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奋斗三部曲之一——乡村代课教师》目录

第九章

王淑辉 《奋斗三部曲之一——乡村代课教师》 言情小说 2010-11-03 05:22 责任编辑:七彩米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8380 · CHAPTER-00035515

六月的天气越来越热,各班的课程都已经接近了尾声,马上就要进入期末总复习了,老师们都开始忙碌起来。

周玲老师感到身体有些不适,经常恶心、呕吐,她嫂子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认为周玲是上班累的,还给她在村卫生所抓了点药。

可是周玲的病却一点儿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在一个晴朗的早上,周玲在嫂子的陪伴下来到了乡卫生院。

乡卫生院是一座四合院,平日里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大都在村诊所抓点药了事,只有在村诊所治不好的病才到乡卫生院来,周玲挂了号,拿到了挂号单就去看病了,给她看病的是一位人到中年的女大夫,这位女大夫详细的问她到底哪儿不舒服。

还没等周玲说,嫂子先开口了,嫂子说:“她最近经常恶心、呕吐,不知咋地了。”大夫对周玲说:“这样吧!你们按照化验单逐项检查检查。”周玲在嫂子的陪伴下把该检查的全检查一遍,钱没少花,但是什么也没检查出来。

她们又来到大夫的办公室,大夫一脸疑惑地看着周玲说:“化验个尿,这回花不了几个钱。”

周玲和嫂子很纳闷儿,不知道恶心、呕吐跟尿能有什么关系?可是既然大夫都让化验了,那就还是化验吧!多了都花了,也不差这一项了。

周玲不明白生理上的事儿,但是她的确有一个多月没来月经了,她不知道问题是不是出在这儿。

她按照化验员的吩咐交上了尿样,时间已经是中午,她和嫂子只好等待下午取结果了,她和嫂子都没吃饭,在医院的走廊里不停的徘徊,嫂子试探着问周玲:“你是不是有对象了不好意思说?”

“没有,我要是有对象能不告诉你们?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了。”

嫂子不再追问了,下午大夫们刚一上班,化验结果就出来了,她们拿着化验单再一次来到医生办公室,医生心平气和地对周玲说:“你怀孕了。”周玲一下子蒙了,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黑乎乎一片,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嫂子坐在她身边,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恶梦一样,她内心非常愧疚,她觉得对不起哥哥嫂子,她不得不说出发生在一个多月前的故事,她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嫂子。

嫂子越听越疑惑,难道那个一直在帮助咱们家的村书记把你祸害了?不行,我得回家跟你哥说去,让你哥去找他理论去,什么玩意儿?简直就是畜生。

周玲一言不发,和嫂子闷闷不乐地回家了,回到家的周玲实在是吃不下饭,周玲的哥哥从地里回家了,嫂子把白天看病的事情告诉了周玲的哥哥,周玲的哥哥一听火冒三丈,拿起菜刀就朝村书记家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地说:“我非杀了这畜生,上秃子脑袋上来拔毛了,我非得教训教训他。”

周玲的哥哥把菜刀藏在衣服里,当时正是晚上,没有村民发现,当他走到村书记家的时候,村书记正好没在家,他气得直咬牙,不得不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周玲的哥哥经过一夜的思考,逐渐的冷静下来,他再一次来到村书记家,这回没有带菜刀,村书记正好在家,他把周玲怀孕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对村书记说了,没想到村书记出奇的平静,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村书记皱着眉头说:“都啥年代了,怀个孕有啥大惊小怪的?我是没本事的人,还在老婆的看管下,人家那有本事的男人谁还不包养几个情人?谁还没有几个私生子?”

周玲的哥哥听到这儿,肺都要气炸了,嘴里一个劲儿地冒沫子,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村书记见状,忙安慰他说:“我肯定要为她负责到底。”

“你能负起什么责?我妹妹这辈子算完了。”周玲的哥哥气愤地说。

“完不了,我可以帮助她转正。”村书记自信地说。

周玲的哥哥一听能帮助自己的妹妹转正,顿时就什么也不说了,村书记接着说:“你看这样行吗?我们是不就扯平了?我可不欠你妹妹什么了吧?”

