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可耻的背叛
又是一年端午节。这一天,英子早早起了床,吃完早饭不久,又要忙起午餐了。酿完豆腐,又酿苦瓜,这是每年端午客家人必做的客家菜,又杀了两只自家养的鸡和鸭,中午哥嫂也过来了,教书的叔叔也回来了,一家人在一起过了个热闹的端午节。下午英子又挺着个大肚子去河边担水浇菜,一直忙到天擦黑才回家。
忙碌了一天的英子晚上就睡得格外死沉,大约是凌晨时分,她被来自腹部的一阵阵疼痛惊醒,凭着第一次生产的经验,她知道是肚子里的孩子要出来看世界了。她慢慢用手撑起身体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伸出手推了推睡在旁边的吴银光:银光,快醒醒,我肚子疼,怕是要生了,你快起来准备叫人来接生啊!
什么?什么?吴银光翻身下了床,拉亮了电灯,看了看桌子上的闹钟。
你神经病啊?现在才四点钟,到哪里去找人啊?天亮再说。他又跑到床的另一头倒下去又睡了。
六月天,天亮得早。英子不敢再吵醒他,又捱了一个钟,五点钟,天已蒙蒙亮了。她又去推他:银光,别睡了,天已经亮了,快起来!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河边没人,去把衣服洗了。客家风俗男人是不洗衣服的,英子怕他给别的女人撞见人家会笑话他。洗完衣服,吴银光又去买菜做早餐顺便叫来了接生婆阿香姐。吃过早餐后,英子的阵痛就加剧了,痛得已经无法站立了,只有躺在了床上。
用力啊,用力啊,快生出来了!站在床边的阿香姐一边用两只手掰着英子的两条腿一边鼓动着英子。英子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挺。
好了,好了,出来了,啊,是男孩,是男孩!阿香姐惊喜地喊着。英子长舒了一口气,身子瘫软了下去。
不行啊,还要用力!出来的是屁股,头还没出来,赶快使劲用力。阿香姐焦急地说。
我没力气了!没力气了!英子无助地喊着。
啊,这样很危险,孩子会憋死掉的。老天爷保佑啊,不要出事哦!银光,银光,快来帮你老婆一把。阿香姐一边慌乱地嘴里念念有词地求着菩萨保佑一边叫着在门外焦急等待的吴银光。吴银光赶紧跑了进来,阿香姐指挥他上得床来从背后把英子抱起来,英子这会儿又觉得有了一点儿力气,就使劲最后一撑,谢天谢地,婴儿的头总算是生了出来,她如释重负又瘫软了下去。
生了个男孩,对吴银光来说是欣喜若狂,如愿以偿。对英子来说却是一种幸运:有了男孩,她就完成了作为女人帮助男人传宗接代的任务,不用再像别的没生男孩的客家女人那样为传宗接代而东奔西逃躲避计划生育了。她只是有点担心孩子的健康问题,她害怕他会跟女儿有同样的病。所以,刚一出月,她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儿子到镇医院作了检查,从医生的口中得知孩子的身体一切正常后,英子一直高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她感到上天还是眷顾她的,给了她一个健康的儿子,犹如给她的生活注进了阳光,让她有了信心和希望。只要勤劳苦干,就能赚到钱,只要有了钱,女儿的生命就有救了。只要给女儿治好了病,她就拥有了一对健康的儿女了,她就是一位幸福的母亲了!
英子这边厢还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却不知那边厢危机已悄然降临。
正是七月农忙季节,一大早吴银光就回村拔花生去了,中午也没有回来,可能是怕来回耽误时间就在村里的阿叔家里吃饭了吧。英子随便吃了一点早上的剩饭就带着孩子在房间里休息。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来到了家里,在厅堂里和家婆说着话,她听出来了,原来是侄女阿霞,厅堂里传出的谈话声飘进了英子的耳朵里。
阿婆,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给大婶知道哦?
啥事?你大婶带着孩子睡着了,听不到的。
昨天晚上十二点我爸把大叔从人家家里捉回来骂了一顿。
为啥要骂他?
