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1明媚的春天已经来临。松花江的水更加清澈,更加奔腾。山已经脱变得又绿又浓,F市呈现在山青水碧之中。虽然是乍暖还寒,但残冰不断水,特别是松花江的水,已经是鸟儿的天堂。厂文化宫内,松江铁合金厂的一千多返城知青在开会。文化宫的舞台上挂着一横幅标语:热烈欢迎知识青年为工厂献青春。
广播里播放着《祝酒歌》:“美酒飘香啊,歌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请你干一杯,胜利的十月永难忘,杯中洒满幸福泪……”
文化宫内的知青们热烈地相互议论着。
迟道远坐在魏中华的身边说:“我说魏中华啊!你小子怎么呆这么老实呢?你小子也不是个老实人啊!分哪儿去了?”
魏中华说:“工程队,你分哪儿了?”
迟道远说:“分我爸那个车间去了。”
魏中华说:“没劲,家里你爸管着你,班上你爸还管着你,这回你小子可得老实点儿吧!”
迟道远说:“听说你女朋友白如雪借她爸光,分铁路去了?还是跑北京线的呐?哪天我还得求她给我买点北京果脯、挂面什么的,行不?”
魏中华不在意地说:“那有什么不行的,有事你就找她呗!”
迟道远笑了笑说:“你这小子,说得挺大方,我要是真找她两次,你还不得吃醋。”
魏中华:“我还喝酱油呢!”
迟道远是个直肠子的人,他问:“哎!你俩处到什么程度了?”
魏中华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不好说,她妈还行,她爸死活不同意。”
迟道远追根问底,并带有羡慕的口气问:“为啥不同意啊?你小子挺好的啊!”
魏中华伤感地说:“好有啥用,不就是因为咱没好工作吗!”
迟道远说:“啥工作都是人干的!”
魏中华说:“这算啥工作啊!一说大集体,她爸蹦八个高儿不同意。”
迟道远说:“大集体怎么了?都凭劳动吃饭。”
魏中华说:“你有妹妹,能同意嫁给我呀?”说完,他觉得话说得有些过火了,低下头不吱声了。
迟道远说:“什么话?我还想娶你妹子呢!”
魏中华听他这么一说,气又上来了,他说:“那你得凭本事。”
迟道远想了很多,他觉得哥们不应该斗嘴,他缓和语气地说:“哎!说点儿正经的,听说于乾判刑了?”
魏中华说:“都是哪年的事了,好几年了,你真不知道啊?于乾当户长那时候挺有名,就是讲哥们义气把他给坑了。他和他们户的知青去邻村看电影,有个小子闲着没事逗人家的狗玩,这狗就使劲咬,他们就使劲打。这时,出来个老农,拿枪就打,这几个小子不打狗了,把老农打个半死,枪也打折了。惹了祸,几个人吓得连夜顺着铁路走回城,走了两天。”
迟道远惊讶的神色问:“后来呢?”
魏中华大声地向在坐的人讲:“别提了,那老头以前是民兵连长,被他们给打残废了,法医鉴定是重伤害。你说这事坏在谁身上了?逗狗那小子有一天喝酒喝多了,就把这事说出去了,让愿管闲事的给举报了,于乾他们几个人,一个都没跑了,全抓住了,都判刑了,定的是反革命杀人罪,好象还得蹲两年。”说完,他揺了揺头,非常感慨地叹了口气。
迟道远和于乾也是从小在一起玩的朋友,他急忙问:“他们押在哪了?有机会我得去看看他。”
魏中华看着迟道远说:“是得去看看,我俩是小学同学,我小时候没少吃他家的饭,这小子有头脑。上学时,老师提问笼统怎么解释?他悄悄地告诉黄军说,笼统就是国家最大的官,黄军就举手了,老师问我他,他就说笼统就是总统,你说老师怎么说的?”
迟道远问:“老师怎么说的?”
