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青春的日子，总是孤单一个人，夜晚便是最难熬的时候。本来难熬就算了，反正白天上班，晚上回去就睡觉，可这几天真是热的不像话，我一躺下去，墙壁和我睡的席子都是热腾腾的，这样的环境让我觉得自己就是楼下天津人每天卖的躺在蒸笼里热着的狗不理。在我的记忆中，夏天是还不至于热到这个程度，记得孩提时候拿把纸扇扇着扇着都能熟睡，现在是不行了，不仅要风扇，还要空调才能入眠。

今晚实在太热了，我忍不住又跑去洗了个澡，这时我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糊涂的事，洗完澡之后，我就完全没了睡意，精神的仿佛如武松喝了酒，此刻到景岗山我也能打死一只老虎。而这时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十二点零五分零八秒，我有点后悔自己去洗澡了。很多事都是这样，你未做之前只想着痛快两个字，等做了之后才发现其实并不是一个痛快了得，还要在后面加上后悔两个字。

楼下有点吵杂的声音，于是我走到了窗户前，把头伸出去望。白天的楼下和晚上的楼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早上是熙熙扬扬的卖菜或者买菜的中年男女占了大半，晚上则全是年轻男女。这时我看到楼下过道两边尽是一些摆摊卖麻辣汤或者冰冻糖水或者西瓜的档口。档口前就响彻着那些年轻的男女买东西时和狡猾的老板不断讨价还价的声音。说实在的，晚上这个时候真的是最多人，生意最好之时。年轻男女都是此时间才出去玩，或者已经出去玩完回来的，或者刚下班的，或者出去上班的。不管如何，淡妆浓抹还是天生丽质，这样的天气，估计路过的都会到里面的档口坐坐，喝杯冰冻的绿豆糖或吃块西瓜。这样炎热的夏天，能有一种这样之享受，花钱又不多，何乐而不为？我在此已经蜗居半年有余，便习惯了吵杂的声音，不再抱怨。

站那看了半晌，我觉得无甚新鲜事，便回去床上坐下。睡不着，就只能继续胡思乱想，我想起了那天见到的彩莹，她真漂亮，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没？追她还有没有机会呢？然后自己笑了一笑，那么漂亮的女孩没有男朋友，说出去鬼都不信，除非天下的男人全是瞎子，否则追她的男孩应该从北京的故宫排到华盛顿的白宫。然后看到桌子上的照片我又想起了阿珠，她现在在哪了呢？结婚没有？她还记得我吗？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但是这些问题不会有人告诉我答案。想完这些牵肠挂肚的事又想起一些无聊的事，记得上班的时候小红和我说她看过一篇报道，说某些专家预言2010年12月21日地球将毁灭。她问我信不信。当时我毫不犹豫的说不信。然后她列举了很多事实来反驳我，还说的有条不紊理直气壮，当时我因为没有准备，被说的哑口无言。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不能就这样输给她，毕竟我是一个大学生，她只是一个高中生，从层次上来说，我应该比她更有知识，眼界更开阔。就算退一万步，我最少年龄上比她大，我走过的桥比她走过的路还多，我怎么可能在某些话题上输给她呢？从这里可以看出了吧，为什么国人的创造意识比别的国家差，都是因为我们这些老一点的总喜欢倚老卖老，对于年青人对自己提出的质疑，从来不问青红皂白，总觉得只要我吃的盐多过你吃米，我的权威是不容许你来挑战的，我是永远也不会错的。试问，一个喜欢固步自封的国家谈何突破，没有突破又谈何创造呢？

我爬起来开电脑，准备搜集点证据，明天和她滔滔不绝，最好把一天的时间都说过去。熟悉的开主机，显示器，然后按按鼠标，进入界面。我开机后的习惯动作是先登陆qq，然后看看好友那里还有几个也没睡的，看一眼就迅速的隐身，不希望给任何人发现。然后去看看qq空间，确定没有人留言给我，也没有谁有什么新鲜事的时候，才会放心的去忙一些其他的事。

我在百度上一搜，洋洋洒洒的几千条信息跳出来，细心的看了前面几条。发现所谓的专家预言也不过如此，千篇一律的观点，仿佛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就像小学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写着1＋1＝2，他们就做好笔记抄下来，然后交作业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答案。

