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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偶遇老同学

飞花轻梦 《兰草青青》 言情小说 2010-11-23 17:4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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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烧不退,兰草有点害怕,让我回家到城里医院看一看。正好她父亲要到林场开会,带我走,就不用我自己骑车子了。临走时,兰草对我说:“在家好好养病,这里我一个人担着,你想在家呆多久都行。”

兰草的父亲一直送我到车站。一路上俩人没有话,天太冷,好象嘴巴都冻住似的。我临上车时,兰草父亲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钱,让我给他在林业中学上高中的儿子送去,他儿子打电话要饭伙钱了。

你别看他平时言语不多,是个心里有数的人。或许兰草的父亲看出,我和兰草有那点意思,他从没正面说过。只是有一回在吃饭的时候,提过。

他说:“吴老师,在沟里呆习惯了吗?”

我说:“还可以。”

兰草父亲把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倒进肚子里说:“我知道,你早晚要走的,这里只是你的一个转折点,或者说是你的驿站,前面有更好的风景,有美好的前程在等着你。我们兰草和你不一样,我们没有什么能力让她走出山沟,说不定象我们一样老死在这大山里。你们可不要做啥子遗憾终身的事呀?”

我连忙说:“不会,不会的。”不知道是不会走,还是不会做什么事。兰草听了却把头埋的很深。

感情这种事是发自肺腑的,两个相互有好感的人,即使在别人面前不表示什么?不看对方一眼。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喜欢一个人,一举一动都带着关怀和体贴。无法不透露出心中的秘密。我还自认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很谨慎,或许他们早就看出端倪,一切都在不言中,彼此心知肚明,只是这层窗户纸无法捅破。自从那次听到兰草父亲说小刘的事以后,他们在我面前再也没提过。不过小刘又来放了两次电影,我看到兰草父母对他的热情,心里老不舒服了。男人吗!都是有自尊心的,我是自尊心极强的人,在他们面前我当然要大度了。我也曾暗暗地和小刘对比过,其实,我俩没有可比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只是有的人暴露出来的是短处,有的人表现出来的是长处,怎好拿长处和短处进行比较。我曾问过兰草:“你觉得小刘这个人怎么样?”她用眼睛盯了我一会说:“这个人太花。”没再说什么?兰草说过:“我和我父母不一样,父母的想法代表不了我。”我知道兰草的意思,我还能说啥?如果她心里真的有我,就装不下别人。

上车找座位坐定,脑子昏昏沉沉,还不住的胡思乱想。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眼前不断地闪现熟悉的人面孔,最后兰草的身影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想起认识兰草以来的各种事情。我开始对自己有些怀疑了,我不确定我的爱,真不真实;但我确定一切都是自然,发至内心的。那晚我和兰草在一起,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就那么相拥着而眠,和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热血沸腾,想把她搂在怀里揉碎,把自己也融进去……也许发烧的原故,整夜都是在似睡非睡中。我不停带着兰草在荒芜凄凉的原野上奔走,白茫茫的一片,没有道路,没有脚印,没有出口,我不停的寻找。忽然,一阵风刮来,兰草不见了,眼前出现一座座大山,大山挡住了我的视线,猛地看见山上一条羊肠小路,我顺着小路往前走,一下子看到兰草和小刘就在前面,我使劲招呼,兰草回头看了看,也不理我,拉着小刘转眼,没影了,我在后面大声喊:兰草……“你喊我干什么?”把兰草惊醒,原来我是在做梦。当我重新再把兰草紧紧地搂在怀里的时候,心不再孤独,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在一起……

车到站了,雪还在飘,零星的雪花将这个季节变得萧索凄凉。一些被岁月抹淡了的情节,此时却鲜活起来,在我的眼前走来走去,直到彻底把往事唤醒。

回到家里,母亲陪我到医院检查。说是肺炎,要住院,打几天点滴。

这天快中午了,才打完针,我急忙上厕所,迎面从厕所出来一个人和我撞了个满怀,西服革履的,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他用大哥大指着我刚想骂,半张的嘴一下子和不上了。“吴昊。”他喊了一声,我一愣神。“韩大虎。”我最要好的同学,就是我帮他打架,一起被学校清除的,自从我们离开学校没见过,只是听说他到南方给他的一个亲戚打工去了。

