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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王淑辉 《奋斗三部曲之一——乡村代课教师》 言情小说 2010-10-28 21:1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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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响晴天,玉娇妈和往常一样还是第一个起床,习惯性地扯下一张阳黄历,自言自语地说:“真不禁混,快到‘六一’儿童节了。”这句话让躺在被窝里的玉娇听见了,她伸了个懒腰,对妈妈说:“妈,你说‘六一’儿童节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我从来就没过过‘六一’儿童节,可惜我现在也不是儿童了,真遗憾。”

就在玉娇说这话的时候,她看见妈妈的眼圈湿润了,用围裙一个劲儿地擦,玉娇有些莫名其妙,忙问:“妈,你咋了?”

“没咋的,你可能不记着了,你姥姥就是‘六一’儿童节去世的,我想你姥姥了。”玉娇突然意识到,是啊!谁不爱自己的妈妈?可如今自己的妈妈也都六十多岁了,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自己的妈妈迟早也要离自己远去的,如果那一天真的来到,自己可怎么过?她不敢往下想……

妈妈接着说:“你别看你妈妈活着不起眼儿,最起码回到家有温暖,如果没妈了,屋子空荡荡的,连个做饭的人也没有。”

“妈你别说了,你不会离开我的,我一定让你活得快乐、幸福。”

“你咋让妈妈过得幸福?妈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也该找个人家嫁了,妈妈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玉娇突然认识到年迈的母亲原来还是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想必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想想这个问题了,村子里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丫头小子早就结婚了,孩子都满地跑了,自己还没事儿没事儿的,怎能不让年迈的父母操心。

可又一想,对于她来说,找对象谈何容易,自己虽说长得标致,人也聪明伶俐,可是村子里哪个小伙子能配上她?村子里的小伙子们还算有自知之明,从来就没有给她暗送秋波的,现在的玉娇可以说是碰上个最大的难题,她不想在村里找婆家,那她又上哪儿找去?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嫁到城里自己既没有城市户口,又没有正式工作,怎么生存?玉娇倒是乐意嫁进城里,可是秃脑瓜虱子明摆着的困难怎么克服?有哪一个城里的小伙子会愿意娶她这样一个乡村女孩儿?算了,别想了,越想越郁闷,索性顺其自然吧!

吃过早饭,玉娇迎着朝阳来到了学校,每位老师都经过一天的休整,个个精神焕发,课余时间,大家时不时地讨论着星期六看电影的事儿,在享受快乐的同时,都有些意犹未尽,不知道下次什么时间还能活动。

校长在一旁听到了,笑着说:“下次啊!那可没准儿了,也可能一个星期之后,也可能一个月之后,也可能一年之后,总之最好别活动,太费钱了,还是在家呆着省钱,出门喝凉水都得花钱。”

“有钱不花留着它干啥?在你的心目中,人活着就为了一个字,那就是‘省’。”晓春老师快言快语地说。

大家都笑了,校长没有生气,接着说:“关键是没钱,你们说咱们学校没有工厂,学校本身又不是赢利场所,实在是没招儿。”

周玲老师接着说:“校长说得对,可是人家中心校也不是赢利场所,他们怎么有钱给老师们搞福利待遇呢?”

“中心校有靠挂的民办企业,换句话说,就是有的企业用中心小学校的名头就可以不上税,然后给学校一些好处,这样两个单位都得到了实惠,企业也省了钱,学校也得到了好处。”李有老师说。

校长似乎有所启发,接着对大家说:“咱们今天下午开个会,制定一条措施,让大家出去跑跑,看谁能跑来企业,就给谁好处。”

老师们没有任何回应,显然对跑企业没有什么兴趣,尽管有好处,可是这个钱可能不是谁都能挣来的。

下午第六节下课,全校老师准时开会,有的老师可能忘了校长说开会的事情,在班级里迟迟没有回来,校长不停的出去摇那个上锈的铃铛,大家终于都回来了。

由校长主持开会,会议的首要内容就是跑企业的问题,他说:“大家都知道,咱们学校无论过年过节没有任何福利待遇,原因就是没有钱,甚至连这次工会活动都是借来的钱,还不知道什么猴年马月能还上,我犯愁啊!”

老师们听到校长这句话,都觉得很不是滋味儿,他们也都很疑惑,人家中心校为什么能弄来钱给老师搞福利待遇?而我们张家小学为什么穷得连一分钱都没有?

校长接着说:“离期末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大家都出去跑企业,看谁能跑来就给谁好处,咱们说到做到。”

大江老师一针见血地说:“能给多少好处?你就别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说。”

校长好半天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给多少好处,给多了学校吃亏,给少了又不能刺激老师们跑企业的积极性,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校长。

在张家小学所有的老师们中,只有大江老师有希望能跑来企业,因为他交际广,又讲义气,他的朋友圈里就有开企业的,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婆有病,早就不当这“孩子王”了,据他自己说,有的企业聘他当经理,工资是老师工资的好几倍,但是他拒绝了,因为如果他进城当经理就不能天天回家,就照顾不了老婆,尽管他和老婆打了半辈子仗,可老婆毕竟是自己老了的时候唯一能在炕头上说悄悄话的伴啊!

