师自从二十九岁死了老婆至今从来没有相过亲,甚至提起相亲他都有些紧张,在他亲家的一再撺掇下终于下定决心去相亲。

快过春节了,李有老师无论如何也不能空手去见亲家,他去了一趟乡供销社,买来了两瓶桃儿河酒、两瓶山楂罐头、两包蛋糕、还有二斤糖果。

对于自己的穿着打扮李有老师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一向不爱打扮的他换上了蓝色制服,脚上换上了黑色的皮鞋,头发胡子都刮过一遍,乍一看去还真精神不少。

李有老师早早地来到了亲家,亲家母对他说:“我要给你介绍的老伴儿就在隔壁,是我们家的邻居,此人今年四十多岁、高个、皮肤白皙、大脸盘、双眼皮,怎么看都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要不是领着孩子守寡,或许比现在还要年轻。”

李有老师听完亲家母的叙述,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压抑多年的那根感情的神经重新又被激活,他觉得自己可能真要告别单身了,想到这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甚至迫不及待地现在就见到这位漂亮的女人。

亲家母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忙对他说:“不急,人家守寡,大白天去她家让别的村民看见会起疑心,咱们还是晚上去吧!”

李有老师只好熬到晚上,在亲家母的陪伴下来到了这位寡妇家,寡妇的丈夫姓李,大家背地里都叫她李寡妇,李寡妇有一个儿子,已经二十岁了,没在家,家里三间房只有李寡妇一个人守着。

再看李寡妇家是窗明几净,屋里外头拾掇得井井有条,一看就知道是个正经过日子人。再看李寡妇的长相,果然像亲家母说的那样,长得白皙、漂亮,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好几岁。李有老师一下子就相中了这位长相漂亮的寡妇。

不知这位寡妇相没相中自己,从面部表情来看,也看不出来是相中还是没相中。

李有老师长得太一般了,个子矮矮的,多年没有媳妇养成的习惯就是不爱打扮,穿衣服也不够利索,整天胡子拉茬。但是李有老师有一份文明的职业,早年也曾经当过代课教师,那是以前的事了,如今李有老师的工作早已是铁饭碗了,每月都有工资,这在一定程度上是村里的其他村民所不具备的优越条件,再就是李有老师有一颗善良真诚的心,无论谁跟了他,他都会以诚相待。

相亲进行到半个小时的时候,亲家母突然把李寡妇叫到了另外一间屋子,她当面问李寡妇:“你看我给你介绍这位老师咋样?相没相中?”

李寡妇犹豫了片刻,坦率地说:“人倒是一般人,没有什么出奇的,跟我家死去的老李没法比,看在他是老师的份上,可以跟他谈一谈。”

“你家老李长得再好他不是死了吗?再说你家老李这些年我还不知道,他不也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吗?现在我给你介绍的可是李老师,你可别整混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看中的就是他的文化人身份,如果他也是脸朝黄土背朝天,那肯定不能和他处。”李寡妇说。

“这么说你可以和他处处了?”

李寡妇默认了,没有回答。

介绍人把李寡妇同意相处的想法告诉了李有老师,李有老师高兴地说:“好,我也正想和她处呢!”

“正好你们两个你情我愿,我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介绍人说。

两个人还挺谈得来,恰好现在正是放寒假的时候,李寡妇也没有什么活计,两个人频繁见面,可是有一个问题不得不面对,就是每次见面李寡妇不是要东西就是要钱,根本对李有老师漠不关心。

后来,当李有老师提起结婚的时候,李寡妇却要和李有老师签订一纸协议,中心内容就是要求李有老师每月支付给她一百元钱,李有老师每月只有不到二百元的收入,李有老师清楚的认识到这种合同婚姻不会长久,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

李有老师的恋爱也因此走到了尽头,精力没少搭,钱没少花,到头来就落下个伤心。以后再有其他人给李有老师介绍对象的时候,李有老师从来不看,大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

大江老师就不听邪,自打老婆死后不长时间就开始四处相亲,到现在他老婆死了一年多,用他自己的话说对象看了一打,对于他来说讨老婆并不是难事,难的是他得讨一个年轻貌美的媳妇,曾有人诚恳地对大江老师说:“你年轻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挑剔,现在已经人过半百了,为什么找个老伴儿还挑肥拣瘦的?”

