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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王淑辉 《奋斗三部曲之一——乡村代课教师》 言情小说 2010-10-17 12:2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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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就要到了,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杀鸡宰鹅,村民每天都有套上马车到城里赶集的,他们买回春节必备的用品,像油盐酱醋茶就不必说了,平时也是少不了的,过春节家家户户都离不开肉,肉也是以猪肉为主,村民的猪肉问题基本都是靠自给自足,有的村民家有年猪杀,自然就过个肥年,没有年猪杀的人家就到杀猪人家割几斤,包顿饺子,炖一顿红烧肉,足以让那些很少沾鱼肉荤腥的孩子们垂涎三尺,孩子们自然是过年的主角,家家户户也想着法的让孩子们过得快乐,烟花爆竹、花生瓜子、水果糖块都要买点,即使平时最困难的人家也要少买点,给孩子解解馋。

玉娇家没有杀年猪,在前院四婶儿家割了十一斤肉、杀了两只公鸡、一只鹅、买了三斤鱼,就算过年了,玉娇最爱吃水果,尤其是苹果,但是她家没有买水果,用王老汉的话说就是吃水果纯属浪费,这玩意儿吃也行,不吃也可以,不是必需品,就不能买,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一辈子没吃水果不也活得好好的,啥病没有。

玉娇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过年吃不上水果也是一见憾事,她想自己进城买水果,再说正月的时候小外甥来也得吃,现在的孩子都吃水果,但遗憾的是由于玉娇过春节前没有开工资,她想过年吃水果的愿望也就没有实现。

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村子里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时常能听到鞭炮的声音,尤其是双响子,孩子们个个都愿意放,除了盼过年吃饺子,再就是盼着放鞭炮。

每到这时候,王老汉异常伤感,他对老伴儿说:“咱们没儿子,要是有儿子,我也给他买双响子,听响多好,可眼下只能买小鞭儿,玉娇要是个小子该多好,唉!没儿子命。”

玉娇妈生气地说:“你可得了,你要是盼儿子为听响就听别人放呗!正好还不用花钱,你这抠搜人还大方上了,生啥就算啥吧!生啥啥好,你看西头老董家的二狗子结婚都多少年了也没生出个孩子来,我看人家两口子过得也挺好。”

“好不好谁也没钻谁心里看去,谁难受谁自个儿知道。”王老汉说。

“这个老死头子,一到过年就不说正经的,都这把年纪了你说这个有什么用?这又不是封建社会娶个妾给你再生。”玉娇妈气愤地说。

正说着,玉娇从里屋走了出来,她不止一次地听见年事已高的父亲说这样的话。听起来刺耳,可也毕竟是现实问题。

“别吵了,到你们老了的时候,我养活你们。”玉娇说。

老两口听着,谁也没再说话。

三十晚上,玉娇家没有电视,他不得不到四婶儿家看春节联欢晚会,四婶儿家有个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每到过年四婶儿家都置办好多年货,比方说瓜子、花生、还有水果。四婶儿给玉娇抓了两把瓜子,但是玉娇没有吃,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

玉娇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当她猛然抬头的时候,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二十二点半,她刚想要走,爸爸来找她,他赶忙回家了。

王老汉生气地对玉娇说:“你没听着,人家都放鞭炮接财神爷回家吃饺子吗?”

玉娇对爸爸十分了解,不紧不慢地说:“光看电视了,没怎么听着,再说先放鞭炮也不一定就能把财神爷接回家,要是真能把财神爷接回家的话,我看开春的时候,谁也别干活了,就抢着放鞭炮接财神爷得了。”

玉娇的话着实把爸爸气了够呛,考虑到过年,爸爸没有说什么,要是在平时,或许挨顿臭骂也很有可能。

爸爸无奈的看着玉娇说:“你呀,比别人多念了点书,就管不了你了。”

玉娇一回身,辫子一甩就回里屋去了。

不一会儿,玉娇妈煮好了饺子,玉娇和妈妈一起忙活,忙完之后又和爸爸出去放鞭炮了。

一家三口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大年初二,玉珍一家三口人回家给父母拜年,他们给二老准备了两盒糕点,两瓶杜康酒,王老汉一看是杜康酒,顺口就说了一句“杜康酿酒刘伶醉。”玉娇妈嘟囔了一句“这老头子还怪有词儿呢!”玉珍没有忘记妹妹,给妹妹买了二斤糖块和几斤水果,玉娇看了又看红彤彤的大苹果,高兴地说:“我就想吃苹果。”

“那你就吃去。”玉珍说。

“你就跟个小孩子似的,那苹果留给小虎吃吧!省得吃没了没有钱给人家孩子买。”

玉娇只好扒了块奶糖放进了嘴里,这糖真是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这要不是过年,是无论如何也享受不到这样的美味。

玉娇妈麻利地做好了四道菜:鸡肉炖蘑菇(纯野生)、猪肉炖粉条、白菜炒木耳、红烧鲤鱼,还没等吃,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大家都有点急不可待了,谁知这时外边传来了狗的叫声,玉娇出去一看,是城里的表姐和表姐夫来了,玉娇急忙给表姐他们看狗,表姐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屋,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特意给这个乡下舅舅拜年。

