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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看电影

飞花轻梦 《兰草青青》 言情小说 2010-11-17 14:22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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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习惯了这里的作息时间了,早晨天亮就起来,没事就去弄那点地,看着那绿油油的禾苗一天一个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豆角该搭架了,下午放学后,在兰草家拿了镰刀,去钆架条,兰草家活多,我没让她去,我一个人拎着镰刀在山边转悠,看河边的柳条挺粗的,就钆了一捆回来。王清海见了,把他笑的够呛:“这是什么呀?风一吹还不趴架?我们从来都不用过这玩意,不结实。明天我上山给你钆两捆。

第二天放学,我和他一起去的,等我爬上山,这家伙已经钆的差不多了。密密麻麻的柞树棵子,都像刀把那么粗,直溜溜的,好几米高,我得使劲拽,才能钆下来。他不费劲一下个,一顿饭的功夫就钆够了。下山时,他夹着两捆架条“嗖嗖”如履平地,我扛了一捆,几步一换肩,还累的要命。

当我和大山有了亲密的接触的时候,它就变的不那么神秘了,回家来回的路上,我可以轻松自如地行走了,并能慢慢地欣赏路边的风景。

我的教学水平也在不断地提高,望着学生那崇拜和尊敬的目光,从没有过的满足感充实着我,我的生活不那么枯燥乏味了。山里人对人就是热情,学生的家长轮番请我吃饭,每天放学不是这个学生拽,就是那个学生拉,弄的我,去不是,不去也不是,他们都把我当成自己人。我也把自己当成山里人。

端午节一过,山野菜就不能吃了,山里人该歇下来,喘口气了。兰草的父亲看大家累了一春天,应该让大家休闲、娱乐一下,他到阳光经营所请求放两场电影,领导答应了,当天就派人来了。

山里来放电影了,这消息都用不上十分钟,就传遍了各个角落。要演电影,这对每天连煤油灯都不舍得点的山里人来说,无疑就象过年一样,可能过年也没这热闹,反正全村的老少都聚在一起了。有些人根本不问演什么电影,什么内容?就是来凑热闹的。学生还没放学就把地方占好了,有的用小凳,有的用木墩,有的用石头瓦块……总之不大的学生操场都用东西占满了。

来放电影的是一个小伙子,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兰草的父亲叫他小刘。他是个很帅的小伙,大眼睛双眼皮,长的很精神,一说话先笑,个头一米七五的样子。这么说吧!他是大姑娘、小媳妇见了就喜欢的那种类型。晚饭我们在一起吃的,兰草的父亲从下面特意买点肉回来,我们大家一起包的饺子。吃饭之前,我和小刘还有兰草的父亲,先到学校把屏幕拉好,白色的屏幕挂在我们教室的墙外。

吃饭的时候,兰草的父亲给我们每人都倒了点酒,我没喝,小刘喝了。他在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地盯着兰草看,兰草不看我,也不看他。一个劲地劝他多吃、多喝。还说我是自家人不用劝,他是头一次来的客人,让我陪好他。我抬头看了看他,心想我不喝酒怎么陪他?自己愿意喝就喝呗!他好像看透我的心思,他冲我笑了笑,笑的那么诡秘,然后对兰草说:“我不用陪,以后常来就不是外人啦!”

兰草的父亲:“对,常来就不是外人了,你自己随便点,别像小吴似的,来这么长时间了,还这么客客气气的,没把这当自己家。”

