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说李鸿勋自从在岔河镇击败了刘胡子后,可谓是做土匪以来的大丰收,总计搜缴了刘胡子的二十罐鸦片,而且都是从云南运来的上好货。另外搜缴刘胡子的大洋五千六百个,加上在岔河镇街上的抢劫所得更是丰盈,只是这次还没达到岔河镇就让商人们闻风先逃了,很多把值钱的都带走了,李鸿勋的部队来的时候已是空空如也的店铺。
狗儿黄深得李鸿勋的重用,每次准备抢县城或是市镇,就让他当打探的,杀得多在抢罗保长家时挨了镖枪,只能坐着滑竿,由两个匪兵抬着走,一路上差点把罗保长家的祖宗十八代骂遍了。李鸿勋说,怎么样,号称杀得多,今后要是成了跛子,就革去你杀得多的名号,哈哈哈……
杀得多说,老大莫笑,我杀得多一旦好起来,立即回复原型,说着拍着胸口,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气。
李鸿勋笑了,算是你幸运,我听说罗保长有个侄女儿,老子去就不幸运了,他们的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杀得多说,老大就是臭脾气不改,一到岔河就思量着女人,女人,咱们跟着大哥混,为的就是活得潇洒自在。
李鸿勋带着部队到了水尾,那里有一个天然的卡斯特溶洞,容积巨大,而且洞口较小,易守难攻。他就选定了作为弹药和财富储存库。将从岔河镇抢劫来的所有财富储藏在里面,从云南搞到的枪支弹药也存放在里面,留几十个匪兵在洞里看守,外面用巨石封死,留着几个枪洞,若是外人进犯,准会被枪打成窟窿。
行了三天,到了城关镇,李鸿勋命令一部分匪兵化装成进城做买卖的小贩,一部分留在城关镇后面静候。一部分时刻准备在城外接应,等进城做生意的匪兵打探好了里面的情况,就攻击里面的城防,然后在外面的匪兵就乘机过来接应,来个里外迎合,不怕拿不下叙永的城防部队。而且李鸿勋听说很多军官都吸鸦片,搞得浑身无力,精神恍惚,失去了作战力。李鸿勋则是严令禁止匪兵吸食鸦片,如若发现,立即拖出去杀了。为此很多匪兵戒不掉在做土匪前积下的恶习,背着偷偷吸食鸦片,但是李鸿勋的亲信只要一发现就立即上报他,无一例外的被杀掉,比官方的执行力强百倍。因为李鸿勋虽是草莽出身,但对匪兵的作战力是非常重视的,一旦匪兵吸食鸦片,到打仗的时候就会毒瘾发作,全身难受无力,岂不是乖乖束手就擒。
李鸿勋到了城关镇外,选了一家理发店,店主一看走进一个魁梧高大的莽汉,留着浓密的胡子,一脸横肉,知道多半是个土匪强盗。李鸿勋叫道,你他妈的愣着干嘛,我来就是要刮胡子的,快给我把脸型休整一下。
店主吓得手脚发抖,战战兢兢地说,这位爷要怎样休整?
李鸿勋掇了一把椅子坐下,说,你他妈的少废话,给老子干干净净剃了,然后把头发也洗了,老子一个月没洗头了,痒的难受。
店主只得照办,一阵工夫过后,李鸿勋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他跑到镜子面前照照,东摸摸西摸摸,觉得还差强人意,就扬长而去。走到门外才回过头来说,你他妈的怎么不问老子要钱呢?
店主说,这位爷是个要做大官的官爷,我哪敢收你的钱,以后爷要是做了官不忘了小的就是了。
李鸿勋哈哈大笑,你他妈的认识老子就好,以后老子不犯你就是。
店主一听口气,感到一股浓浓的杀气,浑身在冒冷汗。
李鸿勋又买了一顶帽子戴着,装作卖茶叶的商贩,后面跟着一大批挑担子的挑夫。进到城门口的时候被守门的人员拦住,问,从哪里来的?