周玲的哥哥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周玲的哥哥一走,村书记的老婆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说:“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嫁给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当个小头头整天出去沾花惹草,我下半辈子可咋过呀!”书记老婆边哭边用手捶地。

“行了,别在这儿干打雷了。”村书记说。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忘了你穷得叮当响,屁股眼子摇水啷当,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就出去扯犊子。”书记媳妇声嘶力竭地喊着。

书记自己知道自己的确有错误,也就不再理论了。

周玲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一个多月了,必须得马上采取措施,村书记用自行车把她带到乡卫生院把孩子打掉了。

回到家的周玲,没有耽误一天工,马上带领学生们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之中,她想让自己的班级考出个好成绩,她不顾身体虚弱,没日没夜地给学生刻钢板、印卷子,反复地练习。

彩霞老师自从和王强确立恋爱关系之后,整天陶醉在幸福之中,每个星期彩霞都去和王强约会,彩霞是家里的老大,她很想在婚姻上给自己的妹妹们做个榜样,开个好头,彩霞的父母对王强没有意见,只是对王强的家庭不太满意,认为他家有点乱,王强的妈妈和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惨遭家庭变故的王强跟随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如今爷爷奶奶也年事已高,不能帮助他什么了,他只有靠自己开理发店过日子,不挣钱就得饿肚子,不挣钱就无法生活,这一点王强非常明白。

彩霞的父母对王强还是有点儿失望,尽管王强人好,长得也算帅气,可是毕竟家里乱遭遭的,也没有什么钱,用彩霞爸爸的话说就是自己家养这么大个姑娘,就白白地给人家了,有点儿可惜,最起码得要点彩礼,心里才能平衡。

彩霞对于这桩婚事是一百个乐意,她认为现在穷点儿没什么,婚后,通过小两口的努力是可以改变现状的。

可是彩霞父母一辈子都是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尽管他们起早贪晚的劳作也没有过上好日子。彩霞父母认为姑娘是可以通过婚姻改变命运的。

村书记早已看透了彩霞父母想让姑娘嫁个有钱人家的打算,主动找上门来,为彩霞做媒,帮她父母实现让她嫁给有钱人家的梦想,确切地说是帮助男方达到娶媳妇的目的。

早在几年前,乡长和村书记喝酒时就曾不止一次的说过,他这辈子就愁他的儿子,如今儿子也到了男大当婚的时候了,可儿子偏偏是个弱智,很想趁自己现在有钱有势给儿子娶个媳妇,村书记正好想拍马屁找不着拍哪儿,总算有目标了,于是就开始为乡长的儿子物色对象,当他发现彩霞的父母财迷心窍时,决定把目标瞄准彩霞。

第一次到彩霞家的时候,彩霞的父母是反对的,毕竟自己的姑娘是正常人,虽说谈不上特别漂亮,但是也算得上聪明伶俐,况且还有文化,再说彩霞一米七〇的身高也是一般的女孩子比不了的,彩霞一听说村书记给她介绍对象,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毕竟自己已经处对象了,虽说男朋友家里要啥没啥,可是彩霞相信财富是可以创造的。

可是村书记毕竟是村书记,接着又上彩霞家去了几趟,除了物质上的引诱之外,最吸引人的就是乡长可以挖门子,托关系帮助彩霞转为国家正式教师。

彩霞的母亲有些动摇了,乡长能够帮助彩霞转为国家公办教师,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想的事情啊!

彩霞父母听村书记说乡长可以走后门,找关系给彩霞转为公办教师,他们同意了,可是怎么跟彩霞说呢?

一天晚上,彩霞的妈妈把彩霞叫到身边,对彩霞说:“你和王强还是分了吧!尽管王强这个小孩儿也不错,但婚后毕竟是柴米油盐的枯燥生活,他不可能给你幸福,再说你的父母年纪也大了,家里还有好几个妹妹,她们也都要上学,你不是总想帮我减轻家里的负担吗?现在村书记给你介绍的是乡长的儿子,乡长还能想办法帮你转正,我看行。”

彩霞为难了,一边是自己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一边是苦苦相劝的母亲,男朋友是她的心上人,可是父母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付出的艰辛是别人体会不到的,眼下自己还有几个正在读书的妹妹,自己想供她们上学的愿望始终无法实现,尽管现在是代课教师,但是每月三十二元的工资基本跟白尽义务差不多,她心急如焚,怎么办?她为难了,她哭着对母亲说:“反正我是你们养的,你们看着办吧!”

