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突如其来的水灾
很快天黑了，天空挂起一轮明月。
晚上的小村倒比白天还热闹些！老人小孩全跑了出来。老人嘛，多半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讲些很久远的故事，小孩多半是追追打打，有萤火虫的时候就不知疲倦地捉萤火虫，没萤火虫的时候就捉迷藏，玩老鹰捉小鸡之类的游戏。
然而今晚，英子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出去玩，她一直守着她的鱼。
老人们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孩子们也玩得正欢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忽而起了大风，吹起漫天的灰尘，一阵风吹过，只听得窗子哐当哐当地响过不停。
明朗的天瞬息变得一片乌黑。
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天上突然轰轰隆隆响起了惊雷。很多小孩子都给吓坏了，忙不迭地四处乱窜，有些还呜呜哇哇大声哭起来。
惊雷响过，瞬时下起瓢泼大雨。很多人都给淋了个正着，远一些的回到家时已淋得全身湿透了。
“这天也真不长眼睛的，说下雨就下了，比打喷嚏还快。”英子的父亲淋了一身的雨跑回家，一进门就抱怨起来。
“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下这么突然的雨。”英子的母亲也不无感慨地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雨虽来得急，也来得好，今年双抢田里的水是不愁的了。”
和往常一样，雷公刚发作，村里的电就停掉了。
大风还是在狠命地吹着，但已经听不到窗子哐哐当当响的声音。
雨也依旧在瓢泼似地下着，满村子都萦绕着雨滴打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响。
有的人家点起了蜡烛，有的人家点起了煤油灯。刚才虽然有很多人都受了点惊吓，但现在心绪都平稳了下来。小孩子多半是围在蜡烛或煤油灯边，痴痴地看那个小火团，还有的在父母身上爬来滚去地撒娇，当然也有央着父母或爷爷奶奶讲故事的。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英子这会儿就一直在看着她那条大眼睛的鱼。那条鱼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歪着身子，两腮轻缓地一张一合地呼吸着，慢慢地绕着桶圈子一圈一圈地转，这会子已经能控制自己的身子，在桶里悠闲地浮上沉下了。
看着自己的鱼活跃起来，英子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真是条了不起的鱼。”
想到它的顽强，英子甚至会为它感到些许骄傲。
十来分钟后，窗外的雨声小了许多，但一直没有停下来。
夜慢慢走向它熟悉的寂静，很多人都逃到了他们的梦想里去了。
也有很多人是习惯于在夜里冥思苦想的，因为外界的光芒消失了，人内心的光芒就开始变得耀眼夺目。
然而，今夜那些没有入睡的人很快就后悔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很多人都听到一种奇怪的，听了以后叫人产生麻麻的感觉的叫声。开始听到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怕，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深刻地越来越体会到那声音里的悲凄了。
那叫声，有点像孩子的哭声，又不全像。很尖细，好像有一种撕心裂肺的力量。
那声音伴着雷雨的声音断断续续叫了大半个夜，直到天明才消失，但雨还在不急不缓地下着。
昨天因为是在夜里，看不到大风大雨的威力，现在天亮了，人们才看到自己的损失。
大风就像一辆无形的碾车，从亭亭立立的水稻面上碾了过去，把原本立体的稻田碾成了平面的。又因为一夜的降雨，现在那些过十天半个月就要成熟的稻子全浸泡在了水里。看到这一幕，很多农民都叫苦不迭，今年的夏季稻算是泡汤了。
顿时整个小村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除了不经事的小孩子，大人们一个个都只剩下满脸的愁容。
英子的父亲也不笑了，只是沉默地坐在家里抽烟。
看到稻田那惨不忍睹的场景后，英子也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看着他父母满脸的愁绪，自己也好像在无声中被感染了一样。
她还是和昨天一样，一直守着那条鱼，想看了就往桶子里瞧上一阵，不过此时英子的心境全变了。