表姐小时候是在玉娇家长大,那时候玉娇的爷爷还在世,家里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表姐从那时候起就很懂事,小小年纪就经常跟着大人下地干活,再长大以后,就下乡在王家村,虽然住的是集体宿舍,但是经常呆在舅舅家,和这个乡下舅舅有着亲如父女一般的感情,集体生活毕竟枯燥乏味,伙食又不好,表姐很不适应这种生活,舅舅家只要做点好吃的总是打发孩子把表姐找来,表姐非常受感动。

如今表姐已经成家立业,也过上了殷实富足的日子,可是逢年过节也从没忘记住在乡下的舅舅,舅舅也没把她当外人。

玉娇妈得知外甥女来了,又做了两个菜,全家人都很高兴,表姐也不闲着,马上去添火,玉娇妈说啥也不用表姐添,考虑她骑了那么远的自行车,实在有些于心不忍,表姐只好回屋和舅舅唠嗑去了。

玉娇妈把菜都做好了,玉娇和玉珍忙着往桌上端,表姐和表姐夫都坐在了炕里头一边说着一边吃着,王老汉和外甥女婿还喝两忠,喝的酒就是玉珍拿来的杜康酒,王老汉不胜酒力,一忠下去,满脸通红,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王老汉说:“我这个人这辈子就是不馋酒,啥好酒给我喝都白瞎,我也喝不出什么滋味儿来,就是辣。”

“啤酒怎么样?”外甥女婿说。

“啤酒更不行,我就是闻不了啤酒味儿,说得难听点,一股马尿味儿。”

说着,吃饭的人都乐了。

玉娇妈不高兴地说:“我看你越吃饭越能整事儿,人家吃饭呢!你喝不了就说喝不了,也没有人非逼你喝,瞅你说那叫啥话,人家还吃不吃饭。”

这时外甥女婿也不说话了。

表姐边吃边夸玉娇妈菜炖的香,表姐说:“大锅菜就是香,我用煤气罐炖的鸡肉我自己都不爱吃,跟烀差不多,味道也不好。”

玉娇妈微笑着说:“是,还是大锅炖菜香,尤其是烧柴火,你以后有时间就来,舅妈给你做小鸡炖蘑菇,鸡是我自个养的,蘑菇是纯野生。”

表姐啃完一块鸡肉看了看玉娇说:“听说你当老师了,累不累呀?”

“不轻巧,一天到晚净跟十多岁的孩子们打交到,挺操心的,但是我享受这种生活。”玉娇说。

“这有什么好享受的?你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钱?”表姐说。

“三十二块钱。”玉娇说。

“就这点儿钱也没按时给,说的是年末给开工资,可是这年都过了,也没给开,要是指着这几个钱活着得饿死。”王老汉说。

玉娇没有说话,因为过年的确没开一分钱。

表姐接着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次来这儿除了给二老拜年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那就是我给玉娇物色一个对象。”

一听说给玉娇介绍对象,老两口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忙说:“是啊!玉娇是该找对象了。”再看看玉娇,脸红了。

表姐说:“我要给玉娇介绍的是我们厂的化验员(玉娇的表姐在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工作),这个小孩儿从进厂的时候我就认识他,长得英俊帅气、人品好、勤快、工作积极出色、为人处世样样都行,他爸年轻有为,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当科长,没有妈,家庭条件是没挑儿。”

“那他爸当那么大的官儿也没找个后老婆子啥的?”玉娇妈问。

“人家没找,怕给孩子气受,等孩子先结婚了,他再找,人家后老伴儿可好找了,有的是钱,据说还有人给他爸介绍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哪!”表姐说。

“现在有钱没有办不到的事儿。”表姐夫说。

“也没那么严重,有钱不一定能办所有的事儿,比方说,表姐给我介绍对象,人也好,家庭条件又优越,有的是钱,可我要是不同意哪!”玉娇说。

表姐马上接着说:“你呀!我看还是考虑考虑吧!人家不嫌弃你是农村的就不错了。”

玉娇有点儿激动,大声说:“农村的怎么了?农村的我就得低人一等。”玉娇从没跟表姐这样说过话。

“谁说你低人一等了,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城乡是有差别的吧!你要是嫁过去,也不用上什么班,你就在家洗衣做饭就行,再说你在这儿不也挣不了几个钱。”表姐说。

“是挣不了几个钱,但是我喜欢这份职业,再说如果将来转为公办教师,不就按月发工资了吗?”玉娇说。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再说能不能转上谁知道,要是转不了,你的婚姻又耽误了,那你可就赔大发了,反正你好好想想,我认为这个挺合适。”表姐说。

“合适我也不嫁,我现在当个老师挺好,我想干下去,说不定几十年之后,我就桃李满天下,说的小点是为这个贫穷落后的乡村培养人才,说的大点……”

还没等玉娇说完,王老汉急了,他抄起炕头上的烟袋锅子气得直敲桌子,由于他刚喝过两忠酒,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火气,红着脸冲着玉娇就喊:“你呀!这回你说了可不算,我把你养这么大,我说了就算,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接着对表姐说:“你定个日子看看吧!”

