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冬的一天早晨,玉娇正走在上班的路上,突然看见几位中年男人正骑着自行车直奔张家小学,玉娇很纳闷儿,他们到张家小学干什么,而且打头的那个人好像是中心小学校的高校长,还有几个人有点儿面熟,剩下的就不认识谁了。
玉娇加快了脚步,当她走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只听见校长一脸严肃地说:“王老师,把你的教案拿出来,还有你们班学生的作业本。”玉娇没问为什么,赶忙拿来放在了桌子上,这时办公室的每张办公桌上都是作业本和教案。玉娇心想,大概他们是来检查的。
中心校的各位领导开始了工作,他们翻看着各个学年的作业本,不时地在本子上做记录,从作业本能够看出老师批改作业是否认真,以及学生的书写是否规范,各个班主任老师都回班级上课了,科任老师被派到外边买菜去了,张家村小学地处偏僻,学校周围不用说饭店,就是连个小卖店也没有,买东西只好去村里的小卖店,村里的小卖店卖的都是日用品,也没有多少好吃的,由于张家小学多数都是代课老师,他们常年不开工资,所以也就省去买东西的麻烦了。
中心校的领导们检查完学生的作业后,开始检查老师们的教案,和检查作业一样,边翻边做笔记,玉娇的教案写得极其工整,每节课的教学内容、教学目的、教学重点、教学难点等一目了然,她教学积极性很高,尽管刚开学半个学期,但是玉娇已经快备完课了,教案也差不多写完了。
第三节下课的时候,玉娇回办公室取粉笔,正巧教育办高主任叫住了玉娇问:“你是新来的王老师吧!”
“是。”玉娇爽快的回答。
这时高主任拿来了玉娇的教案,慢慢地翻着,边翻边说:“从你的教案来看,你真是热爱教师这一职业,我看你的教案快写完了。”
玉娇听高主任说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原来是表扬自己呀!玉娇还以为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四节快下课的时候,校长领着中心校的领导去村委会吃饭了,科任老师把买来的菜都放在了村委会,由于学校条件太简陋,既没有锅碗瓢盆,也没有柴米油盐,实在完不成这样庞大的工程。
老师们也都开始吃饭了,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聊着,今天没有领导,也没有科任老师,只有几位班主任,所以吃饭的时候,大家比较随意,无拘无束,畅所欲言,玉娇带的是小米饭,菜是炖土豆块儿,因为玉娇家有的是土豆,土豆可以做成好多菜,土豆丝、土豆片、土豆条、土豆泥、土豆酱,条件好的人家还可以做成拔丝土豆等等,这些菜也都可以带饭盒,而白菜就不一样了,玉娇妈从不给玉娇炖白菜带饭盒,白菜装在饭盒里,到了中午,饭盒盖一开,会有一股猪食味儿,不用说吃,闻着就饱了。别的老师也有带的好吃点儿的,菜里多放点油,闻着就香。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家把带来的饭吃完了,只听见勺子刮饭盒子的声音,似乎有的老师还没吃饱,用饭盒的确带不了多少饭,何况没有油水的菜,使这些老师尤其是男老师饭量猛增。
老师们刚吃完饭,都在谈论一些好吃的东西,像道口烧鸡啦、北京烤鸭啦、红焖肘子啦、酱香牛肉啦、烤全羊啦……
这些好吃的东西,玉娇不用说吃,就连看都没看过,倒是不止一次听说过,就在老师们正在精神会餐的时候,忽然看见科任老师刘文革回来了,大家看见了刘老师,忙着问:“你们吃啥美味儿了?”
只见他一脸的无奈,压低声音说:“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大家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
教一年级的张晓春老师说:“我看你们买了好多菜,还有肉,怎么那么些菜就没有你吃的?”
