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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枪血 《夜雨》 都市小说 2010-09-19 13:08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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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迟永利一家人吃过晚饭后,迟永利就和老伴出去散步了,只剩迟道虹和迟道霞坐在外间的桌旁看书。

许久,两姐妹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上,谁也没有说话。墙上的挂钟“当、当……”地敲了七下。

迟道虹放下手里的书,歪着头看着妹妹迟道霞:“小霞,你说咱哥奸不奸?他为了和思嫒姐处对象,给她整了个服装厂让她当厂长,俺们班上好多人都这么说。”

迟家的两姐妹里,迟道虹长的像母亲李玉芹,而迟道霞长的和她哥哥迟道远一样像父亲迟永利。

“以后思嫒姐来,咱俩就叫她嫂子呗?”迟道霞天真地问。

“咱爸可相中这个未来儿媳妇了,派他们俩一起出差去了,别人都说他俩好像旅行结婚去了。”迟道虹的眼睛弯弯的,像两泓清水。

“你在服装厂还真得好好干,多帮帮思嫒姐。”迟道霞像个小大人似的说着只有大人才能说出来老成的话。

“思嫒姐人缘可好了,她的同学都主动来帮助她。那个叫魏中华的,天天来。你看,这本书,就是他送给我的。”迟道虹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你是说总跟哥在一起喝酒的魏中华吧!我可烦他了,总把咱哥喝醉。”迟道霞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她的眼睛很特别,除了深深的眸子,还有长长的睫毛往上翘着,眼睛眨起来的时候非常的迷人。

迟道虹不赞同妹妹的观点,她极力为魏中华辩解:“你不知道,魏哥老有头脑了,在咱厂都成有名的红人了。现在,连厂领导都佩服他。”她赞美魏中华,就像赞美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一样。

“这么喝酒,早晚还不把脑子喝坏了呀!”天真无邪的小妹妹说起话来还是免不了单纯些。迟道霞虽然也见过魏中华到家里来过几次,但每次哥哥跟他在一起喝酒就多,而且还半夜三更叫她起来倒水,所以,她的脑海里对魏中华仅存的一点点好感也都消失怠尽了。

“他是咱哥的好同学,咱可不能说他坏话。”迟道虹是想尽办法让妹妹理解她。

迟道霞忽闪着迷人的眼睛,用手里的钢笔点着姐姐:“你呀!给你本书就把你的心收买了,我可是你亲妹妹呀!你干嘛替他说话呀?只要以后他要是不给咱哥喝醉,我就不说他坏话。”

迟道虹红着脸低下头拿起书不吱声了,迟道霞觉得没趣了,就又捧起书看上了。

02回到旅店,迟道远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他假装喝多了,故意跟着马思嫒回到了她的房间,其实迟道远根本没喝醉,他就是想和马思嫒多在一起呆一会儿。

马思嫒不知道迟道远到底能喝多少,她心里也明白迟道远的良苦用心,但她是个有主见、有心机的女孩子,她知道自己什么是该做的、什么地不该做的。她见迟道远晃晃悠悠地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也就顺水推舟地把他扶进了自己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悉心照料着。

马思嫒坐在床头看了假装睡着了的迟道远一会儿,忍着笑推了推他:“你回去睡吧!”

迟道远睁开了眼睛看着马思嫒,拉着她的手恳求着:“再陪我一会儿,咱俩再唠会儿嗑还不行吗?”

“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你给我开个单间的目的,就是想赖着不走,对不?”马思嫒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迟道远的小把戏。

“革命同志的秘密你不能揭。”迟道远笑了,他一把把马思嫒拉到自己的怀里。

“你哪是个革命同志呀!你明明就是个偷心贼。”马思嫒没有反抗,她顺从地躺到了迟道远的臂弯里。

迟道远在马思嫒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说:“我不是要跟你心心相印吗!”

马思嫒从床上坐了起来,像哄小弟弟似的对迟道远说:“等结了婚再印,啊!回去吧!回去早点睡吧!”

