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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雪花飞舞

飞花轻梦 《兰草青青》 言情小说 2010-11-20 14:51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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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冬天,说来就来了。大雪一下就是好几天。早晨起来门都封住,使劲才能推开。兰草老早就来了,她先把教室的炉子点着,再打扫雪。学生们陆续都拿着扫雪的工具来了,主动地打扫操场上的雪,人多好干活一点也不错,很快操场就扫干净了,四外圈的雪堆,让学生拍的一个个雪人状,有的学生在给雪人安鼻子、眼睛、嘴……他们在雪地里摸爬滚打,没有一个怕冷的。我穿着呢大衣,棉皮鞋,冻的还直跺脚,两只手揣在袖筒里,不肯拿出来。

“就你耍票,看我穿着大棉鞋就不冻脚了。”兰草走到我的跟前,她的脸蛋冻的通红,一说话嘴里冒着白哈气。她穿的是工人上山干活穿的那种棉胶鞋,胖胖的大头很不好看,她昨天,还把她父亲发的劳动保护的大棉胶鞋,拿来给我穿。说,“穿上吧!管它好看赖看的,只要不冻脚就行。”我死活不穿,从心里觉得很难看的。

“这场雪,好大呀!”她拿墙角的笤帚扫鞋上沾的雪。

“是的,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我继续跺着脚。

“冷了吧?说你不听,你以为是在城里呢?这是山里,气候变化无常。”她把笤帚立在墙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不太冷,活动活动就好了。”我还硬撑着。

“早知道这些雪留给你扫好了,让你多活动活动。”她前面的几缕头发结了一层白霜,身上却腾腾地冒着热气,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我不好意思地:“活都让你干了,我干什么?”

“还好意思说呢!要是学生不来上课,看你几点起来?”她嗔怪地撇了撇嘴,俏皮的样子,令我的心一动,很想拉住她的手。我这个人就是有点懒,要是星期天不上课,我能睡到中午,我早晨基本不在她家吃的,有奶粉,还有兰草给我拿的鸡蛋,有开水对付点就行。

她看我冷的发抖的样子,“没吃饭吧?”

“不想吃。”我说。

“怎么了?”兰草关切地看着我。

“没事的,上课吧!到点了。”我把手从袖筒里拿出来,看了看表。

“大家别玩了,快点上课了。”她对着操场大声呼喊着。没有上课要敲的钟,更别提什么电铃了,我们俩的喊声就是钟声,学生呼呼啦啦地往自己的教室里跑,刚才还喧闹的操场立时静了下来。走进教室,热气扑脸,铁炉子里的火正旺。

当老师,时间久了,就会耍滑头了。要讲新课,课本还没来得及看过。拿出课本一本正经地翻开。“同学们,今天咱们讲新课,大家把第几课的课文预习一遍,看看有什么生字、生词,并且有什么问题不懂的,课文主要讲了什么?一会儿,我找人提问。”学生低头看课文,研究问题。我也把课文看了一遍,基本上不会被学生的问题难住,就开始讲课了。至于备课的教案,只要秦校长不来检查,我就不用补了。

李兰草讲课很认真,她这两年的备课的教案攒了好高一摞子。她每一课都有记录,写的工工整整的。她看我有时不备课,总是提醒我:“要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那就要把钟撞好了,动听些。不能得过且过。”

“放心,不比你撞的差,我打的是腹稿,都在这里。”我会拍着胸膛说。

她不屑地笑了笑,就过去了。

我看着看着书,就觉得头有点疼,还有些冷。起身把铁炉子里添满烧材,拿一把椅子坐在炉子跟前,炉子里的火呼呼地着着,炉盖子都烧的通红,烤的我迷迷糊糊的打不起精神,我无精打采地好容易坚持下课,回到我的办公室,我一头就扎在我的被子里。

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兰草见我没出去,开门见我躺在炕上。问:“你咋地啦?”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有点不舒服。”

