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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澧泉道士 《金色沉沦》 言情小说 2010-11-07 09:16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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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寨子来了三个穿制服的人,说是要找现在的土司老爷,守寨子的老头一看是官吏打扮的模样,不敢有所怠慢,立即报告给碉楼下的守卫,娜乔听到消息后感到事情有些微妙,难道是那些汉人不同意她做土司?

张翠珍正化妆,听到这消息,她也愣了一下,进呈上去的册表是写大少爷的名字,怎么那些麻烦的人找上门来?她迅速收拾好东西,蹬蹬地跑下楼去,那三个人已走到了里碉楼不远的地方。张翠珍忙打招呼,三位远道而来,彝家下人通报来迟了,有失远迎,还望各位莫见怪。

为首的一个说,走了那么多路,就这点也无妨。

张翠珍说,那好,客气咯,请三位进碉楼里坐。

张翠珍将三个人带进碉楼,递上茶水。为首的那人说,我姓李,是省里分管西南民族事务的。这两位也是我们单位的,一路上从遵义过来,行途中顺便处理了一些沿途的事务。

哦,原来三位就是省里分管西南民族事务的,真是不说不知道呀。喏,这位就是这里的土司娜乔。张翠珍指着身边的娜乔介绍道。娜乔也点头向李特派员示意。

李特派员有点诧异,这就是你们土司?

是啊,她爹爹不久前因病逝世掉了。

不是在进程的册表上写的是男性吗?

没办法啊,他哥刚刚做了两天土司就被一帮图谋篡夺他家地位的贼人杀害,所以妹妹就承袭了桑哈家的位子。

李特派员思索着,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说,你说谎,有人说不是这样的。

张翠珍一笑道,哟,谁这么大胆,竟捏造事实,诋毁彝家?我看看呢。张翠珍将手伸过去要看那张写满字的纸。

李特派员一下就把纸收回去,折成方块放进包里。不行,要保护举报人的隐私,你不能看。还有,你是桑哈家的什么人,土司的继承我想我会比你更有话语权吧。

哟,瞧您说的,我好像一个贼似的。虽说我不是彝族,但对这个彝寨的安危还是有功劳的,没有我们,这个彝寨恐怕就不会撑到今天,你们来就会看到一片废墟,还有惨不忍睹的现场。

你说你们保卫彝寨有功劳?

嗯,我是岔河镇刘团长的夫人,路过此地见贼人想要篡夺桑哈家位子和财产,就帮助桑哈家平息了这场暴乱。张翠珍从包里掏出那张印有“中华民国陆军委员会制”的银质徽章递给李特派员,这可以证明了吧?

李特派员一看,连忙说道,失礼失礼,原来是团长夫人。团长夫人见义勇为是很难得的,保卫了彝族同胞们的生命财产安全,我回去一定写明,让民委会发个奖表示表示。

张翠珍笑道,哟,李特派员太客气了,至于那个奖就不必了。关键是这个孩子的继承问题,希望李特派员看在桑哈家不幸的现实上考虑考虑。

李特派员沉思了。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用手肘子碰了碰他,小声说,他们到底是不是采取欺骗手法,如果事先欺骗就立即废除这个女子的继承权。

张翠珍一惊,连忙说,不可能的,一定是仇恨桑哈家的恶人先告状。这件事你们可以查,娜乔,快吩咐下人做好酒菜,为几位特派员洗洗尘。

张翠珍借机会叫娜乔过去,商量道,这帮家伙来头不小,一定不能得罪。女儿,快把你家的收藏拿出来,我选几件做几位特派员的礼物,赠与他们,你看那个眼镜,一副贪婪相,还有后面那个,一副色相。最好找几个姑娘今晚陪陪他们。娜乔一听,脸都红了,阿妈,怎么可以这样呢?

张翠珍说,你快去准备准备,不要问这么多,听我的你才继续保证你的位子不受威胁。

席间,张翠珍命人拿出红包,说,三位远道而来,彝家没什么好打发的,这点薄礼就请三位收下,做点路上花销,同时也是我们新土司的一点点心意,娜乔你说是不是?

娜乔连忙点头,是是,三位特派员真是辛苦了,这仅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笑纳。

李特派员接过包袱,放在手里掂了掂,感觉分量还可以,就收下了。娜乔姑娘真是出手大方,我们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呵呵,这事情就这样吧,你就以大少爷的名分继承桑哈家的地位,但是你的后代不能再做土司,你们桑哈家的土司就到你为止吧。娜乔姑娘,我们是看在你家遭受不幸的基础上让你传承桑哈家的地位,但是按我们的法律,你本应该做不了这个位子的,我们已经是尽最大的仁义之心了。

张翠珍说,各位这样说就难办了,娜乔姑娘的后人也是桑哈家的血脉啊,怎么没有权利了呢?况且娜乔姑娘的儿子呢,一定会更有权利的。各位,请考虑考虑。今晚月色朦胧,我们彝家有好几位姑娘生得婀娜多姿,各位想不想见识见识我们彝家美女?

