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踏上征程

03

吴何有自从早早地沾上酒色，成绩就一落千丈。学校又把他老娘大舅二舅找来商量了一回，那意思就是叫他干脆退学算了，免得影响班上别的学生。

吴何有知道学校要开除他，心里也一片茫然。那感觉就象到了世界的尽头。到晚上盯着一页书看了三个钟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得又找苍老头去诉苦。

苍老头一看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不过他毕竟见过些世面，一面安慰他说天无绝人之路，一面就从压箱子的底里抖抖擞擞翻出一幅竹卦来。吴何有就是这样知道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的。一看，那东西他也不认识。苍老头一手拿定那两块黑乎乎的东西，一边就叫他下跪。

只见苍老头双目紧闭，双手摇着两块东西，嘎嘎作响，口里念念有词，十分神秘的样儿。吴何有双膝一软，不自觉地跪下去了。

原来苍老头跟吴何有说起过他会算卦，而且卜事很准的。吴何有明白过来之后，就急切想晓得结果。

苍老头眼神不好，拿一本卦书翻了半天。昏暗灯光下，吴何有抢过来一字一句读出来是一首诗，名字叫：中吉

前途事业无觅处

原来富贵在他方

蹊径另辟英雄路

一襟风雨到南洋

苍老头沉吟一会，开始为吴何有指点迷津：“我看你这书是没得读头了，你的命应在南方。应该在海边上......好啊好啊！你这辈子要见大世面啊！......”

眼见吴何有一脸茫然，苍老头一拍他的肩道：“你想啊，在南方，到海洋，那是大城市啊！经济发达的地方，钱多啊！恭喜啊......”

吴何有想了几个晚上，猛然想起自己的表舅父和表哥孙大来好多年前就去南方打工去了，听说还混得不错。他和孙大来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前些年表哥还开小汽车回家，到处发红包发礼物，让左右邻居羡慕的不得了，好不神气！

吴何有恍然大悟，立即觉得自己像插上翅膀。他下定决心：

就这样！去他妈不读书了！去南方找表哥去！

04

吴何有回家跟老娘把去南方的想法讲了，怕他老娘不信，还用纸条把那首中吉的卦词抄了回家。老娘说那明朝到舅舅屋里去商量商量。第二天就到下面村里舅舅屋里吃中饭。

大舅主张不要走那么远，原因是你娘孤身一人没有照顾，在田里干活，只要勤快也能养活你们母子。再说吴何有这性情，到外面一准儿生事，到时把坯子搞坏了，说不定出事。吴何有话说不过大舅越说越急。到晚上他一个人去找二舅说去，他知道二舅前些年到外面闯过，也赚了些钱，再说二舅的胆子大些，心里有底。果然二舅爽快些，主张年轻人就是要出去闯一闯，不闯怎么知道没出息，这么年轻到田里干活不是个头，现在几个年轻的能安心插田的。到时湿不成水田干不成旱田。田又插不好本事又没学到。到时还不是心挂两头，迟走不如早走，乘早去见见世面，说不定混个名堂出来。并答应给两百块路费。大舅一看也有些道理，心知这外甥不是安分插田的人，也就不说话，索性也给两百元路费。老娘抖擞着从布手绢里掏钱。吴何有还是有孝心的人，眼泪都流下来了，按住老娘的手说：“钱够了，到表舅他们那里路费也就三百多块，已经够了”。老娘心里不安还是给了两百。六百大元在手，吴何有顿觉钱多胆壮，就央求二舅去大队部给表舅打电话。第二天上午电话也通了，说表舅答应，欢迎他去，并记下了地址和电话号码，又说了一通如何搭车转车，第一次出门路上小心安全之类的话。

不过两天，老娘把只下蛋的黑鸡婆也杀来给吴何有补了补。吴何有吃饱喝足，布包一挎，踌躇满志的辞别老娘，乡亲们知道的也出来送一程，道一声路上小心，大踏步就走出山村，走到墟场去坐到常德的班车。

路过包子铺的时候，吴何有觉得怎么也得去跟她说一声。谁知那老板娘一听就哭起来了。当天就关起门来，把他带到附近村子里她住的地方，到房子里抱着他又哭了一回。说她把他害苦了，害得他书也读不成了，还要背井离乡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说她的男人死得早，她也是没办法才和苍老头好，谁知把吴何有也搭上害了，自己真是克夫的命。

两个人搞了一回接着又搞了一回。女的又杀了一只鸡，说什么也要他明天一早才走。第二天一早女的又硬塞给吴何有六百块钱才送他出门。

当天坐车到常德火车站，一路上吴何有神情恍惚，他觉得这个女的也是个可怜人，还有情有意。

“我还不如就在圩场上帮她卖包子”吴何有觉得这想法也蛮不错，以后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卖包子。吴何有觉得又多了一条人生路。

买了晚上到广州的火车票，到时再从广州转火车或者坐大巴车到深圳。上车前去买了一大包方便面，准备为省钱沿路都准备吃方便面。

晚上火车开动的时候，一声汽笛响，吴何有坐在靠窗的位置。他还是第一次坐火车，什么都那么新鲜。第一次出远门走这么远的路。他觉得孤身一人就好比关云千里走单骑，心中充满豪情万丈，又充满对前途的期望，没多久就忘了卖包子的事。他要去干一番大事业。

他想起跟二舅大舅那天晚上吃饭说的那话语，一屋子哄堂大笑。二舅妈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吴何有说的什么话呢？他说道：

“嘿，搞不好我这一去能成个百万富翁呢！”

他娘连忙拍揪拍揪打断他：“小孩子不懂事说狂话。只要你平安到表舅那儿，有个事干，有碗饭吃。娘什么都不稀罕，千万别好大器，别干坏事！”

“娘，你放心！”

吴何有就这样踏上征程，他怎知他将要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他将永远也回不到那间包子铺了。多少年轻人都是这样踏上人生路的啊。年青人面前有数不清的路，但人生只有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