母亲看见彩霞哭了,心又软了下来,天下哪有父母不疼儿女的?妈妈也哭了,一边啜泣着一边说:“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妈妈不强迫你。”彩霞和妈妈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许久,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晚上,彩霞翻来覆去睡不着,此时月亮已经升上了树梢,她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出抉择,她喜欢王强,可是她更心疼父母,父母为了这个家忙碌了大半辈子,却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自己想让父母幸福,想让他们过好日子的想法一直没有改变,目前自己还有几个正在读书的妹妹,她们也都需要钱,想着,想着,感情的天平逐渐的出现了倾斜,她考虑更多的是年迈的父母,他们实在太不容易了,她决定和王强分手。

她告诉父母同意嫁给乡长的儿子,她的父母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村书记。

此时,彩霞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她不知道怎样跟王强说,她甚至觉得有些对不住王强,但是生活是残酷的,为了自己的父母能够生活更好,为了供妹妹们读书,使她们能有一个更好的前途,自己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在一个炎热的午后,村书记风尘仆仆的来到了乡里,当他走进乡长办公室的时候,乡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抽烟,不知怎的,乡长见村书记来格外的热情,他可能预料到村书记会给他带来好消息,村书记坐在了乡长对面的沙发上,乡长给他点了一支香烟,他俩边抽边谈,乡长问:“我让你给我那个小子物色对象的事儿,有没有眉目呢?”

“我今天正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儿,基本差不多,大高个,长得虽谈不上特别漂亮,但也算是标致,人也本分厚道,而且还是个老师。”村书记眉飞色舞地说。

“老师?你说我那傻小子哪来的福?还找个老师。”乡长兴奋地说。

“是这样,我当他们家人说了,我说你能帮助她转为公办教师,她的家人都挺乐意的。”村书记讨好地说。

“将来成为我儿媳妇,我肯定要尽全责,包括转正问题,我这半辈子就愁这小子,这小子的事儿解决了,我也就一块石头落地了,这样一会儿下班的时候,我请你到远方大酒家喝点儿。”乡长说。

村书记讨好地说:“不用了,就是喝也是我请你,说啥也不能让你破费。”

“用不着破费,谁也不用破费,签个字不就完了,你以为我真要掏腰包请你,你看哪个领导那么蠢,都是签字,到年终一结账就完事儿。”乡长说。

于是两个人一起来到了远方大酒家。

服务员看到乡长领着客人进门,热情地打招呼,并且把他们一起领进了里面的包间。乡长热情的拿过菜谱,递给村书记说:“你看你愿意吃啥,别客气,随便点。”

村书记皱着眉头,不停的翻看着菜谱,点了一道锅包肉,又点了一道香辣肉丝,村书记把菜谱又递给乡长,乡长又翻看了菜谱说:“两个菜太少,我再点两道,红烧鸡翅膀,水煮鱼,咱们先吃这几道菜,不够再点。”说着把菜谱递给服务员,两个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聊天。

不一会儿的功夫,喷香的菜就端上来了,两个人每个人都要了二两白酒,开始慢慢坐喝,边喝边聊,主要内容还是围绕乡长儿子的婚事,乡长夸下海口,等他儿子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热闹、隆重,村书记直竖大母指。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乡长便请村书记到他家坐一会儿,村书记本不打算去,但又一想,给乡长的儿子介绍对象,连乡长的儿子长什么样,自己都没看见,有些惭愧。

“你家在哪儿呀?”村书记问。

“你问我哪个家?我城里有个家,现在为了工作方便,在乡政府后边又批个地号,给我盖了房子,我现在上班挺方便的。”乡长说。

“好,我到你家坐一会儿。”说着两个人站起身直奔乡长家。

乡长家可真够气派,五间砖瓦房,中间开门,院子全用水泥抹平,无论下什么样的雨,乡长家的院子都不会有泥,乡长把村书记领到东边的房间,里边有沙发、茶几、写字台、还有一些糖果,乡长客气地说:“吃吧!愿意吃啥就自己拿。”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小伙子,个子矮矮的,身体瘦瘦的,像孩子一样听他们说话,乡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去外边,别在这里听。”

可这小子就是不走,说起来也真怪,乡长是个猴精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傻小子,乡长有两个孩子,除了这个小子之外,还有个小丫头,丫头倒是蛮精灵的,唯独小子傻得让人有点匪夷所思,难怪古语说“十分精神用八分,留下两分给子孙。”

村书记还是第一次看到乡长的儿子,他突然良心发现,越来越觉得有点对不住彩霞,如果不是为了讨好乡长对自己的照顾,说啥也不会拿人家的孩子送礼,但是为了巴结乡长也只好这样了。

女孩子天生就爱美,玉娇也不例外,天气越来越热了,玉娇没有一件像样的衬衫,就连李有老师都说:“夏天是女孩子的天下,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可以穿裙子,可以穿得五颜六色。”可是玉娇没有什么衣服穿,常常是脱了棉衣就是单衣,在她的印象中几乎就没有四季,因为她也没有换季的衣服,其实她就过两季,除了冬天就是夏天,尽管现在她上班了,可是境遇没有好多少,毕竟总也不发工钱。

