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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下之奴

liuyan9511 《鸳鸯佩》 武侠小说 2010-11-20 20:54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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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这么马不停蹄的疾行追逐着,待到东方微微泛出鱼肚白时,那小夭身下的云纹马一路疾驰,终因体力不支,又不慎踏了个空一跤跌了下去,这小夭正是精神疲乏之时,亦没留神间给狠狠摔下马来。无痕身下的驴正还精神抖擞的赶着路,突然只听得身后马的嘶鸣声,无痕回头一望,见到小夭翻下马来了,便叫住驴调头来到小夭身边下来。

无痕一瞧那白马口吐白沫正躺地上起不来了,而小夭则坐在地上皱着眉头抚着自己的左脚,像是扭到脚了。无痕凑前去,正待问伤到哪了,那知小夭大声道:“你别过来!小心我抽你!”

“你这是何苦?”

“我堂堂冉家大小姐,爱做什么想做什么要你来管!”

这无痕此刻也来了脾气了,他道:“好好好!你是大小姐,我管不着,我也惹不起!这里不是冉府,没有丫鬟也没有药房,你就跟你的马儿睡地上吧,再见。”无痕说完便翻身上驴头也不回的走了。无痕本以为小夭会骂他,可是她没有,她一句话也没再说。

无痕就这么行出两三里路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人家是千金小姐难免会任性胡闹,他怎么能跟女子计较呢?再说一个女子在荒郊野岭还受了伤,怎么能置之不理。无痕这么想着,便调头往回赶去。待得无痕赶到时,那小夭正低头伏在双膝上,双手环抱着倚着路边的一棵树下。

无痕近身试探着问道:“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伤到哪了?”

小夭半晌才抬起头来,满脸泪水,梨花带雨的样子人见尤怜。

无痕轻轻顺着小夭脱臼的脚踝处摸了摸,跟小夭说会有一点痛,忍下。一使力,咔的一生脆响,便将小夭关节正位了。因为校正的有点晚,小夭脚裸处已经有些红肿起来。无痕便说:“脚有些肿,估计暂时走不了了,你要不介意便随我一起骑驴找个最近的客栈,休息一下然后去马房选匹马儿回家吧。”

待得无痕去看小夭时,发现她一直一声不吭的瞅着他,他诧异道:“你瞧着我干什么?”

“好吧,我相信你了。”

“这就对了,赶紧回去,你府上的家人和小怡还不担心死你。还有,这次冉府偷窃的贼另有其人,还是赶紧回去找找,幸许还能追回。”

无痕扶小夭上驴,哟呵着驴往前赶去。一路上,小夭坐在后面轻轻拉着无痕的衣摆,此刻小夭身上的拂来的香,让无痕心乱起来。

路上,小夭道:“我家最珍贵的宝贝是不会摆在八宝阁的,失窃一二件藏品不打紧的。”

无痕诧异道:“那五彩流烟鸯佩怎么会在你家府上?那个难道不算珍宝?”

“五彩流烟鸯佩?什么东西?我出来时我爹没说有什么贵重的宝物被盗啊。”

“怎么可能!那崔水遥给我看的难道不是鸯佩?”

“你说你见到崔姐姐了?难道是在我家府上?”

“实不相瞒,昨晚在贵府作案的人确实是她。”

小夭想了想,道:“难怪,前段时间崔姐来我府上八宝阁里鉴定过几件古董,昨天在女儿香楼遇见她时还古怪的很,而且你也见了,轻功很是了得。”

“听说你府上前不久来过一个飞贼?”

“是啊,不过府内的八宝阁是请擅长机关的唐门师傅精心布局了的,那天刚好机关触发了,八宝阁内室的隔世石给放了下来,后来费好大劲才给抬起来。”

“八宝阁内是不是还设有一种形似玉蜂针样的暗器?”

“是啊!不过那种针没有涂毒,却是在麻药汤里浸淫过的,被射中的人会在十步内不省人事,三日不醒,就等着给束手就擒了。”

“原来如此!之前来的飞贼估计也是崔水遥,只怕是一不留神躲避不及,被暗器擦伤了脸颊,因为只是微微伤到一点皮肉,就幸好逃过了,遮黑纱只是为了不想让你冉府的人怀疑罢了。”

“崔姐姐平日里人瞧着不错,想不到竟是个飞贼......”