哎呀,阿婆,你还不知道啊?现在整条街的人都在传大叔和下横街的那个女人王xx睡觉嗳!所以才被我爸骂呀。我爸说他这样做对不起我大婶呢?
这个挨千刀的啊,自己有老婆,还敢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是啊,还有人看见他天天和那个女人赌麻将呢!
快别说了,当心你大婶听到了!可是英子已经听到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她翻身下了床,冲进了厅堂:
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她气势汹汹地站在家婆和侄女的面前,一连声地质问把她们吓呆了。
小点声,小点声。不要发脾气,不要发脾气。你听阿妈慢慢同你讲,等他回来慢慢同他问清楚,真有这事就要好好教育他,他会改正的,改正了就好了!家婆劝慰着英子。
我教育不好,你儿子还是你自己教育吧。英子一想起他平时的那副蛮横无理,刀枪难入的样子,就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着厅堂的墙壁蹲了下来,万分委屈地哀哀而泣。
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哇哇的哭声传出了房间。
快别哭了,去带孩子吧!等他回来我会骂他的。家婆一边说着一边把英子搀了起来。
抱着孩子坐在床上,英子万分委屈,他想不清楚他为何要背叛她?别的女人生了男孩,老公疼的跟自个的命似的。可他呢?在她坐月子期间,他经常深更半夜不回来,即便是回来了,也是倒头就睡,连孩子半夜发烧都不管,起初英子还以为他是出去赌麻将去了,看见抽屉里上次卖猪的钱在一天天减少,英子就很生气,晚上就不给他开门。可是自从那次家婆起来给他开门后,他竟然连英子的房间都不进了,每晚走到叔叔的房间去睡。
两个人平时无论怎样吵架,怎样怒骂,怎样斗气,英子觉得都还能够原谅他。唯独这件事,英子觉得难以接受,难以原谅。不行,一定要等他回来问个清楚。
可是,直到太阳下山了,他还没有回来。趁着家婆给孩子冲凉的空隙,英子悄悄走上街头,穿过下横街经过小学校那条回村的必经之路时,英子碰到了阿香姐,阿香姐正站在自家的门口:英妹子,去哪里啊?出月了,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吧?阿香姐关心地问。
没什么问题,多谢阿姐关心,我不去哪里,随便走一走。
英妹子,你来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阿香姐把英子拉进了屋,语重心长地对英子说:英妹子啊,你可要看好你们家银光啊,有人想破坏你的家庭呢?
阿姐,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哎呀,阿姐可不敢告诉你是谁,阿姐是可怜你外省妹在这里无依无靠才好心帮你的呢?你可要管好你老公了,不要让他半夜三更老在外面赌麻将呀,我们这条街上有那心术不正的女人呢,自己老公不在家就勾引别人家的老公呢。这男人啊,都跟馋猫一样,哪里有腥味就往哪里跑!
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可是自古以来都说捉贼拿脏,捉奸拿双,英子又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的老公和人家纠缠在床上,又能奈那女人如何呢?只有回家找自己的老公兴师问罪了。
夜幕已经降临,晚饭已经摆在了桌上,却是左等右等不见男人回来。家婆被嫂子叫去吃饭了,英子只好和女儿先吃了,正在这时关着的大门匡当一声响,男人回来了!
英子懒得理他,只顾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扒着扒着委屈的泪水扑簌簌地跌落在了碗里:她一心一意的等了他两年,现在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她有哪里对不起他了?他却去喜欢别的女人!吃进英子嘴里的饭粒犹如一个个冰冷的石子,令她难以下咽。她干脆丢下碗,坐在一边抹起了眼泪。
哭个什么哭?死了爹还是死了娘?真是丧气,害得老子吃顿饭都不安乐!男人一手端着碗一手用筷子指着英子骂声连天。
这骂声让英子清醒了,也让英子愤怒了,她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闪着寒光直逼吴银光:你还好意思骂我?我问你,你和下横街那个叫王XX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关系?现在整条街都在议论纷纷,你知不知道羞耻?
