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五 章
01黄君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汇集在下班的人流里。他听见前面有两个女工边走边议论着。
“现在这些男人哪!没有一个好的,特别是当官儿的,总惦记人家的媳妇。”
“可不是咋的,那些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进了处室,天天地在当官的跟前,他们不惦记才怪呢!”
“女人想干点儿事业真难哪!上面不但有人,而且还得使劲。”说完,那个女工瞟了一眼走到她身边的黄君。
“时代变了,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呀……”另一个也跟着敲边鼓。
黄君实在听不进去了,骑上自行车向回收车间的方向骑去了。
回收车间的工人们还没下班,他们正往院子里卸电极废料。
在废铁堆前,刘小抠从半截车上下来,对车上的工人吩咐道:“快卸,快卸,还得拉两趟。”黄君骑着自行车过来。刘小抠跟他打招呼:“黄段长,到回收车间找本车间主任,今晚是否还有酒局?”
“有酒局,你还能喝过我呀?”黄君把自行车立在院子里,跟刘小抠打起了嘴仗。
“我就是吃不过你,我还喝不过你呀?”
“跟我吹,我吃,我喝,啥都比你强。”
“我可是又整了两盘邓丽君的磁带哦!”刘小抠拿出了要挟黄君的杀手锏。
没想到,黄君却不以为然:“邓丽君的歌,总听也没意思。”
刘小抠摇着小脑袋,小眼睛狡黠地看着黄君:“结婚了,听靡靡之音没意思了?”说着,他又给了黄君铁塔似的身躯来了一拳,“哎,就你这身体,壮得跟牛似的,你说,咱俩谁能生儿子?”
黄君用钢瓜似的大手去拍刘小抠:“我生儿子,你生女儿,好让我儿子给你刘小抠家换换血统。”还没等黄君的手落下,刘小抠就躲闪到了一边:“我要是生女儿,你生儿子,在同学们面前我就说,‘我生个女儿,黄君是个儿子’。”
“你才是儿子呢!”说完,他有点后悔,觉得不该和刘小抠计较这些,自己今天来是有求于他的,就马上嘴软了,“别玩我啦!给我办点儿正事儿。我妹妹的事儿,你给安排不?”黄君把话题说到了让他天天犯愁的妹妹黄玲身上。
刘小抠跟黄君开玩笑都习惯了,都是铁哥们儿,更没什么说的:“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吗!但你得请我喝酒。”
黄君想了想,问道:“怎么喝?”
刘小抠看了看手表,对黄君说:“别害怕,哥们儿,我请你喝。另外,我把魏中华、苏畅都找来,还有你们俩口子,我请客。迟道远、苏升他们几个上课,来不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车送库里,换换衣服。”说完,刘小抠冲着干活的工人们喊道:“今天就干到这儿吧!收拾收拾下班了。”
02北方公司财务室里,彦红梅与白如冰在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了。白如冰看着彦红梅身上穿着的一件鹅黄色的羊毛开衫问道:“红梅姐,你这件衣服在哪儿买的?真时髦。”
“好看哪!是你黄哥给我买的。”彦红梅自豪地回答。
白如冰羡慕地说:“黄哥的眼力还真不错呀!还有点儿艺术细胞哪!”
“你黄哥心细,有欣赏眼光。刚时兴喇叭裤的时候,他就说好看,刘小抠就做了一条,刚穿上就让他爸给撕了,给你黄哥乐坏了。”
“黄哥对你真好。”白如冰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彦红梅拿起挎包对白如冰说:“一提刘小抠,我想起来了,刚才你黄哥来电话,说刘小抠今晚请客,你也跟我一起去。”
白如冰把柜子和抽屉都锁好后,也拿起了背包:“我可不去,他也没请我,再说,我也不认识谁?”
“你不认识谁?你是不认识魏中华,还是不认识苏畅?就咱几个人,去吧!你不是没啥事儿吗?”说着,彦红梅也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她的发型。
“好吧!那我就去。”白如冰终于下定了决心。两个人锁上办公室的铁门,一起下楼去了。
03在职工大学教室里,苏升把书往桌子上一扔,对刘亦男说:“真是刘小抠,非得赶咱们有课的时候他请客。”
刘亦男瞪着眼睛看着苏升问道:“要不咱俩逃学喝酒去?”
“迟道远还不得批评咱俩呀!他都没去,咱俩去,不好。要不你跟他说,咱仨个一起去。”
刘亦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要说你跟他说吧!他那么爱喝酒都不去,我可不敢。”他又不死心,就鼓动苏升,“要么咱俩一起去?”