“菜是没少买,可是人多。”刘老师说。
“那赵老师呢!他吃饭了吗?”玉娇问。
“他也没吃,还在那儿伺候呢!”刘老师说。
正说着,刘老师无奈地说:“我得赶紧去小卖店买个面包去,饿死我了。”
玉娇这时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玉娇拿起了校长办公桌上的铃铛出去摇了摇,同学们自觉地回班上课了。
原来中心校的领导来检查工作,学校实在拿不出一分钱吃饭,校长只好派赵老师去村委会报告,这一报告不要紧,整个村委会的干部们都知道了今天中午村委会有免费午餐,于是一个个村干部都毫不客气地来陪客了,校长也没办法,毕竟学校拿不出一分钱,只能笑脸相迎。
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中心校的领导在校长的陪同下又回到了学校,他们各个红光满面,教育办主任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一看就不胜酒力。
尽管教育办主任红光满面,可他还在坚持工作,谁让他是全乡抓教育的一把手呢!他对校长说:“把新来的几位老师叫来,我有话要说。”
“叫几位?我们学校新老师比较多。”校长一本正经地说。
“就是新来的那几位代课教师。”教育办主任说。
校长亲自去班里叫,几位新来的代课教师马上就回到了办公室。
“你们都找个地方坐下。”教育办主任说
几位新老师环顾一下四周,哪里还有地方,索性就都齐刷刷的站着。
教育办主任严肃地说:“我和你们要说什么呢?既然你们四人选择了当代课教师,谁也不许偷摸地复习准备高考,要是被我发现了你们中的哪个人还不死心,还想参加高考,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不但不给发工资,还要通报批评,你们要知道现在咱们乡各所小学还是很缺像你们这样的高中毕业生,你们还都是重点高中毕业的,将来靠到一定年头肯定能转正,这是板上订钉的事儿。”
教育办主任的话既果断又干脆,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心里也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有了底,既然教育办主任都说了将来肯定能转正,那这几位代课教师还有什么可说的?接下来就只有好好干的份了。实际上,自从玉娇等几名新老师走上工作岗位的第一天起,在他们头脑中早已没有高考那根弦儿了,他们早已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上了。
中心校的领导们终于完成了一天紧张的工作,夕阳西下,他们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张家小学。
北方的冬天说到就到,西北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疼痛,最难熬的是孩子们,此时教室里还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孩子们在上课的时候,小手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一样,脸色煞白,不停的哆嗦。
一天下午,校长召集各班主任开会,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校长肯定是和班主任研究关于冬季取暖问题,北方的冬天漫长而又严寒,取暖问题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任何人都忽视不得。
校长看了看大家,平静地说:“这几天正好天气缓过点了,各班主任布置学生把引炉子的问题解决,煤的问题全乡统一解决,这个不用大家操心,看看大家还有啥问题没有?”这时几位班主任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没有离开。
校长又说了一句:“没问题就这样吧!”
“是不就是管学生要引炉子的材料啊?”孙老师问道。
还没等校长开口,教四年级的周老师说:“就是领学生拔麻茬子,或者让学生把自己家的苞米瓤子拿来几筐。”
孙老师又问:“那到底每个学生拿几筐?”
校长说:“你咋这么死心眼儿,这得根据你们班级的学生情况而定,学生越多,分派给每人的任务就越少,学生越少,相对来说每个人就要多拿点,明白了吧!”
孙老师没有说话,低着头回班级布置任务去了,其他老师也都回班了。
各班级引炉子的任务马上就得到落实了,有的班级每人拿两筐苞米瓤子、有的班级每人拿三筐,光拿苞米瓤子还不行,各班还要组织学生拔麻茬子,从明天开始,无论男生还是女生,每人各带一个筐,下午统一行动,由班主任领着全班学生到学校周围的大地拔麻茬子。出发之前,每位班主任都要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
第二天下午,全校学生(一年级除外)在老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他们分布在学校周围的田地里开始了紧张的劳动,每个学生都用稚嫩的小手吃力地拔着,筐里的麻茬子不断的增多,大家你追我赶,谁也不甘落后,到放学的时候,同学们的筐里基本上就都满满的,尽管有的同学的手磨出了水泡,有的同学的手磨破皮了,但是没有同学抱怨,因为毕竟解决的是冬季班级引炉子这样的大事。
几天之后,学校取暖的煤也解决了,各班主任都在积极地为过冬做准备,糊窗户缝,修理破损的门窗,学校给各班都发了一个炉子,几节炉筒子,只是炉子和炉筒子很破旧,大家都担心这炉子是否能好烧,尤其是女老师,根本就不会安炉子,没有男老师的帮助,很难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
教三年级的王玉娇老师是在赵老师的帮助下,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安上的,有的地方破损了,就和些黄泥抹上,来解决暂时的问题,这是赵老师想出来的土办法,但是很快就有同学提出疑问,赵老师:“那黄泥要是被炉火烤干了,不就裂了吗?还不照样冒烟,再说也抹不住。”赵老师笑着说:“裂了就再抹。”其实赵老师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拿来了一些铁丝,又找来了一些铁皮,把破损的炉筒子修补好,学生们总算可以放心了。可谁知,点火的时候,炉子并不好烧,冒了一屋子烟,把学生们呛得直掉眼泪,情急之下,老师只好让学生们在操场上玩儿一会儿,一直到放学后,赵老师才把炉子弄好。
其它班级也都有男老师帮助,只有教一年级的张晓春老师没用男老师帮忙,自己搭好的,而且炉子还挺好烧,校长要帮她安,她说什么也不用,说什么非要自己安,到底自己安上了,就因为这,全校老师都夸她,说她比爷们儿还爷们儿,老师们还说,要是谁把她娶到家,过日子准保一个顶仨。
张晓春老师是张家小学年龄最小的老师,她的个子很小,小巧玲珑,可是干起活来却干净利索,这一点玉娇是没法和她相比的,别的女老师也比不了。
凛冽的寒风终于向人们预示着,冬天已经来临,各班主任老师都安排了值日生点炉子,值日生基本能够尽职尽责,在上课之前把炉子点好,偶尔也有满屋狼烟地洞的时候,那也不是学生的错,都是炉子不好烧惹的祸。
天气说变就变,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把孩子们带到了童话般的世界,树上、草上、田野里、远处乡村的房屋都被皑皑的白雪覆盖,田野里的田鼠、野兔、家雀都在为觅不到食物而到处游荡,村民也都为下雪天没有干柴而发愁,只有孩子们无忧无虑地活跃在雪地里,仿佛忘记了冬日的严寒,他们打雪仗、堆雪人,忙得不亦乐乎,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里,似乎永远也没有烦恼。
冬天的教室光线极暗,各班教室仅有的一个六十瓦灯泡已经有好长时间不亮了,老师们经常开玩笑说,即使灯泡亮了,也不能照到每个角落,跟鬼火差不多,据说灯泡不亮的原因是因为村委会欠电业局的电费,就把电给掐了,村民们也都适应了这种黑灯瞎火的日子,毕竟是农闲时节,没有事做的村民只好在家猫冬,可是却苦了孩子们,孩子们正在看一部热播的日本动画片《聪明的一休》,尽管大多数村民家没有电视,可是爱凑热闹的孩子们还是想方设法厚着脸皮,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就去有电视的人家看,早早的围坐在电视机前等着盼着看《聪明的一休》。
能买起电视的人家可以说在村里算是过得比较好的,他们一般也不介意孩子们去他们家看电视的事儿,谁家还没有孩子?谁家的大人能跟孩子一般见识?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再说乡里乡亲谁求不着谁?