玉娇一看爸爸这回动真格的了,她没敢大声说话,而是嘟囔了一句:“要看你自己看去,我是不去。”

一向支持玉娇当代课教师的妈妈这回也不得不劝玉娇了:“娇娇,听妈话,找婆家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人的一辈子难着呢!要是找不着好男人,那你这辈子就遭罪了。”

玉娇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把老两口子气得直哆嗦。这时玉娇妈说:“这孩子没别的毛病,就是犟,上来脾气谁的话她也不听,让外甥女见笑了。”

表姐说:“如果你实在不同意,就算了,现在都啥年代了?也不时兴父母包办。”

王老汉平静地说:“这样好的条件,你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自个琢磨着办吧!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玉娇没想到一向倔强的父亲这回突然却软了下来,这一软着实让她很难受,玉娇从小到大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她难过得哭了,回想自己上高中在学校住宿花了家里不少钱,到现在都二十多岁了也没有让父母过上一天好日子,父母和乡村其他农民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土里刨食儿,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钱,每天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想到这里,她似乎理解了父母的良苦用心,但是她又实在舍不得那个让她留恋的三尺讲台,父母看了看她有些为难,心疼地说:“事儿就这么个事,主意还是你自己拿。玉娇想了想还是坚定了自己的主张,暂时放弃找对象,等转成国家公办教师再说,父母最后扭不过她也就只好作罢。

天不早了,表姐和表姐夫也该回家了,父母和玉娇姐妹都出去送客,表姐微笑着拽住玉娇的手说:“看不出来,你的事业心倒是蛮强,这也不是坏事,好好干吧!”

玉娇抱歉地说:“对不起,姐姐,让你白费心了。”

“这不说远了吗?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表姐说。

送走了表姐,玉娇一个人来到了房后的杨树林里,夕阳西下,玉娇一个人漫步在杨树林的羊肠小道上,一阵西北风吹来,她清醒了许多,猛然间她突然领会了父母的话,但是又实在割舍不下自己热爱的教师职业,尤其对不住表姐,她不知道表姐还会不会喜欢她,表姐会不会生她的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也该回去了,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告诉父母,怕父母着急。果然,她的妈妈房前屋后都找了个遍,没有她的影子,正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她回来了。

“你上哪去了?我找你找了半天。”玉娇妈直截了当地说。

“我在房后溜达溜达。”玉娇说。

“好了,既然你不愿意嫁,那你还是上你的班吧!”玉娇妈说。

“妈,你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早日实现我的理想。”玉娇坚定地说。

大年初三,村子里来了秧歌队,村民们都去看秧歌,还没有到家门口,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喇叭吹得也是越来越响亮,听村长说,在老生产队先打个场,然后再挨家挨户拜年,村民们顺着鼓点找到了秧歌,此时秧歌队正在老生产队扭呢!在这些扭秧歌的人中有一半的人踩着高跷,头上带着各种行头,上身穿着毛衣或尼龙衫,有的嫌自己的不够鲜艳,把姐姐的、妹妹的、还有媳妇的衣服穿上,下身穿一条大花裙子,踩着一米二的高跷,大多数踩高跷的都是男人,这些踩高跷的男人都穿得花枝招展,村民也主要是看这些踩高跷的人扭,他们也很卖力气,虽然穿得不多,却常常是扭得满头大汗。

在秧歌队里不踩高跷的人主要是以小丑为主,大多数人都把自己捯饬成歪瓜裂枣,引人发笑,他们有时扭累了还能开个小差什么的,踩高跷的人却由于高跷的限制,不能随便离开,不踩高跷的人是踩高跷的助手,比方说踩高跷的人走在冰上,或者摔了,不踩高跷的人就去搀扶一把,或者卸妆的时候,也都得需要帮助。如果说踩高跷的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儿,那不踩高跷的人可就宽松多了,老人孩子、大姑娘、小媳妇等都可以参与,只要你有兴趣。

秧歌队里最有意思的就是那些杂耍表演,有的扮演成孙悟空、猪八戒、大头人、还有划旱船、骑驴的、坐花轿的等等五花八门,更有意思的是有些人嫌骑假驴不过瘾,居然骑真驴,有一次王家村老李婆子就骑的真驴扭秧歌,没想到锣鼓一响,喇叭匠子一吹,把驴给吓着了,谁知这驴一尥蹶子把老李婆子摔出老远,然后冲出人群就跑了,老李婆子把腰摔坏了,好长时间才养好。后来村民每提起这件事儿都憋不住笑上一阵子。

