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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淑辉 《奋斗三部曲之一——乡村代课教师》 言情小说 2010-10-06 19:4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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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娇回到了家,把自己乌黑发亮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

她把自己的两条大辫子编好,还系上了一对粉红色的蝴蝶结,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天在乡里应聘时穿的红格子上衣,深蓝色的裤子和一双妈妈给她做的布鞋,她匆匆的吃了一口剩饭,就放下了筷子,拿起八仙桌上的那个小镜子照了又照,觉得自己还算满意,这时时钟已经敲了十二下,玉娇顺便看了看墙上的阳黄历(日历),这天是一九八八年的阳历九月九号。一个很吉利的日子,一个便于出行的日子,玉娇的脸上挂着微笑满意地向村小学校走去。

玉娇知道村小学是在自家的西边,一直朝西走,大约有六里地,那天去乡政府应聘是朝东走。玉娇家在村子的东头,她去村小报到要横穿整个村子,尽管是大晌午,可还是有很多人看见她了。

人们纷纷议论着,有的说:“玉娇人长得漂亮,心地善良,人品又好,肯定能教好学生。”有的说:“教好能咋的?还不是个临时代课的?又不是正式老师,能出息哪儿去?”有的说:“听说她学习挺好,咋就没考上大学呢?”大家三个一堆儿,五个一伙儿,不停的议论着。

不知不觉玉娇已经到了村子的西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庄稼地,在微风的吹拂下,频频的点头,大道的两边就是笔直的杨树,一眼望不到头,肥大的杨树叶子在微风的吹动下不停地晃动着,正是中午路上行人稀少,胆儿小的她有些害怕,几乎看不见几个行人,当她猛地一回头的时候,看见自己家的大黄狗跟了过来,玉娇无论如何也不能领它去报道,于是拼命的往家撵它,可是这狗却偏偏不回去,跟玉娇捉起了迷藏,在玉娇的一再追赶下,才看见它朝着村口跑去。

玉娇家的大黄狗是玉娇的最爱,还是三年前的一个夏天,玉娇挖野菜的时候,在壕沟里发现了一条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已经奄奄一息,显然是被人家遗弃的,玉娇看见它一个劲儿的哆嗦,顿生怜悯之心,把它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着这条小狗,玉娇干脆不挖野菜了,抱着可怜的小狗就往家跑。

妈妈看见玉娇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忙问:“怎么了?闺女?”

这时玉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生命,像耗子那么大,吓了妈妈一跳,连连向后退了两步。

玉娇说:“怕什么?它是一条小狗,它多漂亮。”玉娇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妈妈。

“你净整没用的,能活吗?信我话你赶紧在哪儿拣的再扔哪儿去,不是我不可怜它,是它活不了,早晚你也得扔。”玉娇上来了倔脾气,生气地说:“我就不扔。”

妈妈知道这孩子的倔脾气,拿她也没办法。

玉娇把小狗放在了炕上,又给它盖了一条小棉被子,就出去了。

她拿着一个小碗来到了西院的二大爷家,二大爷家养了好几只山羊,肯定有羊奶,平日里玉娇看见二大爷总是用羊奶蒸鸡蛋羹,还说是大补。

不巧的是,二大爷家没有人,往菜园子里一看,二大爷正猫着腰干活呢!

玉娇说:“二大爷,给我点儿羊奶。”

“你不是不喝羊奶吗?你享受不了那股子膻味儿。”

“我……”

玉娇刚想说自己拣条小狗,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说:“就是我现在馋了,想喝羊奶。”

二大爷听后笑得胡子一个劲儿抖动,他说:“你终于想通了,羊奶除了有营养之外,还能美容呢!你要是总坚持喝,会越喝越白。”

玉娇赶紧配合说:“是啊!看我脸上现在都长疙瘩了,喝了或许能好。”

二大爷麻利地挽起了袖子,熟练地撸起了羊奶,三下两下,就撸了一碗,玉娇二话没说,端起满满的一碗羊奶就回家了。

小狗暖和过来了,慢慢地抬起头来,玉娇拿来了一个小勺,慢慢地给小狗一点儿一点儿地喂,玉娇妈看见玉娇照顾小狗如此执着,也凑过来帮忙。

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照料,小狗已经可以吃东西了。一天比一天健壮,身上的毛色黄得透亮,金光灿灿,玉娇给自己精心喂养的小狗起了个好听的名字——阿黄。