可是眼下没有电,《聪明的一休》继续往下演,孩子们各个心急如焚,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对老师说,大概是怕老师说他们没把精神头用在学习上。
最着急的是老师们,由于近段时间没有电,班主任老师们只好买蜡烛给学习差的学生辅导功课,使他们的学习成绩能够尽快的赶上来,玉娇就是这样,她没有因为晚上没有电就停止给学生补课,而是自己掏钱买蜡烛,到目前为止,她已经买了几十块钱的蜡烛,她辅导的那几名学生的学习成绩也都有了明显的提高。
一天下午,临近放学的时候,玉娇正在给学生们布置作业,突然教室里的灯泡亮了,学生们齐声欢呼起来,有的学生还鼓掌,玉娇一下子就蒙了,不知为什么,有的同学就直截了当地说:“老师,这回来电了,我们可以看《聪明的一休》了。”
“你们要把这精神头用在学习上就好了,看《一休》我不反对,但是不能不完成作业。”玉娇说。
“放心吧!老师。”学生们齐声回答。
放学了,玉娇拿着教案回到了办公室,其他老师也都陆续的回到了办公室。
“刚才可有意思了,不是来电了吗?我们班的同学上课都欢呼起来了。”玉娇说。
其他老师都说:“王老师,你刚来,不能给他们好脸子,给他们脸就往鼻子上抓挠。”
玉娇没有说话,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玉娇有自己的看法,她认为学生们在完成作业以外适当的看看电视,玩玩儿也不是不可以的,知识的获得不能只靠书本,要通过多方渠道。
近段时间王老汉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唉声叹气,有时候老伴儿问他:“老头子,你咋的了?”
“没咋的。”王老汉无奈地说。
王老汉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原来自己家自从承包土地以来,从来就没有种经济作物,总是以大苞米为主,这哪儿行,这回豁出两亩地种上香瓜,再种点儿西红柿,到了夏天,青黄不接的时候,总算也可以见着几个零花钱,这些年之所以没种是因为王老汉认为自己年纪大了,再加上没有儿子,也没有马,只有一头老掉牙的黄牛,运输也有困难,所以只好作罢。
王老汉想来想去终于拿定主意,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就种上,这回谁劝也不行,自己就认定这个理儿了,王老汉就是这样一种犟脾气,自己认准的事儿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玉娇所在的学校青年教师多,尤其是未婚青年居多,难免有些老教师对这些未婚青年乱点鸳鸯谱,有的老师说刘老师对玉娇有好感,有的老师说张晓春老师对刘老师有好感,有的老师说孙老师八成喜欢上了周老师等等,大家在工作之余总是愿意谈些感情方面的话题,这些年轻老师也是回避不了这样的话题,因为毕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大家猜测归猜测,但是刘老师和周老师真正的恋爱开始了,也许有些老师不知情,但这并不影响人家恋爱的速度,每个星期日两个人都要去城里看一场电影,或者逛商场,不一定非得买什么,主要是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
玉娇突然想起有一天下课的时候,自己站在窗户外面和教四年级的周老师聊天,周老师说她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难道说周老师真是和刘老师热恋中,他们经常去看电影?顿时在不大的校园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
一天午后,天气阴沉沉的,不一会儿,天空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办公室里异常沉闷,这天恰好是星期三政治学习的日子,学生们早早的都放学了,只有老师们齐聚在办公室,不知怎地,今天的老师都到齐了,政治学习之后,校长风趣地说:“同志们,你们说这天适合干什么?”校长说着,面带微笑。
大家都在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明白校长的话是啥意思。
孙老师刨根问底儿道:“校长你说这天适合干什么?”