我看了几条觉得没有必要再看下去，虽然观点都是几万字几万字的罗列出来，但我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还不如浪费时间在看电影上，看电影我的大脑还可以取得一点愉悦的感觉，看这些就是绝望，对社会绝望，对学问绝望，对科技绝望。我想通了，没必要再和小红争吵这些，她赢了，即使我找出证据来证明2012年世界不会毁灭又怎么样？她还是赢了，因为在一件事上，如果有两个不同的结果，任何一方不达到胜利都不会甘心情愿的，只会蛮无休止的争吵下去，直至某一天有一方老去或者消失不在，自己成功捍卫自己说话正确的人才会罢休。我还年轻，我不想把一生都浪费在争吵这个问题上。

不看这些网页，又觉得无事可做。于是我又想起了小红说的另一句话，她说，要是那时地球真的毁灭，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事。我当时很想说，找个女人做爱。因为我还是个处男，没有享受到人间最快乐的事，就如此平淡无奇的死去，我很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母。但终究没有这样说，倒是很假惺惺的说，赚多点钱，让我的家人过的快乐点，然后带他们去旅游，然后幸福的过好每一天，然后，地球就毁灭了，长埋地下。我以为这样说，小红便以为我该是个顾家顾父母的好男人，该赞叹我一下。她却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就只想有个很疼我的老公，然后很幸福的过下去。虽然当时她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是我觉得她和我的真实想法差不多，反正就是还年轻，要找个人来恋爱，恋爱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上床做爱。好拉，你们别和我说这个世界也有谈恋爱，但目的不是为了上床做爱，只是为了浪漫，体验过程。我靠，你要是这样说请你把你的心脏靠近我的耳朵一点，我只要仔细听，绝对可以听出你在昧着良心说话。全地球的人都清楚谈恋爱的最终目的是要做什么，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不好意思说出来了。假如你偏要和我装含蓄，那我只能说你那不是含蓄，是装b。好了，你也别和我说那是为了生孩子，为了后代才那样的。拜托，都不是三岁小孩子，你这样说出来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生孩子两三次就够了，你见过有多少人一生只做两三次爱的，靠，你昧着良心说话的时候要记得抬抬头，不然会天打雷劈的。所以男人和女人，没有必要含蓄和装b，该爱的时候就爱，别在那畏畏缩缩的前怕狼后怕虎，有色心无色胆，等到有色胆又有色心的的时候才他妈后悔的说，我想早恋啊，可惜已经晚了。

我听小红说完的时候，有点可耻她。她说要找个很疼爱她的结婚，按她这样的条件，如果先前不是有个被我哄得瞎了眼的老崔喜欢上她，估计这个世界没有人再来疼爱她。现在她反而得瑟了。当时我说，我的择偶条件就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是个女的，颇有姿色便行。

小红说，那好办，大街上一拉一大把。

我说，银行里的钱还是一麻袋一麻袋的，你能去拿？

听完我说她就傻笑，骂我活该单身。

现在想起她的话我就气，我想，不能让她看扁了，我必须的找个女人来相爱，然后就结婚生孩子了却人生大事，于是在qq上随便找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加了，准备来个网恋。没想到事情颇顺利，才一分钟的时间，那个陌生的号码就加我了，这时我才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资料，上面写着昵称：寂寞夜谁陪。性别：女。年龄19。个性签名：我的寂寞谁懂，我的夜谁陪。我一阵惊喜，皇天总不负有心人，虽然这个举动我是无心的，可是以前有心了很久啊，一直没有加到这样的女孩，今天也该是我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看到她的资料，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我确实是心动了，以前老是听同学说网络上夜晚有豪放的女孩出没，但是我一直没遇到，今天看这名字，我觉得遇到了。顿时心跳加速，我想，要怎么开始呢？直接发动攻击吗？也太急了一点。但不直接发动攻击，青春年华，大家又是午夜睡不着，只是说声你好，吃饭没，在干什么，那也很浪费时间。就在我想着该如何开头就把她引入高潮话题的时候，她先发过来一个信息：你好，在吗？