阿黄平时就住在窗户底下鸡窝的隔壁——狗窝里,这些鸡和狗的关系不太好,经常闹矛盾,用鸡刨狗咬这个词来形容并不为过,原因是阿黄经常干涉鸡们的私生活,有好几次公鸡和母鸡正在亲热,被阿黄发现了,它很吃醋,汪汪几声就把它们吓跑了,从这以后公鸡和母鸡那点儿私生活再也不敢在阿黄面前表演了,结果公鸡和母鸡联合起来对阿黄群起而攻之,有时也把阿黄啄的满身是血,遍体鳞伤,但这并不影响玉娇喜欢阿黄,玉娇怕阿黄凉着,给它铺上了木板,木板上铺着厚厚的谷草,阿黄呆在自己的小家十分舒适,每当玉娇回家的时候,总是摇着它的毛绒绒的尾巴,在玉娇的周围窜来窜去,玉娇很喜欢这个不会说话的朋友,每次出去溜达,阿黄总是跟在身后,形影不离。

今天她的心情格外敞亮,走了好半天,也没有看见学校的影子,玉娇有点心慌,因为她从没来过这所小学,这所村小学校是为满足孩子们就近上学后盖起来的。

不知不觉玉娇走到了这条大道的拐弯处,凭直觉玉娇往左拐,因为右边是壕沟,可是刚走不远,又面临着选择,右边是一条毛道,继续走则是大道,玉娇这次反其道而行之,她选择走毛道,毛道周围都是苞米地,毛道很洼,确切地说是条沟子,很窄,沟子周围杂草丛生,这些杂草已经齐腰深,稍稍一蹲下就能把人没了,看不见一个人影,玉娇更害怕了,要是在这个时候从哪儿冒出个人来,准能吓个半死,她继续向前走,突然,她看见前面一圈杨树,能有碗口那样的粗,每颗杨树都笔直冲天,直插云霄。

玉娇感到很奇怪,怎么没看见房子呢?只有郁郁葱葱的杨树。

玉娇心里更加疑惑了,是不是走错了?当她再试探性的往前走的时候,一排土平房出现在眼前,这就是玉娇要去的村小学校。

房子周围是树,树的周围是苞米地,如果不是真正的置身其中,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学校,尽管乡村并不缺少美景,可是这排土平房掩映在翠绿之中,实在是一种被忽视的美。

玉娇确认这就是学校了,从远处望去,能看见一个个的门牌儿,从东到西依次是办公室、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学校没有围墙,四面都是绿油油的庄稼地,甚至连学校的名字都没看见,如果有陌生人来这里,即使知道这是学校,也不知道它究竟叫什么学校。但是玉娇知道这就是张家小学,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校舍的前面,首先看到的是办公室的门牌儿,办公室前面大约两米远的地方是一道榆树墙,再往西看,两个班级之间都有一段榆树墙,办公室门前是一口水井,没有井盖儿,井里面漂浮着很多杂物,据说都是那些不听话的学生们干的坏事。

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用一根木棒顶着上边的门框,门是木制的,有很大的缝隙,估计夏天能很凉快,办公室没有走廊,当玉娇一脚跨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校长模样的人正在和张晓春谈什么,晓春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夹克衫,下身穿的是灰色的影格裤子,脚穿一双旅游鞋,从穿着上判断,晓春家应当比玉娇家优越得多。晓春长得小巧玲珑,个子不高,梳着两个羊角辫,皮肤还算白皙,只是脸上有一些蝴蝶斑点缀着,两只大眼睛有点往外鼓(后来学生给她起外号叫青蛙眼),声音甜美,听学校老师说,别看晓春长得挺小的,厉害着呢!一般人还真惹不起她。

校长看见玉娇进来了,和她礼貌的点点头,玉娇也点了点头,找把椅子坐下了。

玉娇这时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四周,只见墙壁漆黑,不知道什么时候糊的报纸已经变得泛黄,天棚上的塔灰一串一串的,由于开着窗户的缘故,塔灰被风吹得四处飘摇,甚至有可能随时吹落到某人的头上、脸上,整个办公室有四扇窗户,前边两扇,后边两扇。靠后窗户附近有铺半截炕,上边有两个行李卷,看样子是好长时间没有洗过了,褥子和被子的花色也都被油泥掩盖着,炕上没有炕席,只糊了一层报纸,有的地方报纸破了,露出了土炕。办公室有五张办公桌,都很破旧,靠门口左边有个报纸夹,夹子上一张报纸也没有,门口右边有个洗脸盆,洗脸盆里没有水,地下却湿一大片,屋地也是土地。

老师们都没有在办公室,大概都去教室上课了。

这时校长和张晓春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晓春出去了,大概是想出去透透空气,办公室里实在是太让人透不过气了。

这时校长转过头来说:“你是王老师吧!,坐这儿。”校长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他对面的一把椅子。这是玉娇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称作王老师,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玉娇坐在了校长的对面,这位校长大约有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略胖、身穿一件深绿色的制服、满面红光、大脸盘儿,一看就是很有福的样子,只是嘴唇有点厚,头发很厚很长,看上去已经有多日没理了。

校长看了看玉娇,微笑着说:“欢迎你来到张家小学当老师。”

玉娇马上说:“谢谢校长。”

校长接着说:“你就接三年级,三年级是个差班,成绩不好,今年期末考试时全乡各所村小学总的排名是第十一名。”

“一共有多少个班?”玉娇问。

校长接着说:“一共就十一个班。”

玉娇心想:这个校长可真着笑,那不就是倒数第一吗?