苏升望着坐在前排迟道远的背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咱还是跟迟道远商量、商量,等放学咱再去。”
“那黄瓜菜不都凉了?”刘亦男遗憾地说。
“有魏中华在,打的永远是持久战。”苏升心里有数。
这时,于乾夹着书走进来。迟道远握着他的手,半开玩笑地说:“于乾同志啊!组织上想你呀!你终于归队了……”
还没等迟道远说完话,老师就挟着书走进了教室,大家都赶紧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刘亦男坐在座位上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他的心早飞到刘小抠张罗的酒局上去了。
04刘小抠在市区一家比较上档次的大饭店里宴请魏中华和黄君、苏畅等人。
魏中华先做了一个正式发言,他说:“我们今天,大家还能坐在一起喝酒,一是,要感谢刘小抠,是他把咱们聚在一起喝酒;二是,要真切的感谢苏畅,没有苏畅,咱们不可能坐在这里喝酒。渣山的架继续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大搜捕时,抢军帽都得判刑。三是,我没能参加两位新人的婚礼,今天在这里表示歉意。为了这些,咱们就应该畅饮。”说完,他喝了一大口酒。
黄君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又逐一看了看在座的人,说道:“我也提杯酒。我与彦红梅能有今天,要感谢各位同学,特别是要感谢你们在工作和生活上的无私帮助。为此,我也要喝一杯,谢谢大家。”说完,他一饮而尽。
这时,坐在刘小抠身边的苏畅说话了:“我的条件相对好一些,哥们儿也交得多一些,有什么事儿,瞧得起我苏畅的,你们就找我,但我又不希望你们找我,因为你们一找我肯定是有事儿。像今天这样的好事儿,以后你们可要想着多找我,别把我忘了。今天我请客。”说完,端起杯来要喝。刘小抠一把拦住了他:“哎!慢点儿,慢点儿,我没听清,怎么我请客变成你请客了呢?这不还是在说我是刘小抠吗?”
“你请客,我花钱。”苏畅手里举着杯说。苏畅原本并不喝酒,也许是工作性质和日渐复杂的社会关系的原因,现在,他不仅喝酒,而且酒量还不小呢!所以,今天的这种场合他也能端起杯来跟这些哥们儿拼一拼。
刘小抠的手还挡在苏畅的手上,他冲着大伙说:“用黄君的话说,净玩我。我这是想大方,你们都不给我机会呀!谁也不用抢,我请客,我媳妇花钱。”他又转向黄君,寻求他的支持,“黄君,你说对不对?”
彦红梅不等黄君说话,就抢着对刘小抠说:“刘小抠,你跟苏畅争嘴,拿俺家黄君当炮盔呀!”黄君也接着彦红梅的话说:“刘小抠,结帐的时候,我用不用上马葫芦里找你去?”
白如冰听得稀里糊涂,她小声问彦红梅:“啥意思?”
黄君站了起来,大声宣布:“地球人都知道,跑单!”
大家哈哈大笑了起来,把白如冰弄得莫名其妙。
05职工大学教室里,坐如针毡刘亦男心里一起惦记着刘小抠的酒局,急得抓心挠肝。他悄悄跟苏升小声说:“时间过的这么慢呢?咋还不放学呢?”
“我也急,我这肚子饿得咕咕直响呢!”
迟道远回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刘亦男和苏升,示意他们俩别说话。
“今天就讲到这儿……”刘亦男上了一个小时的课就听见老师的这一句话。
终于放学了,刘亦男第一个跑出了教室,随后,苏升、于乾和迟道远也相继从教室里走出来。在职工大学门外,苏升做了一个伸展动作,说:“真有四九年的感觉呀!可算是熬到放学了。”
刘亦男急不可耐地问迟道远:“迟道远,刘小抠今晚不是请咱们吗?咱现在一起去呀?”刘亦男胆小,凡事不敢做决断。
“这个点儿了,他们还不喝完了。别去了,今天我请你们,正好于乾今天来了。”迟道远推着自行车想了想说。
于乾没等别人说话,马上把话接过来说:“今天谁也别请,还是我来吧!你们是先来的,我是后到的,怎么的也是算是我的半个先生啊!以后啊!我还得向你们请教呢!”
