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边缘》目录

边缘(第八章)

沧海蝴蝶 《边缘》 都市小说 2010-11-23 21:09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9423 · CHAPTER-00036321

某天,柳依在菜市场忽然遇见她娘家村里的大壮。两人寒暄一阵后,大壮问柳依是否知道柳梅的事儿。

柳依问,“柳梅的事儿,柳梅什么事啊?”

“依依姐,原来你还不知道啊,她正闹离婚呢。”

“闹离婚,为什么?”柳依觉得不可思议。柳梅是她的堂妹,模样俊,脾气好,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怎么会闹离婚呢,山里人实在,捆在一起就是一辈子,哪管是吃苦受罪还是享福?柳梅的家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堂妹夫在城里开出租,柳梅在家操持家务,侍奉公婆,养育儿女,小日子过得不错。

柳依刨根问底追问大壮,大壮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告诉了柳依他所知道的一切。

原来,在城里开出租的堂妹夫阿强也染上了一些城里人的毛病——泡吧。阿强生的一身好身板,高大、帅气,棱角分明,颇有点混血儿的味道,那双眼带着一丝浅蓝,透着海水般的深邃,阿强的出现。成了酒吧一道特殊的风景。

在酒吧泡久了,阿强的嘴也变得油滑,他懂得恰到好处的赞赏别人,尤其是女人。一来二往,那些酒吧妹跟阿强熟络起来,亲切地称他为阿强哥,见了他跟他挤眉弄眼。身处鲜花丛中的阿强,飘飘然,很快忘了自己的出身。他在酒吧挥霍,周旋于两个酒吧妹之间乐不思蜀。

最初,几个一起干出租的对阿强的做派,只认为是男人的逢场作戏,就当是在劳累之余调节一下疲软的神经。后来见他泡吧成瘾,不管有多累,天天都要去的。他们就开始规劝阿强,“酒吧这地方,不是我们该去的,我们的每一分钱都赚得辛苦,这样搭进去不值。家里人眼巴巴地,盼着我们多挣钱养家呢。”

阿强有他自己独特的理论“‘人不风流枉少年’,乡下人怎么了?谁规定了就不能去那种地方了?就该被人看不起?你们没瞧见那些酒吧妹对我有多殷勤周到?!她们可不管我是不是乡下人,她们认得的是钱,是我阿强这酷酷的模样。”阿强的气势咄咄逼人,更有自以为是的得意,语气里流露出对乡人的不屑。让那帮干出租的哥们哑口无言,作为一起讨生活的朋友,该说的都说了,可人家骨子里认定自己与众不同,就该享受这样的生活。他们谁还能再说什么呢。更何况再说也未必管用,于是,大家从此不再多言。

流连于酒吧的阿强,白天干活显得懒散,没有多少精神。可一到了晚上,就跟充气娃娃一般,精神抖擞。其他的哥还在忙乎着招揽生意的时候,阿强已经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去酒吧了。他梳洗打扮得清清爽爽,皮鞋擦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略带卷曲的头发梳成时下最流行的发型。看他那身行头,谁也不会猜想他是开出租的呢。

阿强在这样的场所如鱼得水,闹得正欢,早忘了大山深处的家,自然也记不得柳梅了。他很久没有跟家里人联系,也没有往家里捎过一分钱。没有他的消息,柳梅非常担心他,她不知道她的阿强到底怎样了,身边没人照顾,他身体好不好?听说邻村开出租的后生王勇回家了,柳梅就跑去打听阿强的情况。王勇见了柳梅,支支吾吾半天,“嫂子,我也很久没见阿强哥了。”柳梅觉得奇怪,他们是一起出去的,而且还租住在一起,怎么会很久不见呢。

“阿强生病了吗?”她焦急地问。

“嫂子,哪会生什么病啊,人家生龙活虎得很呢。”王勇脱口而出,随后停下来用手挠挠头,不再说话。

“看来,你是知道的嘛,大兄弟,阿强到底咋样了?你告诉我。”

王勇见自己说漏了嘴,也就不再刻意隐瞒,索性告诉了柳梅。“你们家阿强可比我们清闲。”

“阿强不开出租了,换了工作?”

“工作倒是没换,但他不会没日没夜地干,每天晚上他还去酒吧呢。”

“他去那干嘛?”

“嫂子,你说去那地方能干嘛,自然是喝酒享乐呀。”

“喝酒误事,你们咋不劝劝他呢。”

“嫂子,劝不了呢,人家跟咱就不是一路人,怕是你也劝不了呢。”王勇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梅一眼“天高皇帝远,你哪栓得住他。”

敏感的柳梅听出了弦外之音,“阿强在外面有女人了?!”