“不过也不总是倒数第一,这点你也别有什么太多的压力,你尽力教就是了。”

玉娇愉快的答应了。

正说着一位男老师手拿一本书走进了办公室,校长马上介绍说:“这是新来的王玉娇老师”。随后又指了一下这位男老师说:“这是赵老师。”赵老师礼貌的点了点头。

校长对玉娇说:“你接的这个三年级就是他的班。”

赵老师大约有三十多岁,身材矮小,穿件灰色上衣,蓝裤子,脚上穿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脸上瘦弱不堪,小眼睛,是个典型的刀条脸,颧骨高高的突起,体重大约八九十斤,给玉娇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瘦。

玉娇一下子想起在高中上学时学过的一篇课文《包身工》,介绍上海纱厂聘用童工,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骨瘦如柴,这些童工有个绰号“炉柴棒”。玉娇没有看见过课文中所写的“炉柴棒”到底有多瘦,但是眼前这位人到中年的赵老师似乎就是“炉柴棒(学生们给他起的外号叫瘦猴)”。

校长又接着说:“教差班有差班的好处,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再出溜能出溜哪儿去,顶多倒数第一,玉娇低着头不知说什么。

校长又接着说:“王老师,我领你到班上去,把你介绍给同学们。”

校长走在前面,玉娇跟在后面。

校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三年级教室,玉娇也跟着走进教室,这时候玉娇感到有些紧张,心里咚咚的跳个不停,血液流速也在加快,这时候只听校长说:“同学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老师,从明天开始,她就是你们的班主任王玉娇老师。”话音刚落,同学们都热烈的鼓掌。

学生们看上去个个都很精神,也很可爱。从学生们的面部表情看,她们似乎也都很喜欢这位年轻漂亮、富有知识而又充满朝气的年轻女教师。

校长还有别的新老师介绍,匆匆的就出去了。

玉娇没有走,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玉娇所在的三年级的窗台上趴满了高年级的学生们,他们听说三年级新来了位年轻的女教师,都来围观。

玉娇在屋里踱着步,看看这间和办公室格局一模一样的教室,玉娇还是感到有些吃惊,比自己事先预想的教学条件还要差。

教室里只有两行桌椅板凳,早已破旧不堪,有的桌子已经东倒西歪,个别椅子甚至三条腿,用一根木棍支着,保持平衡,学生们还凑和着能坐,靠北墙是个煤堆,除了有一些碎煤之外,还有一些引炉子用的麻茬子、苞米瓤子、木块等,前边是个不大的黑板,说是黑板,其实就跟白板差不多,是木头做的,黑板的周围都已破损,写不成字,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可以写字,可能是总写的缘故,整个黑板中间已经没有墨迹,露出了木头,木头不太平整,写起字来相当费力。

这时已经开始上最后一节课,同学们陆续的回到了教室,玉娇给他们布置的任务是上自习,还没等她说完,一个高年级的同学敲门,玉娇开门一看,只听那名学生说:“校长叫各班老师回到办公室开会。”

玉娇和其他老师回到了办公室,这时玉娇看见了另外一位和她一起去乡里应聘的刘文革老师,三个人见面之后,格外亲切,毕竟几天前“同是天涯沦落人”。

校长主持开会,他说:“明天就是教师节,停课一天,但是学生还得来,全校师生在操场上开教师节庆祝大会,各班的学生代表发言还有节目都要准备好,村上的书记和村长等干部们都要参加,咱们要开得精彩些,大家还有没有啥说的?没啥说的就回班强调落实好。”

各个班主任都陆续的回到了班级,玉娇也不例外又回到了三年级,她不知道关于学生代表发言和节目学生们到底有没有准备,玉娇心里没有底。

她回到班级,站在前面说:“明天是教师节,停课一天,但是你们还是要来学校,只不过不用带书包。”玉娇刚宣布完,学生们立刻沸腾了,只听有的学生说“要是天天都不带书包多好。”

玉娇接着说:“咱们班有没有发言的?站起来我看看。”只见最后一排的一名女生站了起来说:“我发言,老师。”

“发言有了,赵老师有没有给你们布置节目。”

这时有名小个男生站了起来说:“我给大家唱一支歌。”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老师,他唱歌可好听了。”玉娇接着问:“你唱什么歌?”