有关系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搞得到女人是我的本事。
这是什么样的话呀?她没想到他竟然不打自招,而且他是如此的语气强硬,如此的理直气壮。英子真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我们是夫妻你知不知道?结了婚,夫妻双方都应该相互忠诚你懂不懂?你坐了两年牢,我在家里等你,连跟陌生男人说话都没有过,你现在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
从来都是只准公鸡叫,不准母鸡啼的。男人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他竟然毫无愧色。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为啥只准公鸡叫,不准母鸡啼。母鸡啼了又怎么样啊?
母鸡啼了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斩头。他竟然放下筷子用手比作刀做了个斩头的姿势。
真是岂有此理!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我罗英子绝不会忍气吞声的跟你过下去,我死都不会原谅你的背叛行为,我要跟你离婚!
离就离,谁怕谁啊。离了再娶过,外面的女人个个比你靓。
战场从厅堂转入了房间,英子从抽屉里找出了纸和笔写离婚协议,财产是没有的了,上次卖猪那点钱在她坐月子期间他多次以买米做酒为由都拿走了,只剩下两个孩子的抚养问题:
孩子是一人一个,儿子还在吃奶。我先带着,女儿归你管。
我不要,我要一个有病的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孩子你都带走,我一个也不要!男人说。
那不可能,你是男人,应该承担起做男人的责任。
我是男人就犯了死罪了,就要管孩子?谁生的谁负责,我可没有要你生孩子,我也没有要你等我,是你自己犯贱,要等人家,要生孩子。他的话句句像利刃扎进她的心口,直扎得她的心中鲜血淋淋。哪里还有什么道义,哪里还有什么恩情?
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翻脸不认帐?我告诉你我不怕你耍无赖,我要上法庭去告你,当初你写得那些信和我记的日记就是证据,我不相信这世上没有我说理的地方。英子说着就找来锁头准备锁上抽屉,男人眼明手快,一把拉开抽屉抢出日记本和信件,哗啦哗啦撕了个粉碎,边撕边咬牙切齿地说:我让你去告,我看你拿什么来告!
战争是愈演愈烈,女儿吓得蹲在门口哇哇大哭,睡在床上的儿子也被吵闹声惊醒,男人抱起儿子左哄右哄,英子抱起女儿涕泗横流: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把一腔真情全付给了他,却得到这样的结局,让她如何再有信心跟他过下去?
听到婆婆回来的声音,女儿挣脱出英子的怀抱跑去找婆婆去了。男人带着儿子在床上躺着,英子再不肯上床去睡,夫妻两个就这样僵持着,夜渐渐的深了,英子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上身份证,趁男人没注意又偷偷的到衣柜里把自己平时存的三百元私房钱塞进包里,背起背包出了门,她要走,她不能跟这样可恶的男人再过下去,这不是她当初期望的生活。
你滚,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随着男人的一声吼叫,大门也砰的一声在英子的身后关上了.。
正是午夜时分,大街上静悄悄的,人们差不多都在睡觉。只偶而有一两家商店的窗户里还露着灯光,店里传出的哗啦哗啦的麻将声敲碎了夜的宁静,昏黄的路灯光把英子的身影拖得又瘦又长。
去哪里呢?英子并没有想好,只是茫然地走过大街,走过黄石桥,来到桥头的候车点,河面上吹过的阵阵凉风让英子的头脑陡然清醒了:这个时候是没有什么车可搭的,一个孤身女人半夜三更坐在候车点是很危险的。如果遇到不怀好意的男人怎么办?她向四周望了望,正好不远处有一户人家,她想不如去人家的院子里躲一下,万一遇到不测就跑到人家门前拼命呼救。她的脚刚踏进院门口,躺在院子里的狗就警觉地汪汪汪叫了起来,英子不敢再前进一步了,只好退回到院墙底下,一堆花生藤铺在她的脚下,她顺势坐在了那一堆花生藤里,背靠着院墙,准备就这样坐到天亮。这时,盛夏时节那些繁多的蚊虫,劈头盖脑地嗡嗡叫嚣着向英子冲了过来,她的脸上,手上,腿上,凡是裸露的地方,都成了蚊子的战场,逼的英子不得不拿出包里的衣服把脸和手脚都捂了个严严实实,才好受一点。一股倦意袭上心头,眼皮越来越重,她先是靠着墙迷迷糊糊地睡着,到后来实在支撑不住了,也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了,干脆头枕着包,倒在花生藤上睡了过去。
