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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舍身,笑泪残花

叶翩迁 《艳生随梦》 言情小说 2010-11-20 13:16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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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清梅走后,再也没有人能合得上我的琴声,我每日自弹自唱,心中觉得寂寥。

许成依旧每晚都来,在我表演完后请我喝几杯。我们坐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看着场子里的流光碎影,我常常觉得恍惚。

客人越来越少,我也已经有点头重脚轻。

“你不回去上班没关系吗?”我趴在桌上,把玩着小巧的酒杯。

“没关系。”

“老板是你爹啊?”

“不是,是我师兄。重金将我挖角过去的,很看重我。”

“那你还这样偷懒,你怎么对得起你老板?你看我,我多有职业道德。老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从来不要求放假。”

“是师兄看我心情不好,主动给我放了大假。而且我也没有完全偷懒,他们处理不了的case仍然会email给我。”

“嘁!人家处理不了就找你,说得自己多厉害似的。不是常言道,做人要低调吗?”

“又没有外人,容我吹吹牛又如何?”

没外人?我不就是外人么?

我呵呵笑,“我跟你不熟。”

“我跟你却熟。”许成佯装正色。

我大笑,拍拍他的脸说:“你说得很对。这秦淮河上的男人,个个都跟我熟。”

许成皱皱眉,捉住我的手说:“秦心儿,你为何故意说这样的话作贱自己?”

为何?呵呵,为何啊?人人都能作践我,我又为何不能作践我自己?我举起酒杯,说:“干杯!”

场子里慢慢安静下来,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桌还在喧哗,晓菲在一旁拉二胡伺候着。

晓菲是李道上个月引进的新人,十八、九岁,拉得一手好二胡,人也长得水灵。

我指着晓菲对许成说:“你看那小姑娘。我当初也跟她差不多。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刚出来的时候也只有这么一点大?”

“比她还小呢,似乎。”

“拉什么劳什子二胡,过来,爷今晚教你吹箫。”那桌客人酒到兴头,开始撒野,一把将晓菲拉到怀里。

又来了,这样的一幕一幕我不知看过多少回,连台词都差不到哪里去。我回过头,继续喝酒。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有点凉了。

我听到客人大骂。

“妈的!装什么圣女?摸都摸不得!老子今晚还非干了你这小丫头片子不可。”摔碎酒杯的声音,啪啪扇耳光的声音,惊恐的哭泣声音。

哭什么?来到这秦淮柳巷,还想干净多久?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何必得罪客人挨这份打呢?

我摇摇头。

这样熟悉的场面不知上演了多少出,哪一个一开始不是哭着喊着坚持着一个干净的身子?又有哪一个不是最终被生活征服被男人压倒?但凡是有其他生路的,又怎么会流落到这里来呢?迟早的事儿,却偏要徒劳挣扎一番。可笑,可笑。

“三千块!老子今晚上定了!哭什么哭?!妈的!晦气。”叫嚣的男人一脚踹在晓菲肚子上,晓菲跌出两米远,伏在地上,捂住嘴不敢再哭出声,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姜老板,请您手下留情别打坏了她。这丫头还没经过调教,惹您不高兴了,给您赔罪。”领班儿赔着笑脸。

“赔罪就不必了,让她陪睡我倒是可以考虑饶了她。”

“这……姜老板,这位姑娘是我们李老板上个月才请的,还是个处子。只卖艺。您把她开了,我没法跟李老板交待啊。”

我冷笑,是价钱给得太低怕没办法跟李道交待吧?

“妈的!金枝玉叶啊?给老子让开。”说着甩了领班一耳光,拖了晓菲就往外走。晓菲像一只小鸡一样被夹在肋下拼命挣扎,一脸惊恐的泪水。

唉!

我晕晕的站起身,端着酒杯一摇三晃踱到姜老板面前拦住去路,说:“老板,这么热闹怎么不通知我来瞧呢?”

他正准备抬手挥开我,一定睛,整个人似泥塑一般不会动弹。我在他的瞳孔中看见我自己。半散着头发,眼神迷离,酒精让我的脸色绯红,脸上的残妆写满诱惑。领口半开,露出的半片酥胸上还有点点酒渍。

我一只胳膊缠上他的脖子,一只手执着酒杯喂到他嘴边,我在他耳边笑:“姜老板是吧?不如让我陪你啊。”

我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热度,他用手摸上我的臀,用力揉捏。我抬起腿蹭他的大腿根,懒懒地说:“您看,您是要她呢,还是要我?”姜老板人都酥到骨子里不会说话了,一个劲的点头,揽住我就往外走。

“使不得使不得!”领班忙忙地跑过来:“使不得啊心儿姑娘!李老板会杀了我的。”

“你是秦心儿?”姜老板顿时清醒了一些。放在我身上的手犹豫了一下。

哟!看来我真的蛮有名气的。

我呵呵笑着,望着他。

原来连他都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秦心儿共度良宵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晓菲,晓菲吓得抖如筛糠,却不敢逃。

我将他的脸掰过来,踮起脚用面孔贴住他的脸,说:“怎么?怕李道?还是怕出不起那么高的价钱?姑娘我今儿高兴,你用多少钱买她,”我指了指晓菲,“就用多少钱买我,怎么样?”

领班哭丧着脸,急得满头大汗。

姜老板不再犹豫,一把将我扛上肩,大跨步往外走。

啊!我的头真晕啊。今晚真的不该喝那么多酒。

我自作主张这么便宜就卖了自个儿,李道会怎么惩罚我呢?

呵呵,不管了。

姜老板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我朦朦胧胧听到了许成的声音:“放下她,我已经打了110,警察很快就会到。”

姜老板放下我,定定地看着许成,许成一脸的认真。

“妈的!”姜老板反手甩了我一耳光,指着我说:“把这个耳光带给李道,让他看好他的女人,不要招惹不三不四的人。”

我摸着肿起的半张脸,含笑看着他。

不三不四?呵呵,究竟谁才是不三不四的人呢?

姜老板带着同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领班招呼人收拾破碎散乱的桌椅酒瓶。我站在厅中央,醉眼朦胧。“许成,你给我惹麻烦了。你坏了这里的规矩,李道会发飚的。”

许成伸手轻轻抚摸我红肿的脸,柔声说:“嘴上说迟早的事儿,却还是要去救,何必呢?”

“那是为了我的老板着想。这个姑娘的开苞费又岂止三千那么低?若真让他得了去,李道不知少赚多少呢。这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笑吟吟地看着他,拂开他的手。

“骗人!你才不会管李道吃不吃亏。你是不忍心看那个小丫头受欺负。你想护她。”

我不说话,低下头。

我在想,当初有没有人护我呢?若有人护我,我是不是也有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又能护她几次,护她多久呢?

我不能再想了,我头痛,我晕。我突然间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