魏中华说:“老师说:‘黄军你坐下吧,我看你像饭桶。’”
两个人同时笑了。
厂文化宫主席台上,工会主席主持会议,她说:“请各位静一静,不要吸烟,不要来回走动,请走廊里的同志都进来。现在我们开会,下面请金龙厂长讲话。”
会场静了下来,铁全多厂金龙厂长走到主席台,他清了清嗓子说:“目前,国内国外形势一片大好,国家已将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了。我们厂的各项生产形势也非常好,请允许我代表工厂党政领导和全体职工欢迎你们,你们将与我们工作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同工同酬。我们欢迎你们为工厂的生产和实现四个现代化献计献策,贡献力量。”会议继续进行,这时,会场侧幕上打出:“魏中华门外有人找。”
迟道远捅了一下魏中华说:“喂!你看,找你的。”
魏中华抬头看了看说:“谁找我呢?”说完,起身走出会场。
02文化宫前厅,有几个人站着说话。其中一个人见魏中华走出会场,问:“同志,你干啥去?”魏中华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回答:“管你什么事儿?”那个人对身边的人说:“又是新招大集体的。”
魏中华并未理睬他,他边走边自言自语地说:“谁找我呢?人在哪呢?”他走出了文化宫。
白如冰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外大声地喊:“魏哥!魏哥!快!”
魏中华吃惊地说:“小冰,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白如冰焦急地说:“快!快点儿!我姐出事啦!在铁路医院。”
魏中华骑上自行车,白如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他疾速地向医院方向骑去。
白如冰气喘吁吁地说:“快,上铁路医院,我姐喝药了。”
魏中华使劲蹬着自行车又惊恐又生气地说:“这个虎玩意儿,怎么喝药了?为啥喝药啊!怎么喝药了?”
白如冰使劲地捶了一下魏中华的后背说:“还不都是为了你。”
魏中华骑过工厂大门,没有下车。
门卫用手指着魏中华说:“下车,下车,这是厂规。”
魏中华告诉白如冰说:“别下车,”他一边猛骑自行车,一边回头,“我下个屁,我给你下个屁,什么厂规,我看你像个乌龟。”
门卫自言自语说:“这帮知青进厂,厂子非乱不可,一个个像驴似地,一点儿也不讲礼貌。”
魏中华大声地问:“你姐现在咋样?”
白如冰说:“正在医院抢救,大夫也不让我进屋,我是干着急。”说着,她就哭了。
魏中华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想起这么多年与白如雪的初恋,谈情,直至谈婚论嫁,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对白家的不理解和怨恨。
想到这,魏中华满头大汗,对白如冰冷冰冰地说:“哭啥?你的眼泪咋那么不值钱呢!”
白如冰气愤地说:“怪你,怪你,都怪你,还不快点儿骑!”她一边说,一边打魏中华的后背,脚也乱蹬。
咣当!自行车撞到路边停着的轿车上,魏中华和白如冰应声倒下。
轿车里的司机将车窗摇下,伸出头气愤地:“你们他妈的瞎啊?”
魏中华从地上站起来,手指着司机骂到:“他奶奶的……”边骂着边走向司机大声地,“你这个王八蛋,给我出来!”
司机气愤地说:“你这王八羔子,你他妈的还有理了?”说着从车座底下拽出一把扳子下了车。
白如冰疯了一样跑过来,拽住司机的胳膊说:“大哥,对不起,我们家出大事了。”她哭着对魏中华大声地,“我姐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打架。”
司机松开了抓住魏中华前衣襟的手。魏中华摇了摇头,轻蔑地说:“哥们儿,我改日会你。”
魏中华扶起自行车顿了两下说:“小冰,走。”
魏中华驮着白如冰,顺着大道往前猛骑。
司机气也消了,将扳子放回车座底下,想了想说:“我说的吗,这是赶着要上火葬场啊,疯了。”
魏中华没有心思和那个司机计较,他驮着白如冰一口气一阵猛骑来到了F市铁路医院。
03魏中华将自行车扔在在医院门前。魏中华在前,白如冰在后向医院里跑,魏中华见到楼梯就要上。
白如冰焦急地喊魏中华:“错了,错了,往哪儿跑?一楼。”
魏中华转回来,跟着白如冰跑到抢救室。魏中华推开抢救室的门一看,傻眼了,屋内空无一人,魏中华呆在那里。他想,完了,完了一定是白如雪出大事儿了。
魏中华回头急切地问白如冰:“人呢?你姐呢?”
白如冰也傻了,哭着回答:“是这屋啊!没错啊!姐呀!妈呀!爸呀……”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老白头从观察室里出来,生气地叫他们:“你爹一声,妈一声的,喊啥呢?我还没死呢!”
