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宝马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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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十五，大家都回到城里。何有跟王虎大哥联系，准备依计而行。那一天何有拉着大来一齐，跟孙表舅说好去见王虎。表舅也知道吴何有在头回来深圳的路上，这个王虎帮过他，这个人还讲义气肯帮忙，也就同意他们去。
吴何有带上大来，坐上大巴就去了东安市。这东安不在广州，只离深圳市不到一个小时路程。双方约定在一个什么湖见了面。一看今天王虎大哥真是光鲜。头发梳得溜光整齐，脖子上有一条金光闪闪的狗链子，手上还戴上一个绿闪闪的大玉戒子。开了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吴何有一见心想这王虎大哥虽然做生意亏了本，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气派。
上了车吴何有就夸了王大哥几句。
王虎说：“咳！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现在他妈人也靠金装。我这一身行头都是管人借来的。现在你去那种场合，不是这身行头人就看不起你。狗眼看人低，你知不知道？”
王虎一看这二人不知道的样子，又不屑又带劲的教训起他们。他决定倾其所有一发把这俩小兄弟培训培训。上一堂进城前的岗位培训课。他本能认为这两个人用得着。于是有意带他们去见一见世面。
王虎先带他们去一家高档海鲜酒楼，点了一些海鲜，有鱼有虾，各种贝壳，什么沙虫海参海胆炒饭，把这兄弟俩看得眼花，吃得满嘴流油。吴何有当即认为这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好的一次。一结账人民币壹仟多，把这兄弟俩吓傻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吐又不能吐出来，只悔自己不懂事不该放开肚皮猛吃。没想到王大哥不以为意。故意高声问多少钱，服务员又重复说了一次确实壹仟肆佰大元。只见他王虎不慌不忙掏出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来递给服务员。
“大哥有密码吗！”
“密码个屁！没有。咯等等！还真有密码，你嫂子前天去商场涮卡来说帮我设了个密码是多少来着？我忙球了？我打电话问问！”
王虎老婆还在老家乡下，这一招连他俩兄弟都呆了，不知他玩哪招。一会儿王虎说打不通。随即对服务员说：“找你们经理来！”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毕恭毕敬的来了。王虎数落他一顿，然后说了“密码忘了，只带了六百元现金，这年头我这样的谁带现金啊！给打个折，六百元之内！”
来人为难，王虎眼一瞪，来人立即恭毕敬就说去跟老板商量。
最后终于六百元了事。
这吴何有又学了一招，上车立马问为什么？王虎得意地摇头摆尾地说道：“亏，他们亏个屁，给六百元他们就不亏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答应。我一看这家酒店不大不小，知道他们没什么背景。如今没什么背景的人胆子都小，就怕我这种黑不溜湫，以为是地痞流氓黑社会。他们多一事不如小一事，只要不亏本也就算了。这就是我这一身行头加上气势压人的作用。我跟你们说，到城里人面前切忌一个怕字，没理你都要硬气三分，你会现立马他们就变了。你会发现变哈巴狗的是他们不是咱们……哈哈哈！”