说起来大江老师还真算得上张家小学的人才,当年好悬没当上校长,就因为他好看小牌儿,一到晚上,尤其是冬天的晚上,家里就有好几伙儿看小牌儿的,乡教育办来人调查的时候,村民也都实话实说,村民对大江老师的为人都持肯定态度,就因为这个嗜好,校长就没有当上,现在的校长就走马上任了。

现任校长教课也没的说,人也是老实厚道,可他也不是没有毛病,除了抠之外,他不善于人际交往,人也不爽快,在全乡所有校长中,他是最没有人气的一个,俗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个一校之长没有人气,张家小学的老师们可就跟着倒了霉,每次开会好事儿没有他们的份,坏事却总是找上门来。

就说让老师们跑企业,迟迟不说给老师多少好处,人家大江老师跃跃欲试正要运作的时候,让他敲定到底给百分之多少,他又不肯说,还是李有老师憋不住了,忙说:“你跑吧!大江,跑来就是百分之十的提成,中心校就是这样定的。”

按说现在有了参照物,该表态的时候了,可是校长总觉得给个人的好处太多了,有点儿划不来,还是没有表态,大江老师倒是表态了,他说不跑了,跟校长这样的人办事太磨叽,一气之下走出了办公室。

其他老师们大眼儿瞪小眼儿干着急,因为他们实在没有广泛的社会关系,就是不上课跑断腿也跑不来企业,这次让老师们跑企业就不幸夭折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突然来个小伙子,说他是中心校新来的老师,来给张家小学送信儿的,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字条:“六一”儿童节全乡举行庆祝大会,望各校师生准备好节目,准时参加。

眼看着离“六一”儿童节就剩一个星期了,大家都感到时间有点儿不够用,只好利用下午的时间抓紧排练。

大队辅导员刘文革老师首先行动起来,在各班主任的配合下,把自己班级唱歌好的,长相也不错的挑出来,组成一个师生合唱团,文革老师有足够的信心把节目排练好,毕竟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还没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这下机会终于来了,他很想把节目弄得精彩些,这就需要学校配合,比方说演出服装、道具都得学校提供,关于这些他自己做不了主,只好找校长商量,校长说他也没招儿,照量着弄吧!反正不花钱就行,天上不掉钱,地上不长钱,在钱的问题上,他也没辙。

文革幽默地说:“你算不能在钱上犯错误,不是有一些当大官儿的都贪污受贿,徇私枉法,可是咱们学校是一分钱没有,你肯定是清官。”

文革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啊!就先练着吧!没准儿到时练好了,校长会想办法,张罗一下师生的服装问题。

排练开始了,文革从高年级开始选拔大合唱的学生,先是六年级、五年级、四年级、三年级,这次大合唱这几个年级就够了,文革不想选太小的学生,经管他们太操心,他的这一想法也得到了老师们的支持。

参加“六一”儿童节演出的学生有了,接着就是选歌曲,文革的意思是选出适合儿童演唱的歌曲,像《让我们荡起双桨》、《春天在哪里》、《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幸福在哪里》、《童年》等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可是学生们很少有机会听歌曲,大多数学生还是不会唱,必须得一句句的教,文革老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教,直到学生学会为止。

离“六一”儿童节越来越近了,训练也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大合唱节目除了唱歌外,还加上配乐诗朗诵,由玉娇领诵,队形也排好了,可是训练这些天校长连看都没看一眼,他会满意吗?

校长的一句话让文革老师的心彻底凉了,他说:“参与就好,不用非得拿名次,要是往好了整,还得花钱。”

文革一听校长的话,知道这个大合唱的服装问题彻底没戏了,无论怎样努力,没有统一的服装,也不会取得什么好成绩的,毕竟评委打分的时候,这也算是一项。

比赛还是要参加的,张家小学离乡政府有十几里的路程,是全乡最偏僻的一所村办下学,这次比赛,村里给租了台拖拉机,这下可把学生们乐坏了,他们总算可以坐着拖拉机去乡里演出了。

六月一日一大早,四轮拖拉机就停在了操场上,学生们更是迫不及待一窝蜂地上了拖拉机,还没等老师进行安全教育就都在拖拉机上了,老师们也都陆续地上车了,为了安全起见,老师们用三言两语对学生们进行了安全教育,拖拉机开始发动了,在大家的欢呼呐喊声中驶离了学校,再看拖拉机后面尘土飞扬,震耳欲聋的噪音淹没了学生们的歌声和笑声。

上午八点,比赛正式开始,按照抽签的顺序开始比赛,张家小学被排在了第九位,也就是倒数第二个出场,校长一脸严肃,一句话也不说,老师们也不知道此时此刻校长在想些什么。

其他学校的老师们都买了统一服装,学生们也都穿戴很整齐,看上去格外耀眼,唯独张家小学的老师和学生们没有统一服装,大概是校长因为这件事感到了压力,变得如此严肃吧!