在老生产队扭完了,开始挨家挨户拜年,从西头开始,西头第一家是刘文革老师家,刘文革老师家在村子里算是过得比较好的,主要是人家勤快,日子过得又仔细,从不乱花一分钱,以至于有相当一部分村民认为他们家有点儿抠门,刘老师在这个寒假里也没闲着,每天起早贪黑的赶着马车卖日用品来贴补家用,比方说像大酱啦、酱油啦、腐乳啦、臭豆腐啦、咸盐等,有时也卖别的,秋天卖扫帚、夏天卖西瓜、冬天卖猪肉等等。

这次秧歌队到他家拜年的时候,他家却是锁头把门,屋里没有一人,村民都议论纷纷,有的说可能人家走亲戚了、有的说是舍不得花钱,其实也用不了多少钱,给谁家拜年谁家就给十元钱,或者给秧歌队买一条小人参烟就行,一般没有人买八分损(每盒八分钱)、或者买金葫芦(每盒九分钱),如果为了省钱,买这样的烟那就太没把秧歌队当回事儿。

到了下午两点钟左右的时候,该吃晚饭了,秧歌队的领队也都收到了各家各户赏给的烟、酒、还有钱,领队则要向全体秧歌队宣布某某人家赏钱多少,或者赏烟多少,秧歌队的每位成员都能够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被个人贪污,所以秧歌队的每位成员扭起秧歌来都格外的卖力气。

吃晚饭的时候,由村长把秧歌队成员分派到各家各户去吃饭,有的秧歌队成员是本村的那就回自个家,或者再领两个要好的秧歌队成员,有的人家日子过得好一些就多派几个秧歌队成员,有的人家穷得连自己家过年都有困难,索性就不派人去吃饭了,晚饭后,各位秧歌队成员就开始交流谁家的伙食好,吃了八个菜,谁家的伙食差,就白菜炖土豆,吃得好的秧歌队成员脸上会露出满足的喜悦,而吃得稍差的秧歌队成员只有埋怨自己运气不佳,没有一饱口福。

吃完饭的秧歌队成员再在老生产队的庭院里扭一会儿,各家各户已经拜完年了,尽管有的人家是锁头把门,不论是处于什么原因,但也总不能去第二遍了。此时各家各户的闲散人员都出来了,精神头明显比上午足,他们都把炒好的瓜子带在衣兜里,边看边吃,当你站在这些嗑瓜子的人身边,你都能闻到一股植物的香味儿。

此时秧歌队扭得格外卖力气,他们扭完一场之后,会唱歌的人就开始放开喉咙唱,大多数是男性在唱,他们借着点酒劲,唱得非常动情。

玉娇和别的村民一样也来凑热闹,偶尔有自己班级和其它班级的孩子或家长跟她打招呼,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刘文革老师,刘文革老师也看见了玉娇,他急忙走到玉娇前边对玉娇说:“你也来了,给你……”刘文革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掏瓜子,玉娇刚想拒绝,可是人家好心好意的掏出来了,还是伸出双手把瓜子接了过来,两个人一起嗑瓜子,玉娇突然想起了村民说的目前他和周老师热恋的事儿,就随便问了问:“听说你和周老师发展得不错,是真的吗?”

“黄了,年前就黄了。”刘老师坚定地说。

玉娇惊讶地问:“处的挺好咋说黄就黄了呢?”

“不合适呗!”刘老师说。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继续看秧歌,一直看到天黑日头落方才散去。

后来玉娇听刘老师的二婶儿说刘老师和周老师的恋爱的确黄了,刘老师不干了,原因是刘老师家极力反对,因为周老师比刘老师大一岁,刘老师的八十多岁的奶奶是位从封建社会走过来的小脚老太太,他没有什么见识,也不懂什么女权主义,更不懂得男女平等,她满脑子都是封建陋习,在她心目中,男孩子娶媳妇一定要娶比自己年龄小的,如果非要娶年龄比自己大的,那也不能娶比自己大一岁的,而是娶大三岁的,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关于女方比男方大一岁,也有一种说法就是“女大一不是妻。”这当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是老人们就认这条死理儿,这样的封建陋习早已在老人们心中根深蒂固,而周老师正好比刘老师大一岁,刘老师的奶奶为了孙子的婚姻大事专门召开一个家庭会议,劝说自己的孙子放弃这段感情,可是刘老师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一事实,他耐心的给奶奶讲道理,可是他这位从封建社会走过来不识字的奶奶就是油盐不进,刘老师的父母也做刘老师的工作,劝他放弃,他们劝刘老师放弃的理由和奶奶不太一样,他们都看见过周老师,认为周老师长得太磕碜了,拿不出手,主要是那双眼睛太小了,自己家儿子的眼睛已经够小了,如果再娶个眼睛小的,将来生个孩子那眼睛得长啥样,不用说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刘老师长得也并不帅气,难怪学校的老师们都说他们有夫妻相,可是刘老师的家人并不这样看,如果刘老师和一位皮肤白皙,大眼睛,大脸盘,年龄又比自己小的女孩儿结婚,或许就能生个漂亮娃,这在遗传基因上也是有可能的。