一席话说得在理。连孙大来都觉得一股英雄气从丹田直升上来。从此不要怕城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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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东安市一派繁华。王虎把哥俩拉到一个叫自在湾的所在，门口停满了高档车。只见整个建筑都像一座皇宫，灯火辉煌。门口齐刷刷站两排小姐，个头都在一米七以上，一律穿着露背的晚纱。一排的淑肩露过去，吴何有和孙大来哪见过这阵势。只是机械地迈着脚步往里走。忽然一阵整整齐齐的“欢迎光临”，虽然是女声大合唱，倒象狮子吼，把个孙大来的胆都唬破了。孙大来眼望王虎大哥昂着头大步流星往里走，一个女部长模样的人大步流量的迎过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一边招呼“王大哥、王大哥”一边就对着对讲机安排房间，说安排三间贵宾房。一行上电梯到四楼，走道上全是来来往往的小姐，坦胸骨背，那超短裙也太短了，好像短到大脚根了。关何有觉得头有点晕眩的感觉。他望了一眼孙大来，发现他脸都戏到脖子跟了。这小子按理也不是第一次，往常哥俩也常光顾洗车店不远处的一个发廊。不过跟这里肯定没法比，主要是气势排场不一样。吴何有受用，他天生胆子大又好奇。他心里想“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唱哪曲哪调。”他摸了摸兜里那一沓钱，是王虎事先给的小费。手里有钱心里也不慌。他壮了壮胆，就进了房。
三个人坐在那里，女部长招呼着选小姐，只听得门口一阵马蹄一样的高眼鞋声，鱼贯一样来了一大排小姐，站成一行齐声又是一声欢迎光临。个个都只穿一件薄纱，除三角裤哪儿都看的清楚明白。孙大来就不太敢看但又忍不住。部长就招呼王虎选人，王虎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一个那小姐就介绍自己是几号来自哪里。没想到王虎对这些天仙一样的美人儿一招手说：“再看看再看看！”
吴何有心里一阵可惜，其实刚才那一排里他都喜欢。又看了一排，王虎终于选一位。吴何有提出能不能要第一次那一排的倒数第三位。部长连声说可以，对着对讲机就叫几号在门口等一下。只有孙大来像发懵一样不开口。王虎就叫部长耳语几句，大意是说孙大来这小子是个初仔。其实大家都听到了，连那一排小姐都发出笑声来了。部长熟练地回过头顺势叫了一位，说是这里的教练。让她带一带孙大来。于是剩下的那一大排敬了个礼，得得得走出门去。那整齐的脚步声好像要把楼板都整垮似的。这声音也重重地敲在孙大来的心坎上。
于是那位教练把孙大来领走了。孙大来进了房间，因为声明了是初仔。那教练像个老大姐似的先耐心问这问那，宽他的心。又教这方面的启蒙知识。谁知这两个初试云雨的年青仔一出道就碰上水陆道场满汉全席颠鸾倒凤地折腾了一晚上。做了一晚上的风流快活神仙。
两个人出来又等了一会王虎。等到买完单三个一起出来，已是凌晨三点了。三个人一点困意也没有。王虎一个眼色吴何有会意得很。三个人找一个吃宵夜的夜市，要了一间小包房。三个人在包房里先是热血沸腾的喝酒，回味刚才的艳遇。孙大来彻底地来了个大转变，变成三个人里面最兴奋的一个，几杯酒下肚。王虎和关何有就提出了他们的宏伟计划。三个人又密谋了一回才回到王虎的出租屋睡觉。
第二天，王虎、关何有、孙大来三个人制定了周密的创业计划，还写了个协议，三个人都签上字，还按了手印。没有印泥，就用墨汁按上去的。吴何有问按手印会不会不吉利。王虎说：“放心，在这里按了就不会进去按。我有经验的，以前我干过这样的事，就是因为人心不齐，兄弟不齐心。结果进去了好几个。你听过步调一致才能得胜没有？”于是大家谈妥，各自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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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深圳，又开始洗车的营生。有时候想睡觉就碰到枕头，目标第二天就出现了。两个人一惯讨厌的那个开宝马的女郎，正好来店里洗车，而且车门把手坏了关不上门，4S店又没开工，只能来洗车店里临时修一下。关何有和孙大来面面相，以为这真是天意。