李特派员笑了,想不到夫人还想得这么周到,可是我们享受不起啊。呵呵。

李特派员真是谦虚了,你们就当是萍水相逢吧,没事的。

想尽了最好的办法,第二天,李特派员终于软下口气来,娜乔就接任土司位子,她的后代慢慢再说,有儿子就同样继承,没儿子就彻底放弃世袭特权,回归县级管辖。这样李特派员也好回去复命。

送走了三个特派员,张翠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有奸细,干女儿,动用全部人力,给我查出奸细,我要他死的很难看。

娜乔对张翠珍更加崇拜,阿妈,你真有法子,这么快就打发了这三个特派员。不过奸细也行是贼人,他们想方设法地告发我家。

不一定,也许就是你那个最恶劣的哥哥鲁尼丹杰,捉他来拷问。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鲁尼丹杰不知逃到哪去了。

娜乔心里一阵凉意,以前其貌不扬的堂兄竟是一个觊觎土司的小人,真是令人感到寒心,张翠珍更是气急败坏,看嘛,我叫你当初割了他的舌头你不忍心,现在他羽翼丰满了就开始与你对着干了。一定要搜出来,让他知道背叛家族的滋味。

所有人都在搜查鲁尼丹杰的下落,这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找到他,就立即在他身上爆炸。

然而,当下人们找到鲁尼丹杰家里时,他已经逃走了。毫无疑问,将这事情捅出去的人必定是鲁尼丹杰。娜乔也有些懊恼没把他抓来治罪,如今应验了干妈的话。不过还好,三个特派员已经打发走了,令她割舍不已的是那些积攒下来的财富,竟让他们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大家都这么做,不让他们得到实惠就惹来麻烦。

王立欣闲得发慌,整日呆在房间里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反而觉得像个囚犯一般,他想要的是有点作为的生活,日子失去光彩,黯淡得让人发闷,这里找不到一个懂得他心思的人来倾诉,一想到这些他就怀念学校的生活,即使他被开除了学籍都无所谓,只要和罗秋菱他们天天在一起,闲暇的时候在树荫底下吹吹牛,那是不曾珍惜的乐趣。他最后决定,向土司表明,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回学校去,完成未竟的事业。

他告诉下人,要见见土司,一会儿,娜乔就叫他上去。王立欣心里有点嘀咕,万一娜乔不允许他的要求咋办呢,一直留在这里总不是长久之计。他走到娜乔跟前,悄悄从余光中瞥见娜乔的容颜,突然发现娜乔比平时都美丽,没在正式场合,土司都穿得简单些。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女子,迷人的身体曲线在衣服的遮盖下还是显露出来,丰满的胸部,与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相得益彰,真不愧是贵人相,王立欣想着,要是能有这样超凡脱俗的女子陪伴在身边多好,就算是只有三天的光明也好,就三天他都能得到最幸福的花朵。

你叫什么名字?娜乔问道。

呃……王立欣有些害羞。

娜乔笑了。难道你忘了,呵呵,你这人真怪。

王立欣此时心猿意马,怎么认真去听别人问话,只听见有个声音从天边传来,很远很远,如同云端的鸿雁,只看得见,而听不见。

王立欣问,忘了什么?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们几个人来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哦,真不好意思。我叫王立欣。

找我有事吗?是不是那些下人对你不恭敬,给我说我会惩罚他们的。

不不不,他们很恭敬的。我是想给你说,我们在府上已经呆很久了,带来了不少麻烦。我还没结业,我想回去继续念书,今天来就是向你说明,请土司老爷准许我回去。

哟,你是念书的啊?娜乔感到很惊讶。

是的,老爷。我在岔河镇念高中。

我们都差不多大,你以后就别叫我老爷,这多难听,老爷是下人叫的,你又是读书人,懂得的更多

可是你还是这里的老爷呀。

你叫我娜乔就是了,我干妈说了,都是男女平等的时代了。我很想学汉文化,不如你就教教我,省得到处去找先生,你愿意吗?

王立欣感到受宠若惊,没想到竟被海川哥猜中,能够做土司的先生多好啊。呃……这个,恐怕……

恐怕什么呀,你怕我不给工价吗?