第一个表演的是李家小学,这所学校的校长极其擅长文体活动,校长曾经是玉娇的音乐老师,玉娇也是在李家小学毕业的,当时还没有张家小学,张家小学应该是后起之秀了,这回轮到李家小学校长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李家小学的校长亲自抓这次节目的排练,把节目排练得极其精彩,老师们也都购买了统一服装,上身是白色的半截袖衬衣,下神是黑色的裙子和裤子,学生们穿的是白衬衣,红裙子,不知是借来的还是买来的,总之节目精彩,服装整齐,评委给亮出了极其高的分数。

张家小学和李家小学虽说在地理位置上是毗邻,可是在节目质量上那可相差太悬殊了,张家小学的校长一定是感到了莫名的压力,才变得一言不发的。

节目继续进行,各校都展示了自己的精彩节目,也都得到了不错的分数,轮到张家小学表演节目了,老师和学生们站到台上,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只见评委们个个都瞪大眼睛,仿佛在说,天哪!你们学校咋一点儿也没重视呢!就连服装都没有统一,这样来比赛不请等着打狼吗?服装这块儿的分数被扣掉了,印象分也被扣掉了。果然评委们给张家小学打了个最低分。

校长懊丧地低着头,反复对别的学校的领导解释说:“实在没有钱,咋买服装?有胭脂谁都知道往脸上抹。”其它学校的领导没有闲功夫听他解释,他就自言自语在那唠叨没完,快到中午了,取得好名次的学校都欢天喜地,打算到饭馆儿大吃二喝一顿,纷纷派人出去到饭馆儿订饭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小饭馆早已人满为患,还差一所小学演出没有结束,大家早已饥肠响如鼓,静静地等待着评委给最后参赛的学校亮分,比赛终于结束了。

这时只听见中心校的高校长站在台上宣布:“下午颁奖,现在散会。”

比赛是结束了,可是还没有颁奖,对于张家小学来说,颁不颁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又不能走,只好在这里熬着,校长派几个老师照顾学生,学生们纷纷拿出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老师们基本上都没有吃饭,其它学校的老师们都穿着统一服装神气活现地下饭馆儿了,唯独张家小学的老师在煎熬着,什么都没有吃。

总算熬到了下午一点钟,颁奖典礼开始了,排在前三名的学校得的是奖状,由教师代表上台领奖,其它没得到奖状的学校也得到了口头表扬,唯独张家小学校得到的是批评,中心校的高校长是这样说的:“这次师生汇演,各校准备都很充分,节目质量很高,对于老师和学生们的辛勤付出表示感谢,但是问题也不是没有,从节目准备来看,有的学校没有重视,就说服装吧!穿得五花八门,还找借口说没有钱,你们为什么没有钱?人家别的学校怎么有钱呢?没有钱不会想想办法吗?”

张家小学的校长只顾低头,此时此刻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如果有地缝可能都得钻进去。虽然高校长没有点名到姓批评哪所学校,但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批评的就是张家小学,因为就张家小学的服装没有统一。

校长真上火了,只见他不停的用牙齿咬着嘴唇,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今天晚上必须到村书记家,把这一情况汇报给村书记,毕竟村里没有给掏一分钱,这次文艺汇演在全乡倒数第一,村里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想说服村书记,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动,说啥也不能这样吊儿郎当的了。

谁知校长刚一进村,好几个村民就把他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说:“村书记昨晚出事儿了,你还是别找村书记办事儿了,他正闹心呢!”

“出了什么事儿?”校长问。

有几个村民直截了当地说:“还不是作风上的事儿?”

此时,校长有点儿装聋作哑,几个村民以为他没听懂,忙着解释说:“就是跑破鞋,跟你们文化人说话可真费劲。”一位村民说。

校长忙问:“是真的吗?看不出来呀!”

“谁有那个事儿还让你看出来?也就你不知道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咱们村里人都跟开锅了似的。”村民们说。校长挣脱他们,继续往前走,快到书记家后院,碰见了学校的更夫老夏头,校长把要去书记家的想法对老夏头说了。

“你千万别去,书记现在正闹心呢!昨晚上村妇女主任的男人没在家,去外地亲戚家了,村书记去妇女主任家睡觉,他没走大门,从后窗户跳进去的,结果被村民发现了,他们以为是来贼了,就召集村民把妇女主任家的房子给围住了,他们等着‘小偷’出来好教训教训他,可是等了半天,屋里的灯还亮了,大家认为这个‘小偷’胆子也太大了,说啥也要逮住他,村民有拿棒子的、拿铁锨的、拿二齿子的,各个都没有空手的,等这个‘小偷’出来了,村民们正要揍他,可是他却说话了:‘别打,我是村书记。’村民没有人打他,因为他的确是村书记,都乖乖地回家了。”

老夏头接着说:“其实也是‘小偷’,只不过偷人罢了。原来就听说他们有染,这回总算逮个正着。”

校长这下知道村民说的话不是扒瞎,村书记家的确是不能去了,他还哪有心思管学校的事了,他正在反思呢!