一天中午,玉娇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老师们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非常严肃,玉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校长说:“才五十对岁,白瞎这小岁数了。”

玉娇凭感觉猜测有可能出啥事儿了,或者是哪位老师家,可能不是喜事。

老师们都吃完饭了,校长说:“大家上完第六节课就放学,大江老师的老婆去世了,我们去看看。”大家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凡是今天来的老师都要去大江老师家看看。

大江老师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结婚,二儿子在念大学,老姑娘还在上小学四年级,大江老师平时是个乐天派,不知道摊上这样的事儿他能不能支撑得住。

不知怎么的,近段时间大江老师突然对李有老师刮目相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有老师是既当爹又当妈,把几个年幼的孩子拉扯大,的确是操碎了心。可李有老师也习惯了,人家毕竟挺过来了,大江老师此时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谁摊上这样的事儿都得受着,这就是生活,生活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残酷的。

上完六节课之后,老师们在办公室集合,校长拿出一张白纸,放在桌子上,对老师们说:“随份子的,往我这儿交。”每位老师都掏出十元钱交给了校长,校长在白纸上写上了老师们的名字,把钱包好后统一交给大江,这是张家小学的规矩,为了显示集体意识。

大江老师家离学校不远,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的路就到了,他家在村子主道的南边,三间草房,很破旧,看样子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修缮了,有的地方的墙皮也都脱落了,院子里有好多人,大多数都是村民,大家都是来帮忙的,用村民的话说就是红白喜事不是一家办的,东屋大都是男人,他们大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主要商量出殡的一些事宜。

屋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只有一个可以收听新闻的小广播,可能就是最值钱的了。西屋也大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铺炕,就是两个小箱子,再就是杂物,待在这个屋里的大都是女人,大江老师的老姑娘还在呜呜的哭,大江老师在不停的张罗着,他眉头紧锁,厨房里停着大江老婆的遗体,遗体上面还盖着一块白布,老师们看到大江的老姑娘不停的哭泣,有些心疼,尤其是班主任周玲老师一个劲儿地劝她,周玲老师说:“你妈妈已经没有了,以后你要自强自立,好好学习,多帮助爸爸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别让爸爸太难过。”

大江老师的姑娘不停的点头,可还是越哭越伤心,她实在舍不得她的妈妈,可此时她的妈妈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这对于一个正在读小学四年级的孩子来说是何等的残酷,几位女老师也都落泪了。

大江老师还在忙里忙外,没有太多时间和老师们搭话,大家待了一会儿,就只好起身告辞了。

大江老师看到这些老师们要走,心里有些不忍,毕竟这些老师们连口水都没喝,更不用说吃饭了,老师们都没有什么说的,都替大江老师难过,毕竟是中年丧妻,老百姓总结的,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大江老师遇上了人生最大的不幸,最有感触的还是李有老师,自从来到大江老师家,李有老师的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大家没有人敢刺激他,如果谁说什么,他的眼泪很可能就掉下来,他有可能想起这么多年自己既当爹又当妈,日子的艰难程度只有自己知道。

第二天是出殡的日子,也是一个星期天,除了村民来帮助料理丧事之外,学校的老师们都来了,老师们都想帮助大江老师料理丧事,这天正好是玉娇值班,尽管脱不开身,可是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大江老师家看看,最起码也可以帮忙做饭,于是就把学校办公室的门锁上,去了大江老师家。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按照乡下人的丧葬习俗,那就是土葬,乡下人讲究入土为安,早晨起来,全村男女老少都去报庙,村子西头有个土堆,村民们都说那是庙,凡是村里死了人都到那里去哭,说死者的灵魂就在那儿,报完庙了,接着就是开光,就是让死者亲属看死者最后一眼,算是和死者告别,大江的老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把在场的人都给哭下了眼泪,告别完事,木匠拿着大铁锤子和钉子把棺材钉死了,然后村里的青壮年抬起棺木就去了坟地,年龄稍长的人摔丧盆,烧死者的枕头、遗物等。

玉娇也一直跟着忙里忙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谁知,屋漏偏遭连阴雨,就在她在大江老师家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中心校却有人来查岗,一看值班老师不在,当时就火冒三丈,说啥也要通报批评,玉娇也上火了,要是真通报批评那全乡所有的老师算全认识她了,那她可就出大名了,可是玉娇不想出这样的名,怎么办?一时间她也没了主意。