客气不好吗?觉得兰草的父亲说的话有问题,我总不能拿人家当自己家吧!我还从来没见过像小刘这么自信的家伙,我心里非常不舒服,吃完放下碗筷,就先出来了。

此时,校园已经坐满了人,嘁嘁喳喳的很热闹,我还没走近,王青山和潘亮就看到我了,他们拉着我,说给我占地方了,让我跟他们在一起,我让他们从教室搬几个椅子出来,放在边上,我不喜欢坐中间,还是边上活动自如。我坐那里。眼睛盯着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直看到兰草和小刘走过来。兰草抱着行李,进了我的屋,把行李扔在屋里,她空手出来。又进了她的教室,小刘也跟了进去。两人从里边一人搬出一个桌子,王青山和潘亮马上迎了上去。我不能在这傻傻地坐着,也走过来。帮着他们把桌子摆好,机器放平,发了电,一切就绪。一道橘黄色光柱放射性的打在银幕上,机器“吱吱”地转动着,字幕打出来《南征北战》,我看过了,觉得没劲。问小刘下个片子是什么?他说是《渡江侦察记》,我都看过了,而且不止一遍,再看就是浪费时间了。太没意思了,我很失望。进屋躺着看书得了,正要进屋。见小刘笑着对兰草说什么?兰草含笑点头,两人的样子很亲近,心里不是滋味,不舍得进屋了,回到原来的位子,刚坐下。兰草也走过来了,王青山和潘亮赶紧给她让地方,她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

兰草问我:“别人都兴高采烈的,你好像不那么高兴?”

“没有啊!你以为我也像小孩似的喜形于色?”我尽量把声音压低。

“反正我觉得你不对劲。”兰草眼睛看着银屏,嘴里说道。我没有回答她,装作聚精会神的样子。

“今晚让小刘在你这里睡!”她看着我,我盯着屏幕。

我面带笑容地,眼睛还是没离开银幕说:“让他在你家睡吧!”

“你说什么?”她用手拍我的胳膊一下。我忙改口:“你都把行李拿来了,不让行吗?”

她用手比量嘴:“再在胡说,看我撕你的嘴。”

我忙捂了一下嘴:“那我可不敢了!”她一脸的阳光,笑的很甜,我也释然了。

我回头看一看坐在放映机边的小刘,他的眼睛也向这边飘过来,正好和我的眼睛对视了,他不肯避开,我冲他扮个鬼脸,马上转了过来。小刘的眼睛好像带刺,我就好像如芒在背,觉得浑身不自在。小刘被几个常来我这的男女青年围住了,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秋梅也在他的跟前坐着,秋梅不是和王清海好了吗?怎么不见王清海?她们个个打扮的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老远就闻到胭脂的香味。

我转过身看一看身边的兰草,她还是那样,清纯、质朴,没有一点粉饰,却让人心疼,想从心底里爱惜。她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身子勾到一块,好象是冷了。我起身进屋拿出一件我的衣服给她披上。她看了看我,冲我羞涩的一笑:“谢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看到她的笑容,我心里无比的甜蜜。即使我不想看电影,也愿意陪她在这里坐着。人坐在这里,眼睛却四处地看着,终于看到王清海,他手里搬着凳子眼睛也在到处的寻找,我想他是在找秋梅,他看到我时,冲我笑了笑,我用手指了一下,示意他秋梅在放映机那?他看到了,眼睛猛一亮。举着凳子挤进秋梅跟前,旁边的人动了动,给他让出放凳子的地方,四目相对说了什么?很快就安静下来。

好容易演完,大家都散了,我和兰草帮小刘把机器抬到屋里,打着手电收拾好一切。

兰草说:“明早你俩一起回去吃,我走了。”

小刘说:“这么黑,我送你吧?”这小子还挺会来事。此时人都散尽了,外面静悄悄的。

“不用!我常走夜路,不害怕。“兰草说着要走,我把手电递给她,她接过手电,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转身离去。手电光把她的影子拉的一会儿长一会儿短,直到没有光亮,我们才进屋。

我点着蜡烛放在桌子上,小刘坐在炕沿上问我:“你怎么会上这种地方上班?来多久了?”

