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了了之
索尼抓紧时间调查取证，但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上次提问静妃和塔拉，没想到她们各自还打了起来。索尼已能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一个人参与了谋害四阿哥的计划。他正想加大力度，对她们俩人再作进一步地深入调查，不料，塔拉却自杀了！他觉得问题棘手起来。塔拉是畏罪自杀吗？为什么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自杀？还是因为静妃跟她说了些什么，让她生不如死，才选择以这样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索尼想，如果塔拉说的是真的，那么静妃说的就是假的了？难道静妃就是那个谋害四阿哥的凶手？那皇太妃为什么早不去晚不去，正好在四阿哥出事前去贞妃处提醒贞妃呢？她和静妃是不是一伙的呢？如果是，那问题就严重了！索尼还不敢向皇上报告，他缺少的是证据。
皇上这几天天天守在董鄂的身边，董鄂妃因气急攻心，精神已近崩溃，皇上非常担心。没有了四阿哥，皇上觉得现在说什么话都是多余，董妃的的丧子之痛摧肝裂胆天崩地裂，皇上觉得如果不把凶手找出来，自己就对不住她！
然而，索尼仍毫无动静。想到塔拉自杀，皇上想，难道真是塔拉下手谋害的四阿哥吗？皇上既不相信，也等不下去。他叫来明月和绿珠，再一次详细地问了当时的情况。董鄂躺在床上，将情况听了个明明白白。几天来，董鄂刚开始好转的身子经过这一番折腾，已是元气大伤。她不但怕冷怕风，而且膝关节又开始疼起来，好几次她全身抽搐，手脚时常有感麻木。文太医给她诊断，并给她开了药，嘱咐她一定静养，这个病是须要慢慢调理的，调理期间不要过于伤心动气，否则病情一旦加重将很难治愈。皇上也劝她，让她想开些。董妃哽咽着答应了皇上，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还只有几个月就死于非命，她就无法不伤心落泪，无法不痛肝痛肺。自打四阿哥去世之后，她的眼泪蓄在眼眶里，几乎就没有干过。塔拉的自杀对董鄂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塔拉进宫，册封，被废，直到自杀，董鄂见证了她的活泼任性，也看到了她的善良和聪明，就像草原天空的纯。草原的天空是蔚蓝色的，是不含任何杂质的，偶尔飘浮的云朵是蓝天唱出来的歌。在董鄂的眼里，塔拉是一匹来自草原的野马，渴望着自由；她善解人意，思路清晰，判断准确，但她年轻鲁莽，无防人之心。塔拉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自杀！塔拉呀！董妃努力支撑着病体，想要坐起来说话。
皇上连忙按住她。董鄂望着皇上，说：“塔拉是无辜的。”
皇上诧异地抬起了头。
董鄂道：“塔拉素来活泼，被皇上去了封号后，她就与鸟为伴。她聪明，却缺少狡猾；她直率，却没有害人之心。”
“塔拉如果没有害死四阿哥，那她为什么要自杀？”
董鄂道：“皇上想，如果四阿哥真是她害的，她想害四阿哥，还用得着亲自来送灵芝吗？有谁会干了坏事还自己露出破绽？她没有有意去害四阿哥，充其量她只是在无心之中做了人家的棋子，成为了人家的替罪羊而已。”停了一会，董鄂继续说道，“她没有谋害四阿哥，可是有人却说她就是杀害四阿哥的凶手。她曾想证明自己，却被人反咬一口。她愧疚在心，有嘴难辩，她知道害死四阿哥会是什么结果，她是无奈才出此下策的。如果她是凶手，她会自杀吗？谋害四阿哥的人本身就是为人想保全自己，怎么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去自杀呢？”
皇上一听，瞪大了眼睛，说：“不是塔拉，又会是谁？”
董妃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已是泪花闪烁，她无力地说道，“皇上，臣妾想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皇上断然道：“不，这件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把幕后操纵者挖出来，绳之以法，朕怎解心头之恨！”
董妃拉住皇上的手，道：“臣妾也想这么做，可是，理智告诉我，这件事不能再往下走了，否则，臣妾就断不能活了！”
皇上不相信：“有朕在，看谁敢动你！”