“电影《英雄儿女》主题歌。”这名小个男生回答。

玉娇随即宣布放学。

学生们一窝蜂似的背着书包走了,玉娇又回到了办公室。

由于明天是教师节,校长说:“今天就到这儿吧!”于是大家都收拾东西回家了。

在这十来名老师中,玉娇格外关注一位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五十岁左右的男老师,他个子矮小、大眼睛、高鼻梁、身材略胖、穿一身蓝色制服、脚穿黄胶鞋,他的穿着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长得最有特点的就是那对儿睫毛,睫毛也已经白了,不知道他的睫毛到底有多长,反正是很长。

玉娇在下班的一刹那,快步走到这位看起来十分面熟的老教师面前,礼貌的问他:“您是李老师吗?”

“是啊!怎么的?有什么事儿?”李老师回答。

“您是李有老师?”玉娇惊讶地问。

“是啊!难道我教过你?”

玉娇高兴得一把抓住了李老师的手,激动地说:“我是王玉娇。”

李老师激动地说:“我也瞅你面荒儿的,就是不太敢认,教过的学生太多了,再说上学的时候都是小孩儿,现在都长成大人了。”

其他老师都走了,办公室里只有玉娇和李老师,更夫也来了,玉娇和自己的小学老师聊这聊那,突然,她转移话题问:“老师,您不在李家小学吗?”

“唉!没招儿,张家小学在全乡最落后,地处偏僻,道也不好走,一到下雨天深一脚浅一脚的,一年到头也没什么待遇,让人家谁来谁都不来。”

玉娇问:“那您咋来呢?”

“我也不愿意来,我这儿也是舍近求远。”

更夫夏大爷坐在椅子上,在听李老师和玉娇聊天。

突然夏大爷插了一句,用手指着玉娇说:“你是新来的老师吧?”

“我是新来的代课老师,大爷。”玉娇礼貌地回答。

“听说咱们学校新来好几个老师呢!”夏大爷说。

“原先说是来两名,现在来了三名,据说是咱们学校偏僻落后,多给搭一个。”李有老师说。

玉娇正在办公室里愣神儿,李老师说:“咱们也下班吧!时间不早了。”

玉娇和李老师走出了校门口,玉娇应该往东走,李老师应该往北走,在分别的路口,李老师站住了,他似乎有话要说,玉娇也没有走。

过了一小会儿,李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既然你没考上大学,那你就在这儿好好干吧!将来靠转正得了。”这是一句实实在在的掏心窝子的话,玉娇很感激这位昔日的班主任老师能够这样关心自己。

李老师说完就走远了,望着李老师的背影,玉娇的视线模糊了,他一直目送老师好长时间,才慢慢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玉娇目送走了老师,她独自漫步在这条不知道要走多少年的林荫大道上,心中涌现出无比的惆怅,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漫漫人生路,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落日的余晖笼罩着大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玉娇似乎身心都很疲惫,两条灌铅的腿无论如何也走不快。

玉娇没有从老师脸上看出悲伤,更没有看出喜悦。

回想六年前在小学读书的日子,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她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又快乐,且玉娇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李老师不只一次的对她说:“大学梦就得在你身上实现了(此时在这所小学毕业的学生中还没有考上大学的)。玉娇承载着老师的重托,却没有胜利的完成任务、凯旋而归,老师没有批评她,却又给她制定了新的人生目标,那就是将来有朝一日能转为国家公办教师。

玉娇一边走一边想,她觉得没有考上大学有些对不住关心自己的老师,老师的宽容让她感动,她决定好好干,争取早日转为国家公办教师,别再让年迈的老师失望了。

当她到家的时候,全家人都围坐在饭桌前等她吃饭,看见玉娇回来了,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那个还不大懂事的小外甥,和玉娇一个劲儿地贴脸,表示亲热,全家人都笑了,连倔强的王老汉也乐得合不拢嘴,姐姐玉珍说:“看,小虎现在就拍老师呢!”全家人都哈哈大笑。

玉娇全家总动员起了一天的土豆,还没起完,只起了一半儿,就起了三十麻袋,真是大丰收,晚饭的时候,玉娇妈特意烀的大土豆,蒸的辣椒酱,再加上那些蘸酱菜,玉娇可以大吃特吃一顿了。

玉娇边吃饭边说:“明天是教师节,我想把自己打扮漂亮些。”

玉娇妈接过话茬说:“这回你自己挣钱打扮吧!现在不就这一身吗?”