“唉!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父母包办,到老了终于可以自己说了算了,还不找个年轻貌美的媳妇?那不白活了?”大江老师说。

老师们经常劝他说:“你老伴儿刚去世才一年多,你就受不了了,你看人家李有老师,守了一辈子寡,人家就自己领孩子过。”

每次听到这里,大江老师总是平静地说:“我老婆有病,我竭尽全力给她看,最后没看好,钱没少花,她也死了,让她也给我坑够呛。”

大江老师说的有一些道理,人死了不能复生,即使哭死了,想死了她也不能活,何必操心劳神呢?莫不如趁自己现在还不老,赶紧享受生活。

大江老师长得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一米八〇的个头走起路来风度翩翩,足以使所有接触到他的女人产生好感,这或许是大江老师择偶的资本吧!再说大江老师曾经也是一名代课教师,但是后来毕竟转为国家公办教师了,这是大江老师择偶的另一个资本。

大江老师自从老婆死了之后,就不经常来上班了,校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也都理解和同情他,再说了上班的也没有什么福利待遇,比如满勤奖啦、课时费啦、这些字眼儿对于张家小学的老师们是如此的陌生,因为这些待遇本来就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只要转为国家公办教师,每年少出勤几天,或者回去做做自己家的事情,基本就不扣钱,所以代课教师们脑袋削个尖儿也想转为国家公办教师。

漫长的寒假马上就要过去了,学生们都抓紧时间写作业,以备老师检查,天气也已经逐渐的转暖,路面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农民们都为春耕做准备,到处一派生机盎然,学生们也在为开学准备书包、本子和笔等学习用具。

老师们也都回到学校备课了,校长不停的往返于乡教育办、中心校,回来及时的把信息传达给学校的老师们,其中有个关于退休的消息吸引了大江老师,大江老师尽管才五十多岁,可是他却有了退休的打算。

一天下午,大江老师漫不经心的来到学校,没有课的老师们都在办公室,有的老师就问大江老师:“听说你要退休,真的假的呀?”

“那就看有没有政策了,如果让提前退休,那我就可以考虑提前退休。”大江老师说。这时候校长插了一嘴:“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大江,必须是老弱病残的老师,退休是百分之八十开工资。”

大家一听百分之八十开工资都愣住了,可是大江老师却毫不在乎地说:“少开点也合适,先说天天不用看你那张驴脸。”大江老师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校长,大家都笑了起来。可是一抬头看见校长非常严肃地看报纸呢!结果又都憋回去了,谁也不好意思再笑了。

大江老师接着说:“少开工资我倒不在乎,关键是我不属于老弱病残。”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只要你认识医院的大夫就行,开张病例不就完了。”

没想到大江老师哈哈大笑说:“你们太小瞧我的智商了,我早就想到了,关键是我不认识区医院的大夫,我得托别人帮忙,我有点嫌麻烦。”

李有老师插话说:“你可得了,大江,你净瞎整,一年得少挣多少钱?再说你才是小教一级,如果你不病退的话,将来肯定能进上小教高级,到时候你年龄够了,还百分之百的开工资,这得差多少?”

“哎呀!老李,想不到你真是正经过日子人,如果我真的退了,我就是卖冰棍儿,也能挣回那百分之二十,你信不信?”