呃……不不不,老爷你误会了,我是怕我才疏学浅,不能把你教好。

娜乔转身问张翠珍,干妈,高中是什么学堂呀?

高中就是快要读大学的人了,在我们岔河镇就是最高的学堂了。没想到这小兄弟居然是我们岔河镇高中的,我以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呢。你是怎么到小门山的呢?

王立欣本不想和张翠珍说话,没想到以前被俘虏到小门山的她竟然记不得了,难道她得了健忘症不成?我就是和你们一起被土匪俘虏到小门山的,当初受不了学堂的压抑气氛,想出来参军,结果遇到土匪李鸿勋攻打岔河镇。

哦,那好,看来你还没结业,回到岔河镇去继续念完也好,将来才有更大的出路。

娜乔有点失望,刚刚燃起的幻想经张翠珍这么一说就湮灭下去,她对汉文化的喜好是发自内心的,眼前的这个瘦小伙一表人才,若是做个先生也不错的。阿妈,他留下来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去呀,不是没人教我了吗?

不用担心,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先让他教你几天,学点基本的知识,然后派几个下人去打探路径,待他们回来搞清楚之后你再王立欣和他们一起去岔河镇,你就说阿妈我说的,保准找个最好的先生教你,怎么样?

好啊,阿妈想得真周到,就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先生了。

王立欣更是受宠若惊,娜乔姑娘,你也不要叫我先生,你还是叫我王立欣吧,你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差不多大的。

好吧,你真会说,等会儿我换件衣服再开始吧。

王立欣回到二楼,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做了娜乔的先生,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一会儿,下人就招呼王立欣上去。娜乔端坐在桌子旁,桌上摆好了学习工具,就是没有教材。王立欣想,还是先教她识字吧。于是就从当初自己学的《三字经》、《千字文》教起,就像当初他的先生那样,横竖撇捺……娜乔是带着浓厚的兴趣学习的,所以进步很快,一天下来就能记住三十来个汉字。张翠珍也夸她很聪慧,比汉人孩子都聪明得多。王立欣也累了,一天到晚精神都被磨光了,幸好这个学生天资聪慧,省了很多不必要的力气。

几天过去,娜乔就能认识三百来字,用简单的文字进行书写,虽说写字功夫差了点,但是进展依旧保持着,每天都有一个新台阶。王立欣则是能得到鸡蛋和鸡腿之类的美餐做奖励。

半个月过后,派出去的下人回来了,娜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汉文化女子了,她已经能够流利地背诵百家姓和千字文的一部分了,而且随着她了解的越多,对汉文化的崇拜就越深。下人找到了去岔河镇的路,非常远,一去就是六七天的行程,经过很多荒无人烟的地区,可能还会碰到强盗和土匪抢劫。娜乔却不想离开这里,她学到的东西来自一个她越来越感兴趣的人。每天他们两个独自学习的时候,娜乔总是目不转睛地顶着王立欣,王立欣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撇着娜乔的身影,仿佛看到了罗秋菱熟悉的背影。然而,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总是给他带来无尽的遐想。她总是说,这个字写不来,你把着我的手麻。王立欣握住娜乔温暖而细腻的手,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罗秋菱的手是什么感觉他不曾试过,娜乔的手就如天山的玉石,温润细腻,让所有人都难以释怀。

娜乔对张翠珍说,阿妈,我不想回去,王立欣是个很好的先生,我要留住他,一直教我读书写字。

傻孩子,这怎么行,人家要回去结业的,你不能耽误人家。再说,岔河镇有很好的先生,比他教得更好。你这里的事务就全部交给我,阿妈我会帮你处理得妥妥帖帖的。

娜乔还是舍不得王立欣,阿妈那我去了岔河镇还可不可以让他继续教我呢?

可以的,但是他始终是个平民百姓,而你是个高贵的土司老爷,你一定要记住你在他面前是个贵人,我看你有时候没大没小的,在他面前不成样子了,这怎么行。张翠珍用异常的口吻训斥着娜乔,因为她看见了娜乔叫王立欣握住她的手写字,两人似乎有些暧昧,这让她如坐针毡,今天趁此机会好好寻到下娜乔。

阿妈,你不是经常对我说男女平等吗》他是我先生,我不能把他当下人看呀。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在汉人地区,就算父亲的儿子做了皇帝,见了自己的儿子也要下跪,这是君臣之礼,古今是由不得的。你看宣统皇帝的爸爸摄政王见了小皇帝都要下跪,更何况是一般百姓呢?

