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吴家杨到了村庄就到了家。他家住在村子的东头,三间陈旧的瓦房夹在几幢楼房中间。吴家杨把自行车停在了院子里,小妹家惠从屋里走出来,“大哥回来啦!”她高兴叫着。
“多少年不见哥了?”吴家杨说着拉着小妹的手走进屋里,“爸,妈。”吴家杨见过父母又亲热的叫了一声。
吴常海刚刚放下饭碗,他望了望站在眼前的儿子没有说话。
“还没吃饭吧?”母亲问了声,又说:“家惠,去盛碗饭给你大哥。”
“不用了,小妹,我已经吃了,家平呢?”他又问了一声。
“到阿玲家了,可能在那吃饭。”母亲的话刚落,家平和阿玲站在了门口。
“哥回来啦!还没吃饭吧,陪你弄杯酒,好吗?”家平说。
兄弟俩都吃过午饭,因好久不相聚,哥俩在一起馋起来。
吴常海没有阻止他们,他点起一支烟坐在沙发里看报纸。
“爸,你不也来两杯嘛?”家杨问。
“我吃了两盅,他妈,炒两个菜给他们,家杨好长时间不回来了。”
“我去吧。”阿玲在一边抢着去了厨房。
“你看,阿玲多精明。”阿玲走后,家杨在家平面前夸耀她。
家平笑了笑道:“我会有个比阿玲更好的嫂嫂的。”
兄弟俩的酒还没有斟起来,话说了一匡。家平给家杨斟满杯子,双倒满自己的杯子。
“小敏会比阿玲好吗?”家杨问弟弟。
家平一听怔了下,把刚举起的酒杯又放下,“你喜欢她?”
“喜欢啊!。”家杨说得很真诚。
“可她不一定喜欢你呀。”家平说出这话把目光停在了家杨的脸上。
坐在一旁的父亲听到兄弟俩的谈话插上一句话:“你们俩喝酒谈什么啊,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
“好,不谈了,哥,把这杯酒干了吧。”家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干。”家杨也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对父亲说“我们兄弟俩好久不在一起喝酒了,谈点私事,又不影响你的工作,是吧。”在吴家杨看着父亲的那一瞬间,他发觉父亲的额头上又多了几条深深的沟壑,脸色枯黄,明显的已趋向衰老,顿时,家杨心里一阵的难受。
“爸,你知道吗,有人写匿名信举报你。”家杨突然想起上午的事。
“我知道了,而且也晓得是谁写的,这样做是对他不利的呀。”父亲看了看,又问家杨:“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家杨把上午闵书记与他的谈话一一的告诉了父亲,后对父亲说:“有可能吴飞明要停职,由你负责全面工作,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我工作上的事,你们不要多问了。”吴常海似乎有点不安,又接上一支烟。
“爸,你不再年轻了,还是退下来吧,你占着个位子下面的人都用另眼看你呀,再说你也没这精力了,看你的头发都白了一大片,皱痕深了,还想图个啥呢?”家杨心痛父亲。
“让他们去写吧,说吧,只要党委、政府相信我,那怕我干得不能动,我一心向着的是老百姓。”父亲依然那么玩固着。家杨还能说什么呢,知道再说下去父亲就会与他具理力争。
家平已斟满酒杯,家杨端起来说:“家平,刚才你说小敏不好,到底是那点?”家杨从没听家平说过江敏的不是,每次江敏来作客,家平总是很客气,也夸其不少。
“哥,你看错她了,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她已经定亲了。”
“开什么玩笑,她会定亲?”家杨怎么会相信弟弟的话呢。
“难道你不信我的话,你问爸妈呀,还有她的好姐妹晓玲啊。”家平把目光转向刚进门的母亲。
“妈,是真的嘛。”家杨迫不待急的问起母亲。
母亲很认真的说:“这是真的,是前两天的事。”
“我不信,绝不相信小敏会这样做的。”吴家杨举起杯子把酒倒进喉咙,大声呼叫起来。他不相信这是事实,他认为她不可能在没有回答他之前而且这么早的与另一个男人定亲。他永远不相信这样的事实,但这是事实!
