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索尼断案
皇上和董妃从四阿哥处回到亁清宫。皇上在书案前坐下来，董妃在旁帮他收拾书桌。皇上随手翻开几本奏章，一封是范文程的告老文书。皇上一惊，连忙坐正，认真查看起来。原来范文程因一年多来疾病缠身，处理事情来常有力不从心之感，因而乞请皇上，让他告老回乡。一封却是弹劾内监总管吴良辅的。皇上一翻才知道，原来吴良辅与外省某些官员勾结，那些官员为巴结吴良辅，除送财物之外，还送给吴良辅银两若干。吴良辅来者不拒，收受贿赂多次。皇上看完，把范文程的奏本丢到一旁，对董鄂说：“这个范学士，朕还想多留他几年呢，不想他自己要回去。”
董妃接过奏本也看了看，道：“范学士才高八斗，这样回去实属可惜。不过，他确有病在身，不宜过于操劳。皇上要好生加以抚慰才是。”
皇上说：“兰雪儿说得是。”皇上又拿起弹劾吴良辅的奏本，看了一眼，狠狠摔到一旁，气愤地说道：“又是这个吴良辅！前不久朕也收到一份弹劾吴良辅的奏章，举报内监总管吴良辅收受贿赂，还有些不大相信，着索尼去查实清楚。这个奴才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藐视国家法律，真该死！”董妃正想答话，忽听奏报：内务府总管内大臣索尼门外求见。皇上立即抬起头来，道：“快让他进来！”
皇上见到匆匆走进的索尼，问：“事情如何？”
索尼道：“内监总管吴良辅与外官勾结，收受外官贿赂，老臣已查明，情况属实。”
皇上一听索尼说吴良辅收受贿赂确有其事，气不打一处来，对索尼道：“革去吴良辅内监总管之职，收监，待秋后议斩！”
索尼问：“那内监总管之职，将由谁来替代？”
皇上思考了一下，回头对站立一旁的小桂子叫道：“小桂子！”
小桂子慌忙站上前来。
皇上道：“内监总管一职，暂由你代理，待有合适人选再行定夺。”
“喳！”
小桂子话音未落，看管四阿哥的绿珠和明月两个跌跌撞撞奔来，满脸是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倒在皇上面前，大哭起来。董妃马上预感到四阿哥可能出事了，不禁花容失色，紧盯着她们两个，问都不敢问。皇上稍显镇静一点，喝道：“怎么了？”
明月只顾哭，绿珠哭着说：“四阿哥，吃了灵芝汤后，就——就四肢抽搐，奴婢抢救不成，四阿哥他——他——！”
“什么？”皇上惊得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站立不稳，小桂子连忙上前抱住了他，重新扶皇上坐下。董妃还没听完，就“啊”了一声，立时昏过去了。
索尼也听得惊了，四阿哥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地没了？但他还算冷静，连忙对手下的当差吩咐道：“快传太医！”
隔了好一会儿，皇上才站稳。他哽咽道：“朕才去看了四阿哥，朕去看他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的，好好的。怎么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四阿哥就出事了？”
明月哭道：“皇上走后，奴婢去药房将炖的汤拿回来，给四阿哥喝，可四阿哥刚喝了一小碗，就出事了！”
索尼稳定了情绪，道：“明月，你把前因后果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明月道：“四天前，塔拉娘娘送来了一棵灵芝，说是别人送给她的千年灵芝，吃了可以强身健体。文太医也验过，没事。于是就给四阿哥炖了汤喝，当时四阿哥喝了后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今天，塔拉娘娘又送来一棵，说反正自己也不吃，就都炖了给四阿哥喝吧。当时文太医恰好不在，我们几个都细看了灵芝，跟前次一模一样，杜嫲嬷还说塔拉真是有心人，就没等文太医来，把灵芝也拿去炖了汤。当时炖汤的时候，绿珠来叫奴婢，说皇上有训示，奴婢这才离开了一会儿。听了训示后就马上回到了药房，当时汤还在火上炖着，好好的。奴婢就把汤拿过来给四阿哥喝了。没想到，没想到，四阿哥喝了，就——就——”明月说着说着就把头往地上磕，直磕得头上冒血。
索尼道：“皇上过去了，明月离开了药房，那就是说当时药房没有人？”
明月低着头说道：“没有，不过奴婢离开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索尼叹道：“几分钟，几分钟就足够可以到药房打几个来回了。”
皇上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奴才！这么多人，连一个四阿哥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何用？索尼！朕命你将四阿哥的死因切实调查清楚，不清楚不要来见朕！你们几个先下去，如果索大人调查清楚是你们的责任，朕要你们陪葬！”
索尼回去后，想想这件事也真是蹊跷，怎么不早不晚，偏偏是皇上离开一会就有事，偏偏是喝了第二支灵芝才有事？这里面肯定有人在其中搞鬼！索尼不动声色，立即着手调查。灵芝是塔拉送的，就从塔拉开始查起。
索尼来到塔拉的住处，塔拉提着个鸟笼正要出去。她还不知道四阿哥已经出事了，见到索尼，也不行礼，随意说道：“索大人今儿个怎么有空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呀？”
索尼也不在意，向塔拉揖了一揖，说：“一来看看塔妃，二来老臣有个问题想要向您讨教。”
塔拉显得漫不经心：“稀罕！索大人有什么问题要问到本姑娘？”
索尼道：“那臣就直说了。听说你送了灵芝给四阿哥？”
塔拉说：“是呀，千年灵芝多难得，可自己这个样子，喝了也白喝。还不如送人呢，于是就送给四阿哥了。”
索尼说道：“可四阿哥喝了灵芝汤后出了问题！”
“噢？！”塔拉停止了逗鸟。
“四阿哥死了！”索尼索性将事实说出来，他想看看塔拉的反应。