娜乔听得半信半疑的,她还第一次听说父亲向儿子下跪的事情。阿妈,我不想要这些过时了的规矩,我们一般大小的人是平等的。

傻孩子,听阿妈的,你们孩子间可以放宽规矩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你是彝家的贵人,在王立欣面前你一定不能忘记。

娜乔依旧没明白,为什么阿妈要叫我不能忘记呢,这不是多增加了一道人为地障碍吗?

第二天,张翠珍把一包东西放在娜乔面前,这是我叫下人们替你收拾的行李,你和他们到岔河镇去吧,到了那里你会学到更多的东西的,不要一辈子待在这里,你应该给自己创造更多的机会。

娜乔突然意识到要离开这个家了,去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这里全部由阿妈处理,她真的放心不下,而且,学习刚刚步入正轨,打断了学习计划。她想继续在家里学习。阿妈,我现在不想走,我要等明年。

张翠珍愕然,谁说的?等明年你更大了,汉人地区孩子都是七八岁上学的,你看你都十八岁了,在迟就更不行了,准备上路吧,要听话。我都说了,这里一切由我处理。对了,你家的土司大印呢?没大印我怎么发公文呢?

土司大印不能给你。阿爸说了,土司大印要有家里的人来保管,以防不测。土司大印就由我嫂子肖鱼保管吧。

张翠珍说,肖鱼现在神志不清,不能由她保管,就让二夫人张兰芯保管吧。

娜乔还是不答应。不行,阿妈,阿爸说了大印在外人手里会失灵的。

这怎么可能,无稽之谈。

阿妈,阿爸一直把打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请您尊重桑哈家的习俗。

张翠珍拗不过娜乔,只得勉强答应。

王立欣听到要走的消息,既高兴又留恋。这里给他的生活和小门山比起来就是天堂一般,还有含情脉脉的女土司,如果以后在这里,就算做一个先生也值得。他没什么行李,除了娜乔送他的几件衣服之外,别无它带。张翠珍问,你们四个愿不愿意回去呀?

四个刘胡子的姨太太在桑哈家一直默默无闻,只有张兰芯和张翠珍能唱同台戏,她们在刘胡子家里都是受张翠珍约束的,在小门山和桑哈家也是要听张翠珍的安排。即使这里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她们还是决定回去,回到刘胡子身边至少没了张翠珍的约束,日子也许要好过些。张兰芯后悔的是没做到土司的干妈,如果像张翠珍一样成为娜乔的干妈,那多威风啊。但是,她根本不愿意到和另外四个一起回去,回去反而世事难料,万一刘胡子变卦了,回去不等于死路一条吗。

王立欣痴痴的望着寨子,那座碉楼渐渐消失在眼帘里,熟悉的山峰,熟悉的话语,这里留不住一个纯真的青年。娜乔叫人准备了五匹马,她带上两个女佣人,还有一个护卫,加上王立欣,吴海川,刘胡子的四个姨太太,总共十个人,告别了这座寨子。每个人揣着的梦想都不同,一条路上走着,凑来的命运大相径庭。娜乔像个放出笼子的画眉,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把岔河镇的幻想全部倾吐出来,第一次出远门的人总是满脑子的幻想,只有当期望值大大低于实际情况时才逐渐湮灭渴热的心。

根据前几日下人打探的路况,沿途要经过三个市镇,至少也得走七天才能到达。马匹倒是无事,半路上累就放在草地上吃一阵子,只是没人都提防着半路杀出来的土匪。虽然他们配备了两支枪,却只有十发子弹,对付小股土匪没问题,要是遇见像李鸿勋那种悍匪就注定倒霉。

第一天傍晚便遇到第一个客栈,这个镇子叫做阿噶寨,大约是借了少数民族的发音,很多地名只能叫出来,真格又写不出来。市镇照旧是破破烂烂的,没有一点新气象。娜乔愁眉苦脸的,从小住惯了碉楼的她,一下子住进这简陋的客栈还适应不过来,王立欣说,娜乔姑娘,将就着吧,我在小门山的时候还天天睡杂草呢,夜晚蚊子嗡嗡地叫个不停。娜乔苦笑着,将就吧,体验体验下层生活的味道。

睡到半夜,王立欣忽然被一声巨响惊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来人吼道,不许动。手里举着明晃晃的火把,右手还拿着把亮锃锃的钢刀。一人过来按住王立欣和吴海川,另一人就迫不及待地去搜他们的行李,结果把包袱翻出来一看,什么值钱的都没有。那人懊恼的说,真没用,一个镚子儿也没有。听说还有几个小娘们儿,好像是住在隔壁,我们去瞧瞧,顺便也可以带两个回去,哈哈。两人笑得很淫荡。说着就关上房门,对王立欣和吴海川吼道,两个小杂种不要乱动,小心老爷宰了你!