“是吗?是不是早晨没吃饭的缘故。”她的脚步走近了我,身子斜欠在炕上。伸手探了一下我的前额,只觉得她的手凉凉的。

“你在发烧?”她又把手放在自己的额上。“看你的脸通红,一定是发烧。”她确定我在发烧。“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把学生安排好。”说着她给我掖了掖被子,跳下炕,出去了。刚才还喧闹的教室,一下子静了下来。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回家了,父母做了许多好吃的,只见有我喜欢吃的红烧排骨……。我抓过排骨就啃,有人拍我,以为是妈妈嫌我没洗手,要我去洗手,还是轻轻地拍打我,努力地睁开眼睛,是兰草,我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你干嘛!不早不晚地打搅我……”

兰草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没了。

“啊!对不起,我在做梦。”我连忙解释。

“做什么美梦,不想醒来?”她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不告诉你……”我怕她笑我就知道吃。

“不告诉我,我也懒得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饿了?”她看着我,眼睛里包含一腔柔情。

“就是有点冷。”我仍躺着。

“你发烧能不冷吗?这里没有医药可怎么办?我家从来也不准备药的。”她有些不安。我安慰她说:“没事的,躺一会儿就好的。”

“但愿如此,我先把的你的炉子和炕都点着,然后给你弄点吃的。”她开门出去,北风把门"哐当"刮了过去,雪花飘进了屋里,冷风一下子袭击进来,我连忙把头缩进被窝里。

兰草把一碗热乎乎的面端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确实有点饿了,吃了这碗面舒服多了,我要去给学生上课,兰草拦住了我,让我好好休息,一切有她呢!我乖乖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学生上课下课的声音,做一场又一场的梦。梦在温暖的家里,在低矮的教室里,在长满绿草的校园里,在山花烂漫的原野上,在茫茫无尽的大森林里,在白皑皑的雪地里……。

当夜晚悄悄来临,孤寂一浪一浪袭来,我只有躲在梦里,插上一双想像的翅膀,在星空中飞舞,在无边的银河里中畅想。幻想梦中的人儿,飘然而至,双双在月光下散步,柔和的月光照亮着我和她。梦中她影子风姿绰约,像兰草却不是兰草,是兰草的温柔,但比她有气质,我自己都很模糊,没有什么概念,梦中怎么会这样?

我的思绪如连绵的流云飘向远方,挣脱了忧郁的情网,迫使自己思想停留在现实。

兰草送饭来了,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满天的星斗不住地眨着眼睛。

“睡着了?咋不点灯?”她把饭,放在桌子上,摸索到火材,点着蜡烛。又把窗帘拉上,屋里顿时亮了起来。

“外面这么冷,还很黑,让你来回跑,真过意不去。”我的内心充满了感激。

“看你说啥呢?睡一觉,咋变客气了?”转身把桌上的饭菜摆放在炕上,我起来,头有些昏沉沉的,胸很闷,嗓子也不得劲,气管好象也有毛病,总想咳。我把行李卷起来,露出的炕面很热乎。

“好点了吗?”她把手放在我的额上。

“哦!还有点热。”她看着我,很着急的样子。

"我刚才在家找了半天,只找到几片去疼片,是我妈妈腿疼时吃的,没有感冒药。要不你吃两片?

我说:“药怎么能胡乱吃?”

“这鬼地方要是有个小病小灾的,只能干熬,你没事吧?”她很担心。

我还是那么对她说:“没事的,睡一觉,明天早晨就好了。”

“那你多吃点。”她把薄饼摊开放上土豆丝,卷好,递给我。这是我平时最喜欢吃的,她常做给我吃的。接过她卷的饼,我努力地咬了一大口,嗓子刺挠挠的。

“好吃吗?”她盯着我的眼睛。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点胃口也没有。她拿起一个咸鹅蛋在炕沿上磕了一下,慢慢地去皮,一点点把蛋清去掉,放在一边,把金黄的蛋黄放在大米粥碗里,端给我。“趁热吃,吃完了还有。”