李有老师说:“那有啥不信的?这些年了,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气秉性,一撅尾巴我都知道你拉……

李有老师没有说下去,大家哈哈的都笑了,大江老师也笑了,校长也笑了。李有老师诚恳地接着说:“如果你真退了,找个地方打更行,既有事做,还能补上差价。”大江老师没有吱声,显然李有老师的意见没有被他采纳。

三月一号是学生们正式开学的日子,同学们都以崭新的面貌又回到了学校,大多数同学都买了新衣服,穿得五颜六色,可见这个春节对于他们来说收获颇丰,更主要的是大家都长大了一岁,变得越来越懂事。

开学第一天,校长给各班布置了大扫除的任务,各班学生都带了扫除用具,包括扫帚、铁锨、筐、水桶、抹布等,在老师的带领下,都顺利的把自己班级的分担区和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为上课做好准备。

星期一是新学期上课的第一天,同学们听课非常认真,和放假前的精神状态完全不一样,经过了一个假期的休整,大家都精神饱满,活力四射,课堂教学出奇的好。

大江老师的提前退休终于提到了议事日程上,他首先要完成的事情就是去区医院开一份假的病例,病例上必须得写上自己的病情很严重。

可是他犯了难,找谁呢?大江老师平日里不太愿意求人,而这次必须得找熟人,否则自己啥病没有,假病历肯定是开不出来的,他找到了村子里的张三,张三的姨夫是区医院的外科主治医生。

一天傍晚,张三领着大江老师来到了他姨父家,做事一向慷慨的大江老师自然不能空手,他买了两瓶茅台酒,两条大人参香烟随同张三一同进了屋,张三的姨父听说办提前退休的事儿,没有推辞,况且是自己的外甥领来的,一口答应下来,并告诉大江老师明天上班前去他的办公室取病例。

大江老师非常满意,马上就和张三离开了他姨父家,令大江老师不解的是这位大夫好像对于他拿来的厚礼并不感兴趣。

大江老师对张三说:“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茅台酒,我看你姨夫好像对茅台酒并不感兴趣。”

“你呀!太外行了,现在送礼谁还买东西?都拿钱了,一递就是几百甚至上千,我姨父啥样的礼没见到?你那两瓶茅台酒还支眼皮了。”大江老师的脸被张三说得红一阵白一阵的。

“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根据你的收入送两瓶茅台酒外加两条大人参已经很不错了,收礼的人越收眼眶越高,渐渐地狮子大张口了,他们医院就那样,现在就是这个风气,就连生孩子都得给红包,你说人家生孩子撕心裂肺的折腾还得给他们钱,唉!上哪儿说理去?”大江老师没有搭茬,他在思考问题。

大江老师接下来干脆就不上班了,紧锣密鼓的办理病退手续,去各个部门盖章,难得有时间。一天中午,他刚从中心校回来,累得满头大汗,回到村小学校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自从办理病退以来,大家都很关心他,这次终于看见了,都忙着问这问那。

李有老师问:“大江,你退休终于有眉目了,这回可真要退了,退了倒行,这回想找个喝酒聊天的人都找不到了,你要真走了,我还真得想你。”其他人都在看着大江老师。

大江老师面带微笑地说:“我走了,我又不是进棺材,我离学校又不远,想回来喝酒就回来,不过你也别光想我了,赶紧找个老伴儿得了。”这下说到了李有老师的痛处,李有老师当时就沉默了。大江老师接着说:“我也得抓点紧,赶紧找一个,我的标准高,一般人我还看不上眼儿。”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说:“大江老师长得这么英俊潇洒,肯定能找着漂亮的。”大家都笑了,唯独校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校长眼中,大江老师是个刺儿,就连高校长都拿他没有办法,更别提自己了,自己虽然是一校之长,可在老师们心目中还没有大江老师威望高,大江老师也有资格成为刺儿。

大江老师听到同志们夸奖他,眉开眼笑地说:“现在不行了,年轻的时候,的确是很引人注目的,十里八村谁不认识我大江啊!”

李有老师说:“说点正经的吧,你是咋开出来的假病历?那东西随便开吗?”