“家杨,有些事是难以预料的,你刚才说吴飞明将停下工作,我也想不通。也就是不是每件事都是你能料及的。”父亲望了望一眼家杨,眼光里充满对儿子的炽爱和希望。家杨是讨他喜欢的,比起家平,他聪明、好学,有勇敢进取的精神,而且性格活泼开朗,能言善语。
“那个男人是谁?”吴家杨问。
“朱同平。”家平说,“哥,我了解你,你是真心喜欢她的,但她定亲了,这说明什么呢,喜欢你还是不喜欢,只有她自己知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终究是事实,谁能改变她呢”。
吴家杨无语。
片刻,吴家杨站起身,“不再说了。”他几乎有点烦燥不安。他想现在站在江小敏面前问清为什么,在他想跑出这个门的时候感到两条腿软软的,一点都不能动了。
阿玲把炒好的菜端上来,吴家杨已走进自己的卧室倒在了床上。
“家杨怎么啦?”阿玲问,“他知道江小敏的事了吧。”
“别说啦。让他难过一阵子吧。”吴家平对阿玲说。
这顿午餐就这样散了。吴家杨一直在自己的房里,父母,家平,家惠还有阿玲,他们谁不敢去房里劝他,大家都知道这事没有人能解决的。
房间里,家杨在不停地问,江小敏啊江小敏,这都是真的吗,你不喜欢我可以,但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不回答我呢,为什么不能再等上几天呢,这其中有什么变故吗?
事实永远是事实,是任何人都陈述不清的事实,包括江小敏自己都无法明白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她不但使吴家杨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也害了自己的一生。她根本没有想到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女人啊,你美丽的心灵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命运呢?
天黑了,月亮爬上了湖面,月光映照着古湖大堤上,夏夜的一阵凉风从遥远的湖面上飘来,拂过大堤,吹在堤上两个人的脸上,既清凉又爽快。一棵古老的榆树遮着满天的星斗,树下的两人沉默了很久。据说,这是棵百年老树,护守着大堤,给村庄带来平安与吉祥,也给青年男女带来美好的姻缘,大凡在爱恋中的人们总爱坐在这棵榆树下聊上一段精彩的人生,回味相亲相爱中的美好时光,老榆树为他们见证山盟海誓。
近处村庄上的一盏盏灯熄了,青蛙的叫声不断,打破夜幕下的宁静,不知谁家的狗发出一阵阵的叫声。
江小敏的心情比吴家杨更难爱。她想到会有这一天的,但没有为这一天而作好任何准备,只是期待着它的到来。
她不想先打破之间的沉默。她听到身后大树那边沉重的呼息声,感觉自己的心在加剧跳动着。她完全可以转过身站在吴家杨的面前说声“对不起”。但用不着,她相信他会理解她的苦衷。而吴家杨能理解吗?他一动不动的站着,那怕到天亮,他是情愿的,只要有江小敏的一点气息在他身边,他就可以为之牺牲一切。
两个人的心思加起来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月亮爬上了树梢,湖水清澈而明亮。
吴家杨被这突来的消息沮丧了半天,躺在床上满脑子是江敏的影子,使他不安,使他愤怒。家平没有再劝他,因为人的感情一旦崩溃的时候,任何人是无法把它修复的,况且吴家杨需要的是冷静的思索。他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当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江小敏坐在他的身边,从床上骨碌起来拉起她的手说:“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江小敏已经来很久,一直站在床边目视着吴家杨,静静地等着他醒来。
“吃碗饭,好吗?”江小敏有点哀求他。
吴家杨放开她的手说:“我不想吃,到外面走走,好吗?”江小敏默默地点点头。
一路上,他们前后走着互不言语,走上堤,走到古湖大堤老榆树下的时候,都停住了脚步,背对着依偎着老榆树。
古湖大堤有他们曾经的欢乐,老榆树下有过他们的嬉戏和他们的友谊,他们的情爱在这里诞生。
江小敏已觉得这个沉默很难受,也很可怕,她悄悄的转过身,站在吴家杨面前,“为什么不说话呀”,她几乎要掉出泪水。
“我还能说什么,我恨你,因为你太草率了。”吴家杨没有正视她,也没有抬起头来。
“我知道,但我也没有办法呀,你就不能能理解我吗?我去找了你,可你去了县城,为什么不告诉我,也许我们真的没有缘分,那张照片看到了吗?”