“马思嫒同学,你是哪样都好,帮助同学树立伟大的革命理想,引导同学走向金光大道,教育同学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要克已复礼……就是不能向迟哥献身……”迟道远也知道强求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想那样做,于是他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演讲起来。

马思嫒看迟道远没有再做过格的事,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就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说:“克已复礼哪儿是我说的呀!是孔老二说的。我就说了一句,迟道远同学,还是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新的长征呢!”

“我也想走新的长征,但是,我腿没劲,一点儿劲也没有。”迟道远明白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没用,就装作腿软的样子走出了房间。

马思嫒笑着大声冲迟道远的背影说:“明天给你改个名,就叫迟腿软吧!”

其实,马思嫒也想多和迟道远多呆一会儿,可是出来这几天,该唠的话基本上已经都唠完了,再说下去就是绵绵的情话了。另外,马思嫒也怕与迟道远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会发生那种关系。所以,马思嫒说是与迟道远保持一定的距离,她是怕自己感情用事把持不住而失去迟道远对她的尊重。

03黄君下班回家,忙三火四地吃完了饭,就急忙来到刘小抠家,白天他和刘小抠约好了,晚上到小抠家听录音机。

刘小抠和黄君在屋里听录音机入了神。录音机里播放着邓丽君的歌曲《小城的故事》:“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两个人跟着学,黄君伸手去按录音机:“倒带,倒带,你再给我放一遍《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还得学学。”

刘小抠用手一扒拉他:“那首歌在最前面,总这么倒带多费机子,弄坏了呢!”此时对刘小抠来说录音机比什么都重要,他尽心尽力地保护着。

“那你就倒到前面那首《我只在乎你》,我学那首也行。”黄君心急火燎地就要倒带。

“你到底学哪首?你是想当劳模,还是想当歌唱家?”刘小抠不耐烦地说。

“咱再听最后一遍还不行吗?”黄君低声下气地央求着刘小抠

“你今晚不回家了?”

“我今晚就在你家住,我告诉我妈说加班了。”

“在这住行,就是不准你放屁。”

“憋着,憋着。”

刘小抠晃着手里的磁带盒:“要是我闻着臭味,明天我就不带这盘带。”

“净玩我。”黄君不知道再拿什么来担保好了。

俩人争吵着,听着,听着,吵着,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早点睡吧!明天不上班了?”刘小抠的父亲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黄君冲刘小抠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刘小抠也马上把录音机关了,他小声地对黄君说道:“明天,明天咱可劲听。”

04魏中华和白如雪从江滨公园一起走回白如雪家,白如雪家所在的铁路住宅区即整齐又肃静。

白如雪对魏中华说:“你回去吧!”说着,指了指停靠在墙角魏中华的自行车。

“还有个正经事儿跟你商量,工程队力工和瓦工班组明天去野游,邀请我去,你也跟我一起去好吗?”魏中华知道明天白如雪没有班。

“我不去。”白如雪还跟魏中华使着小性。

“求你啦!就跟我去吧!反正你明天休息。今天你答应我,以后,你有什么事儿求我,我都答应你。”魏中华有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

白如雪嫣然一笑,跟魏中华讲起了条件:“我现在就求你个事儿,你能答应吗?”她用乌黑而又明亮的大眼睛盯着魏中华,“小冰正学会计呢!你老说跟你张叔关系好,那就在铁合金厂给小冰安排个工作吧!”

魏中华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我尽量办。”

“那我也尽量去。”白如雪假装生气地一扭身就要往家走。

魏中华一把拉住了白如雪,不容她再任性,就做主似地说:“你就折磨你亲哥吧!明天大家都骑自行车去,你就骑你爸的自行车吧!”

“我爸明天上班还骑呢!”