教师节这天早上,玉娇起得很早,她把自己梳妆打扮一下,穿着没有变化,还是和昨天报到时穿的一样,因为实在是没有别的衣服可换的,但是她很满足,老天给了她一副姣好的面容。

玉娇在早上六点半钟准时出发了,一路上风尘仆仆,偶尔有村民同她打招呼,她很高兴,就像小时候过年一样,这天的确是玉娇和其他老师们的节日。

七点十分,她准时到校,让她没想到的是,刘文革比她来得还要早,文革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本来他们就住在同一个村,尽管文革家住在村子西头,玉娇家住在村子东头,但是他们相当熟悉,因为从小学到上中学都在同一个班级,甚至从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儿。

“对了,文革,昨天校长给你安排什么任务了。”玉娇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我呀!教小科,像音乐、美术、体育、思想品德……还当大队辅导员。”文革笑着回答。在小学里大家一致认为语文和数学是主科,把其它的科目就叫做副科或者小科。

玉娇风趣地说:“还别说,你真是个多面手。”

“啥多面手?不过也挺有意思,我一个人教这些科。”文革说。

就在这时,教二年级的老师也来了,是一位男老师,他比玉娇要早来一个星期,他是张家村的,只听学生们都喊他孙老师,孙老师中等身材,不胖也不瘦,长得谈不上帅气,但是也不磕碜,浓眉大眼,眉毛很重,圆脸,头发上零星点缀着一些银丝,黝黑的皮肤给人的感觉是极其健康,给玉娇印象最深的是他脚上那双鞋,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衣服也很破旧,从孙老师的穿戴上来看几乎和难民差不多。

张家小学现在的一二三年级都是新老师,也都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没有经过任何的培训就匆忙的上岗了,因为实在是缺老师。

正在这时校长也风尘仆仆的赶来了,他今天换了一件米黄色制服,拎着一个黑色的兜子,他比别人先进的是,校长骑自行车上班,这让其他老师们羡慕不已,因为校长经常去乡里开会,没有自行车行不通,但是一到下雨的时候,校长的自行车也不灵了,只好闲起来。

校长说:“班主任都回班,带领学生把自己班级的椅子都搬出来,八点半咱们的教师节庆祝大会准时开始,刘老师负责调试一下广播。”

玉娇一边往班级走,一边寻思,还有广播呀!真是太隆重了。

学校的广播平时总锁在一个破卷柜里,只有开庆祝大会的时候才舍得用,平时像升旗、做广播操那都舍不得用,用校长的话说就是广播是这所学校最值钱的家当,能随随便便用吗?用坏了怎么整?

老师们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班级教室,再一次落实了发言和演节目的情况,然后各班老师一声令下就开始往操场上搬桌椅,玉娇昨天发现班级的桌椅有缺胳膊少腿儿的,她嘱咐学生搬的时候把支的木棍也一起搬走,并一再强调要小心点,别把椅子弄散花。

老师和同学们都坐好,广播也调试完成,大家期盼着庆祝大会马上开始,学生们都兴高采烈地等着,老师们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尤其是这几位新来的老师,更是盼着庆祝大会马上开始,只有校长一个人皱着眉头,看上去很着急,他好像有什么心事,刘文革这时迫不及待地说:“那现在咱们就开始吧!”

“不能开始,村委会的干部还没来。”校长说。

这时学生们已经在操场上坐半天了,火红的太阳升得老高,秋老虎的威力正在考验着这所小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有的学生已经开始出汗了,有的干脆把衣服脱下来遮住自己的脸,有的学生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渴了,胆子大的同学去问老师为什么不马上开始,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又过了一会儿,校长对文革说:“要不派个人去村委会看看,问村书记他们还来不来?要是不来我们好马上开始。”派谁去呢?校长犹豫了,自己肯定不能去,班主任也不能去,想来想去,就派赵老师去了,校长一再叮嘱说:“如果这些村干部不在村委会,就去书记家看看,你就骑我自行车去吧!快点。”

赵老师推出了校长的二八型飞鸽牌儿加重自行车,翻身跃上,动作还算麻利,飞快地朝村委会方向奔去。学校离村委会并不远,赵老师不大一会儿就到了村委会,村委会果然没有人,消停得很,只有妇女主任在。赵老师又去书记家,书记家在村委会附近。提起书记家村里人都知道,他家靠村子东头,是村子当中第一个住上砖瓦结构房子的人家。

赵老师刚把自行车支到院子里,就听见几声狗叫,书记媳妇出来给赵老师看狗,她一边看狗一边说:“不咬,别怕。”赵老师一个箭步跨进了屋门。

书记媳妇上身穿一件紫色的衬衣,下身穿一条小格的裤子,长着一张大饼子脸,小眼睛,厚嘴唇,眉毛有些往上吊,头发整齐的盘在后面,乍一看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厉害。