“你们咋这么笨,这天不正好喝点儿革命小酒,然后一醉方休吗?”校长幽默地说。
大家哈哈都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江老师说:“我看这么的吧!咱们不是新来了四位老师吗?每人请咱全体老师吃顿饭,不管吃啥,吃好吃坏不重要,哪怕吃白菜炖土豆也行,大家看有没有意见?”
这时全校老师都把目光集中在这新来的四位老师身上,大江老师是张家小学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别说是新来的几位老师,就是校长也得尊敬他,既然这样,人家大江老师说了吃好吃坏不重要,那这几位新来的老师还有什么好说的?接下来就只有请的份了,这几位老师也都欣然接受了大江老师的建议。
最早行动的是晓春老师,她的家庭在村子里算是过得比较好的,吃喝不愁,家里面已经翻盖了房子,再也不住那种土坯房了,而是住进了宽敞明亮的砖瓦房,晓春的妈妈是个贤惠善良的农村妇女,晓春的爸爸是个木匠,经常给别人家做木工活,比方说谁家翻盖房子找他,儿子结婚打家具找他,晓春的二个哥哥早已娶妻生子分家另住了,家里只有晓春和父母一起生活。晓春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一听说晓春学校老师要来家吃饭,家里几天前就开始张罗买菜,此时正好是冬天,又是农闲,晓春的爸爸决定把家里那头大肥猪杀了,猪肉也能冻住,请学校老师吃饭的肉也解决了,尽管大江老师说吃什么无所谓,哪怕是白菜炖土豆,但是谁家请客能吃这个呀!如果真吃那个,还不得让人笑掉牙。
不论什么原因反正晓春家把大肥猪杀了,晓春的哥哥还从城里买来了好多菜,全家男女老少齐上阵,做了丰盛的菜肴,有白肉酸菜、血肠、油炸花生米、蒜苔炒肉,青椒炒肉、红烧鲤鱼、豆角炒肉、还有凉菜,管吃管添,吃饱为止,在这些菜中,最下货的菜就是白肉酸菜和血肠,尤其是血肠,晓春的妈妈左一盘子右一盘子不知道添了几盘子,反正是没少添。男老师喝的是从小卖店买来的桃儿河,女老师不胜酒力,也就只好喝汽水了。老师们平时总也没有聚餐的机会,于是大家一边高兴的吃着、聊着,一边对晓春妈妈的烹饪手艺赞不绝口,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散去了。
第二个请吃饭的就是刘文革老师,刘老师家在村子中过得也是可以,虽说是庄户人家,可是凭着刘老师父母的吃苦耐劳,再加上平日里总是精打细算也攒了一些钱,刘老师家水果准备充足,苹果和橘子随便吃,这使几位女老师大饱口福,到了吃饭的时候,基本上就只有看别人吃的份了,刘老师家杀了一只大公鸡,炖上野生的蘑菇,还没等吃就闻到喷香喷香的鸡肉味儿,除了鸡肉炖蘑菇之外,还做了一桌子菜,美味可口。
接着轮到玉娇请客了,玉娇家没有大肥猪可杀,也没有公鸡可宰,玉娇妈突发奇想要给这些老师包饺子,说干就干,还给玉娇的姐姐玉珍也叫了回来,老师们都夸玉娇妈的饺子包得香,考虑到男老师们喝酒,姐姐玉珍又炒了几道菜,还算丰盛,老师们都没少吃。
最后请客的是孙老师,孙老师家条件比较差,家里的土坯房子眼看就要倒了,没有钱翻盖新房子,孙老师的母亲得过脑出血,现在又落下了后遗症,常年卧病在床,孙老师和玉娇一样挣的是一脚踢不倒的几个小钱,再说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实在是没有钱买好吃的请老师们,只炒了土豆丝和煎鸡蛋两个菜,老师们谁也没说什么,请吃饭也主要是大家想在一起聚一聚,至于吃什么,的确像大江老师说的,无所谓。
大江老师给四位新老师分派的请吃饭的任务圆满完成,通过这个活动,大家彼此的感情得到了沟通,老师们之间的感情也更加融洽了。
期末快要到了,老师们更加忙碌起来,每天早早的来到学校,带领学生先复习书本上的内容,然后再做卷子,同样的题都要训练很多遍,唯恐有的学生疏漏,反反复复的练习,直到全班同学都学会为止,每位老师都鼓足了劲儿,不会轻易地让一个学生掉队,几乎是天天测验,同学们的进步很快。
期末考试在滴水成冰的三九天拉开了序幕,校长先去中心校开个会,在会上高校长布置了各所村小学的考试情况,学校之间要互相窜换着考试,张家小学的学生到李家小学考试,中心小学的学生到其它学校,老师们也都被分散到全乡各所村小学。
张家小学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再加上学生数量也少,所以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监考,中心校的高校长考虑到这一情况后干脆和李家小学合并在一起考,这样的话就不用派人到张家小学来监考了。
高校长这个决定得到了一些老师的支持,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就是给张家小学的学生们带来了不便,毕竟学生大小参差不齐,再说还是在冰天雪地的三九天考试,对于很少出远门的小学生们来说绝非易事。
张家小学的校长如实地传达了中心校高校长的开会意见,把老师们监考的情况公布了一下,令大家吃惊的是,王玉娇老师要到东乡小学监考,东乡小学位于全乡的东北角,张家小学位于全乡的西南角,正好横穿整个乡镇,大约要走三十来里地,玉娇没有自行车,再加上气候严寒,冰天雪地,无论如何她也很难完成这次监考任务,想和校长说说,给自己调换一下,可又一想,还是别说了,毕竟得有人去,顶多半宿不睡觉,校长看出了玉娇的想法,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对她说:“王老师,我也知道你有困难,没办法,上面布置的任务,咱们只能不折不扣的执行,再说你还不是公办老师,如果你要是公办老师,还好办,你就克服一下吧!”
