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生活太趋于平淡的时候，人们便会想着各种各样的形式来让自己快乐，而我选择的形式是打篮球。今天莫言打电话过来，叫我下班后过去打篮球，我很高兴的答应。莫言不是我的同学，是邀请我组了一个球队的队长，简单的说，就是几个志同道合的小混混组个帮派这样，然后谁想挑战我们球队的直接来下战书，然后大家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场合就开干。我和他是在我住的那个地方一个小学的篮球场里认识的。他年纪比我大一点，但人比我矮，也有点黑，是打后卫那类型的。我比较高，属于前锋的，为什么不说打中锋，因为我缺点肌肉。打中锋的话别人一顶一扛我就散架了，所以只能勉强着打前锋。至于他为什么要找我组队，很简单，他觉得我的球技不错，应该这样说，他觉得我的篮板不错，然后人又不自私，每次抢到篮板球总是第一时间传给他，然后他谁都不传，然后每场他都是队里的得分王，这让他，很有满足感。但是自从我加入他的球队，打了十场比赛便是输十场，还都是大比分输的，这让大家很不爽，输到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一起打，于是队里除了我，其他位置的人都是来打了一场或两场就走，从来没有长久的。最狠的是那次，队里和隔壁的初中一个团队打，我们光是身材方面都占尽优势，可是双方上半场居然打的难分难解，究其原因，大家都觉得是莫言出手太多了，不应该胡乱投。不然赢不了不说，打下去肯定就输，那时因为有几个是比他打球早的，所以他也信誓旦旦的说要做纳什，绝对传球。然后再打的时候，大伙一直跑，一直跑，满头大汗的跑完最后一节才发现，原来这节大家都没有得分过，都没有多少次投篮机会，球一直在莫言那里。而最后，我们输了三十多分。于是，那场球赛一完，本来还有九个人的篮球队，大家直接宣布解散了。于是，一直到今天，我们有一个多月没打球了。我以为队友们又握手言和，又要一起战斗，便心情好点。然后就和小红说了声再见，提前了半个小时离开。其实，我的工作就是搬书和去取书，其他时间都是在那呆站聊天。提前一点走，也并没有人责怪我。

去到球场见到莫言的时候他已经是练的满头大汗。我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他把球丢给我，说，今晚打宏星酒店的。这个我晓得，那个酒店是附近最好最大的三星级酒店。我很轻巧的投了一个篮。说，我们的人呢？他指指我旁边的一群人说，那几个。然后叫了一声，然后便是几个瘦的和当初宏远队时的易建联那样的男孩走过来和我打招呼。然后莫言介绍着说，这个是高佬，这个是铁牛，这个是疯狗。我点点头，莫言没有说我的名字，而我，也不好意思自我介绍。因为在他们的面前，我觉得我的名字俗了，他们都是牛啊狗啊的，而我却不被人叫做猫啊虎的，说出来那大家就不合群了。当然，莫言是和他们合群的，场上我们都叫他狮子。

这里是小区的活动中心，所以晚上人颇多，球场四周都围绕着一些晚上下班后没有任何精神食粮的年轻人或者老年人。当然，不分男女的。我们没有多少准备工作就在这些围观的人渴望的眼光中开始了比赛。和莫言打球那么久，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团队在打球，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战术。打来打去就一个体会，就是谁他妈的够“独”那你一拿到球就出手，图个爽就行了，反正都是友谊赛，输赢不重要。有时觉得篮球都跟足球一样，一群无所事事的人跟着一个球转。然后转着转着，时间就到了，于是大家握握手问候几句，表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于是各自回家抱老婆睡觉，这样就完了。

