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跟心不一道(9)
老公这一声喊吓了我们仨人一跳,谁都没有心理准备。姥姥和父亲傻傻地看着我老公。老公简洁干脆,啥话不说就把我搂进怀里。老公的胸脯起伏不定。这个男人的胸脯我是多么的熟悉。半年来,几乎就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安眠。我该选择谁的怀抱?一边是带大我的姥娘,一边是我肌肤相亲的男人,一边是丢下我们的父亲,一时我左右为难。
我躲出了他们的包围,站在仨人对面打量他们。三个人也看着我,个个表情肃穆,同时伸出手,向我走来。我吓的跑开,他们在身后紧追不舍。
我的天呢,这是为什么?我跑的魂儿都丢了,心底的疑惑和不解层出不穷,跑着跑着突然到了一条大河前。没有路了,再往前只有跳进水里。我停下身子转过去看看他们三个人,再回过去瞧瞧流动的水,望不到底。谁来救救我?
三个人靠的我越来越近,我内心的恐慌达到极点。正在我准备往水里跳时,空中飞来一人,一把抓起我飞跃大河,父亲、姥姥、老公三个人站在河岸发呆。
飞人把我放到河对岸,背对我。惊魂未定的我才看到救我的人白发披肩,在朦胧的月色下很是瘆人。
“你,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我忐忑的问。
对方沉默,连身子都没转。
我把手指头放在嘴里,使劲咬了一口,非常疼。不是做梦,我更加害怕,在我的生活经历中没有如此装扮的人出现,而且会飞。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我再一次问道,“还有你怎么会飞的?”
问完我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对方还是没有回答,而且还是连身子都没转过来,始终背对着我。什么样的人可以一个姿势保持着不动?好奇心驱赶掉恐惧,我大着胆子朝白发人走去,白发人没有发话,我的胆子就大了。我越过白发人,回眸脸部。这一看不要紧,快把我吓死了,白发人的脸部根本就没有眼睛,而是两个流着汹涌泪花的窟窿。
我脸色苍白,胸脯剧烈地起伏。白发人纹丝不动,一言不语地站在原地。
我试探性地贴近白发人的鼻孔,鼻孔里竟然有气息。天呐,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刚要从白发人鼻孔处挪开手,白发人却说话了。
是人是鬼,只要开口说话就行。我忽然想起老公说过的话。谢天谢地,关键时候还是老公壮胆。
“你的意思是你认识我?”我指着自己说。
“哼。”白发人哼了一声,“才跟你的男人几天就把我的声音忘了。我白白拉扯你二十几年。你真让我伤心呀。”
声音倒是熟悉。我下意识地问:“你是我娘?”
“闺女呀,我就是你娘呀!”白发人哭喊着伸出双手走向我。
“我哪有你这样没有眼睛的娘?”我边后退边对白发人说,“听声音你是我娘的声音,可是仅仅凭这我就相信你?你当我白痴呀!”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或许还是老公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起了很大的作用。还是我的男人给我力量。
“我为男人哭瞎了双眼,到现在还留着伤心的泪。”白发人声嘶力竭。
“你是说你为父亲哭瞎了双眼?”我盯着白发人的窟窿出说,“那在河对岸你为什么就下我而不去相认?”
“相认有何脸面?”白发人逐渐地靠近我。“你是我辛苦拉扯大的女儿,你哥哥已经归属与另一个女人,你再归属与男人,为娘还怎么活呀!孩子扑进我的怀抱吧,我的怀抱才是温暖的。”
“不!”我大声的喊着,急忙的跑开。跑着跑着从一个虚空栽下去,胳膊被什么东西挤压了一下。
我从恶梦中醒来,满脸的泪痕,在梦里我哭了?应该是吧,要不然这泪水是怎么来的?很自然的用手去擦泪水,手却抽不出来。眨眨眼睛,看清了许多,手竟然在母亲的身体下面压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拔,还是把母亲弄醒了。
母亲醒了,我很想说做梦的事,话到嘴边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想起人们常交代的,太阳出来之前是不能说梦的。母亲翻了个身睡去了,我也在数了很多数后睡着。
第二天醒来我很疲惫,眼睛有些浮肿。母亲问我没睡好。我嗯了声,洗漱完毕太阳老高,我想讲我的梦,可是看看母亲形单影只的样子决定还是放弃的好。说出来指不定发生什么不愉快。哎,有些话,如今对母亲也不愿意讲了,这是为什么?
吃过早饭,一路昏昏沉沉去了沙城。在见到姨的煞那间一路准备好的话,已经都说不出来,只是轻轻地喊了声姨。嘴啊嘴,你怎么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呀,好多好多话都没说出来,夏青你这是干嘛?我有些埋怨自己。
姨好像看出我心事重重,很有深味地瞅瞅我没再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