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夜春风梨花白 两小无猜童趣真

两小无猜童趣真

生产队上的活总是那么多，那么繁重。加上农田水利会战，可真是活剥一层皮啊。兰芬和李文德天不亮就要出工，两个娃儿没人照看，只好把四岁的家伟送到大队上的托儿所，婉儿便放在梅琴家里。每天中午收工，兰芬和李文德一个回家做饭，一个挨家去接孩子。兰芬一路上忙忙碌碌的拾点柴火，进到家门，先往灶头塞上一把，点着，再开始往锅里添水。家里的粮食每年也是紧紧巴巴，有时候米里下上些野菜，有时候面糊糊里下上几颗野菜，便是一顿饭。自从有了婉儿，家里的黄米，白米都专门预备给婉儿了。吃的更是简单粗糙。有时候怕大人孩子吃不饱，就往锅里多添上一瓢水。可就这样，时间也紧张。要给婉儿熬米糊，要给家伟喂饭，三两下忙的，生产队上的哨子就响了。李文德放下碗筷急急忙忙的上工了，兰芬顾不得饭烫，三拔两咽吃上几口，再送孩子，上工，等到了田里，人家已经干了很多了。挖大渠每人分一段，别人已经挖了几米了。兰芬才开始动铁锨，加上吃的少，力气也小，很快自己的这一段就像个大肚子婆姨一样鼓了出来。队长一边吹哨子，一边背着手过来，指着鼻子就骂，“李文德家的懒婆姨，老是给俺们托后腿。”每当这个时候，兰芬真是羞愧难当，边掉眼泪边干活，心里委屈的黄连似的。有时候也想，真是多余，好端端的捡个娃儿干啥？可是每次回家，看到婉儿那红扑扑的可人样儿，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当然，也多亏了梅琴了。每次给安安喂奶，如果安安不吃了，抱过婉儿也让砸吧上几口，所以婉儿也极少生病。不然，兰芬可真是顾弹顾不了唱了。梅琴在兰芬面前表亏欠，兰芬就打趣的说“好了，赶明儿婉儿的彩礼我们不要了，总成吧。”两个女人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日子虽然苦，但也是过的飞快。转眼，安安和婉儿都四岁了。这个时候，改革的春风吹绿了整个中华大地，土地承包责任制更是鼓舞了人心。兰芬和李文德分到了八亩地。两口子这下干劲更大了。赶上水稻值种，渠里的水漫过秧田，齐腰深的水，兰芬和李文德就穿梭其中，拔草，打农药，撒化肥，稍不注意就跌倒在泥水里，每次回家，两口子便从头到脚的像是你泥巴捏的两个泥人一般。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啊，这一年，大丰收，除了交公粮，家里卖了二百块钱，还有一仓的稻子可以吃个年对年。这可是李文德和兰芬有生以来见到的最多的钱，收到的最多的粮了。

兰芬也是个勤快人，在自留地上，载了些苹果树，载了几颗杏树，桃树，葡萄树。她希望自己的娃娃能放开肚皮的吃上水果。兰芬在自己的三间土坯房四周全载上了新疆杨。一年的功夫，都长的胳膊粗了。年景好了，人心情也好了。家伟这时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李文德和兰芬轮流着给家伟看作业，婉儿也越发的懂事，乖巧。一家四口，小日子过的越发的齐整，红火了。

婉儿每天的时光大部分是和安安在一起渡过的。春天里，他们一起去田间地头采野花，黄的苦苦菜花，红的折手手花，白的打碗碗花，紫的刺棘棘花，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花，他们摘够了，便跑到小水渠子边上，撕下花瓣儿，一瓣一瓣随着渠水淌走；夏天，他们在水渠边上扔石子，玩吃面，看谁能吃三碗，吃四碗，他们偶尔也一起用冰草叶子伸进蚂蚁洞里吊蚂蚁，偶尔也在太阳最毒的时候头上顶个破衣服，捣蜂窝；秋天最好玩了，他们一起去旁人家的地里偷熟了的向日葵，一起钻在秋场垛子里玩藏蒙蒙，有时候在草垛上翻跟头，打倒立，总是弄的满头的草秸秸，回家少不了被妈妈训斥，可是，那草垛子真是迷人呢，有时候麻雀爱往草垛子上落，安安还用弹弓打过一只麻雀呢，回家烧熟了，可真是香，想想都馋人。就为这，婉儿把安安奉若神明，安安可是婉儿心里的大英雄呢；冬天，安安和婉儿在外面玩弹珠子，冻的小手都伸补展，鼻涕也吸不起来，还是不愿意回家去暖和上一阵子。有时候玩着，看到村里有换糖呱呱的，便一溜烟小跑，回家缠着妈妈给换上些糖板板，豆板板，如果有爆米花的，他们就回家缠着妈妈拿些杂粮给爆上一锅子玉米花，一锅子白米花，一锅子蚕豆花，一锅子黄豆花，总之，只要是能吃的，尽量都给爆上一锅子。当起锅时，孩子们便跑的远远的，捂着耳朵，看锅子里的米花喷出来，便蜂拥着过去，先抓上一把解解馋再说。还有做浆米条的，看着白米变成长长的拐棍一样，又脆又香，一人掂上一根，模仿大人抽烟，模仿孙悟空耍金箍棒，甭提多开心了。

童年的时光，记忆是单薄的，可是，快乐却是那么丰厚，婉儿的耳边经常会有一句话，那就是安安的“婉儿，走，和我耍走”。

当懵懵懂懂的小学时光结束了的时候，婉儿家的果园也是一片繁盛。小学毕业的这个假期，格外的愉快，没有头疼的暑假作业，婉儿和安安大多数时候，骑在自家果园的墙头上，要么摘些树叶子玩拉钩，看谁的劲儿大，要么画上个田字格，打吃吃，玩太平天国，看谁先能写完最后一笔，要么便撒上一捆冰棍棒儿，看谁能不用惊动别的棍儿，“吃”到更多的棒棒。

当然，在童年的尾声，婉儿和安安毕竟是农家孩子，免不了要帮父母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他们拾麦穗，揪蚕豆，给园子除草，摘果子，忙的时候，几天也见不着面，毕竟，大人们的笑谈还不足以让两个懵懂的孩子有什么想法，所以，除了快乐，童年便没有更多的影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