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那女的把钥匙一交留下个联系电话就走了，说好明天上午才来取车。吴何有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孙大来更是魂不守舍。俩个人支支吾吾故意磨到晚上才动手修车，而且吃完晚饭孙表舅和舅妈正好去山上散步，就剩这两兄弟自告奋勇要加晚班修车。孙大来早就存得有别的宝马车多出来的备用钥匙，两个人按照拷贝备用钥匙程序操作一遍，目的是给备用钥匙里面的芯片装上被动防盗系统密码。然后吴何有急匆匆去隔壁街文具店买了一盒橡皮泥，把那女车主留下的钥匙反面正面压印了好几遍。为了防止变形，急忙放到冰箱里将橡皮泥冻起来。等了半个钟头，两人关起门来用锉子和钻子手工加工备用钥匙的齿距凹凸。先用游标卡尺量出齿距的厚薄长短，再加工齿距凹凸。再小心翼翼往印泥里面套放，直到放得妥妥贴贴的。这时恰好表舅他们也回来了。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也是人在急中生智。二人忐忑不安的去试那把备用钥匙，没想到一举成功——竟然可以打着火，两人差点笑出声来。
两人在铁皮屋里说悄悄话，一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没想到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但是两个心底都害怕。充满了深深的恐惧，象被一种无形的手揪住了心脏。
话题又转到这个女车主身上，两人都觉得她一贯趾高气扬，每次来洗车都挑剔得要命，装出一幅有钱人的嘴脸，经常骂他们这也不干净那也不如意。两人最后一致认为拿她开刀真是天意。
第二天那女车主把车提走的时候，吴何有急急忙忙开上孙大来的那辆破富康就出门跟踪去了。按照王虎的计划，只要钥匙配到手，暂时不动手，而是拖上一段时间再说。按下来的计划就是吴何有要跟踪这个女车主的行踪。行踪清楚以后，吴何有就找表舅辞工，借口就是到王虎那儿去管工程。然后吴何有按照那个女车主的行踪，找机会把车开走。为了做得机密，每一个步骤都得等上一段时间。没有机会就按兵不动。主要是让将来公安局找不到线索。
那天女车主把车开走以后，吴何有一个人单独开着那辆富康跟踪在后。没想到这娘门开车很猛，在几个路口险些跟丢了。要跟丢了就得等她第二次上门。车开到深南大道，那狗娘的真的一溜烟拐个弯就不见影了。把吴何有气恼得要命。
又过了大约两周，这女的不来店里洗车。这一回吴何有早早就找了个借口开车出去等。然后再跟踪。这一回倒真没被她甩掉。跟来跟去原来这女的就住在当时孙大来教他吴何有开车的那个场旁边的那个楼盘，那个叫水榭什么都的楼盘里面。
搞清楚这些情况以后，吴何有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向王虎汇报前前后后的情况。王虎告诉他现在可以辞工了。辞工一段时间以后再动手，这样就避免引起怀疑。孙大来照计划还是留守洗车店，再找下一辆车的机会。他吴何有负责在外面动手偷车，然后把车找地方藏一段时间。他正在抓紧联系销售渠道。
第二天吴何有就跟孙表舅提出辞工。孙表舅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说这事来得太突然，要打电话跟他老娘商量。孙大来就帮吴何有打边腔。说洗车这路子也不是一辈子的事，人家王虎大哥正好有发财的机会给表弟，我们怎么能挡他的财路如何如何。孙表舅也只得答应。孙大来把王虎留给他俩的三千块钱拿出来给吴何有。吴何有还要分给大来一些，大来硬不要。他知道吴何有这一出去就是打流浪去了，需要钱。
吴何有过了那天晚上，打个包就出门去了。孙大来开车把他送出门，又不知道往哪儿送。竟突然哭了起来，吴何有安慰半天，又交待他一定要在心底承受得住，事已至此，害怕担心也没有用了。千万不能说出来，有问题都有我吴何有和王大哥担着。退一万步也没有你什么事。
