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烟花易冷

第二天早上起来，唐骏打电话说家里有客人要来，林青萍就匆匆忙忙回家了，齐佳说她还要回趟寨子，幸儿也嚷着要从奶奶家回来，柳叶就去接幸儿了，又剩舒曼一人。一个人时舒曼就想儿子延吉，已经整整五天没有看到小家伙了。

昨晚她们四个又挤在一张床上，之前舒曼为她们收拾两个房间时就想到了会有一间没人住，每次她们四个遇到一起就算床上挤不下打个地铺也要在一个屋子，然后开始从孩子聊起，结束语总是断断续续，因为那会已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晚上她们又聊了很多，聊到中学时的老师同学，当然很多次提到吴寒，还有那年吴寒写给柳叶的纸条“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飘在天上的叶子，因为有了风的陪伴，实现了叶子飞的愿望。”吴寒对柳叶说，寒风本来就是一起的，就当他是风。柳叶是喜欢吴寒的，她第一次为一个男孩的话悄悄的落泪了。

吴寒是她们中学时的同学，高二那年的下半学期文理分科，吴寒和齐佳选读理科，柳叶、舒曼和林青萍选了文科，就开始不在一个教室上课。

吴寒在那所学校是小有名气的，知道他的人很多，除了出类拔萃的成绩还有一张阳光帅气的脸。而几乎让所有的人认识吴寒是在高考前，吴寒的名字出现在学校决定报送三个重点大学名额之后吴寒对此的拒绝，他非要凭自己本事去考他想要上的大学，那时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甚至背后有人讥讽吴寒逞能，不知天高地厚。柳叶太了解吴寒了，吴寒的不接受是柳叶预料之中的，她知道吴寒如果遵从学校的决定，那么他的心里定会留一份遗憾，而这个遗憾可能会伴他一生，他不会让自己有这个遗憾的。

吴寒最终如己所愿，就读于南方的一所大学，期间假期同学小聚他们见过两三次，后来听说吴寒读博士去了加拿大做访问学者，真的如风的吴寒就再也没联系过。

昨晚没有休息好，送走了她们，舒曼又拉开被子把自己卷在里面，她是睡不着的，这段时间一个人时她就会有种莫名的烦躁，她感觉很累，只想倒下躺在那。

“妈，你在哪儿呢？”是儿子的电话，舒曼一下子精神了很多。

“我在咱们家呀”

“我爸说明天早上就带我回去”

“那你想回来吗？”舒曼知道李铁后天就要上班，明天他们是一定要回来的，故意这样问儿子。

“想”

“干嘛急着回来呀？多陪奶奶几天，延吉不是说爱奶奶吗？”

“延吉更爱妈，我想妈了”

舒曼开心的笑了，其实此时此刻她就想听到儿子这么说。

不知从那天开始，儿子很少叫自己“妈妈”了，而是“妈”。这样的称呼让舒曼感觉儿子一下子好像大了很多。

“妈妈也想儿子了”舒曼还是说自己“妈妈”，儿子在自己眼里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淘气鬼。

“在奶奶家表现好吗？”尽管明天就能看见儿子了，舒曼还是想多和他说几句。

“好。奶奶还给我二百块钱压岁钱”

“是吗？”

“嗯”

“那你一定很高兴，是不是呀？”

“是的，回去了我要买‘果宝特攻’。”

“谢谢奶奶了吗？”

“谢谢了”

“延吉，听妈妈说，把钱给奶奶留下，延吉想要什么东西回来妈妈给你买”。

“哦”舒曼似乎看到了儿子一脸不愿意又很无奈的样子。

舒曼知道婆婆很疼延吉，也知道婆婆一个人在老家就靠公公的那点抚恤金生活，很多次舒曼劝她来和他们一起生活，婆婆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托，舒曼知道婆婆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只能在心里祝愿她身体健康。

“延吉，爸爸呢？”

“妈，爸喝了好多好多酒，睡着了”

“他和谁喝的呀？”

“我和奶奶去老姨家了，爸没去，我们回来时，爸爬在桌子上，浑身的酒味，就他一个人在”。

“和你们说话了吗？”

“没有，我和奶奶把他扶到床上就睡着了，现在还没醒呢”。

“妈妈知道了，爸爸醒来给他多喝点水，记得听奶奶话”。

“知道了，妈”

“明天到车站给妈妈电话，妈妈去接你”。

“嗯”

“那妈妈挂电话了”

“妈，再见”

放下电话，舒曼想到李铁很少一个人喝闷酒的，他到底心里装着什么事不敢告诉她，很多次舒曼看到李铁躲闪的目光和恍惚的神情，舒曼心里都会不安，她会像所有的女人一样追问他，可是李铁总告诉她“没事的，不用担心”。他这个样子舒曼能不担心吗？

舒曼又想到春节前发生的那件事。正想时，电话铃响了，在这空荡的房子里声音显得特别大，很少有人打家里的座机了。

“阿姨，延吉回来了吗？”是幸儿。

“明天就回来了，幸儿”

“我妈妈让你到我家吃饭呢”

“妈妈做什么好吃的了？”

“酸菜鱼，可好吃了，你快点过来吧，我妈妈说就等你了”。

“阿姨知道了，告诉妈妈我一会就来”

舒曼知道柳叶让幸儿打电话给她时已经给她准备好饭了，如果她不过去，今天他们家一定会有剩饭。她们之间没有客套。

舒曼下楼后在楼前垃圾桶旁看到清扫在一起的纸屑和炮灰还有几片散落的春联，她知道喧腾的新年就这么渐渐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