魏中华一听,心里有了底,他问:“白大爷你好,如雪呢?”
老白头一看见魏中华气就不打一处来,愤恨地说:“谁是你大爷,我女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打折你的腿,一个臭大集体的,有啥资格娶我女儿,你也不撒泼尿照照,给我滚!”白大爷气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眼睛盯着魏中华。
白如冰见此情景,觉得爸爸有点儿太无理了,她用埋怨的口气叫着:“爸。”
老白头一看自己的女儿也向着魏中华,他的气更大了:“我不是你爸,你们这群狼崽子,都长大了?翅膀硬了?你也给我听着,你也少跟这小子来往。”白大爷还想说什么,这时,白大娘从屋里出来冲着白大爷说:“喊啥?这是医院。”她转眼看着魏中华,“如雪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老白头转身又回到观察室,白如冰也怯生生地跟了进去。
白大娘说:“中华啊!你是个好孩子,你们俩的事,大娘同意,慢慢来,你大爷那儿我再劝劝,他呀,啥事一条道跑到黑,要不能当右派吗?如雪这孩子像她爸。”
魏中华急忙问:“如雪到底咋样?”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了数说“太少了,我回去取,医药费我全拿。”
白大娘手扶着门框,身体魏虚弱,她一句一顿地告诉魏中华说:“你放心吧!没大事,我看她是想吓唬吓唬她爸,她心眼比她爸多。”
魏中华转身要走,又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问:“大娘,我信你的,晚上我再来。需要啥不?”
白大娘慈祥地说:“啥也不需要了,晚上早点来吧!对了,那你就把晚饭给如雪捎来吧!”
魏中华说:“行,那我先走了。”他边走边回头,无奈地走出医院。
04魏中华怀着忧郁的心情走出医院,他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手表,自言自语地说:“中午了。”
白如冰从医院里跑出来喊道:“魏哥!你等等。”她跑到魏中华身边小声地,“魏哥,我姐喝的少,没事,”她犹豫了一下,脸红着说“不过,我听大夫说,我姐好象是怀孕了。”
魏中华用手挠挠脑袋:“我走了。”
白如冰一把拽住魏中华生气地说:“真有你的呀!我姐没事了,你就走了,我大老远把你找来,这大中午的,你就不能请我吃点饭啊?”
魏中华停住脚步问:“吃啥?走。”
白如冰抿着嘴,本来就漂亮的脸蛋上又增加了两个酒窝,她说:“吃大冷面。”
魏中华说:“这大冷天的,谁吃那玩意儿?”
白如冰娇气地问:“那吃啥呀?”这时,从医院出来两个护士,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看这对,挺般配的。”
白如冰红着脸冲着魏中华说:“我不去了。”
魏中华微笑着说:“叫声姐夫行吧,走吧,我请你吃白肉血肠。”
白如冰迟疑了一下说:“太远了。”
魏中华坚持说:“咱不是有自行车吗?”
白如冰眼睛睁得老大说:“你胆儿也太大了,你还敢骑我爸自行车?”
魏中华想了想说:“那就在附近吃点儿?”
白如冰脸又红了,她问:“要是碰到我爸呢?”
魏中华说:“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啊。走,坐公共汽车去,姐夫请你吃白肉血肠。顺便要两个菜,给你姐带回来。”
白如冰说:“你还有点良心。”
魏中华说:“我怎么没良心啦?你这个小辣椒。”
魏中华和白如冰来到了二路电路电车站桩。二路的电车非常的拥挤,乘务员把头伸出车窗外喊着:“上不来了,上不来了,坐下一趟。”
魏中华问白如冰:“你行不?咱们往上挤。”
白如冰看见一位老大娘被挤在车门口说:“别挤了,等下一趟吧。”
魏中华笑了:“也行。”
俩个人等了一会儿,来了一趟车,他们挤上车,白如冰买了票。魏中华把票根要了去。白如冰问:“有啥用?”魏中华说:“留着,兴许以后能报销。”
电车在江滨路停下,俩人下了车,没走多远前面就看到了“老白
肉血肠”的店标。
白如冰拉了一把魏中华说;“这么大的店呀?”魏中华满不在乎地说:“咋的,不敢进呀,真没见过世面。”说着俩人走进了饭店。
饭馆内吃饭的人不是很多,服务员非常客气地把俩人请进来。
魏中华和白如冰在饭店靠窗的位置坐下。女服务员走过来问:“同志,吃点什么?”