“书记在家没?”赵老师问。

“在家。”书记媳妇回答。

“我代表学校来请书记去开教师节庆祝大会。”赵老师说。

“他还没起来呢!昨天晚上不知在谁家喝多了。”书记媳妇说。

书记媳妇让他坐下,然后她就到另一间屋子去叫书记了。

赵老师坐在了沙发上,环顾一下四周,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墙刚刚被粉刷过,雪白的墙壁,地上打的是水泥地面,棚上吊着一展管灯,一大扇窗户,刷的是天蓝色油漆,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耀眼,玻璃擦得也是格外的光亮,靠窗户一侧是一铺大炕,靠北地是一个三开式立柜,一格一格都有精致的图案,柜子里是放衣服和被褥的地方,上面还带一面大镜子,可以照一个人的全身,靠东墙就是赵老师坐的沙发,还有茶几,茶几上有茶杯和茶盘。

书记家是五间砖瓦结构的房子,每间都宽敞明亮,让人看着就舒服,菜园子很大,除了种菜之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葡萄园,足有一亩地,葡萄架下放着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是书记媳妇饭后无所事事的时候和左邻右舍打麻将、看小牌儿、聊天、乘凉的好去处。

不一会儿书记媳妇走了出来,说:“书记马上就起来了,他参加学校的庆祝大会,让学校再等他一会儿。”

赵老师礼貌地站了起来,和书记媳妇告辞,接着转身就走了出去,骑上了校长的自行车飞快地向学校奔去。

全校师生看见赵老师回来了,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欢迎着,有的班级还喊口号:“欢迎!欢迎!”

赵老师顾不上这些,径直朝校长走去,此时校长的脸也晒得通红,还没等赵老师开口,校长先说:“怎么样?他们来不来?”

赵老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来,告诉等一会儿。”

这时老师和学生们已经在操场晒了两个多小时,为了稳住学生们的情绪,校长走近麦克风大声说:“同学们,村干部还没有来,庆祝大会还得稍等一会儿。”

学生们听完了之后,都唉声叹气,老师们也无可奈何。

其实村委会领导参加村小学的教师节庆祝大会并非多此一举,村小学归村委会直接领导,村里办学的目的就是使全村的适龄儿童都接受教育,免得因为路途远而失学,学校平时缺东少西都向村里申请,村委会基本能够保证学校的正常运转,村小学的校长必须绝对服从村书记的领导,甚至一些其他的村干部也都可以向学校发号施令,指手画脚。

大约快到十一点钟的时候,村书记、村长、还有抓计划生育的妇女主任都赶来了,校长急忙让刘文革上前面指挥学生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村干部的到来。几位村干部坐在了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椅子上,学生们的掌声长久地响彻在操场中央,村干部们脸上挂着倦容,还有的不停的张着嘴打着哈欠。

既然大会十一点才召开,校长为了保护学生,不使学生长期暴晒在太阳底下,不得不对大会内容作出重新调整,各班的发言就取消了,每个班只允许演一个文艺节目,其它的节目也取消。

各班发言的学生听到这个“噩耗”,如五雷轰顶,可要知道,这些学生为了这次庆祝大会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到头来还被取消了,有的学生当时就难过得哭了,庆祝大会很快就开始了。

第一项是校长发言,主要内容就是欢迎村干部在百忙之中参加教师节庆祝大会,还有在过去的一年来对村小学的支持表示感谢,校长的发言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第二项就是各个班级表演节目,从六年级开始、五年级、四年级、三年级、二年级、一年级。六年级表演的是扇子舞《我爱北京天安门》,五年级表演的是三句半,不时的把同学们逗得前仰后合,四年级表演的是一名女生独唱《昨夜星辰》,三年级表演的是男生独唱电影《英雄儿女》主题曲,二年级表演的是舞蹈《北京的金山上》,一年级是女生独唱,可是还没等到上台的时候,把“歌手”吓尿裤子了,正好时间紧迫,就把一年级的节目取消了。

第三项就是颁奖,有两位老师获此殊荣,一位是四年级的班主任,还有一位是五年级的班主任,这两位都是女老师,都未婚,年龄上比玉娇要大几岁,教龄也比玉娇长。教四年级的老师叫周玲,周玲老师是初中毕业来当代课教师的,她中等身材,偏瘦,头发焦黄,眼睛小且有点塌眼眶,穿个白衬衣,蓝裤子,老师们一致认为她是这所学校最会过日子的人,不用说跟别人大手大脚,就是跟自己也舍不得花钱。周老师的班级在上个学年度全乡排第六名,属中等。教五年级的老师叫张彩霞,她的班级在上个学年度全乡统考成绩是第四名,这两位老师胸前都戴着大红花,且每人还得到一个红包,红包里究竟包的是什么?是不是钱?是多少钱?谁也不知道。