没送出多远，吴何有就下车走了，孙大来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五味瓶似的。远处吴何有回头向他招招手，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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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有开始了流浪生涯。中间去了一趟广州，又和王虎去东安市逍遥了一回。他同样找了那个老乡阿燕，他觉得跟她在一起心里很放松很踏实，阿燕觉得有这个小老乡又来看她，心里也高兴，两人有情有意地共渡了一回良宵。王虎又给了二千元生活费，教了他许多注意事项，建议他至少等半个月再下手。回到深圳市，吴何有再次来到那个水榭么么都旁边的空地上察看地形。他试着往这个高档的住宅区渗透了下，发现保安察得很严密，进门要登记要留证件还要对讲通报，他觉得在这个住宅区里面下手肯定不行。于是好几天一大早就在这个住宅的门口守着，可是这个住宅区总共有三个大门，他也不知道在哪个大门口守着能够正好逮着那个女车主。于是他只好一个门一天转着守。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在南门口终于发现那辆车开出来了，时间大约在上午10点钟，他急急忙忙打了个的士，叫的士司机追上去。
“跟上前面那辆宝马！”他对的士司机说。
的士司机犹豫一下，望了他一眼，吴何有故作镇定。回过头跟的士司机扯道：
“那个宝马车里面的女的在外面搞外遇，是他老公请我跟踪她。我是私家侦探，你快点。”
一听这话这司机倒来劲了，一脚油门就上去了，拐弯抹脚一直跟到东门。原来那女的是去东门一家商场。吴何有在高场停车场门口下了的士。那的士司机还暧昧对他说笑道：
“查清楚一点啊，这种婊子养的骚货就是要让她没好下场！”
呼的关上车门，关何有眼见着那女的走进了商场门口。望着她忸怩作态的走进去的样子，这种走路的风骚劲挑起了吴何有心中一种奇怪的征服感。他感觉就应该偷她的车，应该给她点惩罚似的。
吴何有壮了壮胆，定了定心，大步流星的走进停车场。正好出口在进口的另一边。他把裤兜里的钥匙捏了捏，走近那辆宝马，他感觉心跳得厉害……他在裤兜里按了一下开锁键……只听得“的的”两声……车门锁应声而开……他感觉那两声美妙极了……他迅速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发动上档起步……开走了……。到了出口，他左右找停车卡……真是天从人愿，停车卡就在旁边的门的卡子里，和许多停车票放在一起。出了停车场，他飞也似的把车开走了。
吴何有从深南大道拐香梅路把车开回水榭什么都旁边。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王虎主张就把车停在那个工地上。那就是吴何有学车的那个待建工地。因为那时本身就堆积了很多报废车。加上天天有来学车的人，本来走往不被人注意，加上这里没有保安也没有公安巡逻队，他们觉得很保险。而这里离那个女车主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连公安都想不到！”
吴何有把车开到工地另一边的泥地上，故意把车弄得满身是泥土，然后把前后的标志都撬下来。他想起来表舅妈嘲笑他宝马标志都买不起，而他现在眼前就是一台完整的宝马。他的心涌起一种满足感。
“不管怎样，我也拥有过一台宝马！”他心里这样想。
挨到天快黑下来了，他把宝马车开进那堆废旧车里面，在往车上面洒了几堆枯树叶。天黑了这个工地上又没灯又没人。黑灯瞎火的他可以从从容容地伪装好。然后离开去旁边的另一个小区里吃了一碗拉面。过一会儿他走到公共电话旁打了一个电话给王虎只说了“搞掂”两个字。
按照规定，他又用手机发了一个空信息给孙大来。那意思就在洗车店旁边的登山道门口见面。他坐公共车大约一个钟头到了那里。孙大来早等候已久，两个人一见面孙大来就问怎么样。吴何有从裤兜里抽出那把钥匙晃了晃，冲孙大来神秘的笑了笑。孙大来还是不肯定，一把搂住他肩膀压低声音“怎么样嘛？”
“搞掂，车就在那个工地的那一堆烂车里面。”
孙大来又问通知王虎没有，吴何有说已经打电话了。
按计划还要等上十天半月，如果没啥动静才能再和王虎联系。这十天半月又将是难熬的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