清晨,英子搭上了从县城开到惠州的头班车,赶到惠州火车站时正是上午十点钟。这一夜没有给孩子喂奶,她的胸罩已经湿透,连外衣的胸前也湿了一大片,很不雅观。她连忙跑到厕所把上衣和胸罩换了下来,再去排队买票。最后她买到了下午五点半回河南的火车票。
买了两个面包做午餐,英子坐在候车室里,边啃着面包边想:就这样走了吗?孩子怎么办呢?一个有病一个还在吃奶,丢下他们,他们能活下去吗?家里那样穷,哪里有钱买奶粉给他喝呢?想到这里她的心里象刀割一样疼,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哟,孩子啊,你们不要怪妈妈狠心呐,要怪就怪你们那可恨的父亲。这样想着她的心里似乎找到了平衡,她又想:不怕的吧,家里还有哥嫂呢?哥嫂有钱,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他们会照应好孩子的。只是这样一走,把孩子丢给哥嫂,似乎又对不起哥嫂这么多年对自己的照顾,怎么也应该打个电话跟嫂子道个别吧?
阿英,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嫂子焦急的声音。
嫂子,对不起,孩子就托付给你们照顾了。我在惠州,我要回河南了,你们不用找我。等到我以后赚了钱会寄给你们给孩子买奶粉的,说完这些话英子已是泣不成声。
阿英啊,不可以这样做的。你不能走啊,没娘的孩子多可怜啊。你怎么狠的下这个心哟!千万不要走啊,我这就派人到惠州接你啊!一提到孩子英子就悲恸不已,她再也无法听下去,轻轻地挂上了电话。
当英子再次踏进候车室时,候车室里已拥挤不堪,为数不多的几排椅子上已挤满了人,堆满了大包小包,没有抢到座位的只有靠墙站着或坐着,英子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昨晚她一宿没睡好,再加上一直以来情绪都很激动,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就感觉到很疲乏,她把背包放在面前的地上,趴在背包上面开始打起了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到两只手臂下一空,头差一点嗑到了地上,很显然是有人抽走了她的背包。她心里陡然一惊:她的车票和剩下的那一百多元还在包里呢?没有了钱和车票,她可怎么办啊?她连忙爬了起来,抬头看见她的男人吴银光正站在她的面前,她的包正背在他的身上。
给我,我的包!英子的第一反应是要抢回背包,男人却不理她,转身大踏步地走出候车室,径直上了火车站广场上的中巴车,英子紧随其后也跟上了车,钱和车票都被他拿走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哟?此时的英子感觉到自己就象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要想活命,除了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外,别无他法。两个人最后来到了惠州市汽车站,坐上了开往黄石镇的班车,夜幕降临时分在黄石镇下了车,英子在前面急匆匆地走着,男人在后面不停地骂着:你这个女人好毒辣的心啊,竟然连亲生儿子都敢抛弃,要你有什么用?所有这一切到最后反而成了英子的错,她已无心去争辩,她心里牵挂的是那嗷嗷待哺的孩子。饿了一天一夜的孩子在英子的怀里拼命的吮吸着,她无限爱怜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长叹一声:一切都是命啊,想逃也逃不掉。
英子的人虽然回来了,心却失落了。她无心做事了,她常常抱着孩子发呆,一坐就是老半天,偶尔去菜园里浇菜,也是一去半天不回来,家婆去寻时却见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望着远方出神,园子里的菜是一颗也没浇。谁也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要干什么?和男人她更是形同陌路,不要说和他同床了,连话她都少跟他说。