“混的不错呀?都认不出来了,你等等,我马上出来。”我拍了拍他,实在憋不住了,转身进了厕所。出来时,韩大虎还站在原地,嘴上叼了一颗烟,见我出来问:“哥们,在那混呢?看你的样子好象不是那么如意,怎么混到医院里了。”

“嘿!别提了,进屋坐一会?”我指着我住的病房。

“拉倒吧!我们俩还是出去坐一坐,透透气。这么久没见了,还有许多话要说呢!”他拽着我就往外走。

“那好!等我穿上大衣。”我进病房和在那里等我的母亲说了一声,就往外走,母亲说:“你的病还没好利索,注意点。”

“知道了。”我和韩大虎就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了。

“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是来给我父亲买的药,没想到能遇到你,你好吗?”他转头看着我。他比上学时更壮实了,还高了一大截。赶上我高了,以前可没有我高。

走出医院,冷风飕飕地往衣服里钻,我把大衣拉紧,扣上。猛一抬头,眼睛被强烈的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眯缝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烟雾缭绕,灰蒙蒙的,只有房屋、树枝上、街道两旁能看得到点雪,可是那雪已经变的黑乎乎的了,我一下子又想到山里那白茫茫的雪原,和那清新的空气。

“你想吃点什么?哪个饭店好些?”他指着满街筒子的饭店问我。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真是不简单,不知道什么时候,满街开的都是店铺,饭店、歌厅、舞厅买各种东西的商店,好象一夜间就在街道两旁铺开了。

“问我,你等于白问,吃什么都行。”我真的觉得自己跟不上时代的节拍了。

“吃火锅吧?”他看着大红招牌上的热腾腾的火锅问我。

“行!”我和他一起往里走。

喝了点酒,浑身觉得热乎乎的,走在大街上也不那么冷了。和韩大虎分手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漫无目的地走着。韩大虎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动。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从来不学习的淘气包,竟然自己开公司,当什么总经理了。心里真不是滋味,临分手时他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萦绕:“是男子汉就要干一番事业,整天憋在山沟里,有什么出息?”

是呀!难道我真的这样过一辈子吗?我怎么能甘心?走着走着快到林业中学了。忽然摸到兰草父亲让我给他儿子的二十元钱,兰草的弟弟李林我还没见过呢!他放假我也放假,我们一直没碰到一起,兰草整天夸他弟弟学习好,人也好的,长的好。一说到她弟弟,看她那自豪的样子,我还真想认识她弟弟。

李林站在我面前时,眼前一亮,真的很帅气的小伙子,臃肿的羽绒服穿在他的身上是那么的合体,一条发白的牛仔裤,显得这个大男孩是那么的精干利索。个子比我矮点,长的白白净净的,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看着我。“你就是吴老师,吴大哥吧?放假在家时,我姐常提起你,你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是吗?没让你失望了吧?”我笑着说。

“没有!只是没想到象你这样的男人会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教学,我以为只有象我姐那样的女孩才会。”

“我为什么就不会?”我很惊讶,觉得这话不应该在他嘴里说出来。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的。”他无所谓地说。

“不管怎么样,那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呀?”我和他叫劲还是和自己叫劲,我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我知道,既然出来了就不想回去,我努力学习的原因,就是想走出大山。我一回到那里就觉得整个大山压在心头,让人憋闷、窒息。”他手插在衣兜里,脚下玩弄一块石头。我的心也很沉重,不知道再说点啥?我把自己兜里仅有的二十元钱和他父亲给我的二十元都给了他。告诉是他父亲给的。他接过钱塞进兜里,他看着我说:“这回我爸怎么这么大方?”

“以前你爸不给你钱,饿着你啦?”

“不是,我爸从来不给我这么多。”

“这回你爸高兴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满足感。

“吴哥,我早就想认识你啦,只是咱哥俩一直没机会,今天见到你真高兴。”

“你是见钱高兴吧?下午还有课吗?没有课,我带你到我家去玩。”我想我在人家打扰这么久了,我应该让他到我家去认一认门。

“我还有一节课,今天就不去了,改天我一定去。”他冲着我笑了笑。

“好!过两天我来找你,连你妹妹一起招呼着。”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若有所思,他在努力从大山里边往外走,我却从外边走进大山里,虽然那不围城,大山却阻挡了一切,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晚间,兰草打电话问我的病好了吗?,兰草家有一部林场安装的电话,要通过林场的交换台转到我家的。兰草担心我的病情,打电话问一问,她告诉我,学校那里没事,让我在家多呆几天,不用着急,把病看好了再回来。

我告诉她,今天见到她弟弟了。她高兴地:“是吗?他还好吧?”