李鸿勋说,从贵州来做生意的,往几位官爷通行一下。
因为李鸿勋多次进攻过叙永城,县太爷早就知道了他凶悍的相貌,命令守门的士兵一旦看到相貌凶悍的人都要扣押起来,送到县里大堂审问。李鸿勋故意把帽子遮住眼睛,帽檐拉得低低的,几乎把视线都挡住了。
守门的看到他异样的举动,弯下身来从底下检视着李鸿勋的脸面,李鸿勋又假装咳嗽,把脸调到另一边去,士兵火了,你他妈的搞什么名堂,老子看看你长啥模样,偏要把脸放到另一边去。
李鸿勋才低声说,大哥有所不知,我近几日得了风寒,感冒厉害,闹了一场大病,所以买了一顶帽子戴着。
士兵说,不行,把帽子摘下来让我们看看。
李鸿勋只得将帽子摘了,士兵仔细看了,面皮还挺干净的,头发也梳得有条不紊,就放行了。后面的挑夫接受检查时就遇到麻烦了,士兵骂道,你他妈前面那个还像个人,后面这些就像是个土匪。
李鸿勋心里一凛,千万不能穿帮,如若未进城之前就穿帮了,可就坏了大事。于是走上前去,掏出一把白花花的大洋,孝敬几位大爷的,我这后面的挑夫,一路从贵州赶过来,十天半月的没时间洗澡打理,所以一个个看起来像个土匪。
士兵收了钱,挥手道,走吧。
匪兵们挑着担子,一路吆喝着,就这样进了城。
县里的太爷是李二公,为人尖酸刻薄,最让人胆寒的是居然还实行清朝时期的斩刑,为了节约子弹大土匪,竟舍不得用子弹枪毙犯人。刑场就设在蓬莱桥下的河滩上,要是有人犯了死罪,定然被先抓去在大堂上审讯一番,免不了一顿皮开肉绽的痛打,要是死者家属有些银钱,舍得奉上一把,就可以免了大堂上的痛打,做个舒心的刀下鬼。而且李二公这人同李鸿勋一样贪得无厌,还要吸食鸦片,每天办完公事,就窝在自家屋子里,几个女人陪侍着,一个点火,一个掌烟枪,一个负责摆好烟土,一个专门捶背,样子还挺气派的。半夜断了鸦片,就感觉浑身无力,似是千万只蚂蚁在背上,骨髓里爬动,吸食骨髓,立即唤人摆好道具,点火吸烟,生活是过得极端糜烂奢侈,不过身为一地之父母官,百姓只好是敢怒不敢言。
李鸿勋的匪兵把枪支子弹都藏在担子的箩筐里,上面伪装覆盖了一坨坨茶叶,守门的士兵见了银钱,心里万般高兴,哪去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匪兵们选择几家挨近的客栈分别住下。李鸿勋手里有个铃铛,若是遇到紧急情况需要通报集合,就把铃铛摇三下,若是敌不过城里的驻防部队,就摇六下。接应外面的匪兵就放冲天炮仗,他们都蛰伏在地势较高的地方,一旦看见城里的炮仗放响了,立即冲进城里打外援。
而李二公手下的城防团长张麻子亦是个吸食鸦片的老鬼,每天和李二公一起搜刮民脂民膏,借以挥霍无度,吸食了一片后大脑昏昏然,哪里还有敏捷的作战思维来应付强悍的土匪。他们料定土匪三年五载不会来侵犯县城了,就安心地放纵起来,一旦李鸿勋在县城里丰收一次之后,就会隔很长的时间不来骚扰。
李鸿勋派一个精明的匪兵前去打探消息,准备在第二天先干掉李二公,再借机会一同除掉张麻子,叙永城就立即群龙无首,任他匪兵肆意妄为了。
派去打探的匪兵来报,说李二公最近杀了很多犯人,那些犯人阴魂不散,整日整夜的困扰在蓬莱桥附近,而蓬莱桥下的河滩上是阴风惨惨,凄厉无比。有时永宁河都为之变色。李二公近来每天晚上都要做噩梦,常常是一把被那些砍下脑袋的冤死犯人掐住喉咙,捏得喘不过气来。李二公被害得寝食难安,张麻子建议说去定水寺求神拜佛,烧一点香给菩萨谢罪,许是鬼魂缠身,菩萨一旦护佑了李二公,在大的鬼魂也会被驱散。李二公相信了张麻子的建议,就说,那好,明天准备轿子,我要去定水寺烧香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