老夏头接着说:“妇女主任家不答应,要两千块钱呢!不给,人家就往上告,刚才有人看见村书记在村子西头小树林的歪脖树下转悠呢!有可能要上吊。”

校长听愣了,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回家了。

几天后,听说妇女主任的男人真的把这个事儿捅到乡里去了,原因是书记的媳妇太邪乎了,死活不掏钱,妇女主任的男人才出此下策。

又过了几天,村书记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向乡领导辞去村书记的职务,还没想好什么理由递交辞职申请书,就被乡长传唤到乡里。

时间是午后,办公室只有乡长一人,这位乡长平时一脸的严肃,对村书记的感情也就一般,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村书记心里实在没有底,他想如果形势对自己不利,就辞去村书记的职务算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乡长对他格外热情,一个劲儿地安慰他说:“过去的事情别太当回事儿,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这年头有钱有势的谁还没有几个情人?你又没强奸她,我看不犯法,两厢情愿的事儿,感情的事儿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以后要注意影响,别再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影响不太好,至于工作上嘛,还是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不能因为这个男女关系的事儿就一笔勾销,那样对你太不公平。”

乡长的一番话,让情绪一落千丈的村书记看到了一线希望,他不再去找歪脖树了,也不想辞职了,他的心情好多了。

从乡长的话里可以分析出,或许乡长也是一个沾花惹草的人,只不过乡长做的隐蔽,没有露出马脚,俗话说得好“家家都烧酒,不露是高手。”

村书记一高兴在乡政府附近最豪华的酒店——远方大酒店请乡长吃了一顿,乡长一再表示只要工作出色,感情上的问题基本不是问题,谁还不犯错误,男人嘛!

村书记这下有了主心骨,从乡里回来,高调在村子里亮相,暗示大家乡长没把我咋的,钱也不给,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妇女主任的男人实在没招儿了,奸也捉到了(村民的帮助),钱也要了(人家不给),状也告了(没解决问题),自己越想越窝囊,村民还经常讥笑他说他是王八,还是旱田里的硬盖儿王八。有一次妇女主任的男人买个蓝色的帽子,有几个好恶作剧的村民问他,为什么不买绿色的,他越想越憋气,一天黄昏后他喝了点儿闷酒,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村子西边的小树林,吊死在那棵歪脖树上了,他那寡妇妈哭得死去活来,没想到自己屎一把尿一把拉扯大的儿子竟活活地吊死了,自己往后可怎么活呀?孙子才五岁,真是祸不单行,在这事儿出来没几天,在村民冷嘲热讽的强大压力下,儿媳妇也跑了,具体跟谁跑了,村民没有人能说清楚,家里也就剩下一老一小了,面对漫漫人生路,老太太领着孙子也只好过一天算一天。

这件事情在村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书记也不停的反思,如果这样下去,自己在村子里也会威风扫地的,但是让他做个老实本分的好男人,他又做不到,他是一个风流鬼,见到漂亮女人就迈不动步,下一步他的目标就是寻找那些未婚的女孩儿,可是村子里十七八岁的女孩基本都嫁人了,他把黑爪伸向了学校的老师,他的目标就是张家小学校的周玲老师。

周玲老师家庭贫困,从小父母双亡,是哥哥嫂子一手把她拉扯大,周玲小的时候就没有得到过多少温暖,周玲老师长得谈不上漂亮,却也聪明伶俐,在学校女老师中,顶数他年龄大,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可是周玲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这天是星期天,周玲老师一个人在学校值班,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待着,可以备备课,哼哼小曲,为了使外面清新的空气能够进到屋里,她索性把窗户和门都开着,外面是鸟语花香,可是这都吸引不了周玲老师的注意力,她仍然在专心致志地备课,周玲老师是一个非常勤奋的老师,肯于钻研业务,多次被评选为校、乡、区优秀教师。

提起周玲老师的从教经历,还挺复杂,周玲老师本来就是一名初中毕业生,由于家境贫穷,没有读高中,因为本乡没有高中可读,要想读高中必须得到城里,或者是外地,这就涉及到要住宿,要住宿开销就得增大,哥哥嫂嫂子也实在没有能力再供她上高中了,懂事的周玲只好辍学回家帮哥哥嫂嫂种地了。

由于张家小学当时急缺老师,村里又没有高中毕业生,在村书记的帮助下,她登上了那个神圣的三尺讲台,成了一名村小学代课教师,这让只有初中学历的周玲很长时间激动不已,她很感谢村书记对她的大恩大德,每年的春节她都要买上四合礼儿去村书记家串门,村书记的媳妇尽管被村民认为是泼妇,可她非常喜欢周玲,每次到村书记家,村书记的媳妇都要热情招待,一来二去,周玲和村书记一家人的感情非同寻常。

周玲正在忙着备课,突然听见有人进来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村书记,周玲也纳闷儿,村书记今天咋这么闲着呢?她急忙拿起一个水杯,去刷一下,好给村书记倒杯水喝,谁知水桶里没有水,周玲只好拿起柳罐去打水,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杯清水就端到了村书记面前,村书记看着眼前的一杯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不是奔水来的,我是奔人来的。”

周玲显然没有任何防备,对村书记说:“你今天咋这么闲着?”