校长知道了这件事,忙着和中心校的领导解释了一下,说:“王玉娇老师实在不是在家忙自己的私事儿,是因为大江老师的老婆死了,去大江老师家忙活去了。”

中心校的领导们一听说是去大江老师家了,更生气了,说:“以后值班的事情是雷打不动的,不管谁死班是照值不误。”

校长只好敷衍着,并向中心校的领导一再保证,回去之后一定要对王玉娇老师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玉娇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漏了岗,还被人家査到了,她甘愿受罚,可是令她不解的是校长已经和他们沟通过了,并且也承认了错误,然而中心校的领导们还是不客气地在全乡教师大会上公布了这件事:“有的学校老师在值班时间私自参见活动,还说是参加葬礼,这回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谁,也不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班时间雷打不动,如果再发现类似情况,扣老师半年工资。”

中心校的领导尽管没有点出王玉娇的名字,可是眼睛一直盯着她,老师们也都很敏感,知道挨批评的有可能是她,有位爱较真儿的男老师故意回头问她:“你们学校谁值班时间漏岗了?”

玉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不知道,你凭什么认为他说的是我们学校?全乡有十所村小学,还指不定他说的是哪所村小学呢!”

“高校长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睛一个劲儿往这边看。”那位男老师说。

“这边不是坐着好几所学校的老师吗?你们学校不也坐这边吗?”玉娇生气地说。

那位男老师不吱声了。其实玉娇可以告诉他事情,但是这位男老师给玉娇的感觉就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不怀好意,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他。

彩霞这几天被婚姻折磨得疲惫不堪,她已经同意和乡长的儿子订亲了,但是面临的新问题就是如何跟王强说这件事,如果说了,王强会接受吗?如果不接受怎么办?她冥思苦想了好多天,还是决定趁早了断此事,长痛不如短痛。

在一个周日的早上,彩霞来到了王强的理发店,王强不知道彩霞这次来的目的,热情的与她打招呼,并且告诉她,为了能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自己是起早贪晚没白没夜的干活,就是为了多攒些钱,等结婚的时候不至于太寒酸,他不想让彩霞太受委屈,他想给彩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彩霞有些为难,她不忍心打扰王强的积极性,想到从确立恋爱关系到现在王强为自己付出的太多,自己该怎么办呢?不说又不行,如果拖下去对王强伤害会更大,于是她鼓足勇气对王强说:“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太多了,我真的对不起你。”

“快别说这个了,你今天是咋的了?”

“真的,我不想连累你了,我希望你能找一个更好的,我真的配不上你。”彩霞一边说一边哭,她其实内心也是矛盾的,她的心在流血。可是彩霞也是出于无奈,嫁给王强可能对自己的前途不会有什么帮助,嫁给乡长的儿子就有可能转为国家公办教师,这是父母的主意,自已也想帮爸爸妈妈减轻负担。

王强似乎也看出了点儿问题,彩霞的父母有可能嫌自己太穷,把她另嫁他人,聪明的王强忽然有所悟,似乎意识到,自己去彩霞家好多次,彩霞的父母对自己总是不冷不热,但是他对彩霞说:“我虽然没有钱,可是钱是人挣的,我会挣很多钱,我能给你幸福,别人有钱,但不一定能给你幸福,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彩霞已经下定决心与他分手,确切地说是父母的施压,让她不得不做出这样残酷的决定,她的内心也不比王强好受,可是有什么办法?残酷的现实在那儿摆着哪!只有牺牲自己,成就全家人的幸福。于是她坚决地说:“我想好了,享福遭罪我都认了,咱俩这辈子没有缘分。”

王强看彩霞去意已决,沉默了,没再说什么。

彩霞走出门外,王强送了出来,对彩霞说:“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吧!你有什么事情来找我,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我希望你幸福,再见!”

当彩霞回过头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一条漫漫人生路,是不是别人挖好的陷阱让自己往里跳,她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那就是她做梦都想成为国家公办教师,一旦转正,就会有稳定的工资收入,除了能养家糊口,还能供妹妹们上学,还能替父母分忧解难。

此时期末复习已经进入紧张阶段,谁都没有心思想其它的事情,尤其是这几位新来的老师,迫切的需要在期末统考中考出好成绩,来证明自己的教学实力,究竟能不能考出好成绩,对于这几位新来的代课教师,谁的心里都没有底。

一天午后,校长一脸严肃地说:“第六节下课到办公室开会。”