“魏中华他们都在哪儿呢?人多喝酒热闹。如果他们喝完了,你俩谁请我都给面子。”苏升看迟道远和于乾两个人抢着请客,就出了个主意。
刘亦男这回可来劲了,苏升的话可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他举起双手:“我同意苏升同学大胆的想法。”
迟道远见两个哥们儿执意要凑热闹,便果断地下了命令:“出发!”四个人骑着自行车直奔饭店而去。
路上,于乾担心地对其他三个人说:“他们肯定喝不少了,俗话说,酒醉后来人哪!咱们可别喝多了。”
“我先搂它四两大米饭。”苏升说。
刘亦男吧哒着嘴:“最好先吃碗冷面。”
“没经验,吃饱了还能喝下去了吗!”还是迟道远主意正。
06大饭店里,魏中华等人继续喝着、聊着。
刘小抠挨着黄君坐着,他悄悄地跟黄君说:“黄君,说正经事儿,明天下午我到劳人处去了一趟,把你妹妹调到我们车间当库管员,这回你满意了吧!”
“我妹妹不就是你妹妹吗!还说啥了。”黄君最想听的就是刘小抠跟自己说这话了,妹妹黄玲的事终于解决了,他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感谢话听来却不那么顺耳。
“你母亲就是我母亲,你媳妇就是我媳妇。”刘上抠顺着黄君的话往上爬,把彦红梅给绕了进去。
“你说啥呢?刘小抠。”彦红梅假装生气地质问刘小抠。
这时,苏畅向在座的人摆了摆手,引起大家的注意后,他开了口:“今天我给大家透露个好消息。现在,各大城市都在成立出租车公司,我看这个行业以后肯定会有大发展。现在大家还没有认识到,刘小抠,我也不能白喝你的酒。你不就爱当车老板子吗!你要是有心思,我就帮你成立出租公司,管事儿的,都是我哥们儿。”
刘小抠点点头:“我琢磨琢磨。”
“你认识市政公司的头儿吗?”魏中华问苏畅。
“啥事儿,你说话。这么个小城市,咱们办正事儿,哪儿还没有朋友。”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今天苏畅特别的爽快。
“你把市政公司管筑路的头儿请来,我请他喝酒,你作陪。”
“到底啥事儿呀?”
魏中华笑着:“我要修莫斯科广场。”说完,他怕苏畅多心,马上又改了口,“开玩笑呢!周日中午行吗?”
“行,没问题。市政管筑路的崔处长爱钓鱼。”苏畅觉得自己再过多的去探究,魏中华不想告诉他的话也是徒劳无益,于是,就答应了。
“那咱们就先钓鱼,后吃饭,我安排。”魏中华站起身来:“我敬大家一杯酒,然后把白如冰送回家。去去就回,你们等我。”说完,他一口干了杯中酒。苏畅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又明智地咽了回去。黄君也要说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彦红梅用脚踢了他一下,示意不让他说话。
“好,俺们等你,你可得说话算数。”刘小抠替大伙放了话。大伙也都端起了杯共同喝了一口。
白如冰站起身,接着魏中华的话说:“各位哥哥、姐姐我就先走了,回去晚了,我爸生气,再见。”说完,她起身随同魏中华一起走出了饭店。
苏畅眯着眼睛,用手来回地摸搓着下巴,一直看着魏中华和白如冰的身影消失在饭店的大门口。
从饭店里出来,魏中华与白如冰在路上边骑着车边说着话。白如冰问魏中华:“魏哥,你跟我姐的事儿,一点儿不能缓了?”
