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似梦不是梦

李铁带了儿子一大早就从老家回来了，回来时舒曼还躺在床上。

“怎么不给我电话去接你们呢？”听见开门声舒曼起来看到他们父子两拎着大包小包的站在客厅。

“我说了你让到车站打电话的，可老爸说又不远，不用你来回跑”儿子说道。

包里面都是婆婆带回来的，有腊肉、炸好的鱼、豆腐干、年糕，还有两块织的抹布，给延吉做的棉袄……总之塞得满满的。

“妈，奶奶不要钱，回来时又给我装口袋了。”延吉拿出来两百块钱给舒曼，舒曼想起了是延吉电话里给她说的奶奶给的压岁钱。

“那妈妈帮你存着，下次回去延吉用这钱给奶奶买好吃的，好吗？”

“嗯”延吉使劲点头，刚才掏钱时还有点怯怯的，他怕妈妈埋怨他把奶奶给的钱带回来。

舒曼知道婆婆是一个要强的人，她想给孩子的，她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按她的意愿去做，对延吉是，对她的儿女更是如此，所以舒曼没有怪延吉。

咚咚咚……有人敲门。

“李铁在吗？”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

“你们怎么跑我家来了？”李铁听到声音一下子站起来，顿时没有了刚才进门时路途上奔波后的疲倦。

“打你电话一直关机呀，不找你家怎么能见到你呢？”其中一个人说。

“进来坐着说话吧”舒曼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而又不是很友好的人出于礼貌说道。

“我们出去吧”李铁急忙说。

“那好吧”

李铁看着舒曼说“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们认识的，一点小事，一会就回来了”

他们三个下楼走了。

舒曼的心又开始不能平静了，她想起了春节前发生的那件事。

李铁为一个朋友从私人那里担保贷了一笔钱，年底到了还款日期，朋友人间蒸发似地再也联系不上，李铁因此而被不停地催促，否则别想安安稳稳的过年。这件事在年关被舒曼知道了，她痛恨李铁的鲁莽无知，埋怨他的自作主张，舒曼不想让这件事情继续下去，她听说以个人名义在社会上放贷的人大多是心狠手辣的人，没有道理可言，于是，她告诉了齐佳，齐佳约了柳叶，她们都是些安分守己的人，不愿滋事，决定先垫资了结此事，就算用钱买一个教训，买一个安宁。

在齐佳她们的帮助下舒曼很快凑齐并让李铁偿还了那笔钱。

这件事情过后，舒曼就一直不很开心，她恨李铁的交友不慎和意气用事，也恨他的为所欲为和不负责任，更心疼那些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就这样付之东流。也是很久了，舒曼不舍得为自己添置像样一点的衣服，房子的月供，儿子的学费，日常的花销已让舒曼早早的学会了精打细算。

春节时，舒曼、齐佳、柳叶和林青萍她们的相聚本来已是舒曼烦躁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可是刚才那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又让她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更加狂躁了，她想到了李铁惊恐的样子以及那两个陌生人不友善的话语，她不知道李铁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李铁走后舒曼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李铁的电话一直是关机，她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急切的盼望着他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听到楼道有脚步声她就迫不及待的开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次又一次的担心。舒曼已经没有精力去担心李铁的安危，她更多的是在担心李铁带给她的承受力。

“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了”中午时李铁给舒曼打来电话。

“什么事呀？”

“没事的，不用担心”每次李铁都会这样说，可是总有恼人的事情不设防的干扰着舒曼的生活。有时候舒曼恨不得挖开李铁脑袋看看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舒曼是一个敏感而又稳重的女人，李铁却是一个闷不多言而又胸无城府的男人。

“那你现在在哪？”舒曼问。

“一会就回来了”电话挂了，舒曼再打，关机。

一整天，舒曼没有胃口，草草的给儿子做点吃的，就一个人心不在焉的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纱窗望着天空，看着它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延吉看着电视睡着了，舒曼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舒曼听到楼道沉重的脚步声，打开门，李铁正站在门口，整个头埋在棉衣的帽子里，只看到手在口袋里胡乱的翻找着钥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出去一整天。”

李铁没有说话，匆匆忙忙进了门直奔卫生间。

“你先去睡吧，我好像拉肚子，等会再睡”李铁在卫生间里面冲舒曼说。

“噢，我在房间等你，有话想和你说”。

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还没见李铁进房间，舒曼出去看到卫生间的灯已经灭了。

李铁睡在儿子的房间，听到舒曼的脚步声，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企图遮住他的头。

“你不想和我说点什么？”舒曼压抑着火气一字一句的问李铁。

“明早上我再给你说，我这会头有点晕”说话时李铁的头仍然埋在被子里。

舒曼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与不安一把掀开被子，她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李铁的头用纱布包了一大半，有血从层层包裹的纱布里渗出，他的眼睛、他的脸是青肿的，他的嘴角还有淤血……

舒曼一下子想起了几天前做的那个梦，那个把她从睡眠中惊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