等两个强盗刚走出房门,吴海川猛地从铺里跳出来,抓起白天放在门背后的一根长棍子,拉开门,见两个正要踹开娜乔的房间,吴海川从背后狠狠一棍子劈下去,顿时那贼人鲜血直流,昏死在地,另一个挥刀过来,被吴海川抓住手腕,使劲一拳就打翻在地,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你这个狗杂种活腻了,有两把刀就想出来混,不看看我是不是好惹的。娜乔的护卫此时已赶过来,见娜乔没事就跑过来,看见吴海川将一个贼人踩在脚下,就说,让我扔他出去,摔死在大街上。没说完就提起贼人,像抓小鸡一样从二楼的窗户里扔了出去,砸在下面的杂物堆上,那贼人并未摔死,痛苦的呼喊着,等待在四周的贼人见先派上去的两人出事了,就举着大刀一拥而上,顿时将客栈的大门砸坏,直接从楼梯上往上挤进来。

娜乔的护卫山甲自幼练得一身好本领,世代做桑哈家的护卫。他仅凭一根杂木棍,居高临下,见贼人逼近,就横着一棍子劈下去,先来的几个贼人被打滚下去,在地上哭爹喊娘地乱滚。吴海川说,我们下去收拾这帮狗贼。

两人从楼梯上跳下去,那些拿着大刀的贼人见他们身怀绝技,出手又狠,吓得夺门而逃。山甲紧追出去,又打伤三个贼人,和客栈里受伤或是死去的,贼人共损失八人,那些没命跑了的,再也不敢回来报复了。

这出惊心动魄的打斗把整个市镇都闹醒了,街坊纷纷围过来看热闹,看到横七竖八的躺着些贼人,无不拍手称快,这伙隐居在山上的贼人不知在这里害了多少过客和当地人,他们常常三五成群地纠结在一起抢劫,可是街坊团结不起来,没人敢和他们斗硬,以至于贼人敢在大白天作威作福。街坊们见贼人四散奔逃,纷纷向吴海川哈山甲投来钦佩的目光。吴海川说,乡亲们,时间不早了,都回去睡吧,要是贼人再敢来我们就用枪收拾他们,刚才是手下留情,

天刚蒙蒙亮,娜乔就催促着马上出发,万一贼人搬来援兵就麻烦了,住在荒凉的之地的客栈里真是令人胆战心惊,如果不是有两个得力助手,恐怕几个女子就在劫难逃了。

第二个市镇,他们再没敢住任何客栈,找家简朴的农房住下,以免引来别人怀疑的目光。

等挨到岔河镇的边缘,已是第七天了,人困马乏,坐在青龙山的峭壁边上休息,凉风习习。隐隐可以看见岔河镇的炊烟,王立欣高兴地叫道,终于到了,我看到岔河镇了,看那座古朴的建筑就是岔河高中。

娜乔仔细看了又看,哪里呀,分明是间破房子嘛。

就是啊,茅草盖的宿舍,看起来像牛圈一般。娜乔的女佣苏西说。

王立欣一阵尴尬,的确像间牛圈,谁叫岔河没钱呢?

当他们出现在街东头时,一些人发现了几个打扮怪异的女子,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奇异服饰,纷纷跑过来看热闹。娜乔似乎没在意这些,她问王立欣,到哪里歇脚呢?王立欣说,就到学校去暂时歇会儿吧。骆萍和吴小曼等人就先回刘胡子的营地去。简单告别之后就分散了。

王立欣一路在街上走着,发现变化还真不小,昔日冷清的几条街变得繁华热闹起来,他搞不懂是不是李鸿勋一直没来骚扰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不过街道繁华的真正原因却是抗日战争的爆发,岔河镇成了三省交界处的物资转换和集散地,一时间商贾云集,原来少量交易的茶叶,棉布,食盐,军需物资等都成批成批地转运过来,造就了岔河镇的暂时繁华。

今天休假,学堂里没人,走进去冷冷清清的。守门的老头一看见王立欣和几个人走进来就吃惊不已,你这几个月到哪里去了?都说你被土匪抓去了,又回来了?