刘老师家不同意这门婚事,对外又不好直接讲明理由,只好以年龄大为借口退了这桩婚事,尽管刘老师一开始并不同意家里的决定,可是毕竟胳膊扭不过大腿,最后也就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了。

周老师得到退婚的消息,一向刚强的她病倒了,连续几天卧床不起,这件事情对她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从头到尾想想,刚开始是刘老师追的自己呀!那时候自己不是也长这样吗?自己又没戴面具,再说年龄也没有隐瞒,当初自己把年龄问题也是和盘托出,他是知道的呀!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和刘老师处对象,现在说黄就黄了,叫别人怎么看自己?她越想越难过,她终于下定决心在开学之前必须亲自找刘老师谈一谈。

正月初六,周老师买了二斤蛋糕,两瓶罐头来到了刘老师家,当面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如果能挽回这段感情岂不是更好,可是刘老师的家人并不买账,他们既然已经想好了,就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当她提出要刘老师陪她聊聊的时候,刘老师还是同意了,刚一出门,周老师就开门见山地说:“刘老师,你看当初是你主动提出要和我处对象的,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你知不知道对我影响有多坏?”

“我知道,可是没有办法,当初和你处有处的理由,现在不处了也有不处的原因,我想你就别问为什么了好不好?你就别难为我了,以后我们还是同志关系、朋友关系,你有什么困难我能帮你的我就尽量帮你,我希望你找一个比我更好的,我祝你幸福。”刘老师说。

“我有天大的困难也不会来麻烦你的,我今天才看清了你的庐山真面目,你原来是一个那样没有主见的人,全怪我当初看错了人。”周老师气愤地说完就走了。

空旷的原野里只剩下刘老师一个人发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家了。

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都用红纸糊灯笼,有方的、圆的、有大的、小的、有的上面还画上图、有的还能转,村民把这样能转的灯笼叫做走马灯,到了晚上,从村子东头走到西头,往村民的院子里一望,家家户户的院子都被灯笼照得通红,有的把灯笼挂在树上、有的埋一根竹竿,挂在竹竿上、有的挂在房檐子底下、有的干脆就挂在屋子里,最有趣的是每年的正月十五要演地方戏,主要是二人转,还有评剧、拉场戏等。

到了上灯的时候,在老生产队的院子里搭好了戏台,请来了地方戏剧团,每位演员都能熟练地唱很多段子,有的还有绝活,像耍手绢、翻跟头、劈叉等,逗得观众一阵阵捧腹大笑,这时演员们也会唱得越来越卖力气,有时台上台下还有互动,演员们很能调动观众的积极性。

大多数村民都能说出很多地方戏曲目,比如《西厢记》、《回杯记》、《包公赔情》、《马前泼水》、《猪八戒拱地》、《锯大缸》等都是村民耳熟能详的曲目,有的村民还能随口唱上一大段,最有意思的是《老汉背妻》,看上去是两个人,其实就一个人,演得像模像样,老汉尽管是假的,还有表情,嬉皮笑脸的,每次演到此,村民们总是踮起脚尖儿,细看老汉是怎样背媳妇,村民们每次看到高潮总是乐得前仰后合。

戏是好看,村民盼过年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喜欢看戏的缘故,但是每次看戏的确是太拥挤了,十里八村的男女老少都挤在一起,尤其是老弱病残的更是不堪重负。每年正月都有踩踏事故发生,尽管没有被踩死的,但是每年都有被踩伤的,玉娇小的时候因为看戏险些丧命,挤到一定程度,寸步难行,进不去,又出不来,有时又站不住,一旦被挤倒,那后果不堪设想。当她长大以后,每次回想起这段往事,总是心有余悸,从那以后,无论有什么热闹,她都不敢往前挤了,因为挤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尽管站在最后看不清也听不见,但是毕竟安全,一个人活在世上,能有什么比自身的安全更重要呢?

玉娇的妈妈也非常喜欢看戏,尤其喜欢看二人转,村民也大都如此,但是各村上演的野台子戏经常会有一些脏话,谩骂,格调有些低俗,有些文化品位不高的村民专愿意看这些,玉娇至今还记得小的时候在老生产队看戏时演员们说的话,两个演员唱了半天之后就开始说,其中那个男演员说他几年前没有事做,就开个理发店,有一天,一位邻居大爷来剃头,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地问了他一句:“你咋想起干这行?是不是看这行挣钱多?”

“多啥呀?我实在没啥干的,有啥干的谁剃这鸡巴玩意儿。”那个男演员说。

台下看戏的人都被他逗乐了,也达到了他想达到的效果。那个男演员一看给大伙逗乐了,更来劲儿了,接着说:“这个人一听我说的话不太好听,感到自己受了侮辱,急忙到我爸那儿告状。”

他对我爸说:“你儿子你是不得管管?他给我剃头,还说没啥干的,有啥干的谁剃这鸡巴玩意儿,你说说,他把我的脑袋当啥了?”