王玉娇老师点了点头,表示能够完成这次监考任务,顶多少睡几个小时觉,没什么了不得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迟到,必须在早上七点半钟之前赶到东乡小学。
各班主任都回班给学生们布置考试的注意事项,几点在学校集合,由老师带队,去李家小学考试,同时要注意遵守考试纪律,发挥出最好成绩等等。
由于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校长说今天早点放学,都早点回家,好好休息。大家陆续的都走了,刘文革老师和王玉娇老师最后走的,因为他们同住一个村子,经常是上班一起来,下班一起走,这已经习以为常了。
刚走出门口,刘老师说:“玉娇,明天还是调换一下吧!我去东乡小学监考,你去中心小学。”
玉娇赶忙说:“不行,文革,你去路途也是那么远,你也照样得起大早,天不亮就得走,,这怎么行?”
“就这么定了,你一个女孩子,黑灯瞎火的看吓着怎么办?我毕竟是男人,看看我明天能不能借辆自行车,我二叔有自行车,如果他不出门,我就借骑一天。”文革说。
玉娇沉默了,他从心里感谢文革,尽管自己打小就和他在一起玩儿,有时文革经常欺负玉娇,就因为这件事玉娇妈还多次找过文革妈理论,有时两家大人也闹个半红脸儿,可是今天玉娇很感动,没想到文革这样善解人意,玉娇最终答应了和文革调换监考的事儿。
第二天,期末考试正式开始,第一节考的是四五六年级数学,第二节是语文,中午时候学校准备了饭菜,谈不上丰盛,但不至于让这些来自其它学校的监考老师们饿肚子,主食是高粱米饭,菜就是土豆汤,土豆汤倒是没少做,炖了一锅,看来是不限量,管吃管添,美中不足就是没有一点鱼肉荤腥,女老师们每人各盛了一碗饭和一碗土豆汤,端到一边吃去了,有的老师们还凑在一起聊起了家常,由于没有那么多饭碗,男老师们只好凑在锅边一起吃,这时候进来了一位中年男老师,不知他是哪所学校的,他听老师们吃饭的动静很大,再看锅边围着一帮男老师,随口说了一句:“干啥呢?喂猪呢吧!”
这时候有位女老师正斯文地端着碗喝汤,听到了“喂猪”这个词,手一摇晃,没有端住,汤洒了一身,嘴里也乐得喷出了汤,正好喷进和她一起唠嗑的另一位女老师的饭碗里,那位女老师假装说:“我已经撑着了,不吃了。”
大家都看明白了,于是老师们都笑了。
下午一点钟,低年级的考试马上开始了,按照规定,一年级的监考老师是给学生念题,念一道学生做一道,直到最后,大概是怕一年级的孩子识字不多,影响答卷。
二年级的学生由监考老师把整张试卷通读一遍,然后再答题。
三年级的同学不用读题,自己直接答。
考试一直持续到晚上五点钟,天已经黑了,玉娇和其他老师一样踏着夜色回家了。
几天之后,卷子批完了,发了下来,张家小学的成绩还不错,校长最担心的是新老师太多,没有经验,怕考不出好成绩,事实证明,校长的担心纯属多余。
本学期最后一天,全校老师们都来了,校长按照中心校的指示传达给班主任,主要是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像走亲访友了、春节燃放烟花爆竹了、上村头大坑溜冰别掉冰窟窿里等等,每位老师都给学生们布置了一些寒假作业,学生们都很高兴,因为马上就要开始快乐的寒假生活。
放走了学生们,老师们都回到了办公室,有的男老师抽着旱烟,有的老师们在聊天,大家都等着校长宣布下班,可还没等校长宣布,大江老师说话了:“我说校长,咱们也辛辛苦苦干一学期了,学校从来对老师们没有一点表示,现在学生也放假了,是不该意思意思了?”