“让你爸挤公共汽车去。”

白如雪没有再说什么,她走进了楼口,魏中华听见她的白色瓢鞋“哒哒”声消失在楼道里,又听见她开门关门声后,才骑上自行车回自己家去了。

05吴世成凭着他精明的头脑和扎实肯干的作风得到了水泥厂厂长邢军的信任与赏识,最近,刚刚提升他当了销售科科长。

为了早一天出人头地,吴世成在当了科长以后,几乎把所有的休息日都用在了工作上。就在魏中华和工程队去野游的星期天,他仍然在厂里忙碌着。

邢军厂长也常在休息日到厂里来转转,今天也不例外。他在厂里转了一圈后,就到办公室来了。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吴世成伏在桌上写着什么。吴世成一抬头见是厂长,马上站起来非常恭敬地对邢军说道:“这大礼拜天的,厂长您还来了。”边说边忙着给邢军倒水。

“小吴呀!你的工作真地做得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哪!我这个当厂长的还得向你学习呀!”邢军对吴世成是又赏识又喜欢。

“厂长,现在咱们厂的水泥销售的形势非常好,咱还得加大生产量。我听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雨就做主跟下面说了,往库里多备点儿熟料,别因为下雨耽误了咱们的生产,您看我这样做行吗?”吴世成现在是锻炼得越来越圆滑了,。

“你工作挺有成绩呀!你能为工厂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们的水泥卖的是不错,但得加大回款的力度啊!以后不给现金的就不能再卖了。”邢军提出了自己对工厂现状的担忧。

“厂长,你放心,欠款的那几家都是大单位,讲信誉。但我听客户反应,咱这水泥每袋都差几斤,最多的有差五、六斤……”说到这儿,吴世成收住了口,没再往下多说。

“你这个情况反应的非常好,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容易砸咱的牌子。”邢军对吴世成提出的问题频频点头。

“厂长您放心,关于客户使用水泥的信息,我会及时的反馈给你,我一定要为厂长您负责。”吴世成在每句话里都给邢军透露着他的优点,勤奋、聪明、细心。

“你挺精明,过两天,我出差进设备,你就跟我去吧!”

“厂长,你放心,我准备、准备,保证做好后勤工作。家里还有什么事儿吗?我帮着跑跑。”

邢军被吴世成的这股劲打动了,他一边摇着头一边笑着:“吴世成啊!你是块好料啊!只要你能多学习,多锻炼,一定能在市场经济中成长起来,成为不可多得的人材呀!”邢军是对吴世成百分百的满意。

“过奖了,还得请厂长多多指教呢!”吴世成很满意自己的表现,他的心里也跟邢军一样有说不出的喜悦,但两个人高兴的内容却完全不同。

06松江铁合金厂工程队总人数是五百多人,其中第三力工班和瓦工班就有八十多人,星期天,他们两个班组约好了,联合到东江市非常著名的旅游胜地松花湖去野游。

中国是个自行车大国,但要是八十多人都清一色的骑着自行车,在大马路上排成一排的场面也不多见,很有点自行车赛似的热闹与壮观。

黄君负责力工班,郝美蓉负责瓦工班,何财做为工段长,代表工程队领导参加。

黄君车把上挂着录音机和装着黄瓜、柿子等物品的袋子,车后座上还驮着一箱啤酒和一个大西瓜。可他却一点也没觉得累,而且还把车子骑得飞快。

彦红梅加了把劲赶上了黄君,看着黄君像老黄牛似的驮着那么多的东西,就跟他开起了玩笑:“黄君哪!你真是块干活儿的材料。驮这么多东西还骑这么快,为什么呢?”

黄君骨子里是个非常快乐的人,不会轻易跟别人志气,再说了,彦红梅也是他黄君深爱着的女人,所以他绝不会生彦红梅的气,别说开玩笑,就是现在彦红梅打他两个耳光,他也不会往心里去。他会把脸凑上去问她:“再打两下,哥喜欢听你用玉手打哥脸而发出的声音。”他对彦红梅的爱就差拿自己的生命来证明了。

“告诉你呀!我是老蹬呗!你也跟刘小抠学,净玩我。红梅,哥一会儿给你唱邓丽君的歌《月亮代表我的心》。”在彦红梅跟前,黄君说话的声音都会不由自主变小。

“我不信,你还会唱歌?”彦红梅心里清楚黄君唱起歌来的那两把刷子。

“你别不信,刘小抠都说我具备歌唱家的嗓子。”