无痕却没答话,他此刻头绪有些乱,得把前前后后的遭遇给理清才行。

小夭一路也是疲累了,一不留神便伏在无痕背上睡着了。

待得日上三竿时,无痕终于看见前面有家座落路旁的客栈,此时大堂内空无一人,而堂上的牌匾却格外大气,而且很新,一行“有间客栈”的四个颜体字苍劲雄浑。这家客栈有些破旧,这荒道上来往的路人很少,想必生意有些萧条。

无痕叫醒小夭,道:“到客栈了。”

那店家一瞧来了两个客人,立马热情的上前来牵驴,一并客气道:“客人请里面进。”

无痕指着招牌道:“店家,这牌匾上四个大字可是气派呀。”

“那是!这可是我琢磨好久的名字,乃是‘荒野之郊,有间客栈’之意。”

“呃,我指的的是书法.......”

“这个啊!这是昨天一位捕头在我这白吃白喝了一天,又没钱付账,我见他魁梧健硕,神色冷峻,实非惹的起的人,便也不敢拿他怎样。那位官爷人倒不错,只是不肯在我这小店打杂抵账钱,便挥书替我重写了一副牌匾,不想这习武之人的字却也是好生了得啊。”

无痕这么一听,皱上眉来,又问道:“此人是不是戴着一个镔铁护额,上刻‘游笔’两字,随身携带一柄通体黝黑的四尺八棱锏和一支精铁判官笔?”

“对对对!那位官爷还说今儿会有一位朋友路过小店,说是特地在此等候这位朋友的。”

无痕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惊呆了。

原来这个店家说的捕头名叫颜离,会写一手好字,武功高强,乃是名震江湖的游笔神捕,此人虽为官府做事却不受官府约束,个性怪癖,冷漠寡言,平日独来独往惯了,当官府有了一些摆不平的重大要犯才会重金托其追捕,数年内被这神捕逮住的名气不小的要犯也为数不少,是个让黑道闻风散胆的人物。无痕琢磨着,这游笔神捕今儿跑这里来难道是专程来会咱的?是了!估计冉府失窃之事已经报上当地官府,说是等今天路过的朋友,那不是咱还是谁呢?不过这神捕也来的太快了吧!

“客官?您是要喝酒吃饭还是要住店?”

无痕想,既然能这么快寻来,估计躲是躲不了了,那就先住下走着瞧吧。这么想着便对店家道:“开两间上房,然后送两份早点上来。”那店家便应着叫小二领着两人上楼开房。

两人随着店家小二上的楼来,一转角猛然间见到一魁梧之人斜靠在楼道口,身穿青衫,头戴一付护额,背一件八棱锏,双手交叉,目不斜视,这人不是颜离是谁?

尹无痕随即对颜离拱手道:“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游笔神捕颜捕头吧?”

这颜离瞧也不瞧无痕,冷冷道:“何事。”

无痕觉得奇怪,这又貌似不是来寻他晦气的,难道这位朋友另有其人?却随即道:“只是久闻大名,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那颜离却没再理睬,无痕便随小二进房间了。那小夭一下驴就直打瞌睡,现在一躺到床上便睡着了,无痕也不敢打扰,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无痕草草吃了点东西便躺下小睡了一会,不想一睡到了中午。醒来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谈话声夹杂着小二的吆喝声。是什么事这么热闹?无痕翻身下床,来到楼道走廊往下一瞧,只见楼下来了一票人马,足有四十余人,原来是来了走镖的镖师。只见门口两张不同的镖棋上分别印有“正阳”、“泰兴”两个大镖号。无痕顿感惊讶,这“正阳”、“泰兴”两家镖局他是听说过的,在江南一带也是名气不小的两大镖局。往日里走镖都是一家独揽一趟业务,而此次两家大镖局竟同走一趟镖,看来押的这镖来头不小。再瞧那为首进来的身穿墨绿色劲装的汉子,健硕结实,身佩一柄雁翎翅钢刀,显然是位镖头。这人处事谨慎,先入店内查探了一番然后去店外请轿内的一个满脸富态的贵人进店休息。这一紧随进来的还有个满脸虬髯的汉子和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这老者发须虽白却神采奕奕。这三人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只怕也非等闲之辈,而这轿内之人既不是当官的那便是富商了。这紧接着门口还停下来三台轿子,从里面进来三位身着华丽,容貌姣好的妇人,看样子是富商的妻妾。

