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寺庙进香

今天是十五，我陪我的婆母——太皇太后去万灵寺进香。很好笑我竟然会和我的仇人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曾经设想过千遍万遍报复她的办法，可是没想到会与她“和平共处”，现在我也是一个皇帝的母亲，我可以理解她当年的心情，可是我不原谅，绝不原谅她当年对我的伤害。乘坐的轿子有点前高后低的倾斜，已经在上山了吧！

这时听到佛寺里的钟声响了，悠远绵长，犹如可以穿山越岭一般，它深深地渗入人心，带来一种惊醒与沉静的力量。

“落轿”尖锐的嗓音响起。

“太后娘娘请下轿”眼前的布帘被人掀起。我把手搭在旁边的手臂上，慢慢起身，正好看到太皇太后撒过来的眼光。我冲她微微点头，便在太监的搀扶下，一前一后的走进庙里。

可能是骨子里受母亲的影响吧，每次来到寺庙，我都会感觉心神清净，如果说洗澡是洗掉人身上的尘埃，那佛法就是洗涤人心灵的净水。在别处总觉得自己不真实，好像轻飘在这个浊世，只有来到寺庙才会让人踏实，仿佛自己被沉淀下来。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刚到京城，陪父亲一起来的，当她看到大殿上那些庄严肃穆的佛像时，心里顿时肃然起敬。

那个老法师双手合十低头施礼曰：“阿弥陀佛！”父亲也低头回曰：“阿弥陀佛！”，她也跟着父亲低下头施礼。突然她发现那个老法师的鞋坏了好多洞，再看四周，那些小沙尼的鞋也都有好多洞，她趁老法师转身拿香的时候，小声偷偷问父亲“他们是不是没有钱啊，为什么他们都穿破了洞的鞋啊？”

老法师慈祥的笑着对她说：“施主有此问，可见与佛有慧缘，这每只僧鞋有六个破洞，是要僧人“低头看得破”。低头是谦诚有礼，看得破是要看破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要看破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以及参破六道轮回；勘破贪瞋痴慢异邪见六大烦恼。”当时觉得好深奥，一点也听不懂，可依然随父亲低头施礼“谢师父教诲”。

“请施主上香。”我接过小沙泥递来的青烟袅袅的香，庄重的跪下拜了三拜“请佛祖保佑我和孩儿平安无事，逢凶化吉。”我在心里默念。

看着旁边的她闭着眼也是一脸虔诚，不知道她每天吃斋念佛，每逢初一十五都上山进香，是祈求佛祖的保佑，还是在这忏悔，请求佛祖的原谅。

我们把香递给旁边的僧人，在主持的带领下去禅房休息。

不过几步路，在太监的搀扶下她还是走的气喘吁吁，头上隐见白发，已经是老人了吗？

“母后最近身体可安好？”我抿口茶，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不好，夜不能寐，浑身酸疼。”我有些错愕，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我隔着热茶腾起的水雾，觉得仿佛不认识她。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太后了。

“儿臣不知，没能经常去给母后请安，请母后赎罪！”

“年事已高，免不了生病。倒是你既要照顾皇上，又要管理后宫，辛苦了。”

“谢母后关心，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如果在以前，我一定会感动，以为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可我早已不是那个青葱少女，这种怀柔政策是收买不了我的心得。

“那天听睿儿说，皇上要选秀。”她摆出一副很慈祥的模样。

“是，已经下了旨，现在全国正在征选中，估计明年春天可以进宫选。”

“哦”

“儿臣还有一事要向母后请求。”

“有什么事只管说。”

“是，前几天皇上向我请求，要收他的贴身丫鬟为妃，儿臣不知准还是不准？”

“现在你掌管后宫，什么事就自己做主，只要那丫头长得周正，懂规矩，即是皇上喜欢，有何不可？”

“是，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回宫就下懿旨。”

“时候不早了，回宫吧！”

“是。”

走出寺庙的时候，山上开始下雪了，那极细极细的雪在这玄奥的山上格外有一种空茫与飘忽的气息，它随着极轻微不可辨认的风轻轻的飘着，漫天是一片白。

我对雪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是母亲的怀抱。我伸开双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喃喃的说：“久违了雪花”。