彦红梅快蹬了两下,和黄君并排骑着:“还不得把狼招来呀!”她把心里最想表达的想法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她知道黄君不会跟她生气的。

“那狼就是我,你未来的新郞。”黄君看着彦红梅笑得满面春风。

何财等十几个班组成员紧随在其后。刘小抠驮着郝美蓉骑在最后面,他一边猛劲地骑着车一边断断续续地唱到:“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充军,今有郝美蓉随哥去野游……”何财等人都笑了起来。

07魏中华和白如雪落在了最后,因为白如雪骑的车子总掉链子。刚上坡,白如雪的车链子又掉了,魏中华急忙跳下车,蹲在路边给她修车,白如雪扶着自行车站在他的身边看着,看着这台不争气地自行车,两个人都心急如焚。

“你看我的车破点吧!还能骑,你爸的车还挺新,就是总掉链子。这么个骑法呀!到地方,黄瓜菜都得凉了。”魏中华边修车边无奈地抱怨着。

白如雪听着魏中华的话觉得不入耳,就不高兴了起来:“那我不去了。”她噘起了嘴。

“别,你是我的大宝贝,我背也得把你背去。咱要是去晚了,猪爪子都得被黄君吃光了,我看把你的车锁在这吧!我驮你去。”魏中华赶紧哄起了白如雪。

“车要是丢了呢?”白如雪也不想真的就这样半途而废,她担心地问魏中华。

魏中华把白如雪的自行车锁在一个小食杂店的墙根处,说:“没事儿,要是真的丢了。哥再给你爸买台新的,行不?”魏中华粗心大意地觉得不会今天什么倒霉事都叫自己摊上。

魏中华驮上白如雪向前追赶其他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食杂店前,他鬼头鬼脑走到白如雪的自行车跟前,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就扛起自行车,大摇大摆地进了旁边的胡同。

魏中华满脸大汗的驮着白如雪追了上了众人,刘小抠等人也正焦急地在桥头等着他们。

刘小抠坐在地上看着两个人说:“你们俩钻青沙帐了?这么长时间。”他是不敢跟魏中华开太露骨的玩笑的,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得罪了这个智多星,那以后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刘小抠是什么人,他的心眼比狐狸都多,比猴子还精。

“对不起,对不起,我自行车链子坏了。”虽然刘小抠的话里并没有多少埋怨的成份,可白如雪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她赶紧向大伙陪不是。

“到关健时刻就掉链子。”黄君笑着对白如雪开起了玩笑,他可没有刘小抠想的那么多。

魏中华狠狠地瞪了黄君一眼,黄君一缩脖子没了声,刘小抠一看,马上向大伙一挥手说道:“各路英雄已到齐,咱们继续前进。出发!”

自行车大军又开始继续他们的旅程,松花湖就在眼前了。

08有说有笑的一大群人终于骑到了松花湖边。快中午了,大家自愿组合,分成几个组围坐在一起吃午餐。

何财、魏中华、刘小抠、黄君等十几人在湖边的树林中找到了一块空地,又荫凉又避风,他们坐下来开始了此次野游的一项重要内容——野餐。

黄君守在录音机旁边,手里拿着猪蹄,跟着唱:“十八的姑娘一朵花啊!一朵花,眉毛弯弯,眼睛大,眼睛大,红红的嘴唇雪白牙……”

刘小抠把酒菜摆在铺开的一张大塑料布上,问黄君:“黄君,有邓丽君你酒都不喝了,是不?”

“彦红梅,你看见没?黄君这种人还能移情别恋呢!白如雪,你说世界上除了我,可靠的人还有几个?”魏中华把刚才路上的不快抛到了九宵云外,他也跟着刘小抠开起了黄君的玩笑。

黄君不敢直接反驳魏中华,他冲刘小抠指桑说槐地说:“你们心里也爱邓丽君,你们不说,都是伪君子。小尾巴永远夹在腚沟里,不敢往起撅。我就爱听邓丽君的歌,咋的?”

