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奈的选择
几天以来舒曼的日子都是在恍惚中过来的，她真正的感受到了魂不守舍，她没有心情做事，机械而麻木的奔波于来去的路上。
林青萍会每天打电话给她，嘱咐她照顾好自己，齐佳和柳叶会不时来看她。李铁原本还会在舒曼面前装笑脸，在真相揭开之后，他比往日更沉闷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舒曼面前还可以说点什么。每天还是有电话给他，依然小心翼翼的接听，依然火急火燎的出去，依然晚上辗转反侧，依然从恶梦中惊醒，依然会独自在阳台狠劲的抽烟……
终于熬到周末了，舒曼让父亲把延吉接了回去。
“你怎么打算？”晚上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俩时舒曼问李铁。
“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想办法处理的。”李铁依然是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
舒曼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涌出一股莫名的躁火，她恨不得使出浑身的气力痛打一顿眼前的这个男人，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他每次想到的办法就是用一个错误弥盖另一个错误，这么久以来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用一个高利贷偿还另一个高利贷的利息，如此循环滚雪球似地从当初的一万累积到今天的三十万，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融化这个愈滚愈大的雪球，他只知道可以隐瞒舒曼一天就是一天，他却没有想过这个坚而大的雪球终有一天会压的舒曼窒息。
“我们离婚吧”舒曼噙着眼泪，咬破了嘴唇说出了这几个字，这些天这个念头一直在她的脑海里闪出，因为她无法确定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一个尽头，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曾经舒曼把“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作为她对自己婚姻的追求，不管里面包含多少爱，这是她对一份婚姻的责任，她是一个有些时候很固执的女人，比如对婚姻的承诺。她一直诺守着这份承诺执着而艰难的前行，她是想一直这么走下去的，可是现在她走不动了，那个李铁在这条路上滚来的雪球横放在舒曼面前，她不躲闪雪球会冲撞而来砸伤她，甚至压死她，她没有能力在它向她滚过来时消融它、化解它。她想逃生她只能绕开它。
“离婚？”李铁看着舒曼问。
“那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还能怎么样？整天这样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的过日子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替我和孩子想过吗？你想过这个家吗？这些年我怎么在这个家做的，你是看到的，我有让你失望过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舒曼说这些时不由得哭出了声。一向安静的她这一刻控制不住自己满腔的怨火，她感觉她的心已经碎了。
李铁在一旁看着舒曼，他不懂得一个女人在伤心的时候其实很需要安慰的，需要有人去哄她。这些年来每次舒曼不开心的时候，李铁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他的心里很多时候是着急的，可他的表现总是让舒曼更加的伤心。
“事情到了这种程度，我没想到会一发不可收拾，我也想过我们离婚的，不想连累你，对不起，舒曼”不记得李铁已经在舒曼面前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了。很多时候舒曼恨不起这个伤透了自己心的男人。
“那我们抽时间去办手续吧，我想越快越好”舒曼说。
“嗯”李铁点了点头。
李铁深知如果不离婚追债的人除了找他也会找舒曼的，那是一些以放贷获取利息为生的人，他们可能会不择手段的，舒曼可能不会理解那些人，她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不允许你讲道理的。所以李铁一直担心舒曼知道自己和这些人一起交往，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隐瞒着，越陷越深，直到不能自拔，他怕那些人威胁到舒曼，他想到过离婚，或许只有这样那些人才能没有理由找舒曼的事。
“那就后天吧，我想等到后天”舒曼想了下说，李铁不知道舒曼为什么选择后天，刚才还说越快越好的。
后天是五月十二日，舒曼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次大地震，又是一个5.12，舒曼觉得这是她人生中的一次震荡，像那年那天的地震一样来的令人措手不及，来的让人无可奈何。她选择了这一天结束她一心一意经营呵护着的这份婚姻，她想把她的心连同这个充满悲痛的日子埋葬起来。
舒曼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及他们离婚的事，也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他们说好了协议离婚后各自生活，延吉当然会和舒曼一起生活，舒曼是不会把延吉交付给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她不想让孩子再受哪怕一点点的委屈，她没能给孩子一个平静的家她已经很责怪自己了。李铁什么也不说，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舒曼的每一句话，或许这样他心里还能稍微安慰一点点。
第二天，舒曼把离婚的决定告诉了柳叶、齐佳和林青萍，她们的意见是一致的，希望舒曼走出来，知道李铁这样的为所欲为，闹到如此地步那天，其实她们都想到了劝舒曼离婚的，只是在舒曼没有决定之前谁也不能这么劝她。
“离就离了，长痛不如短痛”齐佳说。
“别太难过，其实离了对你和李铁都有好处，要不然都不能安宁。”柳叶说。
“如果觉得那是个伤心地，到我们这来住上一段时间”林青萍说。
五月十二日早上起来，送完孩子，舒曼到单位给主任请了假就到民政局门口等李铁。
办理手续前那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劝他们再考虑下，舒曼说不用考虑了，都是成年人了。于是交了十二元钱，那个大姐就在那份大红的结婚证上盖了作废的印章，发给他们暗红色的盖了章、贴了各自照片的离婚证。总共用了五分钟。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一刻，舒曼想到了八年前他们来这领结婚证时出来的那一刻，那会舒曼感觉自己把一颗心交给了身边的这个男人，今天曾经的那颗心却被旁边的这个男人击得粉碎。没人能感觉此刻它在滴血的痛。
“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好久没一起在外面吃过了。”李铁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舒曼说。
“好吧，我陪你，我不饿”说这句话时舒曼的眼里又注满了泪水，她抬了抬头看着天空没能让它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