“嫂子,我不知道,就当我啥也没说。”柳梅不再追问,她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这几年,不管自己有多累,柳梅从没有让阿强回家帮忙。她想自己虽然苦点、累点,也不能叫他担心。阿强在外挣钱也是为了这个家,一双儿女眼看着就要长大了,将来要花钱的地方多了,读书、成家,哪一样不得需要钱?自己能省就省吧,总不能叫孩子委屈。

柳梅怎么也想不到本分的阿强会染上花天酒地的恶习,她从前真是太放心他了,世道人心真是难说啊。那天夜晚,她失眠了。一双儿女还小,公婆年事已高,这个家不能散。她不能任由阿强在外胡作非为,她得拽他回头。

第二天,她将阿强的事告诉了公婆,公婆听闻后非常生气。婆婆安慰柳梅,“混小子,还真反了他,我去找他算账。”

柳梅怕婆婆气出个好歹来,缓了缓说,“妈,您别生气,我托人捎信让他回家。”

“你就说我快要死了,叫他快回。”婆婆的脸上挂着怒气。

“妈,怎么能咒您呢?”

“傻孩子,他现在在外面风流快活,心野得很,不这么说,他能回来?!”婆婆是帮理不帮人,她的话分明是向着柳梅,柳梅想了想也就顺从了婆婆的意思。

阿强接到母亲病重的消息,很快就赶了回来。他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母亲,母亲正拿着木瓢喂鸡。他扯开嗓子叫嚷,“柳梅,你给我出来,有你这样的人吗?你叫我回来也就罢了,凭什么咒我妈?”

母亲放下手里的木瓢“强子,不是她咒我,你要是再不回来,妈说不定真的要死了。”

阿强见母亲这样,只好换上一副笑脸,“妈,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怎么就惦记上死了呢?”

“混小子,你要是让妈没脸,妈还活的个什么劲?”

“妈,您这话越说越离谱了,儿子在外挣钱,怎么会让您没脸呢?”阿强在母亲面前嬉皮笑脸的。

“你是欺负妈老糊涂了,是不是?”

“妈,看您说的。”阿强难为情地讪笑。

回到卧室,阿强的脸拉得老长,狠狠看了柳梅一眼,然后倒头就睡。柳梅望着他宽阔的后背,突然间感到一阵异乎寻常的陌生。她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用手扳阿强的肩,“强子,起来洗了再睡。”

阿强气鼓鼓地坐起来,“你存心让我难堪,是不是?!”

“我没有。”

“没有?要不是你在妈面前告我的状,妈会那样说我?!”阿强冷笑两声。

“强子,爸妈都上了年纪,你是他们唯一的依靠,总不能……”

“你烦不烦啊,我的爸妈我不知道操心?!要你多嘴!”阿强不耐烦地打断柳梅的话。

他强势的态度终于激怒了柳梅,“你知道,你知道为啥这么久不往家捎钱?你知道为啥就没捎信问问父母身体?!你知道为啥还在外面鬼混?!”

“谁在外面鬼混了,你给我说清楚。”阿强推了柳梅一把。

“谁鬼混谁知道!”柳梅也不甘示弱。

“你现在是看我不上了,觉得我没本事挣钱,那你走啊,也没谁拦着你。”阿强倒打一耙。柳梅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愿意哭,你就哭吧,吓不着我。”阿强再次和衣倒下,任由柳梅伤心落泪。

阿强在家呆了三天,根本就不理柳梅。第四天清晨他给柳梅说,“我回城去了,这个家你愿意就呆,不愿意就走,你以后不要拿爸妈来压我,我不吃你这一套。”柳梅看着阿强目无表情的脸,觉得阿强的心是收不回来了。阿强变了,从他那身考究的穿着,还有看她的眼神,他再也不是那个憨厚、木讷、对她爱护备至的阿强了,他的冷漠、无情伤柳梅太深。柳梅明白,哭闹、抱怨都无济于事。要想挽回这段婚姻,只有跟他在一起,自己看住他。家,对阿强已经没有了吸引力,那就只有自己进城。说到进城,柳梅也感到犯难。自己从未离家,对城里一无所知,去了之后怎么办?自己也不是去享福的,一是自己习惯了劳动,二是什么也不做怕阿强反感,加深矛盾。她思来想去,想到了堂姐柳依,不如向堂姐讨主意,从小到大,堂姐都是疼她的。

柳梅回了趟娘家,看望柳依的母亲,陪她聊天,“婶婶,依依姐最近回来了没?”婶婶告诉她,柳依很久没有回家了。

“婶婶,您知道依依姐的地址吗?”

“她告诉我了,可我记不清楚,文飞的我倒是记得。”柳依的母亲给了她文飞在城里的地址,“你可以让文飞捎话给她呀。”

柳梅立刻写了封信,信里她如实告诉了柳依现在的情势,到镇上的邮局发了出去。回家后,她就开始等柳依的回信。一周后,她接到了柳依的回信。柳依让她进城,有什么事,她跟文飞想办法。柳梅简单收拾了一下,安顿好一双儿女,就准备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