“我和你姐的事儿,好像真的没缘分,以后,你不要再问了。”魏中华冷冷地回答了白如冰的问话,还封住了她的嘴,不准她在自己面前提起伤心的往事。
“我的事儿呢?”白如冰试探性地问道。
“只要我能办到的,包括你家的人,我全管。”
白如冰笑嘻嘻地对魏中华说:“那你答应我,我想到你单位当工会主席。”
“绝对不行。”魏中华坚定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为什么?”白如冰立刻变了脸,她有些生气地问道。
魏中华用缓和的语气解释说:“你在机关干有出息,郑经理对你印象很好,将来你要在财务处当个处长什么的,不就能多帮哥一些吗!你说对不?”在魏中华的心里,白如冰就如同他的亲妹妹一样。可是,自从与白如雪分手以后,见到白如冰就像见到了白如雪一样,时时的让他心痛。虽然白如冰与白如雪的性格截然不同,但她真真切切的是白如雪的妹妹呀!而且,白如冰长得跟白如雪简直是太像了。
“人家就想和你在一起工作嘛!”说这句话的时候,白如冰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魏中华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故意转移方向,用鼓励的口吻对她说:“你好好干,将来一定有机会。到家了,快回去吧!”魏中华站在路口,看着白如冰走进了单元门。这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曾经发过誓,永远不再登白如雪家的门。
回到饭店,魏中华意外地看见迟道远、于乾、苏升、刘亦男他们几个来了,这下可把他高兴坏了,他是又递烟,又倒酒的,好像今天请客吃饭的不是刘小抠而是他。他是这样想的,无论何里何地,只要有好事,最好一个也别落下。
07星期天下午,吴世成带着贾春花和程程来到市区的一个住宅小区,在一栋崭新的楼房前停下来。吴世成指着二楼的一扇窗户告诉贾春花:“就是这儿。”贾春花望着崭新的楼房心花怒放,笑容满面。不管怎么说,自己终于暂时有了一个家,不用再满世界的飘零了。
吴世成领着贾春花和程程走进一个一室一厅的房间。房间内干净、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程程,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家。”吴世成对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还不敢进来的程程说。
“太好了,真漂亮啊!”程程快乐的像只叽叽喳喳的小燕子。她一蹦一跳地跑进卧室,拿起床上的一个娃娃,“是给我的吗?”
“是给程程的,喜欢吗?”吴世成笑着看着程程。
程程高兴的小脸蛋都笑成了一朵花:“喜欢,喜欢……”她把娃娃紧紧地抱在胸前,好像一撒手就会从她手里飞走了一样。
吴世成又对贾春花说:“春花呀!一会儿你领程程去洗个澡,我去买点儿菜,回来我教你怎么用煤气罐。”吴世成边说边给贾春花收拾着洗澡用品。贾春花嘴里答应着,心里涌出一股热乎乎的暖流温暖着她的全身。她的眼睛又有些潮湿了。
晚上,贾春花带着程程洗澡回来的时候,吴世成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简单而丰盛的饭菜。三个人象一家三口似的,亲亲热热的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夜色渐沉,程程早已经睡了。吴世成和贾春花两个人都喝了酒,也说了很多的知心话。
贾春花喝了有二两白酒,红红的脸庞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她的姿色和媚态,对本来就对她情有独钟的吴世成来说,更是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
贾春花有点醉了,她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的看着吴世成问:“你不回家了?”她温柔的话音和像放电一样轻拢慢开的眼神,更增加了她的妩媚和撩人。
“我跟单位和家里说好了,出差一周。”吴世成一边说着话,一边开始脱衣服,他已经按捺不住身体里翻滚着的强烈欲望。
“你上我这儿出差来了?”贾春花娇媚地笑着问。
“当年你为什么告诉我,说孩子做了?”吴世成温柔地把贾春花抱在怀里问道。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辈子也不想嫁人了。所以,我想把孩子生下来,老了好有个依靠。没成想活着这么难,我一个寡妇家的,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过日子,没人帮、没人管的,还受村里的二癞子欺负,实在过不下去了。”说着,她又委屈得要哭了出来了。
吴世成心疼地紧紧搂着贾春花:“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如果你真的不想再嫁人了,我保证照顾你一辈子。”不管吴世成说的话是真是假,贾春花如同找到了避风的港湾湾一样安心了。她闭上了眼睛,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吴世成的怀里。
08星期天,苏畅如约把市政的崔处长请了出来,陪同崔处长一同来的还有他的一位女同学王静。
魏中华、苏畅、刘小抠三个人驱车陪同崔处长一起来到八里河水库钓鱼。八里河水库今天来钓鱼的人不多,崔处长和王静找了个地方支起了钓鱼用具。看得出崔处长是个钓鱼迷,所有人里,只有他所拥有的钓鱼设备最齐全了。阳伞、折叠椅等一应俱全,而且他和王静两个人都穿着高档的休闲装,最像是来修身养性,玩乐消遣的了。
魏中华看出了崔处长和王静亲密无间的暧昧关系,他笑着小声对身边的苏畅说:“崔处长跟你关系够铁的吧?”
苏畅拍了拍魏中华的肩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办事儿得讲究策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吗!”说完,他又问魏中华:“不是说好了于乾今天也一起来吗?”