真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因丈夫外遇给家里造成的阴影还未散去。流行性猪瘟病又把家里的五头猪击倒,很显然又是吴银光趁英子坐月期间无法监督他又没有给猪打疫苗,种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对这一次的损失她已经没有第一次那样心疼了,接二连三地打击已经让她的心麻木了,她茫然地看着男人焦头烂额地忙进忙出而无动于衷,这次的处理结果所得到的一千元还完米帐和饲料帐所剩无几,生意到底还做不做,猪究竟是养还是不养,英子已不去关心,她已彻底死了心,跟着这样的男人,没有饿死已是万幸。
日子就是这样沉闷地过着,恍恍惚惚已过了月余。大约是觉着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男人就有些回心转意了。这晚就钻进了英子的房里坐在床头久久不肯离去。英子懒得理他,只顾哄孩子睡觉,等到孩子睡熟了,男人的身子贴了上来,手环上了英子的腰。英子即刻坐起身挣脱男人的怀抱,转到床的另一头去睡了。岂知男人并未善罢甘休,跟着过来压在了英子的身上,这一次英子拼命反抗,指甲象锋利的钩子直向男人的脸上挠去,男人的脸上顷刻就鲜血淋淋,他的火气被激了起来,两只有力的大手象钳子一样紧紧地掐住英子的脖子:你个臭婆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给你脸你不要,还敢跟我斗,看我今天敢不敢掐死你?英子开始还是拼命挣扎的,后来眼看挣扎不过他,于是万念俱灰: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让他掐死算了。也就不再做任何挣扎了,两手一松,瘫软在了床上。男人看到英子不动了,大约是有些后怕了,松开了手,跳下了床,悻悻地走出了房门。
独自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她的思绪在飘摇:千里万里寻他而来是为了什么?含辛茹苦等他两年又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毫无怜惜地。残酷地伤害她?当初以为他是一棵救命的稻草,拼命地抓住,如今看来,这根稻草不但没有挽救她的性命反而把她带到了更为苦难的深渊。她这时强烈地感觉到了当初选择的错误,可是这错误到如今却难以更改:离婚吧,孩子一个有病,一个还在吃奶,丢掉哪一个心都会痛!带走吧!自己一个外乡女人哪里有本事养两个娃?带回河南不但会给父母增加负担还会惹得左邻右舍看不起,让年迈的父母的老脸往哪里搁?继续过下去吧?她是一天也不想和他凑合下去了!怎么办啊?看来是无路可走了,她被逼到了绝境,万念俱灰中她想到了死,活着是如此痛苦,只有死才能得到解脱。
英子悄悄地翻身下床,摸到厨房拉开了灯,找到她用来打菜虫的那瓶农药——乐果,打开瓶盖对着嘴咕嘟咕嘟灌了两口,乐果的味道刺激的她的喉咙很难受,她喝不下去了,这时她又看见灶台上放着一壶凉开水,于是提起茶壶对着嘴又灌了两口白开水,喉咙就好受多了,她又喝了两口农药,就这样乐果和白开水交替着喝,大概喝了有半瓶农药。她想这样大约能死得掉了,才放心地放下农药瓶,关掉灯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等死。
夜半时分,孩子大约是饿了,醒来哇哇大哭,哭声响亮,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孩子锲而不舍的哭声惊醒了家婆和吴银光,他们赶忙来到房间大吃一惊,英子躺在床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吴银光一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亏得家婆提醒:快呀,快背到医院去。他才慌忙背起她往医院跑去。
英子被抢救了过来。也许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倍觉生命的可贵。这次死里逃生,英子决定好好的活着,她要活得明明白白,堂堂正正,她抱着孩子去了趟法庭,她要离婚,她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活着,她不要再依靠男人!英子的婚最终还是没有离成,在哥嫂的不停劝说下,在男人的痛哭流涕,表示痛改前非的央求下,在法庭的劝解调停下,看着年迈的家婆,看着年幼的一双儿女,她的心还是软了,她最终还是原谅了男人这次可耻的背叛。
所以说这个女人的人生之所以失败,归根究底就在于心太软上,一时的心软导致了以后的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