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面兽心

没有想到，这次的拥抱，画上了尉迟石峰和柳紫嫣爱情的句号。

尉迟石峰从来不信什么命运，他坚信人的智商大体都差不多，任何事情的成功与失败，决定于付出的汗水和心血有多少。不过，自从鸟粪落在手上，他的激情和快乐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神色恍惚，总觉得有点什么事情，又想不起来，心脏好像悬在半空中，忐忑不安，手足无措，精神集中不起来，班车走了，他竟然没有和柳紫嫣说声“再见”。石峰又是一阵懊恼，下意识地往县政府方向走去，一不小心，脚下踩到一块不知谁丢掉的烂柿子，“嘭”摔个仰面朝天。

“紫嫣保重，我要尽快熟悉工作，不送你回家了。我父亲被我说服了，他答应不计前嫌，过几天求王婶到你家提亲，你得先和你爸爸通融通融，反正我是非你不娶。”在回家的班车上，紫嫣心里美滋滋的，红扑扑的脸庞挂满了浅浅的笑意，尉迟石峰体贴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荡，“县里重视人才，说我是全县第一个回乡工作的全日制大学生，做了特殊安排，任命我为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干部呢！”“放心，海波、云媛就是我的亲弟弟、亲妹妹，我会经常去看他们的，你也要经常来，我请客，不要忘了，我现在是有工资的人了……”“嫣儿，我爱你！直到永远……”

班车在沙石路上颠簸，紫嫣看着窗外入神，一排排大树向后倒去，苍翠的远山飞速移动。突然，脚被轻轻地踩了一下，紫嫣本能地把腿往里挪动一下，端坐在座位上，用余光扫一眼同排座的人，浑身一颤，几乎惊叫起来，急忙把脸又转向窗外。

这个人，柳紫嫣认识，在初中时，和自己是同学，说他臭名昭著一点都不为过。他叫刘彪，一米八二的大个子，长相英俊，身体健壮。仰仗他姐夫是乡镇府副乡长的关系，念完初中，就到乡政府广播站上班去了。刘彪头脑灵活，工作卖力，过两年，成了系统内的业务尖子，转成正式国家职工，不久被提拔为广播电视站站长。应该说，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当站长不到一年，就削职为民了。他的事情，全乡人没有不知道的，柳紫嫣暗暗唾骂这个无耻之徒。

刘彪刚刚当上站长，单位分配来一名女技校生，叫黄晓燕。刚满二十岁，身材苗条，面貌姣好，大方活泼，能歌善舞，时间不长就成了文化站的骨干，担起了各种文体活动主角。在站内，黄晓燕也坐不住办公室，东屋走走，西屋串串，到哪里哪里笑声不断，同志们都亲切地叫她“小燕子”。

对二十几岁的年轻站长刘彪，小燕子也不是非常惧怕，经常找站长汇报工作，不时还和刘彪开点小玩笑，刘彪一脸严肃，有时表现得很腼腆，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瞅过她。越是这样，黄晓燕越是打趣儿他，一次，单位聚餐，黄晓燕拉着刘彪要合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刘彪坚决不唱，大家一致起哄鼓掌，刘彪涨红了脸，唱了几句就跑了，引起大家一阵欢笑。

星期日，黄晓燕值班，她到宿舍给恋人打电话，时间长了些，屋外雷雨大作，一个炸雷，把黄晓燕吓得尖叫一声，两手捂着耳朵，钻到床下。随后，大叫一声“完了！”，顾不得拍掉衣服从床底下沾的灰尘，跑向值班室。她只顾打电话，忘记断开电源了。电视差转台的发射器被雷击烧毁了。这还了得？发射器烧了，就等于停止了站内一半以上的工作，广告不能做了，乡内新闻不能播放了，科普、计生等专题宣传节目都不能出了……。

刘彪大为恼火，把黄晓燕叫道办公室，狠狠地摔上门，准备训斥她一番，然后让她包赔发射器，这都是有规定的，也不为过。

黄晓燕一看形势不妙，没等刘彪开口，眼泪就淌出来了，然后就是抽泣，哽咽着说：“刘哥，我知道错了，今后一定改正……”越哭越厉害，简直就是泣不成声。

这一副可怜像，把刘彪的火气都冲没了，惜香怜玉之情油然而生，趁机抚摸着黄晓燕的秀发，安慰她：“没事，别哭了，以后注意就是了，你知道吗？烧了发射器，就得花2000多元才能修好，能顶你三个月的工资，耽误的工作更是没法补偿的。这要是让乡政府处理，你必须赔偿损失，还得开除你的工作。”

“知道了，刘哥，怎么办呀？我现在特别后悔，也特别害怕，以后改正还不行吗？”黄晓燕不停地哭泣。

“这样吧，这个事就由我处理吧，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好好工作。”刘彪手顺势滑到黄晓燕的脖子上，滑嫩的肌肤，让刘彪如火中烧。

黄晓燕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惊恐地有些战栗：“刘站长！干什么？别……”她不敢大声嚷出来。

刘彪跟上一步，另一只手揽住黄晓燕的细腰，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呼着热气的厚唇，堵住了黄晓燕红嫩的嘴。

黄晓燕的头，“嗡”地一下，一片空白，片刻，反映过来，暗骂“大色狼，流氓！”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刘彪的头，挥起右手向刘彪憋红的脸打去。

刘彪眼快，左手钳住了黄晓燕的小手，目露凶光。黄晓燕吓得脊背冒冷气，手腕疼痛欲断，眼泪再次涌出，流到腮边，滴落在凌乱的衣裙上。

刘彪缓缓地松开黄晓燕的手，右手滑到黄晓燕的腰间，目光炽热：“别怕，晓燕，你的事情我处理，没事儿了，再说即使出事上边追究下来，有我呢，我背后还有姐夫给我撑着。将来你有什么困难就同我讲，这个乡政府没有我办不了的事情。乖，别哭。”

听似安慰的话，其中有威胁，还有利诱。小小的黄晓燕怎经得起他的攻击，稍一迟疑，刘彪迅速把黄晓燕又搂在怀里，一只手魔爪般抚摸着黄晓燕的臀部，迅速撩开上衣，往上摸去......。

恐惧、失望、悲痛交织在一起的黄晓燕，浑身瘫痪一般，刘彪抱起黄晓燕放在办公室里的床上，一手抓住黄晓燕的胳膊，一手拉上了窗帘。

晚上，黄晓燕躲在宿舍的角落里，愈发委屈。痛哭到天亮，恨刘彪的兽行，恨刘彪的狡诈，恨自己的软弱，恨心爱的人不能保护自己，恨自己背叛了心爱的人。

第二天，刘彪和没事人一样，照常一脸严肃地上班来了，看到黄晓燕红肿的眼睛，微笑一下，诡异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