还有一位老师需要提的是六年级的老师,六年级就是毕业班,高平老师教,尽管这次高平老师没有获奖,他们班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但是大家一致认为高老师在所有张家村小学老师中最有前途,就连校长也没法和他比,因为人家姓好,和教育办主任是一个姓,又是本家,还住一个村子,但是目前高平老师还没有转为公办教师,所以也就只好在这贫穷落后的小地方窝着。

最后,校长请村书记讲几句话,村书记刚一上台,操场上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书记的讲话内容就是让大家好好学习,他还会继续支持学校,缺什么东西尽管去村委会要,书记讲话简明扼要,三言两语就结束了。

校长没有上台而是直接宣布散会,于是各个年级的学生们飞快地搬着椅子回班了,各班主任老师也随后跟着回班了,对学生进行了简单的安全教育后就放学了。

玉娇回到办公室,看见那几个村干部也在办公室,其他老师们也都回到了办公室,这时村书记说:“今天是教师节,我首先祝大家节日快乐。”大家不约而同地鼓掌,村书记接着说:“走吧!咱们到村上开个座谈会,到中午了,村上也为老师们准备了饭和菜,咱们边吃边聊。”老师们都表示赞同,此时已是下午一点钟,每位老师也都饥肠响如鼓。

几位村干部走在最前面,老师们紧随其后,玉娇和新来的张晓春老师手挽手走在最后面,老师们在村委会领导的带领下来到了会议室,会议室有一张长方形的条桌,村委会的干部和老师们分成两排坐下,张家村小学校的老师都参加了教师节庆祝大会,除了六名年轻的班主任之外,还有刘文革老师、李有老师、赵老师、大江老师,还有校长共十一个人,书记让每位教师都表一表决心。

从一年级开始,张晓春老师首先发言,她说:“我教的一年级是新入学的,没有参照物,可以说是一张白纸,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班级教好。”晓春是个利索的人,讲话从不拖泥带水,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最大努力是多大的努力?这么说不行,必须得保证考试时能排第几名,具体点。”书记一本正经地说。

晓春一时没了注意,不知道说什么了。

“全乡一共有多少个班级?”书记问校长。

“全乡是十所村小学,但是中心小学有两个班,其它村小学都是单个班,这样算的话那就是十一个班。”

书记又瞪着眼珠子对着张晓春老师说:“那你怎么的也得排前六名,不是难为你吧!”

晓春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好红着脸接受了。

接下来就是二年级孙老师发言了,孙老师吸取了刚才晓春老师的教训,主动说:“我们班上个学期全乡排名是倒数第二,这学期争取排前八名。”

大家都互相看了看,尤其是看看书记的脸色,见没有异议,通过。

第三个发言的就是王玉娇老师,玉娇做事比较谨慎,从不喜欢说大话,她说:“我的班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是全乡倒数第一,这学期考试争取前进两名。”

四年级老师开始发言,教四年级的老师是获奖教师,她说:“上学期是第六名,争取下学期考进前三名。”大家都抬头看书记,书记说:“你们听听,看看周老师的目标,不行的像人家学着点。”周老师低头笑了。

接着发言的是五年级的老师,五年级是这次张家小学考得最好的班级,在全乡十一个班级中排名第四,是校长最能吹出手的一个班级,也是最有希望进入前三名的。

教五年级的张彩霞老师说:“我们班级上个学期排第四名,下次考试争取进入前三名。”张彩霞的发言和周老师的基本差不多,书记非常满意。

最后发言的是六年级高老师,他说:“我的班级上个学期是倒数第三名,倒数第三名我也没招儿,反正我尽力了,这学期考试有可能出溜到倒数第一或者倒数第二。”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没说一句话。

高老师继续说:“努力就行呗!谁也不愿意打狼,但是狼总得有人打吧!你不打他不打谁打?你们说谁打?”这一下把大家问住了,书记没有发表议论,继续发言。

接着发言的就是科任老师了,在这几位科任老师中,有两位老师是公办教师,都是近几年由民办教师转为国家公办教师的,他们转为公办教师之前也都是代课教师,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都不再担任“一线”教师了,目前担当班主任的没有公办教师,大家都拼命的工作,目的是为了早点儿转为国家公办教师。

这几位科任老师有的教自然常识、有的教思想品德、有的教历史知识等等。他们发言都不疼不痒,因为乡里也不举行统一考试,所以这几位科任老师自然就没有什么压力,公办教师的工资是代课教师的四到五倍。

代课教师们做梦都想转为国家公办教师,因为一但转正那就是铁饭碗,少干点活也没关系,时间上也自由一些,再大的领导拿这些“铁饭碗”也没辙,人家又不犯大错误,尤其诱人的是月月发工资,这对于农村长大的代课教师们来说那就是天堂般的生活。代课教师的工资是固定的,每月三十二元,到年末才有可能开工资,碰见不好的年景有可能二年不开工资,这也是常有的事。