“我是这学期才来的。”我把兰草拿来的行李铺好。

“我说呢!你一直在兰草家吃饭吗?她对谁都那么好吗?”他在低头脱鞋,一连问我好几个关于兰草的问题,看来他对兰草很感兴趣。

“你要洗脚,壶里有热水。”我飞快地钻进被窝。

“知道了。”他倒水洗脚。

“无论这里来什么人?都是在他家吃饭的,因为她父亲是这里管事的,她对谁都是一样的,她心肠好。”我由衷地说。

“这么说你喜欢她了。”小刘洗完脚,顺手把水泼在门外,也钻进被窝。

“你怎么不把蜡烛吹了,再往被窝里钻。”我有点不高兴,刚钻进被窝还得爬起来。把蜡烛吹灭,摸黑上炕。外面很黑,没一点亮光。

他说:“我忘吹了。在这里天天摸黑,你习惯吗?”

“不习惯又能怎样?”我不想说话了。

“赶紧调走啊!在这里好人也呆傻了。”他饶有兴趣地,好像根本没有睡意。

“不是我说的算的事。”我的困意上来了。

“找一找门路呀!”他看没有回音。又问:“你睡着了吗?”他可能是心情好,想找人交谈,可我没有兴致,不想和他多说。他见没动静,也不吱声了,翻来覆去的好半天才睡。

早晨,我在房后铲了几垄地。回来洗脸,小刘才起来。他洗漱完,我们一起到兰草家去吃早饭。大黄狗见我摇头摆尾的表示亲热,它对小刘却狂叫不已,我走上前拍一拍它的脑门:“别瞎叫唤,他是的客人。”

小刘酸不啦叽地说:“你是主人啦?这狗对你还挺亲热的。”我没理他,直接进屋了,他在后面也加快脚步,怕狗给他一口,边跑边喊:“看着狗呀!别让它咬着我。”

我笑着说:“一条腿够了。”

他瞪了我一眼:“算你狠!”

我哈哈地笑着:“你当真了,你那腿喂狗,狗还不吃呢!”

他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有味呀!”他这才反应过来,上来就给我一拳。

“你们俩干什么呢?”兰草正往屋里端饭。

“没干什么?闹着玩呢?”我忙接过她手中的碗,进屋放在桌子上。

吃罢饭,我们要上班,兰草的父母都忙个人的事去了。小刘一个人在那呆着觉得没意思,要和我们一起回学校。我们上课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我屋里。我下课回来,看到他把我的书翻得一桌子、一炕,屋子里弄的乱七八糟,我有点不高兴,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啦!

他也许看出来了:“不就看你两本书吗?一会儿我给你收拾好。”

我不冷不热地说:“没事,你看吧!”觉得和他没什么可说得,又回到班级。

等我再次回到我的屋里的时候,一切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一看就是兰草收拾的。

晚间放的电影是《地雷战》。放的早,演完时间还早,这些人又聚到我屋里围着小刘天南地北的聊开了,此时的重心不是我,是小刘。一种失落感在冲击着我。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蜡烛离的太远根本就看不清,兰草就坐在小刘的对面,眼睛盯着比比划划的小刘,秋梅和王清海都在聚精会神地听小刘讲些的爱情故事,他讲的很露骨,很生动,也很吸引人,她们哪听过这么新鲜的事,讲到紧要处,小刘以身示范,弄的满屋笑声不止。太有意思了,太有趣味了,连王清海都一个劲地夸奖,有个女孩,更让人觉得离谱,不断地问这问那的,小刘接应不暇,有些问题叫人觉得俗不可耐,幼稚的可以。小刘却说的吐沫星子乱飞。整个晚间我都是看着他在说。

一直很晚了,大家还不忍心离去,还是兰草让大家散的,明天还要上课呢!人散的时候,小刘总想和我说点什么?我无心理他,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过早饭,兰草的父亲就送小刘走了。我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看着王青山头带毛巾学着偷地雷的鬼子的样子,我和兰草都笑翻了。孩子们纷纷都学才看过电影里的精彩片段,学的三分是七分不是的,让人忍俊不止。他们的业余生活太枯燥了,他们太需要丰富多彩的生活了,自问,我又能给他们什么呢?