“他很好,我不好!”我故意逗她。

她紧张地:“你怎么了?是不是病情严重了?”听到她那紧张的语气,想象她的样子,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

我开心地说:“就是想你,心情不好!”

她嗔怪道:“你想吓死我呀!”我坏坏地笑了。

她小声地说:“撂吧,叫两边的父母听到不好……”我意犹未尽,却听到那面的放下电话的盲音,我呆呆地看着电话筒,无奈地放下。

病好了,我又在家多呆了几天,我和韩大虎见了几次面,都是他请我喝酒,我有心请他。交钱时,都被他抢先。他那豪爽大气的样子我没法拒绝。

我准备第二天回去。父亲晚间告诉我,让我去报考电大,局里正办一个电大学习班,每天跟着电视学习。让我学习什么企业管理?可我对管理不感兴趣,他非让我学去。学就学吧,艺多不压身。但是跟着电视学习这不是开玩笑吗?连电都没有,怎么跟电视学习?父亲说有学习资料,你没事看一看学一学,考试回来就行。毕业给大专证,还能转干。将来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得有证。还是老父亲看得远,姜是老的辣。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去教育局报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报考的,必须有高中毕业证的在职人员。我父亲事先打过招呼的,我很快就报上了。拿了学习资料。不想马上回家,站在凄冷的街道上不知该到哪里去,突然看到街面上的一家商店,在促销羊毛围脖,那种长长的,毛绒绒的,我想围在脖子上一定很暖和。什么颜色都有,我挑了一条红颜色,自己围了试一试,很柔软、很舒适、还很暖和。我让他包好,付了钱。心想,兰草一定会喜欢的。没事在商店里瞎转悠,看到大床单很漂亮,不如买了送给王清海当结婚礼物,东西买好,我心满意足地走出商店。

太阳暖暖地挂在半空中,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被车辙压过的雪一道棱一道印的,有些湿滑,人们小心翼翼的行走,突然过来一辆吉普车,溅起带有冰碴的黑色雪水飞到裤腿上,我抬头刚想骂人,车猛地刹住,从车窗探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是韩大虎。“原来你小子!”

我轻舒一口气,把要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你低头想什么呢?快上车。”他向我招手。

我快走了几步:“你什么时候买的车?”我开门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我刚买的,你看怎么样?”他得意的发动着车。

“我不会看,你的公司办的怎么样了?”

“刚有眉目,我看好了一个项目,马上要上了。”他踌躇满志。

“我真佩服你的魄力!”

“没有魄力行吗?邓小平不是说吗?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要没有魄力能富起来吗?”

“那是,富起来的那部分人。用以前的话说,都是投机倒把的奸商。”

“无奸不商,商场就是战场。”他慷慨激昂。

“行了,我不和你说这些了,送我回沟里吧?”我觉得他说的那些和我没关系。

“正好这会儿没事,我送你。”我们回家取了我要拿的东西,告诉我母亲一声,就走了,还是自己有车方便。

车刚上路他就接个电话,一路上不停地接打电话,我都有点担心,这冰雪路滑的。过了阳光林场,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这是什么老破地方?连电话都打不通,一点信号都没有。”我想说,还信号呢!连电都没有,还是咽了回去。他把手里电话扔在后面的座位上。在往前走就是两道窄窄的车辙印了,根本看不到路。车只能顺着那两条车辙走,否则就会陷进大雪里,很难开出来的。这会他不敢大意,但嘴里还是一个劲的嘟囔:“这是什么地方?是人住的地方吗?你怎么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看着他的样子,我哧哧笑了。“你还笑?你痛快别干了,到我公司,当我的秘书吧!”

“去一边吧!你看谁要男秘书,你还是找个女秘书吧!既当秘书又当老婆,又经济又实惠。”

“哎!这个方法到不错,值得考虑。你有女朋友了吗?”他笑嘻嘻地问我。

“我没有。”

他看我迟疑了一下:“没有就没有,还用的着想吗?”

“哪天我带女朋友让你看一看。”他满脸带着那种幸福的自豪感,那种气场让我没有勇气说出来。

好容易到地方,他说有事,要回去。对我说:“趁早回来,我等你!”我没有回答他,我也没敢留他进屋。我下车,他就调转车头走了,车后面扬起了茫茫的雪尘,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