魏中华认真地问服务员:“服务员,在点菜之前还用背毛主席语录不?”
服务员笑着回答:“那都是哪个年代的事儿了。”
魏中华一本正经地说:“那你就给无产阶级的穷公子和资产阶级大小姐来两个菜。来点啥呢?”他看了看白如冰。
服务员笑着说:“你这位同志,可真逗。”白如冰对服务员说:“白肉血肠,再来个肘子。”
魏中华说:“你真是食肉动物。”
白如冰说:“你才是食肉动物呢!舍不得了?点贵了?”
魏中华说:“舍得,不贵,服务员,你就按她点的那两个菜上,快点啊!”
白如冰说:“我姐都没事了,你不喝点酒庆祝、庆祝?”
魏中华想了想说:“行,喝点儿,你也喝点儿,”然后他叫了声,“服务员。”他看了看白如冰,“你喝啥?”白如揺了揺头说:“我爸不让我学喝酒。”
魏中华生气地说:“别提你爸了,一提你爸我就来气。”白如冰笑着气他说:“魏哥,可能以后让你生气地地方多着呢。”
魏中华不明白白如冰的话,他问:“什么意思?”白如冰回答:“你要想娶我姐,就得过我爸这关,你不知道,我姐从小就最听我爸的话,她不像我,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魏中华说:“那我可惨了。”说完,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你爸不让你喝酒,你就不喝,这不也是听你爸的吗?”白如冰歪着头,微笑着回答:“你不用钢我,他说的对,我就听,这是为我好。”
魏中华点了点头,佩服地说:“有性格,比你姐强。来,吃饭吧。”魏中华一边倒酒一边想,姐俩都不一样,如雪的性格要是像小冰就好了,人啊,都是缘分。
05铁路医院内十分的肃静,因为是中午,看病的人很少。白如雪躺在病房的床上,脸色苍白。白大娘坐床头在削苹果。白大爷从兜里掏出香烟,刚要点烟。
白大娘瞪了他一眼,怨气地说:“医院不让抽烟,要抽去走廊抽。”
白大爷把烟装回兜里,叹了口气说:“不抽了。”
白大娘,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女儿,又扭头冲白大爷说:“你看人家中华,这孩子不错,人家来了,不也是为咱们着急吗!人家说了,住院的钱他全拿,你还让人家咋地?孩子喝药也不是人家逼的。”
白大爷低着头不吱声,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抬起头说:“我也不是说他不好,好有什么用?咱姑娘不说找个干部、当兵的,最起码也得找个国营的工人啊。你看人家国营的,又是分房子,又是白看病,到老了还有老保。我不是穷怕了吗?嗨!这孩子要不是大集体的,那还说啥了,没挑。”
白大娘想了想嘟囔说:“你还是右派呢?我不是还跟你这么多年吗?”
白大爷一拍胸脯说:“你看,我不是人好吗。”
白大娘接过话茬说:“你不是说人好没用吗?”
白大爷站起身来,双手一背就往门口走,他站在门口说:“你也气我,我走。”
白大娘和气地说:“你走吧!这二丫也不知道上哪去了?也不知道来换换我,你要是看见她,就让她来换我。”
白大爷想了想说:“那疯丫头跑哪儿去了,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我拎壶水来吧?”
白大娘起身拿起医院的水壶:“医院暖壶里有水。”
白大爷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他向走廊看了一眼说:“医院的壶脏。我听说有病人往暖壶里尿尿。”
白大娘说:“净扯,打你个右派一点不冤。”
白大爷自己说完也禁不住笑了,他见老伴不高兴了,就说:“准确点说,假右派。”
白如雪假装睡觉,她的眼角流着泪水,此时,她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她想,自己在农村的时候,魏中华像大哥哥一样照顾自己,自己的清高被他征服了,当自己接受魏中华爱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是现在,父亲极力反对,父亲的意见是正确,还是错误。大集体确实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呀。
06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饭馆里的客人吃完饭走了。
魏中华酒兴正浓,白如冰坐在魏中华的对面看着他自斟自饮,过了一会儿白如冰问:“你和我姐的事儿,我爸不同意咋办呢?”