“你哪儿是爱听邓丽君的歌呀!你是喜欢靡靡之音,什么《何日君再来》呀!什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啊!但到了你嘴里就是两字——跑调。”刘小抠说。

白如雪也帮着刘小抠摆放着酒菜,她的心情被眼前美丽的山水和这群好朋友的热情款待感动了。她笑脸盈盈地听着他们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心里想,自己是做为魏中华的女朋友来的,看得出大家都没意见,说明所有人都没拿她当外人。

刚才,白如雪看出魏中华的话让黄君不高兴了,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给黄君一点鼓励才对。于是,她笑着对黄君说:“黄君,你就给他唱个不跑调的,让他们听听。”白如雪是没听过黄君唱歌,到底他能唱到什么爷爷、奶奶样儿,她心里也没谱。她只想让大伙在一起更混和些就是了。

“先让刘小抠唱一个,看看他跑不跑调。”黄君对自己的能力也实在是没什么太大的信心。

刘小抠二话没说,站起来说:“行。”然后他拿起啤酒瓶当麦克唱道:“大刀向鬼子的们的头上砍去,全体爱国的同胞们……”

彦红梅踢了刘小抠一脚说:“这歌让你唱的,根本没在调上,别唱了,影响食欲。”

刘小抠没提防彦红梅,被她一脚踢在了腿上,打了个趔趄,他放下手里的啤酒瓶做了个鬼脸,笑着说:“还没结婚呢!你就护上了,别护出热痱子。黄君,把录音机关了,你唱一首邓丽君的歌,给大伙听听。昨天白练一个晚上了。”

“唱就唱,我给大家唱一首《我只在乎你》。”黄君把录音机关掉,站了起来。他举起手里的猪蹄当麦克开始唱道:“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大伙听黄君唱到这儿,都禁不住大笑了起来。黄君也没管那么多,还是接着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大伙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女士们更是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黄君,你就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吧!”彦红梅看着黄君出洋像有点于心不快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黄君是把邓丽君的歌糟蹋了个够,那调跑得,都得上爪哇国找去了。

大伙笑得都喘不上气来了,一向深沉的何财此时也端不住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小抠强止住笑:“黄君,你还是别当劳模了,你卖肉串去吧!全串了……”

“还串味了。”魏中华也笑着来了一句。

黄君满不在乎地啃着手里的猪蹄,他自我感觉非常的良好,别人听了什么感觉似乎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喜欢邓丽君的歌,我就放开嗓子唱了。怎么样?你们也来呀!他脸上写着的那种自信大伙都看在眼里。笑够了,也对黄君的勇敢和自信生出了许多佩服。

彦红梅主动地对大伙说:“我来给大家唱一首《我的祖国》吧!”

大伙给了彦红梅一阵热烈的掌声后都静了下来。

彦红梅清了清嗓子唱道:“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

彦红梅动听的歌声飘荡在青山绿水间。

09松花湖的湖面上有许多的游船,山水相映,天边有几朵云彩飘逸而来。

彦红梅唱完歌,大家热烈鼓掌。

刘小抠一边鼓掌一边大声赞美道:“第二个郭兰英在我们大集体中诞生了!”

阳光慢慢被压过来的云层遮住了,天空中隐隐约约滚过一阵雷声。

刘小抠借机来了一句顺口溜:“霹雳一声震天响,唱歌轮到魏户长。”

“魏中华来一首《英雄赞歌》。”黄君也附合着,他们都知道魏中华歌唱得好。

魏中华“蹭”地站了起来,爽快地答应道:“行。”

他的爽快立刻赢得了大家一阵热烈的掌声。

魏中华摒足力气,用宏亮的声音唱道:“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魏中华自己也被自己的歌声感染着,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了许许多多画面:下乡情景;回城的火车上;被白如雪的父亲骂;酒后被打;渣山打群架……

就在这时,天突然“哗哗”地下起了大雨,魏中华的歌声被打断了。

何财看了魏中华一眼,然后说道:“下雨啦!大家快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大伙纷纷起身,各自找躲雨的地方去了。

湖边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雨,大家就都往树林里跑。有心眼的女职工带着雨伞,或者带一块塑料布,所以,男职工们也都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

刘小抠在一颗大树下抱着郝美蓉。郝美蓉问他:“你摸我肚子干啥?”