我连忙把qq的状态变为上线。迅速打下一行字，你好，我在，还没睡啊。

她说，我睡不着，好热？能和你聊天吗。

她这个话题让我觉得好像有戏，通常一个人，不论男女，特别是青春期，如果说晚上睡不着，除了想找个人来做点那个事之外，估计也没有多少想法了。你们别和我他妈的说人家那些科学家，当官的常常日理万基，都不睡过啊，又不见有这个想法。靠，你去看看他们，是不睡过，但他妈的都手里搂着一个女人，背地里藏着一个情人，有钱的还养着个三奶。这是你我都知道的现实，你们别他妈的还在那给我装b了。虽然觉得有戏，但我还不是调情高手，我又不能直接说，非常荣幸，那我们来聊聊做爱的话题吧，或者合适的话，我们就直接出来做点什么吧。虽然说女孩才要含蓄，但是男孩在这个时候我觉得也要淡定，就像钓鱼，你直接一勾就钓上来了总比不上经过漫长的等待才钓上来那种感觉来的过瘾，前者你没有付出什么，你觉得那是幸运；后者你付出了大量的时间，你觉得钓到了这样一条鱼是我应该的，你心满意足。对比之下，当然是后者好了。我于是说：是很热，我也睡不着，你想聊什么？人生理想还是情感生活。我的潜台词是我是个开放的人，你要聊什么话题都行，理想的，寂寞的，情感的，淫荡的，人生的。。。

她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问一下你，那么热，有什么办法让我睡吗？

我的心理都准备好和她长篇阔论的聊那个什么性话题的，因为以前我听几个同学说过，很多女孩都喜欢半夜和男人聊那个，合适的话还可以出去做那个。我一直都跃跃欲试，但是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机会，我觉得今天是这样的机会。没想到她却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我说，漫漫长夜，大好时光，天都没亮睡什么，这可不是年轻人的生活。

她说，那年轻人的生活应该怎么样？

我说，出去唱歌跳舞，和朋友喝酒到天亮，或者就直接的上网找激情。

她说，是不是像我们这样聊天的激情？

我说，单聊天不算激情，最好聊着聊着大家能出来见见面，吃吃东西。

她说，然后呢？

我说，合适的话就结婚生孩子。

她笑了一下，然后说，你真幼稚，网络上会有这么美好的爱情吗？

我说，有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里就有，痞子蔡写的，有没有看过，他说的就是一个这么美好的爱情。我觉得应该显示一下我的阅历面广，于是在她面前卖弄一下文学知识。

她说，好像看过，但是那女的后来得白血病死了，这样的结局也算美好的爱情？

我说，他们不算，但是某天你和我相遇的话，可能就算了。

她说，瞎掰。为什么网友就一定要见面，不能只是聊天吗？

我说，那你是觉得看着可口的蛋糕好呢，还是把它吃了爽快。

她说，吃了爽快。

我说，就是嘛。

她说，可对方若不是可口的蛋糕，只是一碗平凡的白粥，你也喝吗？

我说，那得视当时情况，情不自禁的时候就喝，如果实在咽不下那只能怨命了。

她说，哼，男人就是只注重外表。

我说，没人喜欢自己的老婆是下一个凤姐。

她说，我找老公就不要帅的。

我说，我一点都不帅，要不要，甚至还丑得厉害。

她说，那不要，你们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老婆是凤姐，我也不喜欢自己的老公是凤姐他爹。

我说，不过我稍微打扮一下还像个人样。

她说，我喜欢鬼样的。

我说，我不打扮就是鬼样的。

她说，我喜欢高的。

我说，我在学校的篮球队专门负责抢篮板。

她说，还要疼我的。

我说，怎么疼都行，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她说，你要当我老公？

我说，责无旁贷。

于是她不说话了，我在洋洋自得，好像赢了辩论赛的冠军一样。过了很久她才说，本来失眠的，现在和你这么一聊，更精神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不说了。我忽然有点失落。才刚有个好头，怎么能就这样轻易的结束。