董妃道：“皇上还记得大阿哥是怎么死的吗？大阿哥死后，几个奴婢作了陪葬。皇上想，皇上刚一宣布要将臣妾立为皇后，没几天，四阿哥就不明不白的死了！现在，四阿哥死了，塔拉就自杀了。再查下去，还不知会牵连到多少人。臣妾想——臣妾想积点德，超度四阿哥的亡魂。”
皇上不语。
董妃流泪道：“皇上不是喜欢参禅拜佛吗？佛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了他们吧，就当臣妾求你了！”
皇上紧了紧董妃的手，再次无语。但暗中催问索尼，让他加紧调查。
过了几天，索尼终于来向皇上汇报了，他的后面跟着巴妃。
皇上仍在董妃的承乾宫里，在董妃的病榻前。索尼看着董妃，有些犹豫。皇上说：“索尼，你就在这里说吧，董妃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经过，在她面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索尼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董妃，说：“皇上，一定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吗？”
皇上决然说：“朕的儿子不能白死了，朕一定要真相！”转过头，皇上放低了声调，对董妃说，“对不起，兰雪儿，这次朕不能听你的，朕不能让四阿哥白死！”
董妃知道劝不住皇上，只是流着泪看着皇上，一言不发。
索尼道：“前面的事皇上已经知道，臣就不罗嗦了。塔拉一死，死无对证，臣也在想这件事是不是要成悬案。有一个人帮了臣的忙，她的奴婢雁儿说在四阿哥死前她的主子曾看见静妃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用布包着，主子没有看清。于是她悄悄地跟了上去，她跟着静妃，看到静妃进了塔拉的房间，亲眼看到她从布包里拿出一棵灵芝交给塔拉，过了不久，又看到静妃慌慌张张从塔拉处出来。之前臣也问过静妃娘娘和塔妃，塔妃所说的跟巴妃娘娘看到的一致，静妃娘娘说了谎，她大概忘了欲盖弥彰的道理。”
皇上很惊讶：“你是说巴妃看见了这一切？”
索尼镇定地说：“雁儿说她主子看见，臣想应是巴妃娘娘。所以，臣今天特意将巴妃娘娘也带了过来，皇上有什么话可以问娘娘。”
皇上转头对着巴妃，直截了当道：“你知道四阿哥是怎么死的？”
巴妃低着头，道：“臣妾不知道。”
皇上道：“你将你看到的情况如实说来。”
巴妃说：“那天，臣妾想着好久没有见到陈妃了，就想去见见陈妃。从陈妃处出来往回走的时候，臣妾看到静妃手里拿着一包东西鬼鬼祟祟地往储秀宫方向去了。臣妾很奇怪，想静妃去塔拉处干什么？于是就偷偷跟在她后面来到了储秀宫，臣妾躲在窗户下，透过窗户，亲眼看到静妃从布包里掏出一支灵芝交给了塔拉。后来，听说塔拉自杀了，臣妾想塔拉可能蒙受了不白之冤。臣妾听说索大人在调查此案，想臣妾看到的可能对案子有帮助，就将看到的全部告诉了索大人。希望索大人能查明案件真相，给四阿哥一个说法。”
皇上问：“你所说的可是实情？”
巴妃哽咽道：“皇上，臣妾也知道，四阿哥的仙逝非同小可。臣妾想到大阿哥曾经也是这么——这么不明不白，臣妾就十分悲伤。臣妾怎么敢拿性命开玩笑，所说句句是实，无半句假话！”
皇上料巴妃也不可能杜撰，他看了一眼董妃，董妃正闭着眼睛似听非听。索尼的话证实了董妃判断的准确，塔拉是无辜的。皇上便又转向索尼问道：“后来呢？”
索尼道：“后来，臣就找了静妃娘娘——”
皇上瞪着眼睛，道：“静妃说什么？”
索尼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皇上，依臣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不！”皇上说，“朕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朕的头上动土！你说！”
索尼停了好一会，终于说道：“静妃娘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她一个人也完不成这件任务。皇上也知道，四阿哥死的那天，许多凑巧的事都发生了。难道真是凑巧吗？静妃的背后还有人！”
皇上的脊背开始冒冷汗，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狐疑地问道：“是——是——皇太妃？”
索尼没有点破，只是说：“皇上明察秋毫，肯定知道这个中原因。如果皇上还想追查下去，只怕牵扯到的还不只是皇太妃。皇上，节哀顺变吧，保重身体要紧！”
索尼话音未落，猛听得紫鹃的尖厉的哭声：“娘娘，你醒醒！你醒醒！”
董妃眼睛紧闭，再度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