魏中华喝了一口酒:“跟你姐你爸不同意,跟你,你爸能同意不?”
白如冰脸红了:“别瞎扯了,问你正事儿,我爸真是假右派呀?”
魏中华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是假的,是假的,你爸要是真右派呀,说不定他还真能瞧得起我呢!可是啊!你爸骂我什么都行,就是骂我是臭大集体的我是真生气,大集体怎么的,大集体也是人!你姐当乘务员,不是因为你爸是铁路的吗?那都是李玉和的待遇,一个搬道岔的也能成为英雄。”他学着样板戏《红灯记》中的李奶奶的话,“你爹他也不是你的亲爹……”
白如冰不高兴地说:“魏哥,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可有点喝多了,这瓶装的啤酒可真上头啊!”
魏中华越喝脸越白,他忍着醉意,强装没事儿的说:“这点酒算个屁啊!我就是个酒囊,你就是个饭桶,咱俩是一对垃圾。”
白如冰已经生气了,她顶撞说:“你才是垃圾呢,你看你喝点酒,就说差话。”
魏中华:“我是垃圾,我是垃圾,要不,你爸能骂我是臭大集体吗?”
白如冰不高兴地反唇相讥:“你看你,我爸就说了你几句,你就叨咕起没头儿,,我姐不是没嫌弃你是大集体的吗?你娶的是我姐,也不是我爸,反正你也不想当上门女婿。你看我妈对你多好,还让我姐给你织毛衣呢!”说完,她把大半碗饭端到魏中华眼前,“别喝了,吃口饭吧,不早了。”
魏中华郁闷地说:“我哪是恨你爸呀!我是恨我自己,胎没投正,托生个大集体,就凭你爸那句,一个臭大集体的,我就非做出个样儿来,让你爸好好看看。”
白如冰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说:“别老说大集体不大集体的。哎!我问你个事,你说我姐怀的是谁的呀?”
魏中华笑了,他自豪地说:“什么话,要是别人的,你姐就是有作风问题了。这些事你不懂,别瞎问了。”
白如冰话题一转,忽悠说:“你胆儿真大,刚才那个司机要是给你一板子咋整?吓死我了。”
魏中华吹乎着说:“大风大浪我都闯过来了,我还怕他区区一个车老板子,笑话,胆不大,能当户长吗?能镇住贫下中农吗?敢当大集体吗?这回给我国营还不干呢!就干大集体。”说完,他晃悠着站起来,白如冰要扶他,他一甩胳膊:“不用,咱们走吧!”
07白大爷中午回家自己做的饭,吃完了,又到市场买了两张馅饼。馅饼他是给老伴买的,因为他想,两个丫头不需要他惦记,自然有人管她们。可是,中午来到医院病房,他一看还是老伴儿和大女儿娘俩,他生气了。他一手拎着一壶水,一手拿着馅饼问:“这二丫儿,上哪儿疯去了?也没在家呀,这两个丫头,一个也没有省心的。”
白大娘说:“别再说没用的了,孩子够听话的了,如果不听话,至于出这事儿么?也不知道二丫吃没吃饭?”
白大爷把水壶和馅饼放在桌子上说:“你净瞎操心,多大了?还能饿死啊?我买了两张馅饼,你先吃,一会儿我再给大丫买两张去。要不你回家?今晚我在这吧!”
白大娘说:“不用了,孩子刚睡,醒了再说吧。还是我在这吧!你在这不方便,孩子的事啊!你就别管了,孩子要是没了,你后悔就晚了,当初你爸你妈还别着你呢,别住了吗?”
白大爷服软地说:“行啦!行啦!以后你们娘们儿的事我不管了。”
白如雪翻身坐起来,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说:“妈,爸,我没事了,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家。”
老俩口儿见女儿没事儿了,都松了一口气。
魏中华和白如冰又坐车回到了铁路医院。到了医院门口,俩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魏中华拉了一把白如冰,想说什么,可是一个“嗝”
又憋了回去。
白如冰瞪了他一眼说:“魏哥,你真喝多了,你先在门外坐着,我去看看我爸在不,等着我,我爸要是不在,我就来叫你,我爸要是看到我这样,还得骂我呢!骂就骂吧!谁让他是我爸呢?”说完转向医院里去。
魏中华脚下没根,他晃悠着说:“快去快回啊!这酒还真上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