“我也知道该意思了,可是没钱哪?”校长无可奈何地说。
“没钱不要紧,我请。”大江老师说。
“那可不行,那我们还都得欠你人情。”校长严肃地说。
“那就你请,我们不怕欠你人情。”大江老师幽默地说。
校长没有说话,嘴唇动了两下,好像要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张家小学的老师都知道校长哪样都好,就是抠,让他请吃饭,那就跟挖他心肝差不多,绝对是正经过日子人,从不错花一分钱,听说有一次全乡十位校长去区进修学校开会,在公交车上其它学校的校长跟他开玩笑说让他请吃饭,把他吓跑了。后来校长们经常拿这次玩笑话当笑柄埋汰他,他每次听到总是一笑,进而辩解说:“此故事纯属虚构。”
老师们一听说大江老师要张罗活动,都很高兴,尤其是几位年轻老师,他们更不着急回家,现在是农闲时节,回家还不就是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大江老师开始张罗了,他特意提高大嗓门儿说:“赵老师和孙老师离家近回家捞酸菜,顺便也把菜刀拿来,晓春老师去村子小卖店买油盐酱醋,刘老师和高老师去买两只大鹅和二斤猪肉。
“买青菜吗?”刘老师问。
“不买青菜,咱们一个农村人,大冬天的吃啥青菜?青菜比肉还贵呢!愿意吃青菜夏天再吃。”
“对了,还得买点酒。”大江老师对正要去买油盐酱醋的晓春说。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位老师,他们也没闲着,刷锅碗瓢盆的、擦桌椅板凳的、洒水扫地的……每位老师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像过节一样开心。
回想这一学期以来,学校也基本没有什么活动,尽管学校记事板上经常写着全体教师某日工会活动,但那是给人看的,是应付检查用的,本学期真正的活动就是教师节师生庆祝大会,村委会招待的那次,虽然大多数老师没有吃饱,但那毕竟是一次活动,这是不可否认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老师和孙老师就回来了,他们带来了自家腌制的酸菜、咸菜、还有土豆等。赵老师还带来了自己家切菜的菜刀,就是有两个豁子。
玉娇接过菜,放在了办公桌上,回身找菜板子的时候,却没找着菜板子。
“校长,菜板子呢?我来切酸菜。”玉娇说。
“你当这是在家过日子呢!哪有什么菜板子?你就看谁的椅子干净,就用谁的切吧!”校长说。
玉娇扑哧一声笑了,去找椅子去了。
也不知是谁的椅子,白白净净的,玉娇一看就用它吧!
“这是谁的椅子呀?”孙老师问。
“管它是谁的,反正瞅这个还算干净,校长说找个干净的就行。”玉娇说。
说干就干,玉娇挽起了袖子,拿来了一颗酸菜学着妈妈的样子就开始片,酸菜片得比较厚,切的时候自然就薄不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玉娇切的酸菜足有一筷棱子厚,这时李有老师看见了,忙说:“你快放那儿吧!你切那么粗,谁吃?还不都得剩下。”
“剩下正好我自个吃,我还怕你们跟我抢呢!我最愿意吃酸菜了,我放这儿你来切呀!”玉娇说。
这在平日里上课的时候,无论如何玉娇也不敢和自己的老师开这样的玩笑。
“我来就我来,准保比你切的细,一样的酸菜炖肉比你炖的香。”李有老师说。
李有老师边说边切,玉娇在一旁耐心的看着,李老师切了几刀,果然比玉娇切得细,玉娇不禁暗自赞叹,自己的老师除了讲课好以外,生活的本领也很强。
原来,多年前李老师的妻子就病故了,李老师带着四个未成年的孩子艰难度日,最小的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李老师是既当爹又当妈,由最初的什么都不会到里里外外成为一把持家的好手,也曾经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李有老师一边切,一边给玉娇讲,切酸菜怎样能切得细,并且语重心长地说:“生活就是一本书,要想读懂它,就要慢慢的磨练。”
玉娇很感慨,从自己老师身上不但能吸取知识的营养,更能增加生活常识,这是学习书本以外的收获。
其他老师也忙得不亦乐乎,周老师在削土豆皮,大鹅也买回来了,校长叮当的开始剁大鹅,霎时间两只大鹅就变成了一盆大鹅块,这要是放在平时,不年不节的谁能看见鱼肉荤腥?
赵老师正在切肉,五花三层的肉,炖在酸菜里肥而不腻,大家都期待着热气腾腾的美味儿早点端上餐桌。
一切都准备就绪,大江老师不停的往炉子里放木头板子,炉壁都被烤红,上灶的自然就是李老师,尽管学校女老师不少,可是都没结婚,缺乏生活经验,自然做不好菜。
李老师的脖子上搭一条毛巾,麻利地在锅里翻来翻去,顿时炒肉的香味儿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大家很久没有闻到这样的香味儿,尤其是马上就放假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少有的轻松,毕竟忙活一个学期了,今天能在这里吃上丰盛的菜肴,此时此刻,每位老师都感到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其他老师也都把桌子排成一排,老师们都围坐在桌子的四周,这时只听见李老师说:“菜炖好了。”于是热气腾腾的大鹅炖土豆、酸菜汆白肉、还有几碟小咸菜就一齐端了上来,大家都等着李老师一起进餐。
李老师平时性格比较内向,不太爱多说话,但也不是一点个人爱好没有,他特别能喝酒,一瓶白酒基本用不上两顿就见底,大概也是借酒消愁吧!