这次一开场莫言就把他的本色全发挥了，前三投全是他自己投的，但想不到结果是全中。新加入我们团队的那几个家伙不知道我们以前发生的事，都兴奋的来和他互相鼓气，那模样好像是说，好啊，终于找到好队友了。你那么准，我们那么高，都专门负责篮板，把球权全给你吧。于是，恶梦就开始了。我们几个人不论谁拿到篮板球都第一时间就交给他，本来给无所谓，因为他是队长和组织后卫，我们理所当然的该给他。可是只见他运球直奔过去，离三分线还有一米也好，两米也好，甚至只过半场，对方的后卫只要一上来干扰，他直接拔起就射，那股劲比他妈的科比还狠，本来投都无所谓，可他妈的老是连铁都不打，直接被对方篮下的高手拿到，然后一个助攻到我们的前场，然后人家就拿两分了。直到打完上半场我们去看看记分牌的时候忽然发现，比分是25：8，这8分有六分是莫言刚开始就拿的，这不多说。有两分是那个叫高佬的有一次偶然在篮下捡到篮板，然后愤怒扣篮扣进的。这个我得说。高佬当时不叫捡到篮板吧，我清楚的记得那次是我抢到后场篮板，一如既往交给莫言，他过了半场，然后对方后卫追上来防他，直接无视防守他的人，拔起怒射。可力量还是不够，于是球刚好投到还没有来得及回防的高佬手上，他接到球的时候后面一片空阔，因此直接扣篮得分。我为什么前面说他是愤怒扣篮呢，因为在他拿到球的瞬间，全场都听到莫言在喊，高佬，快把球传回来给我。

我们这些邀请赛，只分上下半场，不像NBA要打四节的，反正都是玩玩，所以不重过程，大家例行公事，打出个结果就行了。可是半场休息的时候，那几个人在另一边坐着，脸色铁青，这时我估计他们是在想，我真他妈的瞎了眼，随便找个三岁小孩来搭档我也不会输的这么掺。虽然是友谊赛，结果不重要，可是也不能输太多，不能把面子放到人家脚下被人踩。我知道气氛有点不好，便和一边喝水的莫言说，大家一起打球，要合作点，打团队篮球，多传球。他说，我哪里不团队了，传给你们都投不中。还有，你们老是不跑位，我怎么传。听到这，我忽然想起刚才高佬那个球，他就一个人站在对方的篮球框那，这样还不叫跑位？靠，那我以后真是没法打篮球了。就在我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下半场开始了。

下半场不像上半场，那几个人不管莫言怎么喊，就是不传。然后场里好像就出现了三个队在打，一个队五个人，一个队三个人，一个队两个人。五个人的那边根本不要考虑太多，突破也行，远射也行，打的如行云流水。三个人那边也很简单，高佬拿到篮板，传给牛啊或者狗的，然后过中场，然后莫言跟在后面大喊，传给我，传给我。然后牛啊狗的一个突破或者干拔了事，完全无视莫言的存在。两个人的这边，大家都猜到了吧，不，你永远都猜不到，整个下半场我就他妈的没抢过篮板，就是莫言开球的时候交给我过渡一下，然后我就没拿过球了，就这样在场上直接站一个下半场。最后我们输了个74比23。于是我打了一场自会打篮球以来记忆最苍白也最痛苦的一场球赛。0得分。0助攻。0抢断。0盖帽。篮板好像是两个或者三个。球赛一完，被莫言邀请来的那几个人，头也不回骑上摩托车就走了。我估计他们在路上肯定把莫言的祖宗十八代全操过了，还恨不得都挖出来鞭尸。这样的比分，即使是个不会打篮球的人输到这样也会被气的无地自容，更别说刚才那三个高的像竹竿的人，听说还是学校球队的。

我心情也不好，可是又没有办法。莫言一贯的作风都是这样。就在我垂头丧气要离开的时候被莫言拉住。他问，吃饭没。

我说没，一下班就过来了。然后他说要请我吃饭，于是我们就去路边的餐馆吃了。这是我为什么一直都狠不下心离开球队的原因，莫言每次打完球都会很识趣的请队里这几个帮他干苦力的人去吃饭，有时，甚至是沐浴桑拿唱k一条龙服务。这样，显的他很够兄弟，很有义气。我曾问过他是干什么的，他说开公司，然后就不说了。因为他不想透露太多，那咱就只顾跟着享受，不罗嗦。千万不要说我是个市侩的人，第一，请吃饭唱歌一条龙这完全是他自愿的。再个，起码人家有这个心，又有这个钱，难道天下免费的午餐谁不吃。靠，那你告诉我哪有，我天天去吃。

吃完饭他问我，今晚有什么节目吗？

我说，没节目，等下回宿舍洗澡睡觉。

他说，那先回去洗个澡吧，等下来这里。今天打球那么累，我请你去桑拿。因为跟着他去过好两次，觉得桑拿也不过是那么回事，便想回绝的。但是他又说，这次的高级点，小姐都是学生，包你爽。

既然他这样说，我就算累的要死我也去，不然我对不起自己的处男之身。于是点头说，好的。呆会见。然后就大家分别，各自回宿舍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