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中那个神秘的小男孩

一如往常，双抢开始后，打谷机在稻田轰响，稻秆碎末在空中飞扬，稻田里好不热闹，田埂上行人匆忙，好一幅收获的欢腾景象，但这幅景象完全是属于大人们的，他们完全沉醉于这份收获的喜悦！

和别的很多小姑娘一样，英子被要求好好呆在家里，因为对于小女孩，盛夏的太阳是有毒的，光也如刺一般，很容易刺伤她们娇嫩的脸庞。

英子就那样安静地呆在家里，和以前一样，她很快又想起了她的那条鱼，想着想着，她又安静地睡着了！

很快英子入梦了，在梦里她很快忘了自己。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然而她完全不知道，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在她最熟悉的地方做梦，而且梦中的场景也是她平日里最熟悉的。

依然是盛夏，依然是双抢，但这天，很奇怪，英子自己也觉得非常奇怪，她妈妈竟然允许她跟着他们下田收稻谷了。

他们三个人，各自带着一个大斗笠，在蜿蜒不平的田间小道走着！英子的父母走得那么认真，一句话也不说，好像那条路他们从来没走过一样。

他们很快来到稻田，随后英子学着他们父母的样子，拿了把镰刀下田割起水稻来。

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越来越热起来，汗珠大滴大滴往下掉，烈日毫不留情地在遥远的天空炙烤着大地，空中没有一丝风。

英子抬头看看她的父母，他们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依旧很认真地在收割着水稻。

英子坚持了一阵子儿，某一刻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她丢下镰刀，走到田埂的水壶边，倒了一杯水。

当微凉的水流入英子的喉咙，英子正站在田埂上，仰望着远处树木茂密的青山。她很自然地想，要是再来一阵清凉的风那就再好不过了。也就在她刚说完这句话不到三秒钟，她就看到远处起了层层的稻浪，稻浪由远而近，向英子的方向袭来，某一瞬间，英子感觉到风的触角触摸到了自己热得发烫的脸庞。她静静地站在田埂上，整个人都完全沉浸入风海的浪花中，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羽毛还不丰满的鸭子，静静地随着水波在风的海洋惬意地漂。

过了一段时间，英子对风的感觉慢慢淡了下来，她想或许不是自己的感觉淡了，而是是风淡了。

好像是为了感谢大山的恩赐一样，英子自然地向远山投去感恩的一瞥。就在这时她看到远山有一条由山脚伸向山腰的路。看着那条路，她突然想起以前她的父亲曾告诉过她，山后面有一片果园的事。

“要是这时候山上走下一个果农就好了。”英子毫无用心地想了想。她随后弯身，放下杯子，准备下田继续劳作。也不知道是哪一刻了，英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抬头，无意地朝远山的那条小路望去。她开始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了揉眼，又认真地看了大半分钟后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两个人，一个挑着担子的大个子中年，还有一个紧随其后的小布丁，出现在那条由山腰通向山脚的路，他们正不急不缓地往山脚走着。

一切又一次与英子期待的完全一样了，两个身影走下山后，与英子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英子好像只眨了一下眼睛，就似乎近得有点不可思议了。英子再眨一下眼睛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到英子家稻田田埂外那条通往小村的路上了。

“喂，小姑娘，买不买梨子，刚摘下的，免费过来尝尝也可以。”那个大伯放下担子，站在路边和善地对英子说。那小孩只在一旁对着英子笑。

“好熟悉的笑。”

“在哪里见过不曾？”

她又朝那个小孩的脸蛋看了看，很陌生。

这当儿英子的母亲走了过来，拉着英子的手朝那个大伯走去。

英子的母亲先往箩筐里看了一眼，果然是刚摘下的梨子，梨子皮很光鲜，而且一个个的都梨臀丰满。

“这梨子怎么卖的？”英子的母亲问。

“五毛钱一斤，而且打保票地甜，不甜不要钱，你不信可以随便拿个尝尝。”

英子的母亲想价格是没有再公道的了，也许是太公道了，她有点不敢相信，所以她捡了个比较小的尝了一口。

“甜不？”

“还可以。”英子的母亲说着就往箩筐上挂着的一打黑色的塑料袋上扯下一个来，像贼走进了藏宝洞一样迅速往自己的袋子里放梨子，很快整个袋子都被梨子填满了。

在这一段简短的时间里，英子的母亲的注意力全给梨子吸引去了，而英子的注意力却全给那个小男孩吸引去了。

“好熟悉的眼睛。”她走近男孩后想。

“那眼睛一定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里？”

“唉，为什么我总是这样，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记不起某些最有价值的信息。”

那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旁看着英子笑。

英子很想和那个小男孩说话，但因为从来就没见过，而且又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再说女孩子生性就不是很喜欢主动搭讪的，这一点在对异性的表现上就更明显了。

“除非他主动向我搭讪，要不然我是不会对他说半句话的。”

小男孩或许更喜欢看和被看，他也一句话不说。

“英子，走了。”英子的母亲买了梨子又拉上英子的手往田埂走去。

“看够了没有，小鱼娃，我们也该上路了。”听到这话，英子吃了一惊，这一惊吃得不小，以至于把她自己从梦里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