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见到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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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何有认老乡很顺利。都是附近几个乡的人，知根知底。当天就去见了包工头，包工头也是前湖芦花滩的人。于是安排他打炮眼。
打了几天炮眼，吴何有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艰苦的工作。柴油机整天轰鸣，手里的打桩机震得他骨头都散了架，一天下来他叭在好栋楼的地铺上，耳朵也听不见，口干舌燥，觉得浑身筋骨都断了。
他跟几个工友说起“矽肺”。他说你们整天吃灰不戴口罩，时间长了肯定得“矽肺”病，然后解释了“矽肺”的原理。这是吴何有从乡卫生院的宣传栏里看来的。几个工友被他一说全蒙了。第三天就往包工头那儿要口罩，还讨要什么“职业病补偿金”。包工头一听也傻眼，后来打听得是新来的那小子叫吴何有的出的主意，就叫来工地的保安要把吴何有赶出去。这边工人都护着吴何有，说“你要赶他走我们都走！”包工头一看工人起了哄，就来软的。过了两天包工头把吴何有请过去，问了他的情况，又问他有什么特长。
吴何有说：“没有。”
包工头就问：“比如你开过么子机器没有？”
吴何有想起那几年经常帮他一个同学的哥开手扶拖拉机的事，又想起帮墟场上卖发肥的老板开叉车。总之吴何有天生喜欢开有轮子的东西，觉得也奇快。
包工头大腿一拍：“好！你去学开挖机。给你一周时间看你觉得会不。”
工友们都羡慕。没过三天，吴何有就成了工地上的挖机师傅。而且他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的土石方，把个包工头高兴得直叫唤，还赏了他几包五叶神的烟呢！
08
吴何有总共开了十天的打桩机，开了二十几天的挖机。开挖机轻松得多。晚上包工头找他去喝酒吹牛皮。渐渐地包工头喜欢上他了，包工头老婆也直夸他脑袋聪明，将来有出版。话说这包工头姓王名虎，比吴何有大十岁，见这吴何有小子头脑灵活，嘴巴子又甜，有意培养他。吴何有跟包工头王虎说起深圳表舅的事，又说起他在火车上的经历。王虎听得哈哈大笑。
王虎说：“你别去你表舅那儿。也就是洗车的活，还不如开挖机有前途。我的工程量还大得很，到时可以把挖机包给你！”
吴何有问：“这里离海边近还是深圳离海边近？”
王虎问他你问海边干什么。
吴何有心里想着巷老头的卦词，口里倒没说出来。
等他搞清楚还是深圳离海边近，就在海边。他觉得还是要听命运的指引，要到海边去看看。他也想看海。
一个月以后吴何有才打电话回老家，村里的人叫他第二天上午再打，因为通知他家里要时间。第二天他大舅二舅排队在电话里把他一顿臭骂，他娘从头到尾就是哭。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他二舅这期间和他在深圳的表舅表哥到处打听他的消息，还到铁路公安那里报了警。吴何有愕然。于是下决心辞别王虎和那帮工友。王虎叫老婆做了几个菜当天晚上送他，几个工友也来了。他们喝到高兴，还彼此拜了把子兄弟。吴何有觉得王虎这个人蛮讲义气的。从此在内心里把他当大哥。这是后话。第二天，吴何有才动身去深圳。
09
吴何有经过这一番折腾，见到表舅和表哥，就象见到久别重逢的爹娘一样亲切。表舅妈也在。一家人在城市边上的住宅楼旁面，租了一块待建的工地经营着一个洗车场。表舅早年也是个建筑包工头，后来几经折腾，大约因为结不到工程款散了伙，就在开发商的允许下在最后承包建设的这栋大楼旁边开了一家洗车店，算是开发商对欠他工程尾款的补偿。合同一签三十年，经营了三四年以后，这栋大楼里买车的居民渐渐多起来，表舅的洗车生意日渐红火，就把老婆孩子接来，一家子外雇了三四个小伙子。洗车外带一点保养修理，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表舅本姓孙，儿子孙大来比吴何有大两岁，读书也是个乱弹琴，因此早早就跟他爹出来帮忙经营这家小小洗车店。