我说，上班不要紧，再聊一下。

但是她不说话。女孩常常很善变，心情随那个叫大什么妈的周期而定，我们很难知道她会是哪天来，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就像这个女孩，刚刚还和我聊的热火朝天，一下子就不理不睬了。

好久她才说，还是睡不着，有办法吗？

我不敢再调情，直接说，吃安眠药，那个容易睡。等发出去之后忽然觉得不对，叫她吃安眠药万一过量怎么办，那我不间接成了杀人凶手。忙又补发过去：数绵羊。

她说：试过了，没用。

我说：看电影或者看书，眼睛看东西累了容易困。

她不说话。

我又说，要不来个绝的，叫你身边的人敲晕你。虽然头脑不清醒，但我觉得这句话是成功的，因为这样可以探探她是否单身一个人住，如果她说男朋友就在身边，已经名花有主那咱不强求，如果她说周围没人，还是孤单一人那咱可立即飞过去做那个敲晕她的人，当然敲昏之后的事情暂不讨论。我忽然想起她的资料上写着她才19岁，我觉得她可能是个学生，假如有男朋友陪的话，那就是同居了，学生时代，我觉得做这样的事的女孩不多。于是很有信心的觉得她是个等待男孩来爱的女孩。

她说，我老公出差去了，周围没有人敲晕我。

看到这句话，我觉得我要喷血。原来是我把她想的幼稚了，人家思想不知道多成熟，知道中国现在的教育制度读小学是免费的，早早的就结婚生孩子，省很多学费。我没想到她的答案会是这样，才19岁的女孩，居然就结婚了。这倒无所谓，她还取个寂寞夜谁陪这样的qq名半夜三更还出来上网找人聊天，也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想到她有老公，我的心一下子凉了，本以为找上门的姑娘，合适的话咱今晚就把单身的生涯给结束了，结束后发现还可以继续的话顺便把酒也摆了，然后还可以继续的话再来个孩子，也省得老妈在家总是打电话牵肠挂肚的喊：儿啊，你妈想抱孙拉。

我说：真厉害，那么年轻就结婚了。看看我，几十岁人，对象都没个，晚上才真是睡不着。不过等我把这句话发过去后，一分钟都没回应。我又说：睡着了吗？

她说：没睡。其实结婚了也不好，结婚了更寂寞。

看到这话我觉得好像又有戏了，她这话就好像一个妓女在一个嫖客的面前耍花枪，然后卖弄完妩媚之后再来一句，我的身材不错吧，如果你寂寞的话，要不要我们来试一下。这时我觉得她虽然结婚了，可能她老公长年不在她身边，于是她寂寞到不知道要做什么？或者，她根本就没有老公，就喜欢和我吹吹水，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在大家都没有知根知底之前，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我说，为什么呢？

她说，没原因。就是觉得结婚不好。

我说，原来结婚不好，多谢你的前车之鉴。

她说，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说，没有，还是处男一个。

她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过来。

我立即领会的说，既然大家睡不着，要不我们出来喝喝酒怎么样，我请客。我不想和她聊的这么平淡，我也不管她有没有老公，我觉得她就是一个晚上睡不着有点春心荡漾的女孩，她本身就是来寻找刺激的，所以我要顺着她的意思给她刺激。我的目的是她要敢出来，我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把她灌醉，然后送她回家，然后我就假装我也喝醉。然后就在她家趁她醉的时候就把那事干了，这样2012年或者什么时候地球毁灭洪水肆孽地震一百级我也死无遗憾。

她说，这么晚了，不想出去，下次吧，好了，我睡了。

这话我觉得不是她的初衷，刚才也说睡，还不是没睡。可能她也想出来玩，但是正好被我猜透了她的心事，为了掩饰，她只能用这样一个借口；或者，我应该这样安慰自己，今晚她该是那什么妈来了，不方便。

我说，那下次什么时候呢？我很想。。。等我想把这很多很多的话打完才发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头像忽然暗了，可能这次是真的睡了。但我还是把消息发出去，等半晌，没回音，觉得她真的是睡了。心有点惆怅，很难得的艳遇，就这样没有结果了，真可惜。等叹息完一看电脑右下角，时间已经是凌晨二点，想到明天要上班，我就只能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