李老师端起了酒碗,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满足,这时刘老师说:“李老师,别着急,等一会儿大家一起喝的时候,你再喝,人家都没喝你忙啥?”
大家都乐了,老师们在一起活动就有这样的好处,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大家可以没大没小,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李老师面带微笑地说:“是啊!我这个人就是喝酒积极。”
“老李是不是天天都喝?那得天天炒菜呀!”校长说。
“基本上天天喝,我喝酒不用炒菜,就是睡觉前喝,喝完了一醉方休,什么都不想。”李老师无奈地说。
这时大家也都没有夹菜,都在认真地听校长和李老师的对话。
“我最佩服老李的毅力,你说年纪轻轻,老婆就没了,血气方刚的,天天晚上那日子可咋过?最起码的生理需要都满足不了,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残酷的事儿了。”
大家都感到惊讶,校长从来不在老师们面前说这样露骨的话,更何况这所学校的老师以未婚老师居多,未婚老师无论如何也不会理解校长的话。
大江老师有些生气,接过话茬说:“谁老婆死了,也不能跟去,日子都得照样过,让你说还完了呢!那村子里一辈子没讨着老婆的别活了呗!”
校长要继续说什么,可是被大江老师的话给噎回去了,大江老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没有坏心眼。
这时候校长才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失分寸,因为此时大江老师的妻子刚刚出院,在家养病,如果病情不好,那他也面临着和李老师同样的人生悲剧。
这时,大江老师似乎忘记了眼前的烦恼,他端起酒杯,兴奋地说:“来,我们干一杯怎么样?”
大家立刻表示赞同,男老师纷纷端起了酒碗,女老师端起了汽水,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干。”此时不论是白酒、啤酒、还是汽水都一饮而尽,有的男老师的脸上有点红,大家异常兴奋,煞时间,菜就都见盘子底了。
玉娇坐在一边,不停地添菜,大家正在吃着、聊着,不一会儿锅里的菜就吃完了,会餐也接近了尾声,校长郑重的对几位新老师说:“这学期由于你们的加入,给咱们学校补充了新鲜的血液,从这儿以后全看你们了。”校长说着把自己碗里的酒全干了。
大家回馈给校长的是热烈的掌声,校长不是能喝酒的人,喝一点儿脸就红,可是今天却没少喝。
校长把碗放在桌上,摸了摸头,小声说:“有点晕,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时候不早了,别整太晚了,太晚了有些女老师不敢回家,家里人再惦记。”
大家纷纷的站起身,女老师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收拾东西,大家一起行动起来,有搬桌子的、有刷碗的、有打扫垃圾的,几位男老师都晕晕乎乎,谁也没有伸手,几位女老师把餐桌清理得干干净净。
老师们陆续的回家了,玉娇和刘老师,李老师最后离开学校,这三人不慌不忙地走着,玉娇突然想到了今天吃饭时校长说的话,是啊!李老师这么多年是既当爹又当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残酷的现实生活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他习惯于冷漠地看待周围的事物、冷漠地看待周围的每一个人。
玉娇很想帮助一下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师,这位自己曾经的班主任,可是自己又能帮他什么忙呢?于是她大着胆子问了李老师一句:“老师,你找个老伴儿得了呗!那样的话,你回家就不用自己做饭了,你可以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傻孩子,哪那么容易的?像我四个孩子,谁愿意进门就给四个孩子当后妈。”李老师说。
“可是……可是你现在毕竟不年轻了。”玉娇说。
“唉,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就这样过得了,我也习惯了。”李老师说
在一旁的刘老师什么都没说,玉娇也沉默了,李老师顺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刘老师说:“我们送你吧!李老师。”
“不用,不用,比这晚我也敢回去,我怕什么,就是路上有鬼也得被我吓跑了。”李老师说。
玉娇和刘老师都笑了,他们一同走进村子,刘老师先到家了,可是又一想,玉娇一个女孩子家,还是送送她吧!玉娇没有拒绝,因为她实在胆子小,刘老师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才离去。
玉娇家没有插门,可是她的父母都睡着了,玉娇进屋径直走向里屋,没有脱衣服躺下了。第二天天大亮,玉娇才睡醒,只听妈妈责怪她说:“昨天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几点?”玉娇说。
“以后可别这么晚了,咱们是丫头,不是毛头小子,你要是半大小子我就不管你了。”妈妈严肃地说。
“妈,现在是新社会男女都一样,男人能做到的事儿,女人同样能做到,难道你也重男轻女了?”