眼见着来洗车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一部分客人要求保养和简单的修理。孙表舅为了更好地服务客人，几年前就出钱送儿子孙大来去读深圳一所技校学汽车维修，后面又托人找关系进了一家4S店实习了两年。也算是孙表舅有眼光，如今汽车越来越高档越来越电子化，没有技术连个洗车的活也干不圆满。如今孙大来的汽车维修保养技术也上了路，经常有一批老客户找他或者咨询一些问题，或者干脆就请他动手维修保养。这样一来洗车店的利润就上升了不少。一年整个几万块钱没问题，这比在农村插田强若干倍。
因为生意好人手不够，表舅自打接到吴何有家里的电话就巴望着他来。他知道吴何有打小就机灵，跟孙大来一起玩儿长大的，俩人关系不错，一定会很快上手的。当时差点就劝吴何有他娘干脆早点让他从学校出来算了，但他也知道吴家的人把读书看得重，不好开这个口。现如今读书也不一定就是一条好路，前不久还有好几个大学生来他的洗车店找工作呢！你说读个大学花那么多钱，最后却找不到工作，这算哪门子事？这社会现是明白人搞不懂，不明白的人反而撞得明白。“总之一条，搞不到钱一切都不行。”这是孙表舅这些年挂在嘴上的名言。他也是这样教育老婆孩子的。如今他也要好好地教育教育吴何有，好让他一门心思学汽车维修保养技术。这可是一条有前程的路。他是坚信这一点的。
10
没有让孙表舅失望，吴何有一上来就对汽车入了迷，没几天就从他表哥身上学这学那。嘴里问个不停。吴何有脑瓜子也机灵，记性又好。什么是汽车“V型六缸双顶置24气门”，什么是“排量”、“最大功率”、“最大扭矩”、“悬挂”、“制动”这些问题，没几天就搞明白了个大概。一家人白天洗车，晚上吴何有就和孙大来讨论汽车的知识。
吴何有有一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入睡，想起苍老头给他算的那一卦，想起如今接触到汽车这一行，他真的有些心满意足，那本能的觉得这辈子就是为汽车而生的。汽车这玩意儿太有意思了。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和苍老头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大草原上飞奔，如在五里云雾之中。一忽儿苍老头变成了表哥孙大来，两匹马又变成了两辆汽车。他和表哥一人开一辆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驰。那感觉真是畅怀极了。
过了一段时间，吴何有对各种品牌的汽车有了研究。他知道日本车省油，美国车安全，德国车则二者兼备。他最喜欢的属德国车。
“宝马，宝马……”吴何有第一次见到一辆BMW5系宝马的时候，他惊呆了。他觉得这玩意儿就应该取“宝马”这个名字。外国人也是懂汗血宝马的吗？他有这个疑问。因为苍老头吹得最多的就是草原上以前有一种汗血宝马。
听说以前大汉朝的皇帝为了抢几匹马种，竟然发动了一切最大的战争。那时他就想像这汗血宝马是什么样子。应该跟孙悟空看管的天马差不多。他觉得眼前这一辆宝马就跟古代的汗血宝马和孙悟空的天马也差不多是一回事。其中的某种精神是有联系的。
“你知道，行话叫‘坐奔驰，驾宝马’，就是说宝马是驾控性能最好的汽车！”孙大来跟他说的这句话，让吴何有更加喜欢上了这种车。
“就好比关云长的赤兔马？”
“地位跟它差不多！不过宝马也有很多种。宝马1型、6型是跑车，你在电视里见过汽车F1比赛没有，那种在跑道上跑得最快的？”
“有多快？”
“最高时速可达到每小时。”
“哇！”
“宝马3型5型和7型都是轿车，还有一种X型叫做SUV的，是越野车，专门跑野外的，简直酷毙了！”
“你开过没有？”
“就本洗车场开一下，帮人家挪一下位置。有的人给有的人不给，人家怕你不会开车呢！”
这句话让吴何有想起自己还不会开汽车，他只开过拖拉机和挖掘机呢。
他性子直，告诉表哥只会开拖拉机，表哥笑得肚皮都翻了。
“赶明儿我叫你开车，先开手波档的，手波档会了，自动波简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