王立欣笑道,死不了的,我不是又回来了吗?看看我还能不能读书。

王老头说,看你这小伙子,这年头土匪那么厉害,你还说死不了,果真要是被土匪一枪打死那还比踩死一只蚂蚁容易。你不去找找你们的先生,看有没有机会。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王立欣让娜乔和女佣在里面等着,就径直跑到刘先生的宿舍。

进了门也是把刘先生吓了一跳,原来坚信王立欣已死了,怎么突然就冒在眼前了?等缓过神来,刘先生才说,真是幸运啊,我们没把你的花名册销去,因为路途遥远,本是等凑齐了几个将要离开学堂的调皮家伙的名字再一起送上去,你既然来了就赶紧安顿好,明天复课。

王立欣大喜过望,谢谢先生,我终于又可以复课了,能从土匪窝里逃出来我都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还要告诉先生一件事,收留我们的土司也跟随我们过来了,她们要学习汉文化。

刘先生问,什么土司?

王立欣就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介绍了一番,还把娜乔的愿望详细阐述了一遍。

刘先生一听很高兴,既然外族的女子想要学习汉文化那很好呀,我们会安排教员进行辅导。都二天决定让赋闲在家的的余先生给娜乔开课。

娜乔怀着浓厚的兴趣学习了基本的知识,甚至比一般的汉族孩子还记得快,令余先生格外高兴。不过不愉快的是于先生总是训诫娜乔女子的规范和什么“三从四德”,那些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一把剑悬在脑袋上,她根本不感兴趣。余先生快要发火了,娜乔见势不对,赶紧补充道,老先生呀,我们那里都不讲究,你让我学了也是白搭,还是多教我些实用的知识,也省的我回去再找人了。

余先生还是犹豫,要是不教出个贤淑的女学生来,以后还有谁去请他做私塾先生?那些大户人家都会看扁他。

娜乔望着余先生满是皱纹的脸,叹息说,老先生,不急不急,以后我不会说是你教的,我心里依旧尊崇着您老人家的。

哎,余先生叹气道,就这样吧,不学妇人之道也行,你自己注意就是了。我看你也不是那种不守规矩的人。但是你必须把剩下的都学好。

嗯,娜乔点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先生的厚望。

复课过了几天依旧没看到罗秋菱来上课,王立欣有些着急。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羞涩了,在土匪窝子里磨砺了半年,胆子放开了很多。就拽着身边的二宝问道,刘二宝,罗秋菱呢?怎么不见来上课?

刘二宝嘿嘿地笑道,臭小子,过了这么久才想起人家啊?人家可是不想念书了,回去帮忙了。

王立欣一惊,什么!不念书了?怎么回事的?

她大伯开了一个布店,缺个记账的,而她母亲又卧病在床,没钱治病,所以就辞了学,回去当记账的,顺便也可以找点小钱给母亲治治病。

王立欣有些坐立不安,他暗自责骂:我怎么不早点打听人家的消息呢?现在那么迟了,是不是有些不仁不义?不管这么多,先找刘先生说说,让罗秋菱复课。

于是散了学后他就奔到刘先生的寝室,推开木门,见刘先生在写毛笔字,就搭讪说,先生的字真是秀气隽永呀。啥时候给我写副对联呢?

刘先生也客气道,王立欣,你嘴皮子还真耍变了哦,是不是土匪们教过你的呢?

没有没有,他们坏死了,我恨土匪。

不会吧,土匪都是强悍的人,也许有能干的。刘先生抬起头望着王立欣,我说你来不会就是为了要我写几个字吧?

是的,我还有一件事请求先生考虑一下,看先生能否允许。

你说吧,这儿又没有外人,尽管说就是了。

先生,我想请你到罗秋菱家里去一趟,让她复课……王立欣有些颤抖,因为他想这是越俎代庖的事,本不应该他来说,况且他说也没什么充足的理由。

原来是为这个哦。刘先生笑了一笑,她呀,早就回去了,我们学校也不是没去劝过她父母。但是呢,罗秋菱的母亲身患重病,家里的一点积蓄都花光了,她大伯在街上开了个门面做布料生意,就让她回去管账,我们也是考虑到她家里的困难才不得已呀,你想想看,难道我们希望一个辛辛苦苦培养的花朵就这样半途而废么?

王立欣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那……那……刘先生,要是我们解决了她们家生活问题是不是就可以让罗秋菱复课了呢?

这个要看她本人的意愿了,就像你一样,都耽搁了几个月的课时,再拿起书本就很生疏了,还有心态的问题,心态不好,做什么都没劲儿,你说不不?

王立欣依旧想不出好法子来,支吾了一阵,好吧……看看吧……我先回去了,先生。

王立欣回来躺在草铺上,使劲地捶打着土墙,震得灰尘漱漱地往下掉。刘昶问,王立欣你怎么了?