“我不是重男轻女,可毕竟男女有别,要是遇见坏人咋办?”妈妈说。
“我知道了,以后注意就是了,不过活动还是要参加的。”玉娇说。
妈妈沉默了。
愉快的寒假生活开始了,可是玉娇和其她女老师还得去值班,当然男老师也得值班,可男老师毕竟是值晚上的班,晚上一般也不会来领导检查,所以这些男老师也就得过且过,几乎一个寒假也没有人去值班,而女老师却不一样了,白天经常会有领导抽查,虽说不能天天来,可谁知他们哪一天来,万一赶上点儿背被查出空岗,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尤其学校这些老师都不是国家公办教师,他们每天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们胆子再大也没有人敢随便空岗。
学校只有四名女老师值班,这说明如果放四十天假,每位女教师就得值十天班,玉娇的值班都被排在前边,这是一所真正的没有围墙的小学,面对空荡荡的操场,周围又都是被白雪覆盖的庄稼地,每当刮风的时候,学校四周的杨树莎莎的响,再加上一排土平房,就一个小姑娘在坚守阵地,实在有点害怕。
玉娇在紧张与不安中熬过了一天,终于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盼来了更夫夏大爷,夏大爷对玉娇说:“就你一个人哪?”
“大爷你这话我咋没听懂呢!不我一个人还能有谁?”玉娇说。
“你误会我说的话了,我是说你没找几个学生来和你做个伴儿,那样的话你就不害怕了,有一次张彩霞老师值班,那不就来个老疯子吗?可把张老师吓完了,现在张老师值班都是让学生来,连给他们补课,还免得自己害怕,你说多好。”
玉娇说:“真的,我咋没想到呢!倒不能总来老疯子,最重要的是能给孩子们补习功课,自己又不寂寞了,岂不一举两得。”
可是玉娇又遇到了麻烦,她对夏大爷说:“我们班级的学生可是都放假了呀!怎么能把他们都召集再回学校呢?”
“没事儿,你不教三年级吗?我家附近就有好几个,我回去帮你通知一声,王家村的你自己回家顺便告诉一声,不就可以了吗?”夏大爷说。
玉娇手一拍,说“对呀!就这么定下来了,那就谢谢大爷。”
“谢啥?我看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容易。”夏大爷说。
第二天,玉娇从家里带来了一兜子土豆,还有粘豆包,准备中午和学生们一起共进午餐,让玉娇高兴的是,还没进屋,就听见孩子们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
当玉娇刚一迈进办公室的时候,就听见有的孩子说:“老师来了。”其他的孩子都把目光集中在玉娇身上,玉娇也高兴的说:“你们几点到的?”
孩子们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我们到了能有十多分钟了,老师。”
这时夏大爷穿好大衣,对玉娇说:“我走了,王老师。”
“你走吧!今天就好了,来了十多名学生,我给他们补补课。”玉娇说。
夏大爷放心地走了。玉娇从兜子里掏出自己带来的土豆和粘豆包,放在了一个盆子里。有个孩子好奇地说:“老师,你咋带这些吃的东西,你能吃了吗?”
“我带的这些东西是咱们大伙吃的,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就是饭桶也吃不了这些呀!”玉娇说。
同学们哈哈的笑起来,有的同学说,老师可真有意思,比平时上课有意思多了,平时上课总是很严肃的样子,有个同学大着胆子问道:“老师,你为什么在上课的时候总那么厉害?”
“不厉害能出成绩吗?对你们就得厉害。”大家都笑了,玉娇也笑了。
今天孩子们来的不齐,主要是以辅导为主,不会的就问,同学们都带来了自己的寒假大作业,还有班主任老师布置的作业,孩子们都找个地方开始写了起来,玉娇把辅导的中心放在了那几名差的学生身上,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非常高,都不停的写着,偶尔有不懂的学生提问,玉娇给他们一一做了解答。
玉娇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把炉子烧得旺一点儿,好让孩子们不至于太冷,快到中午的时候,玉娇把孩子们带来的饭盒都热了,又把炉灰放在了炉盖子上,把自己带来的粘豆包和土豆放在炉灰上,然后扣上个盆,烤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土豆和粘豆包都烤熟了,孩子们吃着老师烤的土豆和粘豆包,再加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这一天很快的就过去了,接下来玉娇的值班日子都是和学生一起度过的,充实而又快乐。
一天玉娇下班的时候,刚走进村子,就被村子里的杨快嘴叫住了,她说:“我跟你说点事儿,咱们村子和你一块儿当老师的刘文革有对象了,你知道吗?”
玉娇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平日里玉娇就看不惯这些嚼舌根子的人,心想:“人家有没有对象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没想到,杨快嘴不高兴地说:“听说还是你们学校的,姓周,就是周老师。”
玉娇还是摇头,杨快嘴说:“你这孩子好像是学习学傻了。”
玉娇没有搭理她,继续走路。
到了家里,玉娇妈说:“听说文革和你们学校的周老师处对象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玉娇说。
“全村人就你不知道,你把精力都用在教孩子们功课上了,眼看都到了要出嫁的年龄,你却一点也不往那儿想,唉,要是不念这么多书,早就给你嫁出去了,你看看和你年龄差不多的李二,人家孩子都两个了。”
玉娇妈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玉娇却一声也不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