“我不是怕你肚子被雨浇了吗!”刘小抠也找不出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了。

“你这是耍流氓。”郝美蓉被刘小抠摸得在他怀里一个劲地笑着,扭动着。

“黄君说,雨中摸肚子不算耍流氓。”刘小抠无理辩三分给自己找借口。

“你咋还亲我呢?”

“有个蚊子刚从你嘴边飞过去,我是为了保护你的嘴。”

没等郝美蓉说话,刘小抠抱着郝美蓉狂吻起来,郝美蓉一阵挣扎。渐渐地,她就顺从了刘小抠。

黄君和彦红梅跑到一块石崖下避雨,这个地方只能容两个人蹲着。

“你老瞅我干啥?不认识呀?”彦红梅被黄君看得脸红心跳。

“我看你的嘴真好看,有点像鱼嘴。”黄君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我的嘴像鱼嘴,你的嘴像什么?”彦红梅捶了黄君一拳。

“我的嘴像鱼钩,专门钓你的鱼嘴。”黄君顽皮淘气得可爱。

说着,黄君刚要亲彦红梅。这时,天空中突然打了一个响雷,黄君趁机放了一个响屁。

彦红梅问黄君:“是打雷还是你放屁?”

黄君赶忙说:“打雷,打雷。”

“肯定你放屁了,一股臭味。”彦红梅不依不饶地跟黄君较开了劲。

黄君扭过自己的屁股:“不信你闻。”彦红梅在黄君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黄君做着鬼脸说:“轻点儿掐,屁股掐坏了,不算工伤。”

彦红梅边笑边又要掐黄君。黄君突然指着彦红梅的身后大叫了一声:“蛇!”

彦红梅被吓得一下子扑到黄君的怀里。

雨还在下着,天空灰朦朦的。

10雨,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太阳也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彩虹也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炫丽的拱桥。天,晴了。

何财站在刚才大伙一起吃饭的地方大声地喊道:“刘小抠!黄君……雨都停了,你们跑哪去了……录音机都让雨给泡了,邓丽君也跑调了。”

黄君拉着彦红梅跑了过来,黄君浑身都要湿透了,他边跑边惋惜地说:“完了,完了,把邓丽君给浇了。”

“我要是不喊邓丽君,你还不出来。”何财看到黄君和彦红梅就笑着说。

刘小抠扶着郝美蓉也走了过来,他生气地说:“黄鬼子啊!黄鬼子,你光知道保护彦红梅,就不知道保护录音机。以后,你就别想听了。”

“你也没保护录音机呀!只知道保护郝美蓉。”黄君争辩道。

“郝美蓉同志不是伤员吗!”

黄君看了一眼郝美蓉,然后不服气地仰起头说:“我刚才看她躲雨的时候,一蹦一蹦地跑,都快能跳高了。”

郝美蓉冲黄君不满意地问:“你啥意思呀?”

刘小抠忙阻挡郝美蓉:“你别问,别问,总问。”

“瘸子跳高,腿好了呗!”黄君上来贫嘴的时候,也不差刘小抠多少。

这时,魏中华和白如雪也从避雨的地方出来了,白如雪跟在魏中华的身后,边走边整理头发和衣服。黄君一看又来了词:“魏中华,你不是说今天局部地方有雨吗?”

魏中华衣服也湿透了,他说:“是呀!咱们站的地方不就是局部吗!”

“原来我站的地方,就是天气预报说的局部啊!”黄君看看彦红梅又看了看天。

“天气预报像算命先生一样,天天下雨的地方,就是局部,总也不下雨的地方,就不是局部,怎么说都是对,两头堵。”魏中华对天气预报颇有点新鲜见识。

其他人也都是一对、一对地回来了。看到这个情景,何财双手叉着腰笑了:“我怎么有春天抓蛤蟆的感觉呢?”

郝美蓉这回不敢大声了,她悄悄地问刘小抠:“啥意思?”