“自从那晚我们分手后我就去县城了,真的没来得及告诉你呀,你不是说让你想想的嘛。”吴家杨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小敏说,又说:“那张照片看了,为什么要送给我,她已不属我的了。”
江小敏怔了下,双目噙着泪水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不一定就是爱,我一直这样认为的。可我一直是爱着你的,但不敢说……”她说着说着,眼泪流出来。吴家杨正视着她,月光从树枝缝里射进来斜照在江小敏的脸上,他被江小敏的话震惊了,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江小敏的坦诚与直率。
“我等着你说这一声,可是今天已经迟了,你为什么还要来伤害我呢!”吴家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一回来听说你定亲,我就忍不住的哭了,我哭得浑身无力,就睡着了。”
“别说了,阿玲都告诉我了,不然我怎知道你回来。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但我不想被你误解。”江小敏把头轻轻的搁在了吴家杨的胸脯上,眼泪湿透了吴家杨的衬衫。“家杨,我想得到你对我的理解,世上所有的人对我有什么看法,我都无所谓,可你要理解,家杨,你知道嘛,我一直以来都在深深在爱着你……”她说着抬起头,深情的注视着吴家杨。突然,吴家杨展开双臂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江小敏抬头,眼泪还在流,吴家杨用舌头慢慢地舔去江小敏的泪水,然后重重的把双嘴唇压向江小敏的双唇。吴家杨第一次品味一个女人的泪水是咸的。江小敏没有丝毫挣脱和恐惧,只有无比的兴奋和喜悦,她接受了人生的初吻,也吻净她满脸的泪水,吻静了她不安的心。
“小敏……”
“家杨……”
这是痛苦还是幸福?两个人的心与心紧紧地靠在了一起,彼此还能言语什么呢。江小敏第一次感觉到被男人的吻是多么的幸福和无奈,今天她准备接受吴家杨的一切,弥补她没来得及对他的诉说。吴家杨轻轻的捧起她的头,愣愣的注视着她说:“小敏,把亲解了,嫁给我吧,我会好好的待你,相信我是真诚的,是最爱你的。”
江小敏没有吱声,泪水又一次的无声无息的掉下来。
她能接受这个乞求吗?她又一次坠入不安和焦虑中。轻微的夏风带着朦胧和神秘的色彩拂着那棵百年老榆树。
江小敏是按照农村最古老而又最文明的风俗定亲的,与其说在二十五年的孤独中寻找到了归宿,不如说她在往日的生活后面划上了一个沉重而郁闷的问号。
许多年来,她封锁着自己的感情,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向她求爱者,自吴家杨走进他的生活中,她就决定了自己,就把一颗火热的心交给了他。她憧憬着她的明天。她把这份情深深的隐藏在心灵深处,而没有勇气去直率自己,坦诚自己。吴家杨是她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但友情与爱情必定有根本的区别。他会爱我吗?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他会爱吗?她不完全相信吴家杨对她的坦诚,尽管他在她面前表白了自己的这份情感,可她一直认为这仅是一个玩笑而已,或者说仅是喜欢而不是爱,于是她不可能一下子去回答了他的,如果他是真的心,她认为他不在乎等待的日子。吴家杨当然没有在乎过等待,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吴家杨与江敏在热恋,村里人都这样认为。江小敏耳闻过那些风言风语,总是嗤之一笑,那笑是苦涩的。由于她比吴家杨略大点,往常他们相处一起的时候,江小敏总是以姐的身份自居,吴家杨也是十分的尊重她,叫她“二姐”。江小敏是家里的二丫头。
农村女孩子到了二十五、六岁的年龄,是父母最为担心的事了,父母倒不是怕女儿嫁不出去,而是听不惯耳边的闲言碎语,说把一个大姑娘卡在家里多做两年生活,为家里多挣些钱。江小敏的父母没有这个心思。他们一共有四个儿女,江敏上有一个哥一个姐和下有一个弟都结婚生孩子了。唯有二十六岁的江小敏还深处闺房中。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们也曾耳闻到江小敏与吴家杨的事。江小敏父母夫妇喜欢吴家杨,吴家杨是她家的常客,每次去的时候总是买点水果给江小敏的侄男侄女,逢年过节,买点烟酒送给江秋先。江小敏父母思想开放,从不束缚子女的社会交际;江小敏的父母宠爱自己的女儿,对吴家杨送来的礼品,他们总是习惯的开始拒绝,而后欣喜的收下。他们知道吴家杨是江小敏的朋友,既然是朋友,从不干涉彼此的正常交往。然而,他们也听到一些传言,说未来的女婿非吴家杨不可,他们总是佯装不知,因为老两口心里都知道,吴家杨各方面都很优秀,但他是不是能真的看上江小敏呢?他们没有用另一种眼光看吴家杨,再说,江小敏也从没有提及此事。他们不想把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统管起来。女儿不小了,婚姻的事应该由她做主,即使将来有一天真的嫁给了吴家杨,他们当然是最快乐的。