“没想到我爸更不会说话,他说你也是,找谁剃不好,专找他,他会剃他爹那个卵子。”

说到这儿,那位男演员看大家对这些感兴趣,急忙又往下进行他的节目,这回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和那位女演员抱在一起,在台上滚来滚去,只见村民都瞪大眼睛往台上看,也有不好意思看的,悄悄的回家了,但是那毕竟是少数,而大多数村民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恨不得脑袋削个尖儿挤到台前看个究竟。

当然这样的地方戏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原因是有些村民还是很有意见,怕孩子看了对孩子的成长不利,有关部门也就规范了地方戏市场。

一转眼开学的日子到了,玉娇也做好了一切开学的准备。开学第一天她兴匆匆的来到了学校,办公室造的乱七八糟的,办公桌上的灰尘足有一大钱那么厚,炉筒子也东倒西歪,地上横七竖八地堆了很多杂物,玉娇和其他老师开始打扫起来,不一会儿把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时校长来了,把他的黑兜子往桌上一放,对大家说:“班主任都回班看看去,把炉子都支上,看看有没有哪个班的炉子不能用了,和学生把它修补一下。”

晓春老师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炉子安好了,可玉娇却发了愁,因为赵老师没在学校,给学校购置办公用品去了,玉娇只好硬着头皮回班和学生们一起安炉子,正当玉娇为安不上炉子不知所措时,刘老师来了,主动地说:“我来帮你安炉子,不知你欢迎不欢迎。”

“欢迎,欢迎。”玉娇说。

刘老师麻利地把炉筒子一节一节地拔出来,在班级大个男生的配合下很快就把炉子支起来了,在安炉子的过程中,刘老师的手被炉筒子划破了,一个劲儿地出血,急得玉娇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学校又没有医务室,后来玉娇用干净的纸给他包好,又缠上一个布条,血总算不流了,她这才放心,并一个劲儿地和刘老师说感谢的话语。

“没什么,不用客气,这些也是我应该帮助你完成的。”刘老师说。

玉娇很纳闷儿,不知咋的刘老师忽然对自己也客气起来,这是以往所不曾有过的。

各位班主任和学生又把自己班级的卫生打扫了一遍,炉子也安好了,没事儿的班级就把学生放了,随后老师们也下班了。

玉娇拎着妈妈给缝制的小花布包,穿着蓝地黄花的袄罩,蓝色的裤子,家做的棉鞋不紧不慢的走在林荫大道上,此时田野是一派萧索的景象,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气,西北风吹到杨树上沙沙作响,地上的积雪时而化,时而冻,脚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远处的田野里被薄薄的积雪覆盖,有的地方露出了地皮。玉娇正在走着,忽然听见有人骑自行车过来了,不停的按着车铃,玉娇猛然一回头,原来是刘文革老师,这天刘文革老师骑着一辆二八型凤凰牌儿自行车,身穿一身蓝色呢子制服,衬着一件白衬衣,显得格外精神,玉娇本想和他打个招呼就过去了,可是刘老师却下来了,对玉娇说:“我带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吧!”玉娇说。

“来吧!客气啥?”刘老师边说边用腿支着车子,等待着玉娇坐上去。

此刻,玉娇再也没有犹豫,坐在了车后座上,刘老师带着玉娇行驶在回家的土路上,不一会儿就进村子了,恰好被几位村民看见了,正是农闲时节,村民没啥活常常是走东家串西家,刘老师的二婶儿也看见了。

玉娇一路和村民不停的打招呼,可是她发现村民的眼神儿有点不对劲儿,在他们眼里两个人骑一辆自行车那肯定是处对象了,或者两个人下班一起走被别人看见那也是有情况,反正他们认为一男一女在一起肯定是那点事,如果两个人都有对象,那就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他们的思想极其封建,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主要原因在于他们接受的教育太有限。

玉娇和刘文革老师骑一辆自行车的事儿很快在村子传开了,村民们都认为文革肯定是相中玉娇了,玉娇是高中学历,长得又漂亮,更让人满意的是玉娇正好比文革小一岁。据刘文革的二婶儿说:“全家人之所以没同意他和周老师的婚事,主要是家里人都相中玉娇了。”提起玉娇,文革也很喜欢,因为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儿,如果能够成婚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是不知道文革是怎么想的,玉娇从来没想过要和刘文革老师处对象,在玉娇的意识里也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当地“销售”,用校长的话说就是水浅养不住大鱼,玉娇早晚是要外嫁的,本村的小伙恐怕没有那个福气。玉娇出生在六十年代末,在村里女孩子中也是可圈可点的高材生,她思想进步,又接受了良好的家庭和学校教育,他认为女人和男人正常的交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所以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可是村民毕竟是村民,别人谁也不能阻止他们的想法,尤其是刘文革的妈妈,每次见到玉娇格外亲切,眼神里冒绿光。有一次,玉娇的饭盒落在学校了,到家才想起来,实在是懒得回去取,已经做好第二天饿肚子的思想准备了,可是第二天当她来到学校的时候,却没有见到自己的饭盒,正当她感到纳闷儿的时候,刘文革老师风尘仆仆的进来了,玉娇一眼就看见刘文革掏出了两个饭盒,其中一个是自己的,玉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昨天走的太匆忙,把饭盒落这儿了,到家才想起来,天已经黑了,就没有回来取,想到今天肯定要挨饿了,却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玉娇说。

“能让你挨饿吗?有我在。”文革说。

这话要是别的男人说出来,一点儿也不奇怪,可是刘老师是个比较内向的人,平日里从不和别人开玩笑,言语也少,一句话说得玉娇心里热乎乎的。

正巧这时校长进屋了,他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刘老师和王老师,开玩笑说:“我看你俩忙啥呢?一起来的呗!”