大家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毕竟去年暑期全乡统考的时候,张家小学的成绩是倒数第一,校长在总结大会上丢尽了脸,好悬没钻到地裂子里,这回校长下定决心,严肃的告诫大家,说啥也不能做最后那把交椅了,那滋味儿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各位班主任老师也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纷纷表示自己在原来的名次上必须有所提升,散会后,大家都感到压力很大,从现在开始周日就不能休息了,于是大家都主动加班加点地上课,批卷子,为了这次期末统考能考出好成绩,老师们是绞尽脑汁,能用的方法都用了。

尽管老师们都很卖力气地进行紧张有序地期末总复习,可是星期天不休息无论如何让家长们接受不了,此时六月份正是农忙时节,村民们正忙于铲地、趟地,为的是庄稼能有个好收成,村民们有句谚语“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雨吃饱饭。”

村民们都在忙着争取雨季到来之前把地伺候完,家长们每天都有来找校长的,他们盼望过星期天,主要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在家照顾更小的孩子,或者大人干活去了,让自己的孩子在家做饭,做家务,乡下人对孩子的期望并不是让孩子考上什么大学,或者有什么更大的出息,他们祖祖辈辈都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长到十八九岁都要结婚、生子,过着和祖辈们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校长也被这些家长闹得不知如何是好,整天焦头烂额,有的家长出言不逊,说什么这帮老师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星期天还上课。

这些家长只顾想着让自己的孩子帮自己多干活,找校长闹事儿,却不知道老师是无私的付出,并没有一分钱的加班费。

在一个星期六快要放学的时候,玉娇和别的老师一样刚要下班,却看到了一位家长气势汹汹地来到学校,玉娇仔细一看,是自己班级学生张晓波的妈妈,晓波的妈妈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对玉娇说:“我可告诉你,王老师,你要是星期天再给我家孩子上课,我就上中心校告你去。”说着用手指头指着玉娇的鼻子,玉娇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脑子一片空白。

校长一看有点儿不对劲儿,忙安慰家长说:“现在不光是王老师补课,各位班主任都给学生上课,为了期末能取得好成绩,再说了,取得好成绩对你家孩子也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也算不上好事,我并不指望我家孩子考上什么大学,识两个字上厕所知道‘男女’就行了,早晚还不是人家的,一个丫头片子。”晓波的妈妈不讲理地说。

晓春老师听到家长这番话气愤地说:“你家孩子现在已经学会了‘男女’这两个字,上厕所也上不差,干脆领回去得了。”

“你以为我愿意让她上啊!要不是王老师三番五次地到我家去找,早就不让她念了。”

大家都沉默了,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玉娇说:“晓波可以不来,我可以利用午休或上自习的时间给她补上,我不想让班级的任何一个学生掉队。”

或许晓波的妈妈被玉娇的真情感动了,她不再说话,门一摔就走了,办公室的老师面面相觑,没有一句话可说,陆续的都下班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几位班主任一个不差的来到了学校正常上课,玉娇也和别的老师一样,早早的来到了学校,晓波真的没来上学,这也在预料之中,其他同学都来了,尽管家长们对星期天上课意见很大,可还是没有晓波的妈妈有勇气来学校找,大多数家长都选择默默的“忍受”了。

玉娇只好在平时的中午或者下课给晓波补课,值得庆幸的是晓波这个孩子特别听话,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且进步很快,这在一定程度上让玉娇感到无限的欣慰。

期末复习继续紧张有序地进行着,一天早上,玉娇穿了一件水粉色衬衣,当她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立刻引起了老师们的注意,老师们都对着她笑,文革还朝她做个鬼脸。

玉娇有些莫名其妙,这些老师怎么这样?心想,行你们穿新衣服,就不行我王玉娇穿新衣服。玉娇心里想着,谁知她一不小心的说了出去。

校长笑嘻嘻地说:“不是不行你穿新衣服,你当然可以穿新衣服,只是大家怀疑你是不是有对象了?”这时彩霞老师也趁热打铁地说:“指定是哪个小伙子给你买的这么漂亮的衣服。”一向沉默的周玲老师也发言了,她说:“人家王玉娇本来长得就白,再配上这么漂亮的衣服,把整个人的脸映衬得白里透红,真是太漂亮了,将来也不知道谁能有这个福气,把玉娇娶家去。”

玉娇的脸腾地红了,她正在收拾自己的教案和卷子准备上课,不知怎的大家都把脸转向了刘文革老师,刘文革笑着对玉娇说:“你说你拾掇这么漂亮干啥?引蜂逗蝶的。”

老师们又把脸转向孙老师,孙老师赶忙说:“我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校长对玉娇说:“要不你就当地‘销售’得了,免得让咱们村里的小伙子垂涎三尺。”

“瞅你说的那叫啥话?还垂涎三尺,我又不好吃。”玉娇一脸严肃地说。

这时大家都纷纷的离开了办公室,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上课去了。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文革老师、赵老师、李有老师、还有校长,大江老师已经好多天没来上班了,不知怎的,今天他不紧不慢地来了,校长一本正经地说:“大江,家里的事儿都处理完了?”