“我是去乡里开会,顺便路过到这里看看你。”村书记说。

“你咋知道今天我值班。”周玲说。

“我不知道,管她谁值班呢!歇歇脚不行啊?再说了,你们学校缺东少西还不得找我。”村书记说。

“那倒是。”周玲说。

“想不到今天真是你值班,我看咱俩挺有缘的。”书记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周玲的对面,此时此刻不知道周玲还能不能备进去课了,反正她头不抬眼不睁,眼睛似乎始终没有离开书本。

“你抬头看看我。”村书记说。

周玲老师红着脸说:“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别影响我备课。”

周玲老师今天穿一件紫色的西装,是眼下最时髦的颜色,村子里无论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都穿这个颜色,周玲老师平日里是个十分朴素的人,在嫂子的一再劝说下,才去乡供销社买了一块儿布料,花手工做成的。

也可能是万物复苏,人的精气神格外的好,周玲老师长得谈不上漂亮,但很秀气,个子修长,可是今天她的白衬衣再配上紫色西装,显得格外有魅力,村书记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她身上了,可是周玲还是没有察觉到什么,继续低头忙乎自己的,尽管平时也能听到一些有关村书记的一些风流韵事,但那毕竟与自己无关,怎么说书记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年龄上也应该算做自己的长辈,周玲对村书记从来就没有任何防范意识。

没想到村书记这时候站起来走到周玲身边,一把抢过周玲手中的笔,放到桌子上,对周玲说:“你真漂亮,在我心目中你是一枝花,任何女孩儿都没有你漂亮,最起码你在我心目中是最漂亮的。”

周玲含羞地低下了头,一声不吭,只听见村书记的喘气声非常急促,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缘故,村书记干脆把周玲抱起来放在了更夫的炕头上,尽管平日里脏兮兮的,村书记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是今天他兽性大发,随即就来亲周玲,周玲虽说也是二十多岁的人,却没见过这阵势,一个劲儿地央求村书记说:“别这样,如果被别人看见了,我还怎么当老师?”

“没人看见,就我看见了,怕啥的?这地方又没有人来。”村书记说。

“不行,让村里人知道我就没法嫁人了。”周玲无助地说。

“没人要我养活你得了,到时候你就给我当小媳妇,家里那个黄脸婆我都看够了。”

“看够了?我看你还挺怕她的,你们家还不是她说了算?”周玲说,

“不怕她不行,没有她爹我老岳父我是当不上书记的,撑死也就是个臭农民,哪还有闲心和你热乎?更别提入党了,你寻思那党是随便谁都可以入的吗?没有后门谁给你入?急死也白扯,我怕她是表面现象,她还不是瞎厉害?我还不是该干啥干啥?她能管了我的事吗?”

还没等周玲说话,村书记就来扒周玲的衣服,周玲用手死死地掐着,就是不让村书记动手,可是她哪里是村书记的对手,他麻利的把周玲的衣服全解开了,周玲哭着说:“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欠你的人情我也不想这样来还,我挣钱来还你。”

村书记听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说:“就你挣那一脚踢不倒的两个钱一辈子也还不上你欠我的人情,这样吧!你好好伺候我一次,咱俩就两清了,你就不欠我的了,你看这公平吧!”

周玲这时候哭了,她什么也不说了,任凭村书记像个猛兽一样蹂躏,他突然感到下身像火灼伤一般疼痛,她被村书记死死地压在身下,想动也动不了,只好忍着,噩梦终于结束了,周玲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她低声哭泣着,她哭她命苦,哭她自己从小就没了爹娘……

村书记看见周玲不停的哭,忙帮她把衣服穿好,又帮她捋了捋头发,也可能是看周玲实在可怜,也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后悔。他安慰周玲说:“别哭了,这回你不欠我的了,是我欠你的,我既然能让你当上代课教师,就能想办法让你转正,咱俩都这个关系了,你放心,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周玲听到这里,慢慢的就不哭了,尽管自己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儿,尽管自己付出的太多了,但一想到能转正,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村书记忙打来一盆水,为她洗去脸上的泪痕。

中午时分,村书记离开了,办公室里就剩下周玲一个人,此时周玲已经身心疲惫,她想嫁一个好男人的想法彻底破灭了,她想起童年的往事,父母离开自己的时候嘱咐自己的话,如今早已成为泡影,想起将来,她万念俱灰,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

