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雨有间
这楼下的众人都瞧着颜离僵住了,这楼上瞧热闹的小夭问身旁的无痕道:“天下奴是什么?这些人如何跟见着鬼一般模样?”
无痕道:“顾名思义,天下奴便是为天下当铺效力的奴仆。”
“天下当铺?!可是永安城的那个天下当铺?”
“正是。”
“真是奇了,这颜离可是出了名的孤傲不羁,且武功高强,如何却甘愿做了人家的奴仆?”
“这天下当铺的主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哦?你可见过?说来听听。”
而无痕却竖起食指凑到嘴边道:“嘘,好戏就要开场了,别说话了。”
那小夭狠狠瞪他一眼。
这时,那御真道长骇道:“颜捕头,你......你如何成了天下奴?却又为何要为难贾公?”
颜离冷冷的道:“这是天下当铺的内务事,诸位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那洪总镖头此刻却坐不住了,拍案而起道:“哼!颜离你也太过放肆!兄弟几个礼让三分亦是给足你面子,而你明知贾公是咱雇主,而你这厮却丝毫不把咱放在眼里!你想带走贾公可否问过咱的洪家铁线拳没?!”
那洪总镖头马步一扎,双掌交叉,然后奋力朝桌面一拍,身后便飞出数十个铮亮的铁圈,再用双臂套住,再握拳一收,那铁圈便收紧到手腕处。那洪总镖头再运气,只见裸露的双臂青筋凸显,两臂肌肉凸的如同小山般雄伟,那洪镖头聚力大喝一声,一招二虎潜踪便携着呼呼的拳风朝颜离挥过来,那颜离却不拔背上的八棱锏,伸双掌硬接下洪总镖头这两下猛力抢攻,那洪总镖头一怒之下使出了八成劲道,不想颜离却未退半分,当下暗惊:这颜离的内功可真不一般,若是常人挡了这两下猛击定给弹飞出去,这厮却纹丝不动。那洪总镖头随即再次聚力,一招虎啸平原携千军万马之势朝颜离挥来,那颜离冷笑一声,再次硬接下凶猛的五次连击,紧接着发力再推一掌,那洪总镖头便给猛的推出五米开外,撞碎两张桌子三把凳子。那林总镖头见洪镖头竟两招便被打退,惊讶之余立马抽出身后的雁翎翅钢刀,大喝一声,一式鸿雁破空咻咻的便掠去,那颜离左手抽出短小精悍的判官笔挡住,林镖头见颜离中路守的稳健,便随即又变幻出二雁翔空舞出两道刀影攻颜离上下两路,那林镖头的刀法使的非常娴熟流畅,颜离也只能上下格挡,连连退守。那林镖头哪肯等颜离缓过招来,未等颜离招式使老,便又立马使出祥云雁落攻来,只见寒光闪过,数道刀影罩向颜离,眼看颜离招架不住之时,那颜离立马右手抽出那四尺长的八棱锏,只听铛的一生脆响,颜离大喝一声,断!那林镖头手里的雁翎翅钢刀便给击的断成两截,那颜离出手的劲道之强,直震的林镖头握刀的手虎口剧痛,一下拿捏不稳,剩下的一截刀身也给掉地上来。这时,颜离左手持判官笔,右手持八棱锏屹立当场,冷眼扫过,众人又是一慑,没人敢上前来。
那御真道长亮出真武剑,朗声道:“颜捕头身手不凡,老朽且会会你。”御真单腿独立,剑指苍天,随即衣袖轻摆,几道若有若无的剑气便朝颜离袭来,这看似柔弱的剑气实则暗含锐气,凌厉之极,那颜离也不敢怠慢。这御真使的是上清真武诀中的凌空诀,剑未及身而剑气先至。那颜离左右开弓,左笔右锏锵锵格下这几道剑气,那御真见拼劲力不是颜离的对手,便转而抖了抖剑身,使出流云诀攻来。那真武宝剑乃是轻盈之剑,剑身纤细且薄,韧性极高,挥舞时能弯曲柔折,这流云诀乃是以柔克刚的剑法,若是硬挡则会曲回深入,直刺要害。那颜离也不敢用锏硬接,换用判官笔牵引带开,一一XX了这几招厉害的路数。那御真道长暗叹颜离武艺非凡,一笔一锏刚柔并济,能攻能守,使得炉火纯青。御真额头此刻渗出些许汗来,寻思若不使出绝招定不能威胁到他,如此想着,便微运真气,手一抖,只见剑芒如流星般漫开,这招正是上清真武诀中的终式,残风诀。那剑芒满含凌厉剑气以迅雷之势朝颜离猛攻过来,那知颜离神色自若,一手持锏一手挥笔,两手同时出招,一式游笔生花挥出无数光亮仿佛在画一幅宏伟的画卷般,那出招的速度已然在残风诀之上。只见锵锵锵无数金属的碰撞声后,一道流光击向御真持剑的右臂,御真随即哼了一声,那真武剑便弹落地上了。
这时,颜离不紧不慢的道:“颜某适才是看在御真道长风评颇高,又尊为长辈,所以才让了三招。如今已会了三人,还有谁要打?”此话一出,众人更是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在楼上的小夭从未踏入过真正的江湖,这几下子瞧的真切,惊的张大了嘴,小夭兴奋地扯着无痕的衣袖道:“这颜离武功可真得了!估计这江湖上没人打的过他吧?”