没啥。王立欣咬着牙说,我真是无能!哎……

说说看吧,你能从土匪窝子里逃出来再复课就是奇迹了,怎么还自责呢?

我不能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啊,现在正是我该出力的时候,可是我……我真的很无能……

刘昶哈哈笑了,男子汉大丈夫何必那么自责,我知道了,是不是为了罗秋菱的事呢?嘿嘿……

王立欣不希望别人别人把他看做是一个真正的无能,但是现在他又拿不出一个让罗秋菱回来的法子。他从床上立起来,到街上随便逛逛,说不定还能把罗秋菱叫出来说上几句。

街上比以前热闹多了,自从中国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后西南的小城镇渐渐地繁荣起来,不过是临时性的,战事一结束,军事和民用的运输也会随之减少。他不时地抬头看看商铺的招牌,遇到“布”字样的就格外留心,看到里面没有坐着罗秋菱又未免疑惑起来。转过了四条街依旧没发现罗秋菱的身影。王立欣嘀咕道,没想到半年不来就变化这么大。当走到路口的转角时发现一家“罗记布店”的商店时眼前一亮,这不是罗姓的开的布料店吗?他跑上台阶往里面张望着,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汉子,问,小兄弟,你来买布料吗?

王立欣赶紧后退,不不不,我顺便看看的,我不买。

罗秋菱就在里面,她听见王立欣的声音,感觉是那样熟悉。但是她又不敢确认,因为很久以前就听说被土匪带走的人多半没活命的。她还是放下手中的账本,探出头来看看,果不其然,台阶上立着的那人正是王立欣。

罗秋菱叫道,王立欣,真是你呀!

王立欣一惊,回过头一看,竟然是罗秋菱。怎么是你呀,我找你呢。

罗秋菱就出来了,她正要想去拉王立欣的手,看到大伯站在店内,就又缩回去了。我们到街边去说吧,这里人多嘈杂。

罗秋菱的大伯在店内喊道,秋菱,可要当心呀,别走远了。

大伯,你放心吧,他是我同学,刚从外地回来的。

两人走到街边一座老宅子墙下,找了一处台阶坐着。王立欣问,罗秋菱,你怎么就放弃了念书啊?

罗秋菱抿着嘴唇,有些为难。我不想念了,反正都没指望的。

我知道你的情况了,但是如果你不回去,以前的努力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以后你怎么让你的父母过好日子啊?

这年代还盼什么好日子啊,能好好的活命就不容易了,读书为了报国的理想纯属空谈,说不定再过几年日本鬼子就打进大西南来了,到时候一切的理想都会化为灰烬。

不会的,秋菱,你太忧虑了。想我被土匪掳走也是因为满怀报国杀敌之志才不幸沦落到如此下场的。要是当初命运改变了我,让我和老兵们一起走上抗日的战场,说不定我就会成为杀敌的好手,亲自射杀几个倭寇……

别描绘了,事实是你没有上抗日的战场,而是被一个土匪抓走了。不过呢,你还是要感谢上天的安排,没有让你丢掉性命,反而又一次走进了岔河中学。

王立欣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罗秋菱对他的命运看得这么透彻和理性。秋菱,我还是要你回去,我们都一样,缺失了很多课程,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学习呀。

我都说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你再说一百年也是徒劳。你是男孩子,才更应该奋发图强,要是以后没有出路,你家里怎么靠你做指望。所以你就别管我了,你回去吧,有空我们还可以聊聊,我们依旧是朋友。罗秋菱说完就走了。

王立欣痴痴地望着罗秋菱远去的身影,脑中盘旋着“朋友”,什么是朋友,不能走同一条路的还能算是朋友吗?以后远隔天涯的还能算是朋友吗?他渐渐地对学业灰心,想来想去,倒不如一个在街上开商铺的老板,守着货摊无所忧虑。每天赚点小钱,养活一家老小。想到此,他不由得后悔起当初巴巴地从贵州的深山里出来求学,在赤水河边受羞辱。可是他想到白居易在《琵琶行》里说商人重利轻感情,他若是做了商人,就不会像商人那样钻进钱眼里,至少他要让罗秋菱念得起书,他不能让一个弱女子失去难得的求学机会。

当他走回去经过娜乔的居所时,正好碰见娜乔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仆人苏西。王立欣只顾着走路,差点撞着了娜乔,娜乔一见他急急忙忙的样子,拉住他问,哟,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进我屋里坐下嘛,这几天来你都不来看看人家。

王立欣有点尴尬,是啊,是啊,好几天没来看看你了,不巧遇见你了。

王立欣进来娜乔的屋子,原先比较破旧的墙壁都给娜乔请泥水匠来修补好了,就连地下也铺了石板,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王立欣想,真是一个会收拾的女孩子,还有墙上挂着的一串串麦菱角,玲珑可爱。