下班时间到了,更夫夏大爷也来接班了,周玲一个人走在村边的大道上,夕阳西下,天空还剩下那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春风吹到脸上,似乎还有一些凉意,树木也都变成了嫩绿色,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着急忙慌地往家赶,期待着一家老小吃顿团圆饭,这也是寻常百姓家最幸福的时刻。

周玲这个星期天值班遭受的是噩梦般的蹂躏,他一想起这件事混身就起鸡皮疙瘩,这个事儿能对家人说吗?如果说了,哥嫂会原谅自己吗?再说了,村书记现在有权有势谁能整倒他?值得欣慰的是村书记信誓旦旦的保证将来想办法帮自己转正,算了,把苦果一个人吞到肚里算了,如果告诉哥哥嫂嫂,看他们再把自己赶出家门,那自己还不真正的成为孤家寡人,还是不说了,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当周玲到家的时候,嫂子已经开始做饭,她忙着帮助照看小侄女,两个小侄女在自己身上跳来跳去,煞是可爱,周玲极力的掩饰自己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她不想和别人分担痛苦,她选择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周一大家上班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更夫的炕上有什么异样,更不会想到周玲身上发生了什么故事,大家都按部就班地上自己的课。

教三年级的王玉娇这几天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上第三节课的时候,就有些头重脚轻,她把题目写在黑板上《我爱故乡的杨梅》,然后又领着同学们学习了生字,就坐在班级的后排,她想休息一会儿,谁知这一歇着不要紧,竟迷糊过去了,班级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值得高兴的是,班级在班长的带领下,按时上下课,第四节是体育课,大家都高高兴兴地上体育课去了,教室里除了玉娇就是阿黄了,阿黄知道自己的主人有病了,寸步不离左右,每天都老老实实趴在班级后边的阿黄,今天也是坐卧不安。

中午时候,玉娇没有回办公室吃午饭,她头疼厉害,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到下班,就在这时候,“小石头”给玉娇带来了镇痛片,他是趁上体育课的时间跑到家里拿来的,玉娇很感动,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小石头”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变得越来越好,先前对“小石头”的那些偏见彻底消失,天下的老师哪有不喜欢学习好的学术?学习不好的学生在哪个班级都是被轻视的对象,可是她现在认识上去了,在以后的教学过程中,切忌以学习成绩来区分好学生和坏学生。

玉娇吃下了“小石头”从家里带来的这两片药,头疼有所缓解。一直坚持到学生放学才回办公室。

令玉娇奇怪的是,今天办公室老师咋来得这么齐,哪位老师也不缺,再一看,还有一位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他坐在角落里,他就是王强。

玉娇心想,他来干什么?莫非他是来找彩霞老师的?王强和彩霞的姥姥家是邻居,而彩霞从小在姥姥家长大,从小青梅竹马的他们又在同一所学校读书,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的产生了朦朦胧胧的爱情,看得出彩霞非常幸福,嘴乐得都闭不上了,老师们都到齐了之后,王强开始给每位老师都点上一根香烟,玉娇这才注意到今天的王强格外帅气,高挑的身材、平头、穿一身灰色西装、白衬衣、扎个红领带,他也认识玉娇,他对着玉娇瞪了一下眼睛,进而又微笑一下。

校长说:“这算什么烟?是订婚烟吗?”

彩霞老师笑着说:“你别管了,给你点你就抽得了,你哪那么多废话。”

校长被彩霞老师的一句话给噎回去了,别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只好吧嗒吧嗒的抽自己的那根烟。

还是大江老师说了一句:“彩霞你早点回去吧!你对象来了,你还在这儿磨蹭啥?”

彩霞转过身来红着脸说;“那我就先走了,王强跟着彩霞也一起走了。”

大家望着彩霞和王强远去的背影,不禁发出感叹,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啊!接着大江老师对着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年轻老师说:“你们也抓点儿紧,早点儿找个对象,该嫁的嫁,该娶的娶,尤其是周玲,你比他们都大,别没事儿没事儿的。”

周玲老师表情麻木,一句话也不说,此时此刻,周玲老师想啥?谁也不清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大江老师又开玩笑说:“要不你们就当地“销售”得了,你们几位女老师,看看谁没对象,就对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几位女老师并不生大江老师的气,都知道他说话就那样,直来直去,没有坏心眼儿。

校长说:“你啊,赶紧把你老婆的病好好治治得了,别的你就别操闲心了。”

“我呀!我都尽力了,你说她得的是奶子的病,奶子全割去了,又烤了电,烤的头发都掉没了,钱也没少花,还让我咋治?我又不是大夫。”大江老师说。

几句话给校长呛回去了,校长不吱声了,玉娇赶忙上来打圆场,说:“大江老师,你说说你们的恋爱经过。”

大家都笑了,大江老师直了直腰说:“我年轻的时候,那就不用说了。”文革老师接着说:“别不用说,你还是说说吧!”