“也没啥处理的,日子还得过,孩子该念书还得念书,我还得供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小学生,不过大学生倒是用不了多少钱,我那二小子考的不是军校吗?吃穿都是免费的,只是得给小丫头攒俩钱,将来留做念书用。”

李有老师凑过来问:“大江,这回学会做饭了吧?”

“还用学?原先就会,像我这人才,还有不会的东西?我做的饭菜还好吃呢!不信哪天你到我家我给你做一顿尝尝。”大江老师说。

校长在一旁插话说:“这回你们俩有共同语言了,老李是青年丧妻,大江是中年丧妻,唉!不好过呀!”

大江老师马上接着说:“不过我可没有老李那毅力,这些年就自己领着孩子过。”

校长马上说:“是啊!血气方刚的,就一个人过,人家也把孩子拉扯大了。”

“唉!一言难尽哪!你们谁也没有体会到我的苦衷。”李有老师愁眉苦脸地说。

“现在孩子们也都长大成人了,你没考虑找个老伴儿啥的?”校长关心地问。

“人家谁跟我呀!要钱没钱,孩子一大帮,到现在给孩子们娶媳妇拉的饥荒还没还上呢!”李有老师无奈地说。

大江老师插话说:“没事儿,老李,最近有两个人给我介绍对象,还都挺年轻,我挑一个漂亮的,剩下那个就归你。”

校长忙说:“你可忙不了的,大江,你老婆还没走多长时间,你就娶后老伴儿,看孩子们有意见。”

大江老师的倔脾气上来了,生气地说:“我找老伴儿还得问问他们有没有意见?我又不吃他们不喝他们。”

此时,坐在一旁的赵老师和刘文革老师都插不上话,只好当听众。

这时,已经下课了,晓春老师第一个回到了办公室,因为她所教的一年级离办公室最近,其他老师也都陆续的回到了办公室。

校长说:“都回来了,咱们利用这点儿时间开个简短的会,离期末考试也不过十几天了,不知道各班期末复习都进展得怎么样了?”

老师们按照校长的要求一一地进行了回报,轮到玉娇了,她自信地说:“书上的内容都复习完了,效果非常好,现在就是做卷子。”

校长也很体谅老师们的苦衷,这些老师一边紧张的进行期末复习,一边还得刻钢板,卷子都是班主任自己用办公室的老油印机一张一张的印出来的,有时不小心就模糊的哪儿都是油,有时卷子没印清楚,老师得一张一张地核对,直到每个字都清楚为止。

校长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激情,还是一时冲动,他笑着说:“期末考完试以后,我请同志们吃饭。”

老师们都吃惊的问:“是真的吗?”

这时大江老师直率地说:“好,不许反悔,我就等着这顿饭。”

校长显然有点儿后悔了,觉得刚才当着老师们的面儿说请吃饭,的确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于是校长忙着改口说:“如果咱们张家小学这次期末考试成绩排在全乡前三名我就请吃饭。”

大江老师不管三七二十一,忙插嘴说:“我一寻思你就不能请,如果老师们要是能吃上你的那顿饭,那都得龙叫三声虎下蛋。”

老师们忙问大江老师:“你说的是啥意思?”

“我说的意思就是校长不可能请大家吃饭,如果校长要是舍得请大伙吃饭那太阳都得从西边儿出来。”

李有老师说:“校长,你就咬咬牙,请大伙一顿,吃好吃赖也没有人挑,就是吃白菜炖土豆也算你请了,大江现在将你呢!”

校长理智的摇摇头说:“我可不跟他较那个真儿,我请吃饭钱遭罪呀!这么的吧!要是咱们张家小学的期末统考成绩排在全乡前三名,我就请吃饭。”

大江老师有些泄气地说:“校长的意思就是不想请,你看他开出的条件是咱们学校的成绩排在全乡前三名,这是不可能的,别说还都是新老师,就是有经验的老教师也不可能从倒数第一一下子就上升到前三名,你说那话简直就是放……”

大江老师对这次全乡统考能否排在前三名,显然不抱什么希望,既然排不上前三名,那校长请大伙儿吃饭的事情就彻底泡汤。

老师们看到大江老师和校长为了请不请大家吃饭的问题吵得脸红脖子粗,都纷纷的过来安慰校长说:“你别生气,我们不用你请吃饭,在全乡统考中争取好的名次是应该的,用不着校长请吃饭。”