玉娇急忙说:“没有,我先来的。”

校长看看玉娇说:“不是吧!”随即掀开了玉娇的饭盒说:“啊!真香啊!小鸡炖蘑菇,东北名菜。”然后又掀开了刘文革老师的饭盒说:“啊!真香啊!也是小鸡炖蘑菇。”校长笑着看玉娇。

玉娇红着脸低下了头,这下可坏了,很难说清咋回事,玉娇也没有解释,她认为没有必要解释。

快到上课的时候,老师们陆续的都来了,他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玉娇急忙去上课了。

午休的时候,饭盒已被热过了,学校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谁第四节没有课就得承担起在办公室干杂活的任务,比方像烧水、扫地、烧炉子、劈板子、热饭盒等,大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都是两手粉笔沫子,都径直奔那个漏洗脸盆子去了,洗洗手好吃饭。

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愿意凑合在一起吃饭,谈天说地,开玩笑,今天当大家都掀开饭盒盖子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些吃惊,刘老师和王老师带的饭是一模一样,甚至好像是一个人做的,正当大家都在怀疑的时候,校长突然问:“刘老师,我问你个事儿,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大家都感到很惊讶!把端起的饭盒又都放下,眼睛愣愣地看着刘老师,刘老师好半天才说一句话:“那你给我介绍一个吧!我还没有对象呢!”

此时此刻最难受的莫过于周老师,周老师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不知心是咋想的,她的面部表情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尽管她和刘老师相处过一段,有过一段感情。

玉娇也感到很奇怪,难道刘老师真的有对象?要是真有对象,就应该祝福他,好早点喝上喜酒。

可校长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他认为玉娇和文革在处对象,脑袋瓜子封建的人都会这么想,因为他们经常是上班一起来,下班一起走,不知刘老师咋想,反正玉娇没往那儿想。

下班了,当玉娇走进村子的时候正好碰见村里的杨快嘴,玉娇正想加快脚步躲开她,不想和她说话,玉娇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好印象,整天吃饱喝足就嚼舌根子,扯老婆舌,对于她来说整天过日子的主要内容就是张家长,李家短,东家养汉西家做贼,不论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她总是比别人先知道,村子里的谣言基本都是出自她之口,玉娇此刻碰见了她,心想惹不起躲得起,于是加快了脚步,好赶紧到家,可是杨快嘴非要撵上她跟她说话,想躲都躲不开,她眉开眼笑地说:“玉娇啊!你挺有福啊!”

玉娇惊讶地问她:“什么福?我咋不知道。”

“你不是嫁给文革了吗?文革这小子靠得住,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

玉娇心想:“我就是不相信你,我相信鬼都不相信你。”玉娇正要走开,只见杨快嘴跟在后头说:“人家文革妈把他结婚用的被褥都做好了,还有打家具的木料,还有……”

玉娇实在听得不耐烦,又不好意思说别的,只好连跑带颠儿的回家了,玉娇实在不愿听她再接着说下去。

当玉娇回家的时候,有些闷闷不乐,尽管她没有说什么,还是被细心的妈妈发现了。妈妈说:“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儿,在学校里是不是让学生给气的?还是谁说咱啥了?”

玉娇没有吱声。

当妈妈的有点儿不太放心,又继续问:“有啥事儿你就跟妈说,妈给你顶着。”

“真倒霉,回来时碰上杨快嘴了,说我和文革好上了,说文革家给他结婚的被褥都准备好了,还说打家具的木材也买了……”

“她愿意说啥就说啥,嘴长到人家脸上,你能阻止得了啊?脚正不怕鞋歪,她愿意说她就说去,说累了她就不说了。”

玉娇妈没有文化,但是凡事都很看得开,从不钻牛角尖儿。

经妈妈这一开导玉娇也就不闹心了。

最闹心的是学校的周玲老师,一个女孩子家,被人追,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被人家开个家庭会议给退婚了,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是没有面子的,学校的孙老师正在这时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孙老师和周老师是在一起上的初中,又住在一个村子,还是同岁,在这个问题上想必孙老师是有很大把握的,于是鼓足勇气写了一封情书,确切地说是一张字条。

周小二(小名):

不知怎的,这几天你的形象总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昨天夜里我又一次梦见了你,所以我鼓足勇气给你写了这封情真意切的信,其实从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你知道吗?现在我很想用我这颗温暖的心来抚慰你那颗受伤的心灵,我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希望你经过慎重考虑,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真的想和你共同走完这段漫漫人生路。