大江老师接着说:“我和我老伴儿是我父母包办的,我当时没看上她,我妈说她家是正经人家,人也老实厚道,她爹妈跟我们家关系也不错,长相也算可以,就这么给娶回来了。其实我当时完全可以娶一个更漂亮的媳妇,我当时是一米八〇的个子,小伙长得那是相当帅,都没法形容了,现在也不磕碜,你们应该有这个眼力。”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一向沉默的李有老师这下吱声了,他说:“我这个人就是实话实说,我看你老婆配你那是富富有余,你瞅你那脾气,安个尾巴就是驴。”

“这你可说错了,老李,我年轻时脾气是暴躁了点儿,可我啥都会干,农村的老爷们儿有几个会做饭的?我会,而且我做的饭还好吃。”

李有老师辩解说:“是会做点儿饭,不得受你一辈子气吗?就你那驴脾气。”

“得回我有这脾气,要不我能管了她吗?你们都不知道啊!她年轻时发起脾气好几天不起炕,也不给孩子们做饭,太蛮了,生起气来啥活也不干,后来让我硬给管过来了。”大江老师自豪地说。

大家忙着问:“你咋给管过来了?”

“这招儿可不能告诉你们,我咋的也得留一招儿,我全指着这招儿过日子呢!”大江老师神秘地说。

他越是神秘,大家越想知道,看看他大江老师到底跟老婆打架有什么高招儿,老师们都静静地听着,大江老师不紧不慢地说:“她不是跟我生气不起炕吗?那蛮劲上来谁都整不了吗?”

大家迫不及待地说:“你也就是靠着胳膊粗力气大打人家,那不算本事。”

“我才不打她呢!她不是不起炕吗?我就往炕上泼凉水,一泼准起来,以后她只要一跟我发蛮,我就往炕上泼凉水,后来她再也不跟我较劲了,啥事都听我的。”

大家听到这里,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指责大江老师,说他太阴险了,太恶毒了。

这天下午办公室的气氛异常活跃,唯独周玲老师一言不发,大江老师看看周玲,关心地说:“我告诉你,周小二,你可抓点紧,要不看剩下,剩下就得打折处理了,你没看那衣服卖不了都打折吗?人家彩霞都有对象了。”

“那忙啥的?好饭不怕晚,这年头有剩男没剩女(在农村有这样的说法,没有嫁不出去的女孩子,只有讨不着老婆的小伙子)。”

“唉!想不到你个小黄毛丫头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大江老师说。

到下班的时间了,玉娇和其他老师一样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头也不疼了,她越发感觉到班里学生的可爱,自己的无怨无悔的付出是值得的。

玉娇刚走出办公室,阿黄一下子冲过来,好悬没给玉娇撞倒了,玉娇自言自语地说:“越来越不听话,你忙啥的?”

文革老师说:“它可能也着急回家,好给你带路。”

“是啊!多亏阿黄了,有好几次我迷路了,都是阿黄带我回家了,要是没有阿黄我可能连家都找不到了。”

两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聊天,阿黄不时的一会儿在前边,一会儿在后边,就是不离玉娇太远,它实际上就是玉娇的“保镖”,玉娇领着阿黄出门,心里踏实了不少,即使她碰上坏人,有阿黄在,他也不得不望而却步。

此时天气已经到了六月,大自然呈现的是一片绿色,杨树叶子也长得绿油油的,大路两边的庄稼地里不时的有忙碌的身影,村民在地里除草、施肥,忙得不亦乐乎,庄稼也已齐腰深,地里的杂草顽固地生长着,村民们为了自己的庄稼能有个好收成,不厌其烦地拔着。

玉娇回到家,她的父母也没在家,他们都下地干活去了,玉娇领着阿黄进了自家的菜园子,菜园子也是葱绿一片,煞是好看,该种的菜都种了,再过几天就有青菜下来了,这个季节也是乡下人最好过的时候,玉娇也和其他村民一样,喜欢吃青菜,尤其喜欢吃那些蘸酱菜,像生菜、香菜、小白菜、菠菜、大葱等等。玉娇想起这些蘸酱菜自己都要流口水,再看看这些青菜,好像有点旱了,老天爷好几天不下雨了,玉娇索性就开始浇了起来,用妈妈的话说,勤快点儿好,多浇点儿水,青菜长得茂盛,好早些下来,早些吃到,玉娇把菜园子里的青菜都浇完一遍,她的父母才回来。

玉娇妈进院子就开始忙活起来,一直忙到天黑日头落才吃上饭,玉娇把白天发生在学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全家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

第二天,玉娇很早就来到了学校,把早自习的内容写到黑板上,让早到的学生不至于无所事事,快上课了,玉娇发现缺一名学生,她问学生们:“张晓波怎么没来?谁知道什么原因?”