“于乾是个孝子,今天陪他爸洗澡去了。他爸是俺们厂的冶炼工程师,现在退休了,身体不太好。我跟他说好了,晚上一定过来。”魏中华把于乾今天没来的原因告诉了苏畅。
“于乾这小子还挺能喝呀!那天我数了,他最少喝九瓶。”苏畅打心眼里羡慕魏中华和于乾的酒量,自己就是把命搭上也喝不过他们俩。
“我不是魏九两,他是于八瓶吗!”魏中华毫不掩饰自己的酒量。他认为,男人不喝酒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美酒配英雄才是男人的生活。“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种意境就是魏中华追求的男人完美。
“真佩服你们俩,我要是喝两瓶,脑袋就得疼三天。”苏畅的虚伪就是在魏中华这样的朋友面前也要掩饰自己。
“咬钓了!钓上来了!”王静高兴地大声叫着,魏中华、苏畅和崔处长闻声跑到王静身边。崔处长小声地教王静:“别使劲拽,轻点儿,慢慢溜……”崔处长双手从王静的身后环绕过来,跟她一起把住了鱼杆,两个人拉着鱼杆来回地溜着,配合的默契劲像是在跳拉丁舞。鱼被拉了上来,崔处长拿起鱼摘钩,是条足有四斤重的大胖头。王静看着自己先钓上来一条大鱼,开心地笑出声来,崔处长更是一脸的阳光灿烂。魏中华和苏畅对视了一眼,会心地笑了。
“崔处长啊!王静真是钓鱼高手呀!我看,她是今天是要把水库里的鱼钓干净啊!”苏畅的赞美和恭维都很有技巧而且是左右逢源。
崔处长这时的心情格外的兴奋,他笑着回答苏畅:“这就像中国的排球一样,阴盛阳衰啊!”说完,他哈哈地大笑起来。
刘小抠也装模作样地在钓鱼,其实他对钓鱼并不在行,听到这边说钓上鱼了,他也跟着叫道:“快来看哪!咬钓了。”魏中华明知刘小抠是在哄大家,也就冲着他开玩笑地说:“你还能钓着鱼,你能钓上个蛤蟆就算不错了。”刘小抠假装生气地坐下,继续钓鱼。心里面较着劲,“我就不信我钓不上来鱼。”
今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晚些,虽然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可天上的太阳仍然像盛夏一样,用它的灼热炽烤着人们。大家还都是一身清凉的夏装,那种本应在这个季节里的秋高气爽并没有来临。所以,魏中华带来的一箱听装五星啤酒大受欢迎。
魏中华今天不是钓鱼来了,他把鱼杆挂上固体铒料后支出去就再也没看过,他的心思全在怎么和崔处长拉上关系这个问题上。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魏中华和苏畅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结束钓鱼活动。两人分头行动,魏中华走到崔处长和王静跟前,拎了两下王静的鱼篓:“大大小小的有十多条了,三十斤都挡不住。”
王静看也没看魏中华,不假思索地说:“愿者上钓啊!”说完,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崔处长。崔处长会意地笑了笑,没说话。
苏畅走到刘小抠跟前,拎了两下刘小抠的鱼篓,又仔细地看了看:“有三十多条呀!加一起能有二斤?刘小抠啊!刘小抠,这些鱼都还没满月吧!你真下得了手啊!”
刘小抠自豪地说:“在数量上,我准是第一,你钓几条了?”
“你想第一,还真得好好练练。行了,收拾收拾撤了。”
09彦红梅凭借自己的能力,工作干得很出色。公司销售处处长看中了她,有意让她到销售处做销售员。彦红梅自然是非常高兴,庆幸自己遇上了贵人,她觉得最自己适合于做销售工作。晚上,一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跟丈夫黄君说了。谁知道黄君的反应却让彦红梅感到十分失望。
“我看呀!咱还是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得了,当个会计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要跑销售了呢!那你还不得成天的不着家?到时候我不就成了和尚了吗!不行。”黄君最不赞成女人整天在外面出头露面,尤其是那天下班的时候听那两个女工说的那些风凉话以后,更是在心里结了个酸溜溜的大疙瘩。
彦红梅是铁了心要干销售的,所以她使尽浑身解数都要达到目的。她撒娇地站在正在切菜的黄君背后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黄君的背上:“老公,我不是想多挣点钱吗!以后过上好日子,咱给儿子买香蕉一坨、一坨的买。”
“有我在,儿子愿意吃香蕉,就坐在香蕉树下吃,当旅游了。”黄君堵气地说。说完,他也忍不住笑了。
彦红梅挪到黄君的旁边,歪着头调皮地看着他:“就你呀?当个劳模,得个毯子、床单啥的,你就能富成那样啊!我看咱儿子也就能吃上香蕉皮。”
黄君也转过脸来,真诚地对彦红梅说:“老婆,我不是舍不得你离开我吗!你当会计,酒局都这么多,要是到了销售处的话,我还不得天天守空房啊!”
