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了，散了

李铁搬走了，带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是在延吉上学的时间搬走的。房子是舒曼为他找的，舒曼告诉他那个房子距离他上班的地方近一些，也安静一些。去的时候，李铁发现舒曼之前已经给他收拾好了房间，铺好了床。这个男人在这一刻禁不住流下了泪，不知是为自己，为舒曼还是为这间简陋的房子？

这天晚上，天突然下起了雨，越来越大，舒曼怎么也睡不着，曾经李铁也是常常晚回，甚至夜不归宿的，可是今晚不同，过去舒曼会在这个时候听楼道里的脚步声，现在不用了，她知道李铁已不属于这个家了，她不用再等他回来了。按理舒曼应该安心的睡去，她却在这个有雨的夜里又一次失眠了。

离婚的消息在李铁的圈子里不胫而走，开始有人来家找他，质问舒曼李铁的去向。舒曼最担心的是延吉在家的时候有人来找李铁，来说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不想延吉听到。他们问什么，说什么她也不吭声，只是流泪、摇头，几天后再也没人因为李铁来过。

舒曼听说李铁有两天没有去公司上班了，她打他电话，关机。她偷偷的去他住的地方找他，他不在，透过玻璃窗子舒曼看到满地的烟头和几瓶打开了的凌乱放置的酒瓶，她又开始为他担心了。

舒曼没事的时候就打李铁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又是一天就这样恍恍惚惚的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舒曼听到手机在响，第一感觉就是李铁打来的，她迫不及待的抓过手机摁了接听。

“舒曼，睡了吗？”

“没睡熟，你这几天怎么了？”

“我没办法安静的工作，他们一直在找我，白天我不敢开着手机，会不停的有人打进来问我在哪儿，本来搬出来那天我都打算离开这里一阵子的，怕他们找你麻烦，想等你那边平静了，我再走，我已经给单位请了半年的长假。我想明天就走，现在我想过去看看延吉，好吗？”

“过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舒曼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或许也只有这个时候李铁出现在路上才不会被找他的那些人发现。

期间也有人给舒曼说过让李铁离开这个地方一段时间，说是放高利贷的那些人最怕的就是拿了钱找不着人，到时候他们可能会只收回本金。不过没有人会想到李铁会跑，会丢下老婆孩子，丢下一份不错的工作。可是他不跑又能怎么样？眼巴巴的看着那帮人给那个数字一天天往上加吗？看着那个雪球一直滚下去吗？那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他不想家里人知道这些，就是知道了他也不敢奢望会有人想要帮他。毕竟他做了让人不齿的事情，会伤每个亲人的心。

十分钟后李铁来了，敲门，昨天搬离之前他把他的钥匙给了舒曼，他是不舍的，但在他没有办法给舒曼母子一个宁静的生活之前，他不想再给他们添哪怕一点的麻烦，他只想证明给他身边的那些讨债的人，他已经和这个家、和舒曼没有任何关系了，希望他的事不要牵扯到他们，不要带给他们麻烦。

四目相对时竟然有一丝难言的痛楚，里面夹杂着不安、怜惜、无奈、恐慌、忧怨、酸痛，还有一点生疏，只是一天，或许是那一纸离婚证书在作祟。

延吉睡的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好像在做一个甜甜的梦，李铁看着儿子，很久了他都没有在这么安静，这么认真的看过儿子了，他用那只被烟熏黄了的手摸着儿子的头，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舒曼，她就坐在他的对面，床的另一端，她也在看着儿子。这一刻，他再也没能禁住落下了泪，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在舒曼面前流泪，他的抽泣声被舒曼感觉到了，她抬头看着他时，她却已泪流满面，女人的泪水总像是决堤的水，只要打开闸门便如泉涌。

李铁站起来走近舒曼把她的头紧紧地埋在自己的怀里，也是很久了他没有再这么深情的拥抱过她。舒曼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她恨不起这个与她生活了近十年的男人，她也无法让自己原谅这个给了她苦痛、无奈让她碎了心的男人。曾经她在他面前流过无数次的泪，可是这一刻，她不想再哭了，他不值得她为他流泪。

“舒曼，对不起”这是这些天李铁对舒曼说得最多的，每次舒曼听过之后总是闭着眼睛摇头，她不想听到，不愿听到，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我天亮就走，去一个朋友那边，他已帮我联系了一份工作，这边单位我请了假，我先离开一段时间，在这里再这样下去，我会崩溃的，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会和你联系的，现在的这个号码我就不用了。你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我就放心了。舒曼，对——不——起！”

从李铁来这段时间舒曼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没有力气说话，也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她一直用心经营的家，她一直想要的一份平淡，她一直做的梦在这些日子全碎了。原来一个家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经营的。

“我要走了，过去收拾下东西，你一定要和孩子好好的，舒曼，让我抱抱你，好吗？”

在这么安静的夜里，舒曼一定听到了李铁说的话，可她依然什么也不说，坐在床头呆呆的看着儿子睡觉的样子，李铁没等舒曼，就抱了抱她，舒曼这次没有推开他，因为她想到了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松开舒曼之后，李铁又来到延吉身边，他俯身在儿子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下去，久久的不远离开，他不知道这一别要多久才能再看到他？他不知道他不在的日子里他会不会吵着要去找他？他对不起他。

李铁走了，他走的一点也不轻松。舒曼站在阳台上透过窗子看到影影绰绰的路灯中李铁单薄远去的身影，她的心是痛的，这个曾经给了她梦想又粉碎她梦的男人远去了，她梦里的家，是宁静中充满温馨，平淡中洋溢欢快，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的，可是，现在的家于她只有不安、烦躁、忧伤与无奈，一家人天各一方且无所依恋。

舒曼不知道李铁到底去了哪里？以后的路会怎么样？她和孩子还会不会有人来骚扰？他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安宁的在一起？他们还会不会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