“什么什么？”塔拉睁大了眼睛。她根本不相信索尼的话，她还以为索尼在跟她开玩笑呢，“不可能的，我送了两回呢，第一回吃了好好的，怎么第二回就出事了？索大人，这玩笑也太开大了吧！”
索尼郑重其事地说：“老臣怎么会拿四阿哥的生死来开玩笑，四阿哥就是在吃了你送的灵芝后死去的！”
塔拉看着索尼，索尼的神情根本不象是开玩笑。塔拉这才怔住了，接着，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灵芝是好灵芝呀，灵芝是经过检验了的呀，四阿哥怎么会死呢？四阿哥怎么会死呢？”
索尼问道：“塔妃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灵芝？”
塔拉说：“灵芝是静妃送过来的，她托我送给四阿哥。她还说，送灵芝的时候不要说是她送的，就说是我自己送的。”
静妃原先当皇后的时候，就跟索尼打过交道，彼此并不陌生。但礼节还是少不了的，当索尼来到静妃住处的时候，索尼向静妃揖了一揖，说道：“老臣冒昧来打扰娘娘！”
“索大人不必多礼，有话尽管直说！“静妃一见到索尼到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听说娘娘给四阿哥送过礼物，两支千年灵芝？”
静妃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礼物？没有啊。”
索尼道：“静妃不是有两支千年灵芝，托塔妃送给四阿哥了吗？”
静妃恍然大悟道：“噢，本妃是有两支千年灵芝，不过在去年就已送给了塔拉了。”索尼一惊，去年就送给了塔拉？塔拉怎么说是早几天才托她送给四阿哥的？
静妃一脸无辜地问道：“本妃的灵芝可是难得的灵芝呢，去年塔拉流产出血较多，本妃想灵芝可是补的呀，再说她也跟本妃沾亲带故的，就送给她了。她送给四阿哥了吗？这——本妃倒不知道。”
静妃竟然不知道灵芝已送给了四阿哥！
索尼一转身又来到了塔拉这里，他还想弄明白几个问题。
塔拉再次见索尼的时候，已没有先前的随意，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塔拉说：“索大人，臣妾看来又犯了一个大错误，让无辜的四阿哥白白送了性命！”
索尼道：“你说灵芝是静妃托你转交的，她当时是怎么交给你的？”
塔拉说道：“当时静妃找到我，说四阿哥快百日了，想送点东西给他，静妃说皇上不待见她，她也不好意思去送，怕送过去又被退回来，所以就让臣妾去转交。我当时想，反正我也不怕退回，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静妃又是第一次求我，我也就答应了。她给了臣妾两支，一支说是送给我，一支说是送给四阿哥，她让我转交，但要我说是我送的。臣妾就把两支灵芝都送给四阿哥了。臣妾弄不明白，灵芝明明没有问题，我送了两次，第一次送的先让四阿哥吃了，好好的。怎么第二次就出了问题？当时我还担心灵芝有毒，静妃说她不会害我的呀。索大人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索尼道：“灵芝是这几天静妃分两次给你的吗？”
塔拉肯定地说道：“是的。”
索尼想：灵芝第一次吃了没问题，第二次就出了问题。凡食物事先都必须经过检验，这一点凶手当然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冒险在灵芝上做手脚，这说明灵芝本身是没有问题的。第二次，明月交代，中途皇上来了，有训示。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在熬汤的时候皇上和董妃就出现了呢。皇上和董妃绝无可能害自己的孩子，那是谁让他们来的呢，还是他们凑巧在这时候来了呢？
去问问皇上！
皇上说：“当时朕和董妃在养心殿，贞妃来了，说有人要害四阿哥，让朕和董妃赶快过去。董妃当时很着急，立即就去了四阿哥处。当时只有杜嬷嬷和绿珠在，另一个奴婢不在。朕要绿珠叫另一个奴婢过来，好一起训话。也就是说了让她们小心，四阿哥处时时不能离人等一些话。明月当时过来了，但不大功夫也就去了。朕没想到她在熬汤，更没想到会在这一眨眼的功夫有人下毒。这说明，这件事从头到尾有人串谋！索尼，你可得查清楚，好好查清楚！”
索尼来到贞妃的住处，老远就听到里面的哭声——贞妃正在大声哀嚎。
见到索尼，贞妃的奴婢说，贞妃刚刚得到消息，说四阿哥去世了。贞妃一时激动，止不住哭了起来。索尼等贞妃的哭声小了，激动劲过去了，问：“娘娘是不是去找过皇上和董娘娘？”
贞妃用手帕擦擦了擦眼泪，道：“我就是担心四阿哥，才去找的皇上啊。我听皇太妃说，最近四阿哥可能有危险，我着急，就去跟皇上说。皇上听了臣妾的话，就跟董娘娘去了四阿哥处。”
索尼一惊：“皇太妃来找过你？”
贞妃道：“是的，皇太妃来找我，很急的样子，说最近她的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她猜着可能四阿哥会出事。她说，她不便跟董妃见面，自己也不便出面。就想到了臣妾，让臣妾去提醒皇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皇太妃也是一片好心啊，看她那么着急的样子，好象四阿哥的危险近在眼前，她让臣妾速去提醒皇上。臣妾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就去找了董鄂妃。”
索尼想，案件越来越复杂了，四阿哥的死不但牵扯到了塔拉，静妃，贞妃，还有皇太妃，甚至连皇上和董妃也被他们利用了。再查下去，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人呢。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好心，那谁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