哪知无痕却道:“未必。”
那小夭却鄙夷地望着无痕道:“未必?难不成你打的过他?”
无痕笑道:“算了,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
“切!”
此刻,那贾庆也让三位夫人搀扶着悠悠然醒了过来,颜离瞧见了,便缓缓朝贾庆踱去。那贾庆听的脚步声,抬头一瞧是颜离惊的连忙后退,脸上更是冷汗直冒。那颜离面部表情地道:“贾公,要我来扶你么?”
“别,别,你放过我吧?颜......颜大侠,求你,求你......”
那落败的林总镖头喝道:“颜离你休的放肆!如今贾公委托咱走镖,那咱就由不得你胡来,镖在人在,弟兄们,一起上!”林总镖头这一断喝,那些“正阳”的镖众便都操起大刀纷纷涌入大堂内来。那洪镖头也喝道:“兄弟们来!咱不能在正阳的弟兄们面前丢脸!任凭你武艺高强,咱这么多人还怕你不成?!”这时门外一群镖众都哟呵着进堂里将颜离团团围了起来。那林镖头也拿过一把新刀,和洪镖头与御真道长一起围过来。
“这么多人欺负一人,羞是不羞。”那小夭见这场面失声惊道。
那颜离被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却神色自若,不过那眼神却更加凌厉起来,他一字一句的道:“诸位一再阻扰,就莫怪在下出手伤人了。”
林镖头一声喝,上!众人便从四方朝颜离攻来,那颜离大喝一声,左右齐舞,只见光影化成龙凤,气势磅礴,使的这招正是龙飞凤舞。紧接着,便听到咯咯脆响和众人的惨呼声不绝于耳,一干人等或跪下,或抱着单臂,或躺倒,或直接给打飞开,犹如被狂风扫落叶般。原来那些镖众皆被颜离的沉锏击中,劲道之强,中锏者无不骨折骨裂。只消片刻功夫,那些围上来的四十余人皆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全痛得直呻吟,而洪、林镖头和御真道长亦躺倒一旁,动弹不得。
那小夭瞧着又呆了,继而道:“这人下手如何这般重?那贾公不会也有危险吧?喂!当大侠的,要不要下去阻止他?”
“高手对决就难免死伤。那颜离虽然冷峻却很讲江湖道义,他既说是内务事,那便应该是了,那我们也不方便插手。再说,额......我现在打不过他。”
“原来你也是浪得虚名啊。”
待的颜离将锏及笔收起,再次走到贾庆面前时,那护着贾庆的大夫人已怕的直哆嗦,双手紧紧抓着贾庆的衣袖。那贾庆见颜离走近,惊慌道:“颜大侠,贾某略有些许薄产,你若放过贾某,贾某愿给您五千两银子作为笑纳如何?”那颜离却不理会,越走越近。那贾庆越来越惊恐,连忙道:“七千两?一万两?!这样,这样......我在江南各镇还有三十余家店铺和千顷良田,只要颜大侠点点头,我全部给您,只求大侠能网开一面!”
“贾公你还没明白?主人要的是你的人,你的万贯家财我不感兴趣。”
那贾庆一听,顿时面如死灰,他颤声道:“想我贾庆一生辛酸坎坷,年过半百才发家致富,如今富可敌国却又无福享受,悲哉,悲哉!”
那颜离冷冷道:“若不是主人慷慨解囊,你能有今天?那朱门外的冻死骨又能少了你一个?!若不是主人看的起你就不会请你回去持账簿了。”
那贾庆凄凉道:“罢了,罢了,老朽随你去了,只是贾某此次出行仓促,未及处理完家务财产,也可怜了跟随我多年的老妻。颜大侠行行好,让老朽回去料理完后再随颜大侠去,如何?”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个条件。”
“大侠请说。”
“让我给你刺上那三字。”
“什......什么?!”
那颜离左手抽出那精铁判官笔,拇指一动,一枚细细的针便从笔端弹出来,那颜离持笔来到贾庆身旁,于其额上持笔连点,只见点点血渍渗出,而贾庆额上则刺上了“天下奴”三个大刺刺的字。那颜离一边刺一边冷冷地道:“从今以后,你贾庆生是天下奴,死亦为天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