校长这下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下班的时间到了,大家忙着拾掇东西,此时天还是大亮的,只是温度很高,玉娇穿着衬衣还是觉得有些热,天一热人们感到有些烦躁,阿黄就在窗户底下,舌头都伸了出来,不停的喘着粗气,玉娇领着阿黄顺着林荫小道往家走去。

此时庄稼已经一人多高,到处是一片翠绿的颜色,远处望去一片片的玉米地在微风的吹拂下频频的点头,地上的小草也都已经没了鞋帮,树上的叶子也都争先恐后的生长着,庄稼地里农民们正在忙碌着,他们或除草、或施肥、或喷药、或犁地,不知疲倦地劳作着。

玉娇和刘老师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个人似乎都心事重重,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有阿黄蹦蹦跳跳地在后面跟着,似乎永远没有烦恼,快进村子的时候,突然刘老师说:“你今天穿的这个布衫真好看,大家都以为你有对象了呢!”

玉娇羞涩地说:“真有意思,没有对象就不行穿新衣服,我这穿一件新衣服怎么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因为你平时总也不穿新衣服,冷丁地穿一件大家以为你有好事了呢!”

“好事肯定会有的,只是不知道什么猴年马月,我妈也为我着急。”玉娇诚恳地说。

玉娇和文革说话,总是直截了当,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因为他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起就在一起玩耍,到长大后一起上学,小学和初中都是同班同学,高中时尽管不同班但也是同校,刘文革选择了理科,玉娇学了文科,两个人虽然不是同班,但也经常见面,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很深厚的感情。

提起刘文革,玉娇的爸爸王老汉非常喜欢他,刘文革比同龄人要勤快,尽管当代课教师挣不了几个钱,养家糊口肯定是三根肠子闲两根半,可是刘文革家却过得什么都不缺,他除了上班之外,还起早贪黑地卖东西,比如大酱、酱油、盐、臭豆腐、腐乳等,冬初扬场的时候卖扫帚、铁锨,还有吃的东西等等,只要能挣钱他就去挣,从来不嫌苦和累,所以刘文革老师家比村子里的其它人家过得要好一些。

王老汉就喜欢能干活的人,他认为人只要勤快,就一定饿不着,想过好日子,没有别的窍门,就是拼命干活。

在这个问题上,玉娇的妈妈另有看法,她认为日子过得好,除了肯下力之外,还要动脑子,巧挣钱,如果光靠卖力气,那老了怎么办?玉娇的父母经常由于对某一问题的看法不一致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得玉娇给二老“断官司”,玉娇的观点经常和妈妈保持一致,这样在一定程度上就冷落了父亲,可是玉娇的爸爸从来不和闺女吵,哪怕是玉娇错了,老汉也从不吭声。

玉娇的父母把地伺候完了,整天在菜园子里忙活,玉娇家的菜园子比别人家的长势还要茂盛一些,原因就是玉娇的爸爸王老汉经常打水浇地,把园子里的菜灌溉得葱绿一片,看着就着人喜爱,下雨过后,还能闻到泥土的芳香。

尤其是到了七八月份,除了地里的青菜应有尽有之外,最吸引人的就是瓜果,像香瓜、黄瓜、赖瓜、西红柿等。仅香瓜就有好几种,白糖罐儿、八里香、杨瓜等。西红柿有红色的、黄色的、粉色的,有大的、有小的,无论什么品种都应有尽有,除了好吃之外,每次走进菜园子那种扑鼻的香味就会把人馋得直流口水。

除了蔬菜瓜果之外,王老汉还在另一个园子栽种了许多果树,玉娇家有两个园子,分布在院子的两侧,一东一西,东边的园子没有蔬菜,清一色的果树,因此得名果园,有樱桃树、杏树、李子树、海棠树、葡萄树、桃树等,每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各种果树相继开花,这个时候的果园就是一个大花园,各种蝴蝶、蜜蜂、小鸟纷至沓来,好不热闹,花的颜色也是各有千秋,有白色的、粉色的、有粉红色的等等。尤其到了夏季,各种果实相继挂满枝头,让人垂涎欲滴,甚至有点不忍心吃它,每到这时候,村里的小朋友总是三五成群地在王老汉家门口徘徊,有的干脆由父母领着进屋来要,每年的这个时候,玉娇的父母总是把水果摘下来分给村里的孩子们,玉娇从小就耳濡目染父母的为人,长大后对任何事情从不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