最后发言的是校长,校长难过地说:“上个学期咱们学校的学习成绩是全乡第十名,也就是倒数第一,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这个校长没有当好,我对不起咱们村的父老乡亲。”校长说着把头低了下去。

这时空气再一次凝固了,大家都默不作声。

“开饭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老师们就在会议室的长条桌上吃饭,村委会给老师们准备了四道菜,有油炸花生米、凉菜、爆炒长豆,长豆炒得是嫩绿色,看着极其鲜艳,却没有一块肉,还有一道是清炖三寸长的白鲢鱼。

此时大家已经大半天没有吃饭了,都饿得三根肠子闲两根半,老师们也顾不得矜持了,端起饭碗三下五除二就开始大吃特吃起来,不知是饿的缘故还是今天过节,大家吃起饭来格外香,一会儿的功夫,四盘菜基本上就见底了,校长让坐在边上的刘老师再去锅里盛点,谁知刘老师端着盘子去了厨房,却空手而归,得到的答复是锅里的菜也见了底儿。

原来,村委会的大大小小的头目都知道今天是教师节,都来蹭饭了,谁也不甘心落后,村委会的各个房间都是吃饭的人,老师们没开完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吃了,等老师吃饭的时候,他们就吃饱了,有的撑得一个劲儿的打饱嗝,有的已经离开,有愿意凑热闹的人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凑到老师们面前说话,有位村干部直截了当地说:“你们这些当老师的饭量都挺大啊!你们也不出苦大力,咋这么能吃呢?”说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没有老师搭话,这位村干部就自讨没趣儿地走开了。

老师们也陆续地离去,尽管没有吃饱,但是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为人师表谁能跟一顿饭一般见识,何况还没有什么好吃的。

玉娇回到家,家里却没有人,只有阿黄跑过来,一个劲儿地用脑袋贴玉娇的大腿,尾巴不停的摇摆着,阿黄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它对玉娇的思念,玉娇很喜欢阿黄,也是阿黄的救命恩人,玉娇的生活同样因为有了阿黄才更增加几分情趣,阿黄除了看家护院尽职尽责之外,还承担起了保护玉娇安全的任务。

有一次玉娇钻进一片苞米地挖野菜,当时苞米已经长成一人多高了,钻进去就没影子,玉娇不停的挖着野菜,忽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玉娇害怕挨浇,慌忙挎着筐就往家跑,谁知慌乱之中却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不知怎么玉娇闯到了一片草甸子里,还有几个坟丘子,她有些害怕,无助的朝四下张望,玉娇对这片草甸子太陌生了,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来也没来过,就在玉娇绝望的时候阿黄出现了,它似乎明白了玉娇想要回家。原来阿黄一直就跟着玉娇,在玉娇周围活动,可是玉娇却不知道,阿黄就是这样,总能给它的主人惊喜,在它的引领下,玉娇终于找到了家,玉娇也越来越喜欢阿黄了。

一天,玉娇去上班,刚走到村子西头,就看见阿黄连跑带颠儿的跟来了,玉娇本不想领它去学校,怕它吓着学生们,因为阿黄的体型比一般的狗都要大很多,可是又不忍心赶它走,就在玉娇站在路上左右为难的时候,阿黄用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玉娇,似乎在用祈求的口吻说:“求求你,别让我回家了,怪没意思的。”

玉娇自从把它拣来那天起,就把它当成家里的一个成员、一个朋友、或者自己的一个兄弟,玉娇对它从来就是尊重的,从不忍心伤害它。

玉娇于是咬了咬牙,干脆豁出去了,就领着它吧!阿黄读懂了玉娇的想法,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不时的用头轻轻的撞玉娇的大腿,表示感谢,阿黄不会说话,但是它可以用行动和玉娇交流。

玉娇在路上不再寂寞,也减少了恐惧感,正巧阿黄也乐意,岂不是一举二得?

不知不觉玉娇领着阿黄到了学校,玉娇没有让它到办公室,而是直接把它领到了三年级教室,当玉娇进屋的时候,阿黄就在门口,于是玉娇特意提高嗓门儿说:“今天我们班又来一名新成员,希望大家能够接纳它。”话音刚落,大家诧异地望着玉娇,也根本没看见什么新成员,就在这时候,阿黄大摇大摆地进了教室,学生们立刻鼓掌,表示欢迎,阿黄真的像一个新成员一样站在前边一动不动,玉娇做个手势说:“去后边趴着去,我一会儿就上课了。”阿黄听懂了玉娇的话,不紧不慢地向后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