“谈不上随便不随便,只要你给人家送上礼,人家就给你开,你要是跟铁公鸡似的,那人家肯定不会给你开,这年头无利不起早。”大家互相看了看,都知道大江老师给人家上礼了。

晓春老师问:“大江老师,你给人家上了多少礼呀?”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反正我两个月的工资搭进去了。”

这时沉默了半天的刘文革老师问:“那你花了两个月的工资买的是啥病啊?”大江老师不紧不慢地说:“一开始给我开的是冠心病,后来又怕办不下来这个病退,大夫在我的病历上又加了一个糖尿病。”

大家听到这里,感到特别好笑:“大江老师你值不值得呀?搭进去两个月的工资,买来了两种病,还都是大病。”

大江老师给他们讲道理:“我们办事情,无论采取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你甭管我用什么方法,也不用问我到底有没有病,病历是真的吧!达到目的就拉倒。”大江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地给老师们讲着大道理,校长却拿起了铃铛出去摇去了,老师们都纷纷的去上课了,没有了观众,大江老师也回家了。

学校的工作紧张有序地进行着,老师们为了心中的理想努力地工作着,他们大多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他们局限在一个狭小的天地里,每天打交道的除了那十多名老师,就是那二十几名学生,在每位代课教师心目中,能够转正成为国家的公办教师是他们的最高理想,别无他求。

一天下午,校长从中心校开会回来,对老师们说:“给大家布置一个任务,其实也不是我给你们布置的,我不是刚开会回来吗?是人家高校长的要求,大家也别光顾讲课,每人都写一篇论文,关于教学方面的,如果真能发表,或许对将来转正能有好处,希望大家踊跃参加,这个靠自愿,最好大家都写,给半个月的时间。”

“咋写呀?”不知是谁当啷问了一句。

校长也没好气地说:“想咋写就咋写,想写啥就写啥,一个高中毕业生还问我咋写。”

其他老师再也不好意思问了,在高中上学时是写过论文,但那也都是在老师的反复指导下完成的,现在写论文的困难是既没有资料可查又没有人指导,就得靠平时的教学经验积累。

提起写论文,老师们都不愿意写,劳神费力不说,就是写了也未必能发表,如果发表不了,那就等于白忙活,就在老师们都想放弃的时候,他们却又改变了主意,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如果一旦论文发表或许对转正能有好处,这对于所有的代课教师们来说有着巨大的杀伤力,老师们做梦都想转成国家公办教师,想到这里,老师们也都纷纷着手准备了,谁也不甘心落后,即使别人不写,班主任肯定得写。

接下来,老师们除了教好课之外,把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论文的撰写上,尽管学校没有什么资料可查,老师们就只好自己创造条件了,他们回家都翻箱倒柜的找有没有相关的资料,玉娇也不例外,她对这次论文撰写很重视,给自己论文定的题目是《谈如何培养学生的识字能力》,题目定下来了,结合自己的教学经历开始动笔了,玉娇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教语文肯定离不开识字,再说她也辅导过一些差生,写这篇论文基本应该不成问题。

说写就写,玉娇做什么总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仅一个星期的时间,一篇五千字的论文洋洋洒洒就写完了,在张家小学的老师中,她是第一个交稿的老师,校长和老师们不得不佩服玉娇的写作能力。

在论文中,玉娇详细的阐述了怎样培养学生的识字兴趣,传统的教学方法是按部就班地按照教材上的设置学习生字,学生们大都不喜欢学生字,即使有听话的学生按照老师的要求去读去写,那也是填鸭式的教学方式,学生字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大多数孩子都有沉重的思想包袱,且学习效果甚微。

玉娇一改以往的老套的教学模式,她把要学的生字都编成顺口溜或者谜语,这样便于孩子们记忆,且学习兴致很高,孩子们都把学生字当成了乐趣,比方说学“牙”这个生字的时候,上课之前玉娇就先给孩子们出谜语:

上下两排兵,

驻守在大门,

谁要进城去,

打得碎纷纷。

同学们都纷纷的举手发言,尽管有的学生没有答对,可是表现了很强的学习兴趣,当有同学答对时,老师立刻把生字写在黑板上,收到了很好的教学效果,时间久了,学生们经常模仿老师也能把生字编成谜语,比方说学“仿”子时,学生们自己就编出了谜语:

左边一千少一横,

右边一万多一点。

学生们自己编的谜语经久不忘,如果一旦忘了字怎么写的时候,想想谜语,字就能写上了,在提高教学质量的同时,也培养了学生们浓厚的学习兴趣,达到了教学目的。

一个星期天的午后,玉娇正在家中看书,突然阿黄汪汪的叫个不停,玉娇忙出去一看,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站在院子外,玉娇一下子愣住了,她是谁呢?出去才知道,原来她就是自己班级转走的那个刘五丫同学,五丫是趁着礼拜天来看看自己的老师,五丫和玉娇有着很深的感情,尽管玉娇教五丫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五丫对玉娇很有感情,也很依恋。

五丫还记得搬家那天,玉娇对她的牵挂,每当想起这些,她就很感动,所以自分别以来她十分想念这位一直关心她的王老师。

玉娇赶紧给她看狗,她一声吆喝,阿黄就跑回窝里了,玉娇看了看五丫,又回过头来对阿黄叨咕:“长高了,你就不认识了?”阿黄可能认识了五丫,迅速的摇起了尾巴,表示友好。

五丫见到阿黄格外亲切,又搂又抱,阿黄也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一样亲热,这一幕让玉娇很感动。

五丫刚坐到炕沿上,玉娇就迫不及待地问她现在的生活状况,后爹对她好不好?没想到五丫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很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妈妈一样,玉娇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说:“别哭了,有啥事情,你就跟我说,然后咱们想办法解决。”

五丫慢慢地平静下来,擦干眼泪,向玉娇道出了实情:“老师,我不好意思说,我家搬走之后我就失学了,仅仅上两个星期学就不念了,那个老头儿不让我念。”

玉娇纠正说:“不能叫老头儿,即使不叫爹,也应该叫叔叔,他为啥不让你念书呢?我记得走的时候他说得好好的,说供你和妹妹上学,难道到家就变卦了?那现在妹妹还上学吗?”

“我妹妹去我姨家了,我姨没有孩子就算收养她了,她还继续读着。”听到这儿,玉娇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

“那老头儿对我妈挺好的,也帮我妈干活,就是看不上我和我四姐,嫌我们能吃,吃饭的时候我们夹菜,他都没好眼神看我们,因为这我妈也没少和他生气,最让我不能忍受的就是他那倒霉儿子,老纠缠我四姐,有时也来烦我,我都烦死他了。”

“你四姐现在忙什么呢?”玉娇关心地问。

“她呀,肚子可大了,快生孩子了。”五丫说完低下了头。

玉娇惊讶地问:“你四姐结婚了?”

“也没有,让那老头儿的倒霉儿子强行给霸占了,因为这,我妈哭了好几天,想要告他儿子强奸,可是那老头儿一个劲儿地向我妈赔礼道歉,我妈心又软了,后来我妈就干脆做主把我四姐嫁给了他。”

玉娇妈已经做好了晚饭,一盘煎鸡蛋和一盘干豆腐,玉娇心情愈加沉重,对五丫说:“要不你再回来,接着在咱们班级念,没地方就住我家,咱俩一个屋。”

五丫说:“老师,我都一年多没上学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可能跟上了。”

“你就说你有没有信心吧!如果你要是愿意念,我就从三年级开始给你补,你看行吗?”

五丫犹豫了,好半天没说话。

在玉娇的一再坚持下,五丫同意回来上学,不过不用住玉娇家,五丫的二姐家就在村子西头。

玉娇的爸爸妈妈非常支持自己闺女的做法,玉娇妈怕五丫有顾虑,忙对五丫说:“你就放心来吧!现在不像那些年了,粮食不够吃,现在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也不差你一个人吃的,粗茶淡饭一定能让你吃饱。”五丫感动得一个劲儿地点头,眼里噙满泪水。

玉娇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心里非常高兴,很快就制定了详细的辅导计划,五丫也重新捡起了书本,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