可是,儿女大了,父母心里着急,亲戚们也十分的关心。有一天,母亲问江小敏:“小敏啊,外面都说你与家杨恋爱了,有这回事吗?”江小敏该怎么回答母亲的话呢,她吞吞吐吐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没有谈恋爱,只是相处得很好。妈,你认为,家杨的人怎么样呢?她反过来问自己的母亲。
母亲说:“人是蛮好的,妈也中意,不过人家有没有提过呢?”江敏听懂了妈的话。江小敏的母亲接着说:“前些日子,表叔又来提亲做媒了,说是的他家有个远房侄子,如果你愿意的话,人家明天又来了。”
江小敏没有答应母亲,也没有回绝。
和吴家杨分手快一个月了,也不见他的影子,他到底天天在忙些什么呢?那晚说出那句话后就把我忘记了吗?她想去找他,回答他。第二天,她骑着自行车去镇里,办公室里的人告诉她吴家杨去了县城。她没有见到吴家杨。她决定去他的宿舍里看看。吴家杨曾给她一把宿舍门钥匙,有一天,她与阿玲来镇上看电影,她们俩姐妹住在了吴家杨的宿舍,后江小敏要还他,吴家杨说你就留着吧,以后有什么不方便就住在这里。在他的宿舍里,江小敏想里面一定有她的惊喜,然而她的一个个希望变成了泡影,她彻底的绝望了,在她走出他宿舍的时候,迎面见到了宋庆华,可她什么都不想告诉他。宋庆华留他吃了午饭。
晚上,江小敏的表叔真的又来提亲了。
“我说二侄女啊,你也老大不小的,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再挑三拈四会把自己的青春耽搁的呀。”表叔劝她。
母亲也跟着说:“你表叔说得对哟,也应该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了,说的那人个家也不错,有个手艺,楼房彻得好好的,嫁过去就能过上好日子,如果你同意的话,明天跟表叔去看下,好吗?”母亲既不强迫也不施软。
江小敏是仁慈的,心是柔软的,向来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不敢违背一句。像这样说媒提亲的不知她拒绝过多少次,母亲没有责备过她一声。可这次,表叔是天天来,天天说,像讲经文似的夸其侄子多好多好,啰哩啰嗦一阵子。她既不答应也不想驳去表叔的面子,她多么的希望吴家杨此刻能站在她的面前。可他现在在哪里,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敏,就答应表叔吧,妈和表叔还能让你吃亏嘛。”不爱多说话的父亲在一旁开了腔。
江小敏心乱如麻,理不出思绪。多少年来,她第一次面对两条路的选择,感到束手无策,感到没有一丝的主见。“随你们吧。女儿是你们养大的,当然要听你们的,就由你们做个主吧,任何时我都不会抱怨你们的,但你们也不要悔恨就行”她终于决定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不曾相识的人。这一句话改变了她人生的命运。
母亲听到女儿答应了婚事,简直乐及了,拉着江小敏的手说:“明天叫表叔把他带过来看看吧。”
“不用了,你们过去看看就行。”江敏有气无力的说。
待父母离开,亲戚散去,江小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哭了一夜。
定亲的那天,按照农村的风俗,江小和亲戚朋友二十多人到男方“看亲”。她万万没想到朱同平的邻居竟是吴家杨的家。宴席上,她几乎没有动一筷子菜,心里有种永远不安的感觉。
江小敏定亲了,吴家杨能理解江敏吗?吴家杨能接受这个无情的事实吗?江小敏能答应他去再解除这桩婚约吗?现在,她不但要他能理解她,还要求他能原谅她。吴家杨是真挚的,但他确确实实的迟到了一步,他没有理由再去恨江小敏,就象江小敏所说的之间有爱没有缘分。
面对着吴家杨的真情,想到自己余下的半生与一个熟不相识相知的人共度的时候,她能不为这恸泣吗!“家杨,我对不起你,让你等到今天而是这样的结果,是我自己错了,就让我错下去吧,只要记住我们曾经的一份真情,我会默默的想你,为你祈祷和祝福的,你会有个比我好的……”
江小敏没有说完就被吴家杨的手捂住了嘴,“不要这样说,我认为爱情不是游戏,我不希望你毁了自己又害了别人,你可以再认真的想想,权衡下自己,我再次的等你,在你结婚之前,我都在等。”
“不要这样嘛,家杨,我爱你,难道非要存在于爱情之中吗,非要建立于婚姻之上吗?”江小敏说着又把头搁着了吴家杨的胸上,“以前我们很好,我相信以后会更好,如果你恨我,我不怪你,如果你忘记我,我不怨你。”
“小敏……”吴家杨轻轻的搂紧她,“叫我怎样忘记你呢,你太天真了,那么容易吗?”
忘却一个曾经相爱的人是不容易的,没有经过此情此意的人会说得很轻淡,而历经过它的人,会明白这是一场残酷的战争,理智和思恋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