一个爱你的人孙强

孙老师写完这封情书,却犯了难,不知道怎么把它递交到周老师手里,既不能让其他老师们知道,又最好不遭到当面拒绝,他冥思苦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想到一个人,打算让这个人帮他把信递交到周老师手里,这个人就是张彩霞老师,张老师是学校里工作比较出色的一个老师,多次被评为校先进教师、区先进教师,人也是老实厚道,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尽管外表长得并不出众,但也说得过去,大脸盘儿,小眼睛,个子比较高,是学校女教师中个子最高的一位,她家没有男孩儿,但她家拥有五朵金花(女孩儿),都是大高个,一个比一个水灵,张老师在家的排行是老大。

当孙老师把自己的想法跟张老师说完,没想到张老师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信誓旦旦地说:“保证完成任务。”孙老师终于放心了。

接下来的任务就由张老师来完成了,一天晚饭后,张老师带着孙老师的那封情书来到了周老师家,在家里张老师并没有掏出那封情书,于是她找个借口对周老师说:“咱俩出去一趟,我找你有点事儿。”

周老师什么都没想就出来了,到外边聊了几句学校的事后,张老师说:“给你个珍贵的礼物。”说着就神秘地把那封情书掏出来交给了周老师,周老师被弄得满头雾水,只好接过了那张在她眼里再普通不过的字条。

张老师顺利的完成任务就回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波澜,周老师身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上班上班,该上课上课,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一切依然照旧。

一个星期天的午后,张彩霞老师正在家中洗衣服,母亲和妹妹们也都在家,周老师来了,心不在焉地说:“洗衣服哪!这张字条麻烦你给孙老师送去。”说完把字条放在炕上就走了。

张老师在洗衣服,没顾上去拿那张字条,被她小妹妹拿了起来,字条很快被打开。

孙老师你好:

收到了你给我的信,我的心情很复杂,我认真的考虑了一个星期之后,觉得咱俩不太合适,我真的配不上你,请你能够理解,以后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周玲

彩霞的妹妹读完之后,被彩霞的妈妈听见了,一下子抢过那张字条,越看越来气,站起来对彩霞说:“怎么回事?他们处对象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自己不亲自送?我去找这个周小二去。”

“别去,妈,没事儿,就算我为他们做点好事。”

“做啥好事?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呢!”彩霞妈气愤地说。说完彩霞妈气匆匆地来到了周老师家,正好周老师一个人在家,看见彩霞妈来了,客气地说:“坐吧!张婶。”

“不坐了,我有事找你,你写的那个条子我家孩子不能给你送。”彩霞妈一边说一边把纸条摔在炕上。

周老师面对气势汹汹的彩霞妈,无言以对,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张婶。”

“对不起就行了?你拿我们家孩子傻哪!她傻她妈可不傻,谁有时间管你们这些破事,我们正经事儿还没时间管呢!”

彩霞妈给周老师一通训,周老师沉默了,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只好挺着。

没办法,周老师实在不想和孙老师处对象,孙老师家穷得叮当响,孙老师每年和自己一样挣的是一脚踢不倒的两个小钱,周老师家本身就穷,再嫁个和自己一样穷的人啥时才是个头,她有点穷怕了。

没办法,周老师只好硬着头皮直接和孙老师挑明了,可是怎么开口啊?这也不是当面锣对面鼓的事啊!她有些为难,但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自己去说。

周老师想尽快把事情早点说清楚,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终于有一天晚饭后,孙老师在周老师家房后的林荫小道上溜达,周老师也出来了,快走几步来到了孙老师面前,此时孙老师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周老师要说什么,他多么希望周老师能够同意和他相处,毕竟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可谓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认为是多么合适的一对儿,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此刻他还不知道周老师是怎么想的。

正当他的心情极其复杂的时候,周老师开口说话了:“你给我的纸条我看过了,我经过一个星期的慎重考虑,觉得咱们两个不合适,我长得不漂亮,再说你是高中生,我是初中生,我觉得配不上你,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孙老师的求婚被周老师当面拒绝了,他的脸由黑变红,由红变青,过了好半天,孙老师说:“你再考虑考虑,我觉得咱俩挺合适,也挺般配,从小就在一起玩儿,有感情基础,再说我肯定能对你好,能让你幸福。”

周老师寻思着,你家穷得叮当响能给我啥幸福,但嘴上只能说好听的:“我考虑好了,你还是找一个比我更好的人吧!我说的话是真心的。”

孙老师一看没有希望了,也没有勉强她。只说了一句话:“那我也祝福你吧,希望你以后能找着比我更好的。”孙老师说完转身离开了。

此时孙老师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全黑,周围异常寂寞,没有一点声响,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寒颤,顺着林荫小道独自慢慢走去,边走边想,实在想不出周老师为什么如此果断的拒绝自己的求婚,但有一件事情必须清楚,那就是强拧的瓜不甜,既然人家果断地拒绝了自己,也就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