这萧条至极的野外小店突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倒是让店家乐开了花,这些当头头的和雇主及夫人们都坐在店内大堂休息喝茶,这其余的马夫、随从就在店外加摆的桌子上饮酒闲谈,顿时店里店外好不热闹。

待的几人坐下后,那绿色劲装的镖头道:“贾公连日赶路辛苦了吧?”

那富人道:“哪里,贾某坐轿累的乃是轿夫,倒是林总镖头这一路小心提防费了不少心,贾某在此谢过了。”

“贾公言重了,此乃份内之事,义不容辞。只不过此处小店位置偏僻,虽不是新店但还是不要过宿的好。若能再紧赶几步路兴许还能在日落前赶到前面的小镇,到时候再歇息,不知贾公意下如何?”

那贾公正待要说话,不想那虬髯镖头哼了一声,双手交叉道:“我说林总镖头你胆子也太小了吧?道上的朋友谁不知道“正阳”、“泰兴”两大镖局,况且如今我俩亲自押镖,难不成那些牛鬼蛇神还敢来造次?只怕听到名头后会吓的屁滚尿流吧!”那些门外“泰兴”的镖众听到头头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而那林镖头却虎着个脸,而那灰袍老者便打起圆场来了:“走镖之人,难免会遭遇匪类,小心谨慎是应当的。只是林老弟勿怪,洪师傅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如今贾公保的不是钱财,那就不用太在意那些谋财害命的匪类,况且两位镖头都是本领高强之辈,再加上贫道也略识几般武艺,谅那些三教九流是不敢寻咱晦气的。”

那贾公道:“能请来龙虎山上清宫的御真道长随行,实乃贾某三生有幸,有三位保驾护航贾某岂敢还有顾虑之心。”

御真道长道:“贾公花三千银两为上清宫上下翻修,慷慨之至,此等微薄之力老朽定当义不容辞。”

几人说了一会话后,小二开始上酒菜。这时,小夭也醒了,迷迷糊糊从房间里出来站在无痕身旁往楼下探头道:“什么事这么吵,都不让人家睡个安稳觉。”

这时,那楼道口的青衫颜离却居然还倚靠在墙边,突然朗声道:“楼下的可是贾庆?”

颜离说话不温不火,却暗含内力,声音干劲而清亮。楼下虽然有些嘈杂,这众人却都听得真切。这时林镖头立马起身朝楼上拱手道:“不知楼上的是哪位朋友,怎么称呼?可否出来见个面?”

那颜离却没动,语气加重道:“楼下的可是贾庆?”

那贾庆起身拱手道:“老朽正是贾庆,不知楼上是哪位朋友?贾某可曾认识?”

那颜离走了两步,翻身从楼上跃了下来,缓缓走到贾庆几人面前。

“这位是......”这贾庆正疑惑间,那虬髯须的洪镖头则哈哈大笑道:“我倒是以为是哪个道上的朋友,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游笔神捕颜捕头啊。”

“贾某未见过什么世面,不识捕头威名,惭愧惭愧。既是官道上的朋友,今日有缘遇见了,不如一起喝点小酒如何?”

“小酒就免了,请贾公随我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那贾公亦是一呆,半晌道:“不知官爷找贾某何事?贾某一介良民,安分守己,这是何故啊?”

“何故?贾公不识在下,但总识的这三个字吧?”那颜离一脸冷漠地往上推了推额头上的护额,只见光溜的额头左上角亦然刻有“天下奴”三个疤痕形成的字。

“天下奴?!”此话一出众人大惊,而贾庆立马脸色煞白,骇得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