“你把我当小猪喂呀?”我接过碗,款款深情地看着她。

“有你这么难缠的猪吗?”我还没吃完,她又给我卷了一张饼。

“刚才王清海他们来过,看你屋里没灯就走了。”其实他们来的时候,我听到了,躺在被窝里懒得动弹。

“人多我心烦!”其实我想说,只要你一个人陪我,看着兰草担心的样子,没说出口。一个饼还没吃完,我就觉得胃往上反,忍不住要吐,急忙下地,跑了出去。

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了,兰草跟了过来,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我直起身子,摆了摆手。她扶我进屋坐在炕沿上,转身端来一杯水,让我喝了一口热水,觉得好多了。

我自己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变的这样娇贵了呢!还象个男人吗?可是身不由己。我对兰草说:“不想吃了。”她默默地把炕上的东西收拾到桌子上,帮我把行李抻好,让我躺下,我心里热乎乎的,有人关心真好。我拉住了她的一只手,她想挣脱我的手。说:“我去把炉子加点柴火,要不一会该冷了。”

她从外面抱来烧柴,放在炉子跟前。“夜里你觉得冷了,就加点。”她拍了拍身上沾的残雪,两手在一起搓了又搓。

“外面是不是很冷?来!我给你暖一暖。”我伸出一只手,她看了看我,走过来把我的手放被子里,掖好,她把手伸到褥子底下。

“算了,你还是好好躺着吧!也不知道你想吃点什么?空肚子睡觉很难受的。”

我还是把手拽了出来,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又觉得是多余的,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我什么也不想吃,只要你在这陪我。”鼓足勇气终于说出来了。

她犹豫了,但手没有动。“你就在这陪我吧?这清冷的夜实在难熬。”我乞求的目光看着她。

“好,我去把门插上。”她起身去插门。我高兴的忘记了一切。她拿着一本书,端着蜡台走了过来,把蜡台放在炕沿上,脱掉鞋,迟疑一下,把脚伸进了我的褥子底下。

“你睡吧!我看书陪你。”她拿起书凑着灯光看了起来。

我哭笑不得看着她,此时的她可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还在那装模做样的。她对我一直很拘谨,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从来都没有给我明确的态度。

“你把书放下,陪我说会儿话吧?我睡了一天了,闭上眼睛就做梦。”我说的是真心话。她转头看了看我,轻轻地放下书。

“你呀!你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的手轻轻拍在被上,象个慈祥的母亲哄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温柔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我心中的激荡;她轻柔温情的呢喃,抚慰着我驿动不安的心灵。

“来,你也躺下。”我挪了挪身体,给她让出半个枕头,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不用怕,我都病这样了能把你怎么的?把灯吹了吧。”蜡烛剩下一小截了,火苗飘忽不定,时而爆出火花。

她吹了灯,轻轻地躺在我身边,中间有一点距离,我伸手一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西北风呼啸着穿过房檐,拍打着窗门,吹的雪沙沙地响。屋里却很安静,她身上淡淡芳香冲击着我,心有些柔柔的疼痛和幸福的甜蜜。感觉到很温暖。也许我在等待,等待她给我一个奇迹。但我还是有一点害怕,害怕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知道,我不能渴求很多,我只希望我能够一直这样,静静地和她在一起……

窗外,银白的月光倾泄在雪地上,我的小屋里宁静而甜蜜,让淡淡的夜曲如流苏般弥漫。那夜,我和她静静地在一起……

听说我病了,学生们不断地给我拿好吃的,说是他们的爸爸妈妈让送来的,希望我快点好起来。王青海炖了野兔肉端来让我吃,他和我说,赶紧好起来,和他一起上山套野兔子,打野鸡。那时,枪支还没有管制,他有一个双筒的沙枪,早就说,要带我去打猎。我这个没摸过枪的大男人,一切觉得是那么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