“她家穷,可能她爸爸妈妈不让她念了。”一名学生举手说。

玉娇感到很疑惑,不知道这名学生说的是否正确,她决定今天放学的时候,进行一次家访。

放学了,玉娇和几名学生一起来到了张家村,当她来到张晓波家的时候,她惊呆了,全家人挤在一间小棚子里,开门就上炕,家里是四壁皆空,一件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屋子里到处都是孩子刚刚尿湿的热气腾腾的尿布。据说晓波的父亲是个思想及其封建的人,他还有着那种养儿防老的思想,说什么非要生出儿子不可,可连续生了四个孩子,也没有生出儿子,都是丫头片子,晓波的妈妈生孩子时没钱去医院,在家里找老牛婆接生,卫生各个方面条件都差,落下了妇科病,又没有钱治,只好忍着,基本丧失了体力劳动。

晓波的父亲倒是一个壮劳力,可是面对四个未成年的孩子需要抚养,再加上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婆,他早已心力交瘁,在他的头脑中女孩子念不念书都行,念好了将来还不都带人家去了,也不能支撑门户,念多少书也是没用,白花钱。

张晓波在家排行老二,尽管晓波是个仅十多岁的孩子,可她早已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了,在家里打猪喂狗,看孩子做饭,样样是拿得起来放得下,当玉娇到她家的时候,她的父母都没在家,只有她抱着孩子在家看家,顺便做些家务活。

玉娇只好耐心的等待,等着她父母回家,好劝劝晓波的父母叫她赶紧回学校上学,一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晓波的父母才从地里回来,玉娇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说:“我是晓波的老师,我想找晓波回学校读书,她太小了,不应该这么小就辍学。”

话音刚落,晓波的父亲就急了,他说:“她回学校,这些孩子谁照顾?我已经养她十多年了,够意思了,念书?念什么书?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还不得嫁人,念多少书也没用。”

玉娇回过身看看晓波的妈妈,想从晓波的妈妈那里得到些支持,可是晓波的妈妈就是一言不发,她似乎也默许了孩子爸爸的态度,玉娇十分同情这位中年妇女,结婚十几年,她早已成为了这个家庭生孩子的工具,如今人到中年的她,落下一身的病,又没有钱治,生活对于她来说无可奈何,她不是不想让孩子接受教育,可是自己实在无能为力,刹那间,玉娇对晓波一家又产生了同情,玉娇临走的时候对晓波的父母说:“啥钱都不用你们交,你们就让孩子去读书就行。”这对夫妻或许被玉娇的执着精神而感动,他们没有说话。

天快黑了,玉娇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路上很少能看见行人,家家户户或许都团聚在饭桌旁一边吃着饭,一边谈论白天发生的事情,走出张家村玉娇有些害怕,天就要黑了,庄稼也长起来了,自己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走在这漆黑的路上,要是从哪儿冒出一个人来就会给自己吓个好歹的,自己越想越怕,她不想让年迈的父母为自己操心,她加快了脚步。

她匆匆的顺着乡间小路往家赶,刚走没多远,她看见一个人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棒,这个人头发很长,脸上也脏兮兮的,好像有点儿不太正常,玉娇有些害怕,心想:“怎么办?回去吗?不可能,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那个人离玉娇越来越近了,好像是个男的,玉娇回头看看,没有人,只有这个像疯子模样的男人,玉娇吓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喊谁去?就在她万分绝望的时候,她低头看见了阿黄,有阿黄在,她还是踏实了不少。

离那人越来越近了,那个人眼睛瞪得跟牛似的看着玉娇,玉娇快要吓蒙了,尽管有阿黄在,可它毕竟不是人,关键时刻不知是否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玉娇用两只手抱紧头部迅速的朝前走,就在她和这个人相遇的一刹那,那个人已经把木棒高高的举起,只见阿黄一个箭步窜到那人身边,死死地咬住那人的衣服不松口,玉娇迅速的跑出老远,那人也被阿黄吓坏了,把木棒咣当一声扔到了地上,只听见那人嘴里不停的叨咕什么,凭直觉,玉娇认定这个人就是疯子。

玉娇已经走出很远,阿黄确认玉娇绝对安全了,才松开那个人,有惊无险,玉娇总算躲过一劫,当阿黄重新跑到玉娇身边的时候,它像小孩子一样抬着头看玉娇,玉娇知道阿黄想让自己表扬它,于是玉娇摸着它的后背说:“你太棒了,你是好样的,继续努力。”阿黄于是颠儿颠儿的又跑到前边去了。

玉娇领着阿黄刚一进村,就听见村民们议论,玉娇好奇地走过去,问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说:“可不得了,刚才来了个疯子,披头散发的,贼吓人,还把正在干农活的张老三打昏了过去,好悬没打死,正在家里躺着呢!”

玉娇听到这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有些后怕,要不是阿黄在身边,那自己的这条小命保不准都得搭进去,从这以后,她更喜欢阿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