“这还不懂,一对、一对的呗!”刘小抠也小声地附在郝美蓉耳边轻声回答。

“我看你们哪!还是新人办新事吧!过十一,你们举行个集体婚礼吧!”何财提议。

刘小抠拿着酒瓶高兴地说:“好,就为了这个,咱还得继续喝呀!”

魏中华的心里也有说不说的喜悦,就好像那个大喜的日子就在明天一样:“黄君,黄君,起啤酒。来!喝!”

何财的这句话在这几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的心灵深处掀起了微微的波澜。

11自从服装厂建起来以后,每个周日马思嫒和姜艳都没有休息过。这个星期天,马思嫒出差没回来,姜艳也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服装厂。

下午,姜艳一个人在服装厂办公室里裁剪纸样。

苏升像个落汤鸡似,整个人湿漉漉闯了进来:“这雨下得真大呀!”见到只有姜艳一个人在,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开场白。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你今天没休啊?”姜艳看到苏升在礼拜天的到服装厂来觉得好奇怪。

“咱们是露天作业,哪儿像你们这环境这么好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咱们哪儿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没有休息日,拣铁靠自己。”

姜艳拿来一条毛巾递给苏升:“你还一套一套的呢!”

苏升胡乱地擦了两把脸,没再过多的寒暄:“姜艳,不好意思,求你个事儿。”

“啥事儿呀?”姜艳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苏升冒着大雨来这儿一定是有事。

“我妹妹苏琪在家哭了好几天了……”

“你妹妹‘输棋’了?”姜艳故意跟苏升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她听出苏升说起话来有些紧张。

苏升笑了笑,紧张的情绪也稍稍平静了一点:“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我妹妹知道服装厂是你和马思嫒当头,说了算,这几天就磨我,非要到你们这儿来上班。”

“你父亲也不是一车间的职工啊!”姜艳提出了第一条拒绝的理由。

“你们俩不是我的同学吗!就给点面子,帮我个忙吧!”苏升拿出了软磨硬泡的架势。

“车间有规定,办不了。”姜艳很为难地说。

苏升望着姜艳:“那你和马思嫒怎么来了?”

姜艳一边忙手里的活儿,一边解释:“车间特殊调的。”

“我妹妹有特长,参加过服装培训班,有证。”苏升围着姜艳转着圈子,一个劲地鼓吹着他妹妹的长处。

“别蒙我了,咱们是同学,你妹妹苏琪学不学习我还不知道呀!”姜艳压根一点也不相信苏升说的话。

苏升泄气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实话实说了:“我昨天花六块钱给她买了一个假的,还带钢印的呢!跟真的一样。你看看!”说完,他拿出了一个证递给姜艳。

姜艳停下来,看了看证件,然后用她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望着苏升严肃地说:“这能行吗?你这是犯法呀!一是,造假罪;二是,走后门罪。”

“文化大革命已经结束,你怎么又开始整扣大帽子这套呢?咱啥关系,咱是同胞加同学,再加革命同志的关系呀!”苏升忙跟姜艳套着近乎。

姜艳拿起剪子冲苏升挥了一下:“十大关系也不行。”她的态度坚决。

“都市场经济了,脑袋怎么还那么僵硬呢!革命工作六亲不认的年代已经结束了,这个时代是唯亲是举、是故就用,资本主义正在悄悄地进村。以后呀!说不定这企业都会成个人家的呢!”苏升也拿出了毅然决然的态度,大有不办成此事誓不罢休的劲头。

“那也不行。”姜艳依然不为所动地坚持原则。

“你现在别说行不行,你再跟马思嫒商量一下,你就把这个假文凭当真的用,只要你别说是假的就行。”苏升继续连劝带哄地商量着。

姜艳被苏升折磨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就软了下来:“那就等马思嫒回来,我再跟她商量、商量,我尽量给你办。你就下周听信吧!”

苏升一听姜艳这话有门,他高兴的几乎跳起来了,他对着姜艳深深地施了一礼:“谢谢厂长大人的大恩大德,小的将永世不忘。”然后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姜艳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