来,坐吧,你在我家的时候都放得开,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你怎么反而拘谨了呢?娜乔掇了把椅子给王立欣坐。

算了吧,我站一会儿。

哟,看你说话,我这里就坐不得了吗?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有一点点小事,不碍事的。王立欣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就直说嘛,我们是好朋友啊,很好很好的好朋友,如果我能帮上你一定帮你解决。

朋友,好朋友,王立欣在脑袋里又一次闪现了罗秋菱对他所说的话。两个都是好朋友,哪个才是真正的好朋友呢?我的一个同学辍学了,我去劝她回来复课,但是她坚决不来。

在娜乔的追问下,王立欣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了娜乔听。虽说娜乔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子,但是乐于助人的懿行是随着年龄增长而更爽快。她马上从包袱里摸出一大把银元,塞进王立欣的口袋子里,说,拿去给你那个同学的妈妈看病吧,还有复课需要的费用如果不足的话就在我这儿来拿,别客气什么,大家有困难互相帮助一下不就挨过去了么。

王立欣说什么也不要娜乔的银元。娜乔,我怎么可以收下你的银钱,你留作盘缠的用完了不好。他又把银元放进娜乔的包袱里。娜乔才急了,吩咐苏西拧住王立欣的手,硬把银元塞进王立欣的口袋子里。

又不是给你用的,你推辞什么!我认不得那个什么秋菱的,你就代我给她就是了。

这样不好吧,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有什么不好呢?想我当初就是没有机会学习,难得有一次学习的机会。我非常了解不能学习的痛苦滋味,所以我不希望我身边的朋友失去学习机会。

王立欣说不过娜乔,只得接了钱回到寝室。

第二天散了学就径直奔到街上,到了罗记布店,刚要走进去,倒是罗秋菱的大伯先出来了,诘问道,我说小伙子,你没事干嗦,又来小店找谁了?

王立欣赶紧解释道,我是来找罗秋菱的,有个外乡人托我送点东西给她,麻烦您叫她出来一下。

那可不行,她认得什么外乡人,再说平白无故地会有谁送东西给她?

罗秋菱在里面早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就跑出来说,大伯,你就别为难人家了。既是有人送东西给我,我倒想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呢。王立欣,走,我们到外面看看吧。

罗秋菱的大伯感到有些茫然,这女娃咋就这样任性呢。望着他们走出去,只得摇着头。

罗秋菱问,送我啥东西呢,咋就没看见你带来?

王立欣说,在我身上揣着,但是你一定要接受,不要推脱哦。

那好办,拿来我看看。

王立欣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与罗秋菱,沉甸甸的。罗秋菱打开一看,顿时傻了眼,怎么回事?你说送东西就送钱,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一把将钱扔进王立欣的手上。我不能要,要是什么礼物之类的我还能接受,但是说到钱我从小就明白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何况是陌生人的呢。王立欣有些着急,不是说了一定要接受的吗,怎么马上就反悔了?你听我说,这人不是什么坏人,是从贵州很远很远来的土司,而且是个女子,就像你差不多大,她听说你辍学了,所以很担心,让我把这点钱送与你,给你母亲看病。

罗秋菱更是疑惑,虽说在几天前听说岔河中学来了个特殊的学生,是个女土司,但是万万没想到她会送钱给她。你还是退还土司吧,我用不着,谢了她的好意。说完转身就走。

王立欣赶忙拉住罗秋菱,秋菱,你就接受人家的一片好心吧,你要是不接受,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呀。

罗秋菱依旧执意不肯接收,我要是收下了这么多钱,仅凭着我在大伯那里做一个小小的管账,几年才能还清人家?

不用你还的,娜乔都说了,这是帮助你的,还有,如果你辞掉了管账的话,就立即回学校里复课,她还会再资助你的,因为她非常喜欢爱学习的人,特别是同龄人。

呵呵,你对她还挺了解的嘛,那你们是好朋友咯?

是啊,我逃亡到深山老林里迷了路都是她阿爸收留了我们,要不是她家真心相助,我今天还看不到你呢。

罗秋菱淡淡一笑,看来这个女土司还真是一位善心人。不过再怎么说,我还是不要这钱,你一定要送回去。我母亲知道了会责骂我的,还有我父亲也会。

王立欣最后想了一下,那我们去土司屋里坐坐,你和她聊上几句,要不要那时就随便你。

经过再三说服,罗秋菱才勉强答应和王立欣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