“鱼呀鱼，你知道吗，风神雨神昨天晚上疯掉了。”
“真的，疯得一塌糊涂。”
“你这样看着我，难道是在问我，他们为什么疯掉了吗？”
“鬼才知道呢。反正是疯掉了。”
“你又那样盯着我看，难道是在问，他们疯掉了又有什么打紧呢？”
“本来倒是不打紧的，但他们来我们着撒起野来了。两个神对束手无策的人撒野，你说可不可笑呀！”
“非常可笑，我想来都觉得非常可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笑不起来。”
这时门外走过一个戴斗笠的人，英子往门外看了一眼。
“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呀！难道下得还不够吗？风神犯了错就逃了，可这雨神，这疯掉的雨神，怎么还不快些滚蛋。”
“哎呀，哎呀，厨房涨水了。”英子正想着什么，突然听到她母亲在厨房大喊大叫着，她赶快跑到厨房去看发生了什么。
英子走到厨房，看到厨房都已经成了个小水池了，积了的水足足有十多厘米深。
“这真是活见鬼了。屋顶又不漏水，难道这水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英子的父亲从来没见过这事，心里郁闷得不行。英子的母亲则早已在一旁用盆子在泼水了。
过了没多久，又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人走过英子家门前，看到英子的母亲在一旁泼水，英子很快认出他来，他就是现在的村长，刘伯伯。
“王家嫂子，不用泼了，这雨不停你是泼不完这水的。”
“其他人家也这样吗？”英子的父亲问。
“都这样。”
英子的母亲听了这话心里倒突然觉得好受了许多，把盆子放在了一边。
“老王，十点钟村里开个会，记得来呀！”村长说完就往别的人家去了。
“哎呀，屋子里也涨起水来了。”
英子寻声走回屋去，还真如她妈妈说的那样，屋子里也涨水了，而且屋里的水也已经有三四厘米深了。
看着浮在水面的一个塑料瓶子，英子突然想到了那个塑料桶子。她急忙走到桌旁，看到桶子倒在地上，鱼不见了。
她急忙四处找了一下，不见任何踪迹。
她有点急了，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样。
“妈妈，我的鱼不见了。”英子向她母亲求援。
“你四处找找看，可能在桌子下面了。”然后英子往桌子下找了找，没看到。
“桌子下也没有。”
“也许跑到凳子下去了。”
“凳子下也没有。”就在这时，英子听到楼上传来一声猫咪馋嘴的叫声。
“你再找找，说不定一会儿它就主动游了出来。”英子的母亲也听到了猫叫声，而且那只猫还在楼上馋叫着。
英子又四处找了一遍，还是没有，而那只猫还在楼上叫着。也就在这时，英子意外地发现了桌面上竟然还留下了凶手行凶的更充分的证据：两行猫咪的脚印。
“啊，可恶的猫。”
她想着就往楼上跑去，那只猫一听见有非常的动静，早逃掉了，英子跑上楼，连那只猫的影子都没看到。
“雨停了，雨停了。”窗外有人喊着。
很快，像好像被乳汁浸泡过了一样的纯白的阳光从屋外射入屋内。
“这天也太怪了，说来风就来风，说来雨就来雨，现在又说晴就晴了。”
雨是终于停了，屋子里的水也慢慢消隐了，但这雨终究造下了祸害。
雨停后，大人们都急着去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放水去了。英子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鱼就那么给猫偷吃掉了，她还在屋里找了一遍，直到屋里的水彻底消退，她依旧没有找到她的鱼。
“它也许是自己跳出桶里的，说不定就在趁我们都不注意的那一会儿跳了出屋，然后顺着屋外水沟里的水游回了河里。”
反正和昨天一样，英子很难相信，她的鱼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死了。
“它只是消失了而已，就像以前家里养的那只猫，不开心就逃了。”
“说不定我哪天还会遇到它呢，这事谁又说得准呢。”
之后的十多天里，天天热得出奇，英子天天呆在家里，偶尔也会想想她的那条不知去向的鱼。
虽然那夜的风对很多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但人们很快就从悲痛中脱离出来了。他们才没闲情整日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呢，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要想获得最好的收成，把握时节和勤奋劳作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第一季稻的收成不是太好，但勤劳的人们还是可以在第二季稻里寻找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