“你没听说过‘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吗?要想把精神文明搞上去,就得先把物质文明建设好,精神文明是建立在物质文明基础上的……”彦红梅滔滔不绝地给黄君上课,做着他的思想工作。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是她想要得到的,就要千方百计地得到。
10于乾的父亲是个犟人,儿子白天带他洗澡他偏要晚上去。于乾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于乾的父亲于有财在浴池的躺椅上休息。于乾走到父亲跟前叫了一声:“爸,这是糖茶。”说着,把一大缸茶水放在小茶几上。
于有财睁开眼睛,看着儿子:“王师傅澡搓得真好,浑身舒服啊!”于乾接着于有财的话说:“我让王师傅一会儿过来,再给你修修脚。”
过了一会儿,王师傅拎着板凳、拿着修脚工具,坐下给于有财修脚:“于总啊!你儿子真孝顺。”
“还行吧!”于有财应付了王师傅一句,又闭上了眼睛。
“应该的。”于乾很有礼貌地说。然后躺在了于有财这边的一张躺椅上。
于有财转头看了一眼于乾:“儿子,郑经理给你机会,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有什么不懂的,就多学多问,千万不要混文凭啊!有真才实学,才不愁穿衣吃饭。”
“爸,那时我年轻,糊涂,惹那么大的事儿,您也没责备我,往后,我一定听您的话,好好工作。”于乾自从回来以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处处都为别人着想。
“你学习冶炼技术我赞成,魏中华组织的,用跳汰法从渣中选铁合金的实验项目,你要多学习、学习。那小子聪明,有头脑。”
“我知道,您放心。”
“郑经理是个干事儿的人,你琢磨、琢磨。冶炼这活儿还得边学习边实践,有机会你还得上炉子上当一阵子冶炼工。围绕冶炼工作,需要开发和研究的项目还很多啊!像锰尘团球、热矿入炉、超细粉磨做特种水泥,还有用废渣和废渣灰做建筑材料。”看到儿子的转变,于有财很是安心,也很舒心。人老了,有个听话,孝顺的儿子守在身边是件最幸福的事了。所以,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成熟的经验都灌输给儿子,好让他的翅膀快一点硬起来,快一点高飞,快一点取得成就。
于乾从躺椅上坐起来,看着父亲的眼睛说:“我有个想法,建议北方公司请几个像您这样退休的高级冶炼工程师给北方公司当顾问。北方公司生产、经营自主性强,分配灵活,这样,就能更有效地发挥出冶炼工程师们的才能,更好地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这事儿你别建议,他还不了解你,还是我亲自去找他提好一些。”于有财办起事来比于乾要沉稳得多,也圆滑得多。
“见到他的时候,别忘了谢谢他对我的关照。”于乾心里对郑长征这个人是诚心诚意的感谢。
于有财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躺椅上起来问于乾:“晚上,你不是和魏中华要与市政领导谈关于用废渣筑路的事儿吗?走,咱回去吧!别耽误你们办正事儿。迟道远怎么不跟你们一起去呢?”
于乾赶紧过来扶父亲躺下:“我去不去都行,迟道远晚上要送他爱人马思嫒去广州参加服装博览会。”
“什么事儿,重在参与。以后,你要多交像魏中华和迟道远这样朋友啊!”老父亲叮嘱着儿子。
爷俩儿洗洗泡泡,泡泡洗洗,老爷子洗得高兴,得意。于乾也就打消了去参加魏中华他们酒宴的念头。
11迟道远送马思嫒和姜艳到火车站的候车室里等车。
“你们别把这次机会当公差旅游。听说广州那边挺乱,千万别上当受骗。给别人捎东西的钱都放好,别丢了……”迟道远像个老妈子似的对两个出远门的小女孩嘱咐了又嘱咐。
“我不是小孩了,你怎么像老妈子似的。”马思嫒挎着迟道远的胳膊娇柔地看着他说。她在姜艳面前并不掩饰她的情感流露,因为她们俩是最好的朋友。
“要是有万元户骗我们,我们就不回来了。”姜艳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俩,对迟道远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迟道远用他的大手捏着马思嫒那可爱的小翘下巴:“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是要饭,也非得把你们俩找回来不可。”
三个人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