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吃的快,吃完,到兰草的屋里找一本书,他们以为我走了。就听得兰草的父亲说:“有人给兰草介绍对象了。”兰草妈赶紧问:“男的是哪的?”

“就是林场的,兰草她也老大不小了,该有婆家了。”兰草的父亲好象喝了一口酒。

“我可不用你们操心。”兰草放下碗筷。

“男的怎么样呀?”兰草的妈又问。

“你见过的,就是放电影的小刘,他父亲也是阳光经营所的一位老工人,年年是劳模,还是国家劳动模范呢!为人不错。你猜大媒是谁?林场的副主任。”兰草的父亲用非常自豪的语气,他又接着说:“主任说了,只要兰草同意,下学期想办法把她调下去。”兰草的父亲又喝了一口酒。

兰草妈高兴地:“这可是好事,我看小刘那孩子也不错!”

“你们了解人家吗?这么早就下结论,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老一套,找人提亲。”兰草说。

兰草妈说:“不着找人提亲,难道你自己找?”

“当然我自己找了,我的事不用你们管。””兰草果断地站了起来。

“我不管,谁管?过了这村没这个店,你可别后悔!”她父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走了,这些孩子们谁来教?”兰草冲她父母。

“你走了,学校就黄了,离了你就没人了。”兰草的父亲声音提高了。

兰草冲出门去,我在后面也悄悄地走出她家的院子。我想她可能是回学校了。到学校一看教室的门都锁着,没人。我着急了,她上哪去了?我知道她的心里有我,虽然她语言上什么都没说,她的爱意我时时能感觉到。和她在一起我感到轻松快乐,没有顾虑。她能读懂我,能走进我的心灵深处,能看到我的心里的一切,我在她面前就是个透明体,她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爱什么,知道我需要什么。她早已走进我的心里,但我无法向她承诺什么?因为我们还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走?

我找遍了她能去的地方,都没有看到她,,在屋里拿着书看不进去,放下书出来,见几个学生在,问他们,也不知道,我很担心。这时只见她和秋梅一起有说有笑的过来,这人怎么这样?人家担心的要命,她却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我松了口气问:“你干什么去了?你班学生到处找你。”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和父母说的话被我听到了,我还是装作什么不知道的好。

“我上秋梅家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指着身边的秋梅说,秋梅也点了点头。

“现在好像没事了。”我遮掩着。忙给她们开门:“你们进屋吧!”

已经入伏天长了。太阳落山,晚霞收尽,外面还亮堂堂的。微风拂面,凉爽惬意。

秋梅说:“还是在外面吧,屋里闷热。”

其实,屋里没那么热,山里就这点好,夏天从来没有热的坐不住的时候。树林密布,哪里都有树荫,早晚温差还大。

我忙进屋搬椅子,我们每人一个,坐在我的窗前。兰草对秋梅说:“看来你父母不拿钱,只有你供妹妹上学了。李秋心要是不继续学习真的白瞎了,最起码也得上她上完初中吧?现在就不让她上学,太小了能干什么?”

“我也和我父母说过,就因为我没念过书,我才后悔,现在我愿意供我妹妹。我父母说女孩念书没用,到时就嫁人了。”秋梅叹口气。

原来兰草上秋梅家劝她父母去了,她班的学生考初中要报考名额,李秋心说,他家不让她参加考试了,下学期不要她念了。兰草很着急,小姑娘不念书太可惜了,下学期到林场去念书,要伙食费、住宿费的……,她父母心疼钱,不想让她念。兰草劝了她父母,又找秋梅想办法。

秋梅说:“我父母不供她,我也想办法供她上学。”这话正让往这来的王清海听到:“我帮你供秋心上学。”

秋梅感激地看着他,我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我支持你!”

兰草开玩笑地说:“你支持有用吗?”

王清海憨厚地:“有用,!有用!”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